凡煙小說

苦澀

關燈
苦澀

謝究在岑征開車來接岑優前已經離開, 由此避免了兩人碰面的場面。

岑父今天來大學城這邊是為了談生意,帶著秘書所以不用自己開車,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後睜眼看向上車的女兒。

“今天心情不錯?”岑征靠著黑色皮墊,見自己女兒臉上明顯的笑, 出聲關心。

“嗯。”岑優將背著的白色雙肩包取下放在一邊, 揚起笑,嘴甜道, “因為今天蹭到爸爸你的車了。”

岑征被這話逗得開心,爽朗笑了幾聲, “明思他不是在江大上班嘛,爸爸沒時間來接你, 你就蹭他的車回家。”

兩家關系好了十幾年,蹭個車什麽的再正常不過。

要是以往, 岑優肯定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但現在, 她和喬明思都長大了, 是成年人,日常生活中彼此都該有各自的分寸, 所以她否認了岑征的話, “明思哥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啊, 哪能每次都送我, 而且,萬一他談戀愛了,他女朋友知道他天天送一個不是親妹妹的女生回家也不太好吧。”

岑征聽後覺得岑優說得很有道理, 岑優是他女兒,所以他心裏一直覺得她還小, 喬明思是他看著長大的所以也難免覺得對方還是個孩子,乍然聽岑優說起才發現他們兩個都已經長成大人了。

“也是,你們倆小時候關系再怎麽好到底也是小時候,現在都長大了,男女有別,以後確實是要保持點距離。”

說完,岑征又覺得有些不對,看著岑優緩緩問出聲,“明思他談戀愛了?”

“沒有啊。”

“那你說什麽他談戀愛了,女朋友什麽什麽的。”

“那我不是舉例子嘛!”

“舉什麽例子不好,非要舉談戀愛的例子?搞得好像你很懂一樣。”岑征突然噤聲,瞇起眼,平日身處上位的那股威壓瞬間迸發出,他直覺不對,語氣微沈,“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岑優沒想到這麽幾句話還能被他爸琢磨出情況,垂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她爸也太敏感了吧……

“沒啊。”岑優否認,現在對於她和謝究的事還是先不要告訴父母,等穩定一些後,她自然會親自告訴他們的。

所以,只好暫時騙一下她爸了,岑優眨眼,心裏對岑父感到抱歉,說出的話毫無破綻,“我最近忙著參加比賽呢。”

岑征應了一聲,沒再多想,他估計岑優應該沒談戀愛,哪個談戀愛的人每周末不去約會天天往家跑。

……

岑優原本準備星期六再去找喬明思告訴他自己談戀愛的事,結果回家的那天晚上,周佩女士心血來潮跟著家裏阿姨一起學做了甜品,很自然的,她被周佩女士指使給喬家送蛋糕。

開門的是喬家的保姆,岑優打招呼後問,“叔叔阿姨,明思哥他們在家嗎?”

“喬老師和太太都不在家,小喬倒是在,下午從學校下班回來就在樓上書房裏待著,到現在一直沒出來。”

“那我上去找他。”說完,岑優拿了兩塊甜品給阿姨後就上了樓。

喬明思書房是二樓最裏的一間房,那間房采光不好,岑優聽說,那間房以前是儲物室,後來喬明思長大後自己把那間房改成了他的書房,裝修都是他一手拍板的。

和其他房門歐式的裝修風格不同,喬明思書房的門一看就是中式的,紅得發黑的木,透出一股沈悶。

岑優擡手輕敲,“明思哥,是我,小優。”

收回手後,她又問,“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過了一陣,裏面才傳來聲音,讓她進去。

手擰開把手進門後,岑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書桌前的喬明思。

因為書房的采光不好,所以書房的燈是開著的,明黃色的燈光,溫柔又和煦,喬明思放下手中的書,擡眼看過來。

因為在家,他穿得隨意,一間米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松開兩顆,沒那麽死板嚴謹。

“哥,這是我媽剛烤好的蛋糕,她叫我拿來給你嘗嘗。”岑優沒想以前那樣叫他明思哥,而是直接叫他哥,這微弱的稱呼變化喬明思一秒捕捉到。

“你回去替我跟阿姨說聲謝謝。”說完,喬明思就繼續看起手裏的書。

“那個……”岑優把甜品放在書房的桌子上,上面還擺著一束新鮮的花,花開得鮮艷,但她卻無心欣賞。

喬明思聽見岑優的聲音,擡眸掀起眼尾,眼神晦暗不明,垂在桌面的手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還有事嗎?”

“嗯。”岑優開口,又叫回她以前叫喬明思的昵稱,“明思哥,我想跟你說些事情。”

喬明思將手中的書合上,起身走過來,坐在了放甜品的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好。”

仔細算起來,她已經很久沒和喬明思單獨在一起談心了,岑優突然恍惚,喬明思的臉在自己眼前閃過,臉上的神情是那樣溫柔,仿佛永遠不會生她的氣。

在這一刻,岑優還是覺得顧思羽想多了,明思哥是把他當做妹妹,所以才對她這麽好,而不是像顧思羽說的那樣,是因為男女之情他才對她格外特殊。

“我們以前約好的,要是誰談戀愛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對方。”岑優將視線落在喬明思臉上,思考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說。

“你談戀愛了,對嗎?”喬明思替岑優說出口。

岑優怔楞幾秒,緩緩應道,“對……”

“是那個叫謝究的男生嗎?”喬明思回想今天下班路上,在車裏看見的場景。

她和男生在路邊打鬧,有著屬於他們同一年齡段的朝氣,任誰看了,都覺得他們兩人相配。

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裏,岑優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

除了在她很親近的人面前,她始終都是溫和而又疏離的,他一次次在岑優身邊看到那個男生的身影時,他就感覺到那個男生對岑優來說是特殊的。

最近,他能察覺岑優似乎在躲他,盡量減少與他碰面的次數,剛開始他還疑惑,直到某天在學校,他所教的一個班級裏有學生開玩笑,問他和岑優的關系。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喜歡岑優表現得那麽明顯,只需要一張照片,別人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礙於身份,他只能否認,說,“我是她哥哥。”

誰也不知道,他最討厭這個身份,但也最依賴這個稱呼,因為這是他靠近岑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怎麽知道?”沒想到喬明思一下就猜出來她在和誰談戀愛,岑優驚呼出聲。

喬明思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轉瞬即逝,岑優未能察覺,“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

她看那個男生的眼神,就像他看著她時的一樣,不敢放肆,但又忍不住想將對方框進眼中。

“啊?還好吧……”被喬明思這樣說,岑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原來,她喜歡謝究的心思這麽明顯?那其他人呢,也看出來了嗎?

“明思哥,我一直都沒聽你說過,所以有些好奇,你有女朋友或是有喜歡的人嗎?”

岑優終於把話題引回來,試探開口。

喬明思眼皮微跳,心裏知道岑優問這話的原因,她應該是看到了那些帖子,還有下面的評論所以才會這樣問他。

心裏一直想的得到確認,喬明思嘴角溢出苦笑,“沒有,你也知道,我一直忙著學業上的事,沒時間想這些,這段時間更不用說,剛回國我要處理的事一大堆,等這學期江大的任期結束,我就回公司去上班了,到時候更忙得飛起,沒有時間想這些。”

原本去江大上班是為了陪岑優,現在她不需要,那他便盡早結束這段行程,不去影響岑優的校園生活。

他說一大堆,就是想告訴岑優,他不談戀愛是因為自己沒時間和不感興趣,而不是因為她。

一串的違心話說出口,猶如一把把從他身體裏往外割的刀,封喉不見血。

岑優松了口氣,表情都輕松了許多,語氣也比變得輕快,“你不要對自己那麽高要求嘛,你已經很好了呀,要抽出一些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因為自己父母寵愛,所以她小時候還是挺讓人操心的,但喬明思不同,他從小就活得很規矩,事事都能做到最好,仿佛生來就是一個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學習機器。

所以岑優很佩服喬明思,她從小就學他,以他為目標,讀他讀的高中,考他上過的大學,她是真崇拜他。

她也是真的希望他能幸福,所以知道喬明思不喜歡自己後,岑優整個人都松弛了,恢覆了以前在喬明思面前的樣子。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那個男生的?”喬明思突然問岑優,他隱約想起高中時,岑優似乎就對那個男生不一般。

“其實我高中就喜歡他了,他和學校裏其他男生站在一起,我一眼就能看見他……他每周都要逃幾次早自習,因為他要去兼職……”

“哥,你說,我爸媽會同意我和謝究談戀愛嗎?”

女生說起自己男朋友時眼裏的光是藏不住的,是跟她講起其他任何一件事或人時都沒有的欣喜,或許是因為把他真當做哥哥,所以岑優才會這麽放心的肆無忌憚的跟他分享她的少女心思。

喬明思近乎自虐的強迫自己去聽,一個字不落。

最後聽到女生有些擔心的問他,她父母是否會喜歡謝究。

喬明思不知道答案,他唯一知道的是,岑優喜歡的人,她父母和他一樣,都會試著去接納。

突然,岑優電話響起,看見她接起電話時的笑意,喬明思就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他瞬間慶幸,慶幸自己從來沒奢望過岑優會喜歡自己,慶幸自己沒有因為壓不住內心的情感而沖動的向她坦白。

以後,他還能以她哥的身份在她身邊有一席之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