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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內。

見岑優沒有下一步實驗動作, 正扭頭眼神看向窗外,劉則其也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窗外的燈光並不明亮,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外邊站著的人, 赫然是剛才和他對視的那位男生,憑借實驗室裏的燈光, 自己將對方的臉看清。

男生眼裏的戾氣已經消散, 甚至還咧著嘴,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意。

同樣都是男生, 他自然明白對方看向岑優的眼神裏說明了什麽。

更何況,對方的眼神是那樣熾烈, 和他小心翼翼不敢流露出自己心思的樣子呈鮮明對比。

他心裏仿佛砸進了顆石頭,咯噔一聲, 提醒著他一件事——對方就是為岑優而來的,他倆看起來認識且關系熟稔。

不願再細想, 仿佛是害怕自己思索出來的結果是自己不願接受的, 劉則其回過頭, 他神色深沈, 抿唇看了岑優一會兒。

她依舊望著窗外那邊,眼中的神色他看不見, 等自己平覆好心情後才輕聲開口問岑優, “外面那個男生你認識嗎?”

聽見聲音後岑優才回過神, 點頭回答, “認識。”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只是他不死心,又問, “你男朋友?”

他故意低頭手裏做著事情,看起來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男朋友?”

岑優重覆了遍, 劉則其的心跟著她話音中的音調提起。

“不是。”

聽到回答後,劉則其才擡眸看著岑優,她那雙像琉璃一樣明亮的眼睛裏露出茫然,顯然是對窗外那個男生的出現感到驚訝。

他暗自思索著,或許岑優和外面的那個男生關系並不親近。

想到這兒,劉則其終於為自己陷入死胡同的情緒找了個出口。把手中的器材遞給岑優後他緩緩開口,語氣聽起來有些抱歉意味在其中。

“你朋友是來找你的話可能要在窗外站一陣了,實驗室的條例上寫明了不允許閑雜無關人員進出的。”

岑優當然清楚這個條例,劉則其說完話後她又往窗外瞥了一眼,沒再回答。

她不知道為什麽謝究會出現在實驗室,經管學院的學生好像並不需要做這些實驗吧?

難道是來找自己拿回那條手鏈?岑優抿唇又掃了一眼謝究,飛快將視線收回,慶幸自己把那條手鏈隨身帶著。

要是實驗結束他還在外面的話,自己就可以把東西還給他了。

沒得到岑優的回應,劉則其也不再多說,只提醒岑優可以開始實驗了。

說話間還伸出手把岑優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在她耳後。

察覺到面前的人的觸碰,岑優身體僵硬瞬間,即使知道對方的本意是幫自己整理碎發,岑優也還是有些不自在,大腦宕機半響,幹巴巴的說了句謝謝。

岑優不會偽裝,她那一瞬間的不自在被面前的劉則其很快捕捉到,他斂眸睫毛輕顫,瞥向自己收回的那只手心,莫名覺得岑優額前的那幾根碎發鋒利得把他指尖都劃破了。

不過無所謂,岑優這樣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他本就沒想讓她立馬和他變得熟稔,他之所以突然這樣做只是因為他想讓外面的男生看到這一幕而已。

外面那個男生一直註視著實驗室內,應該——看見了吧?

努力忽視剛剛自己心底的微弱異樣,劉則其重新擡起頭,註視著岑優實驗。

實驗室外,謝究垂頭看著相機裏剛拍攝出的照片。

女生的臉被口罩遮住,身上的溫柔清冷氣質被削弱許多,那雙狐貍眼沒了她身上那股柔和寧靜的氣質中和,便發揮起它本來的作用,隨意往他這裏一瞥都是萬種風情,看向窗外發現是他後,眼裏果然充滿了疑惑。

像是正在吃草卻又聽見動靜後警戒的家兔。

雖然隔著冷冰冰的機器,但謝究就是覺得相機裏的岑優都是鮮活而有溫度的。

稍微淩亂的碎發,被試劑染臟的實驗白袍,和做實驗時她眼裏的認真。

總之,岑優這個人在他的鏡頭下,沒有一處是死板的。

瀏覽完這張照片後,謝究擡起頭,那張立體的臉上和尤為有特色的眼中都侵染著淺顯笑意。

實驗室裏的景象驟然落入他眼中。

裏面兩人對視交談,他聽不見,又因為對方戴著口罩也無法去猜測他們的唇形,臉上的笑意淡去,謝究又恢覆了平時那副模樣,甚至比平時的他看起來更冷冽一些。

他心裏逐漸升起一股燥意。

岑優絲毫不覺窗外的低壓氛圍,想完謝究來這兒的原因後就低頭專心處理樣品,想著早結束就可以早點把東西給謝究,他也就不用在外面等太久。

謝究不知道岑優在想什麽,只冷眼看著實驗室裏的場景,看見男生觸碰到岑優的碎發時心裏的煩躁加重,快要沖破他胸腔的束縛。

他已經等不及想要以拍攝照片的名義進入實驗室打斷裏面兩人的獨處,可冷靜下來後謝究又停下了腳步沒有動作,怕自己突然進去會打擾到岑優實驗。

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站在窗外拍攝。

重新提起相機想要繼續拍岑優時,謝究身邊走近一位穿白色大褂的老師,戴著口罩只露出上半張臉款式老舊的眼鏡。

老師身高比起謝究矮了個頭肩,看見他站在門口後問他,“同學,你是有事兒嗎?”

她剛才看見這位同學站這兒很久了,所以過來問一下。

謝究聽見聲音,轉身看見是老師後把工作牌拿在手中,“我是宣傳部的工作人員,來拍這次大賽的照片。”

老師了然,學校宣傳部負責的就是宣傳學校的大小事宜和精神的,這次大賽是學校的大型比賽,學校公眾號自然會報道。

打量了謝究一眼後又開口,“那你怎麽不進去?”

謝究掃了一眼實驗室內,沒說話。

老師推了把眼鏡笑笑,“怕打擾他們做實驗?”

謝究點頭。

“沒事的。”老師說,“如果全身心都專註實驗的話,你進去他們是不會註意到你的。”

看了眼謝究的穿著,老師又道:“我給你找件實驗服穿上,等下我帶你一起進去吧。”

說完,老師就帶著謝究離開實驗室門口。

實驗室內,劉則其沒看到被窗戶遮住的老師,看到謝究離開後無聲的松了口氣,終於肯卸下防備,低聲對岑優開口,“你實驗快結束了,我去器材室再幫你拿三個錐形瓶,等會還可以再練習一次實驗。”

再做一次實驗?岑優是想拒絕的,她擔心謝究真的是在等她,隨即她不加掩飾的看向窗外,外面那道紅色鮮明的身影已經不在。

岑優斂眸,心底劃過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她此時在等著樣品加熱,騰出幾分心思回答劉則其,“好,謝謝學長。”

……

謝究穿上白色實驗服和老師到實驗室時,劉則其還沒有回來,謝究掃了一圈實驗室沒看見他,黑色瞳孔中的冷意融化一些,心情都變得愉悅。

岑優雙手撐在桌面,等樣品加熱好後用膠頭滴管把樣品滴進試管中,兩手平放在眼前,神情專註。

她做實驗的位置靠近窗邊,方才還是有些陰沈的天此時出現了明媚和煦的陽光,綠色窗簾沒有拉上,沒遮擋,太陽就透過外邊的大榕樹投射進實驗室,落在岑優身上。

黑色發絲被陽光撫摸變成耀眼的金,鼻翼泛著金亮,她面前的器材靠近窗邊的那側也被陽光照耀。

像是一副光影絕佳的油畫。

除了用眸子記錄下岑優這被太陽眷顧的瞬間外,謝究還拿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謝究站在遠處等了許久,老師都已經離開,見岑優在收拾實驗器材後他才敢靠近,但仍怕打擾到她,放緩了腳步。

身邊出現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岑優在記錄數據,只用餘光瞥了一眼,以為是劉則其回來了,出聲打招呼。

“學長,你回來了?”

剛好她抽不開身,又接著叫“學長”幫她把洗瓶拿過來一下。

女生彎腰垂頭,做完實驗後順手將口罩扯下呼吸空氣,白皙靈巧的手捏著黑色的筆在紙上瘋狂計算。

謝究站在女生身側,只看見沒了口罩遮擋後女生紅潤的唇,也看清了女生叫學長時的神情。

她人頭也不回就叫他學長,謝究不用想也知道岑優口中的學長叫的到底是誰,胸腔裏沒來由的生出一種名為嫉妒的淡淡火氣。

但他還是動身從旁邊把洗瓶拿過,放在了岑優桌上。

一只寬大,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眼前,岑優分出一點心思看了眼,驚訝於學長的手好看。

處理完數據,岑優拿起本子看了一遍,覺得沒問題後才站直身體,脖子低久了有些酸痛,她又小幅度仰頭扭了一圈。

因為這次實驗數據很不錯,誤差較小,岑優說話時也不自覺的將自己的開心侵染其中,語氣柔和又有些喜悅。

“學長,你幫我看一下這次的實驗數據是不是還算不錯?”

能幫她檢查數據的學長除了劉則其還能有誰,謝究撩起眼皮看向正從前門進來的人,眉梢微揚,眼底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輕蔑,隨即垂眸將視線落在相機上瀏覽一圈後順帶著低笑一聲。

“你在叫哪個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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