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筋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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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筋斷了
路燈照耀下, 顧思羽和岑優正並排走在回寢的路上，她小聲重覆了一遍剛才聽到謝究說的話，又偏頭看了眼岑優手腕的紋身圖案。
點頭讚同, “這個名字取得還挺貼切的。”
岑優睫毛微垂，看似在認真盯著腳下的路, 思緒卻早已游走天外。
就連顧思羽在她旁邊說話她都只囫圇聽了個大概, 心不在焉的。
回到寢室後心思才悠悠轉回。
另一邊，岑優畫完紋身離開小攤後就有人主動往前填上她的空缺。
謝究看著岑優離開的方向, 她人的影子早已消失不在，他的目光卻還沒有收回。
眼前的地面出現一道暗色人影, 察覺身側站了個人，他懶散的掀起眼皮看是誰。
是個女生, 見謝究看過來後她臉頰逐漸染上緋紅。
發現謝究看她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後主動開口，“我是來畫紋身的。”
謝究眉心微不可查的皺起, 他記得他剛才說了只畫一個人的話。
剛用過的海娜膏還在謝究手中, 他無意識的轉了圈, 隨後頭朝宋祺那邊輕輕一仰, 撒謊一點兒都不走心，語氣冷淡說出口的話更冷。
“我不會, 老板在那。”
女生聽見謝究的話後臉色一僵。
岑優走時她看到了岑優手腕的圖, 明明挺好看的, 不像是不會畫的人畫出來的。
思忖幾秒後, 女生再度開口，“我畫剛才那個女生一樣的圖。”
意思就是你剛畫過的圖再畫一遍總行吧。
謝究把偏頭隨手一拋將海娜膏扔進工具箱，“不好意思, 那個圖是特供。”
隨後他起身把折疊椅放回原位，蜷縮了十幾分鐘的腿終於得到解放, 站直後他把手插進口袋，快要邁腿離開時又頓住了，在宋祺耳邊低語幾句。
說完後拍了拍宋祺的肩，“走了。”
宋祺聽謝究說完後擡頭提醒排隊的顧客，“各位別排錯隊了，我這兒才是畫紋身的地兒哈。”
說完後又小聲對著剛才和謝究說話的那個開口，“美女，不好意思，剛給你造成麻煩了，等會兒我給你畫，算便宜點兒。”
女生看了眼謝究的背影，緩緩點了點頭。
“那剛才那個帥哥是幹嘛的？”隊伍中有人問。
“臨時工。”
“可以把帥哥叫回來給我們畫嗎？”
宋祺暗罵謝究給他添堵，臉上卻笑嘻嘻的，還和顧客開玩笑，“那不行，臨時工技術一般。”
“跟我比差遠了。”
已經走遠的謝究莫名打了個噴嚏。
當天晚上，岑優側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已經過了十一點半，熄燈後寢室一片漆黑，手機屏幕裏發出微弱的光投出，照亮岑優的面龐。
琥珀色的瞳孔盯著手機裏的內容，表情認真得像在期末覆習一樣。
她在看學校公眾號今天發表的文章。
文章內容是學生會面試那天，謝究救的那名男生的爺爺為了感謝他見義勇為的行為找到學校來給他送錦旗。
文章中還貼出一張照片。
是謝究拿著錦旗和老人的合照。
老人白發蒼蒼，有些眼熟。
又看了幾秒，岑優的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記憶，那天問路的老爺爺和照片中老人的相貌重合。
是同一個人。
原來那天老爺爺是來找謝究的，岑優現在才知道。
她又看向照片裏的謝究。
白衣黑發，骨節根根分明的手拿著紅色錦旗，犀利的眉眼舒展開，一向桀驁不馴的他站在慈祥老人身邊難得的多了些乖順。
看著照片裏目視前方盯著鏡頭，一雙深情眼裏含著淺淺笑意的謝究，岑優覺得自己手腕莫名有些酥麻，下意識看過去。
紅得發黑的顏色顯得她的手腕更加白皙，荊棘林的紋路莫名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
看著圖案，岑優覺得謝究捏著她指尖，輕輕握住她手腕的觸感再度具象化在她腦海。
突然間，她就想起了回寢路上顧思羽說的話。
“名字取得還挺貼切。”
貼切麽？
岑優伸出手指繞著圖的輪廓畫了圈，隨後咬著下唇癟嘴，有些不太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感覺。
守護一顆已碎的心。
切實挺貼切的。
幾天後，連綿不斷的陰雨天終於結束，紅日升起，天邊的薄霧逐漸散去，柔和明媚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到江大每個角落。
做完實驗正整理數據的岑優拿出手機想要計算時，才看到幾個小時前志工部群裏發出的兩點在致遠樓二樓會議室開會的消息。
看完後，掃了眼時間，已經一點多了，怕遲到，顧不上算完實驗結果岑優便起身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拿上本子和筆放進隨身挎著的白色帆布包裏後出了實訓樓。
致遠樓會議室，顧思羽坐在椅子上時不時看兩眼和岑優微信的聊天框。
快要到開會時間，顧思羽怕岑優忙著做實驗錯過了群消息，瞥了眼最前方的譚修文，見他垂頭正整理著資料無瑕註意到她，便飛快的溜出了會議室，給岑優打電話。
岑優已經到致遠樓樓下，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接了起來。
“餵？”
岑優剛出聲就被電話那頭的顧思羽打斷，即使她壓低了聲音岑優也能聽出顧思羽語氣裏的緊張和激動，“優優，你到哪了？”
“譚修文馬上要點名了，他剛剛說沒請假還不準時到的要寫檢討！”
岑優爬上了二樓，在樓梯口就看見會議室大門後貓著腰給她打電話的顧思羽。
心間一暖，走近後輕聲開口，“我到了。”
聽見近在耳邊的聲音，顧思羽下意識回頭去看，迎面就對上岑優那張因趕時間飛奔而導致泛起紅潤的臉。
喘了口氣，岑優才又張口，“進去吧。”
顧思羽反應過來後把拿在耳邊的電話放下，發出疑問，“你怎麽這麽快？”
紮起的頭發發尾飄到岑優臉頰，她把頭發順到頸後，“我看見消息就直接跑過來了。”
“幸好沒遲到。”顧思羽攀上岑優的肩，“走吧快進去！”
譚修文在調試投影儀和PPT，顧思羽拉著岑優坐回剛才的位置。
她們剛落座，斜對面的張子洲就小聲叫岑優名字。
岑優發現他後微微點頭示意。
譚修文推了下他的黑框眼鏡後擡頭，轉身看了眼會議室前方墻壁掛著的圓形鐘表後把簽到表發了下去。
“麻煩大家把表趕快簽一下，簽完後就開始我們部門這周的例會。”
譚修文穿著襯衣，外面套了件黃灰色和白色相間的馬甲，頭發老實的順在額頭前又不超過眉毛，和之前一樣，看起來依舊文質彬彬的。
表簽完後傳到譚修文手中，他看了一眼後把表夾在了文件夾裏，擡頭開口說話。
“從這周末開始，新加入的幾位大一的工作人員就要和我們部門之前的工作人員一起參加志願者活動了，所以我先把我們志工部的一些管理條例給大家先講一下。”
……
譚修文是傳統的中式教育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開會也是一板一眼的，把重要的地方都講了一遍，雖然死板但事無巨細。
介紹完志工部成員需要做的事情後他點開PPT，“這是明天我們要負責的活動。”
“志願者招募信息發布由部門老成員負責，新成員就負責明天的隊伍帶隊。”
說完，譚修文視線從PPT移開落到坐著的工作人員身上，“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顧思羽正在跟岑優咬耳朵，茫然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就要負責帶隊？他搞笑呢吧。”
“可能是想看我們的管理能力？”岑優看完明天的活動內容後猜測道，“畢竟不是什麽大活動，我們負責的話不算吃力。”
顧思羽點頭，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的譚修文，左顧右盼掃了一圈後舉起了手，“部長，我有問題！”
譚修文看見是顧思羽，嘴角上揚了點，眼鏡框折射出一瞬間的光亮，“你說。”
“明天活動只有我們新成員去嗎？”顧思羽看著譚修文，話裏有話。
“明天我會和你們一起去的。”他笑著回答。
得到想要聽到的答案，顧思羽抿唇淺笑，坐回位置上。
當天晚上，岑優和顧思羽都被拉進了明天活動在志願者群。
點開譚修文發在群裏的表格，岑優仔細看起自己帶隊的那組成員信息。
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不過沒有眼熟的人。
看完岑優就退出了頁面，過了段時間，群裏又發了個新的表格，岑優渾然沒有察覺。
周六，因為志願者集合時間實在八點半，所以岑優七點半就起床準備去食堂吃早飯。
顧思羽賴在床上起不來，岑優叫不動，只好自己一個人去。
吃完早飯，她才前往昨天群裏發的集合地點集合。
她到時，操場已經來了許多人，顧思羽也在人群中。
為了多睡會兒沒吃早飯，又在操場站了會兒，現在顧思羽餓得眼冒金星。
岑優走過去，把手裏的面包牛奶遞給她。
顧思羽接過，感動得差點含著淚吃完早餐。
新進部門的幾位工作人員已經到齊，譚修文掃了一圈，視線最後定格在岑優身上，把手裏的表遞給岑優，“你來負責點名。”
岑優雖然疑惑譚修文為什麽叫她來點名，但也沒有多問，接過表後看了眼時間，離八點半還有幾分鐘，“到點了我再點名可以嗎？”
譚修文整理著志願者的紅色馬甲，聞言沒擡頭，“隨便你。”
看著秒針走過十二點，岑優才拿起筆和簽到表，按照表上的順序依次點名。
每點一個人的名字她就會擡頭看一眼，視線落到紙張上最後一個名字時，岑優頓了幾秒，面無表情的叫出聲，“謝究。”
“在。”
謝究站在人群最後面，憑借身高優勢露出半個頭，岑優聽見他的聲音後握著筆在他名字旁打上勾。
她沒擡頭，只憑聲音就知道那是他。
見岑優沒擡頭，謝究斂眸看向地面，也不覺得她忽視了自己，反倒輕笑了聲。
挺有意思的，他沒想到岑優這麽聰明的人居然做出這種欲蓋彌彰的事。
“已經點完名了，現在請各位志願者們根據昨天群裏發出的表找到自己相應的組長。”
岑優收起點名表，遞給一旁的譚修文，“我去找我組員了。”
譚修文點頭。
顧思羽吃完早餐後來了精神，直接大喊出聲，“組長是顧思羽的，來我這兒。”
譚修文就站在她旁邊，耳膜差點被震破。
岑優編輯了消息發在群裏，告訴了組員自己的穿著特征。
十月份，雖然出了太陽但天氣中還是透出一股涼意，江陵的天氣就是這樣，冷意不是幹燥的，而是陰冷綿長的。
岑優穿著白色的長裙，和之前穿過的那件白裙很像，但這件看起來要厚一些，外邊套了件黑色的寬松針織衫，白皙的鎖骨露出，修長的天鵝頸間帶了條四葉草狀的白色項鏈。
長發紮成丸子頭在後腦勺，濃眉淺瞳，唇色沒有塗口紅所以只透出淡淡的肉粉色，站在操場上身姿挺拔，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幹練。
她的組員們看到消息後都站到她面前集合，數了數人數，只有六個人，還差一個，岑優眉心微蹙，餘光中看見有人往這邊走。
應該就是剩下的那個組員，岑優想著，便擡眼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謝究那張笑得痞氣的臉。
岑優視線停在謝究身上兩秒後便移開，搜索著周圍，沒有人再往她這邊走。
她收回視線，打算再等一會兒，就瞧見謝究站到她的組員隊伍裏，一八九的身高在六個人中鶴立雞群，還穿了件大紅色的衛衣，張揚到極致，叫人想不註意到他都難。
過了幾秒，見謝究沒有要走的樣子，岑優沒忍住問出聲，“你是我這組的？”
謝究拎了把鎖骨處的領口，往上一提，點頭，一臉“這不是很明顯嗎？”的表情。
岑優濃眉上挑，琥珀色的瞳孔閃過疑惑，打開手機點進群裏發的表，她明明記得昨天看表時沒有看到過謝究這個名字。
謝究好心提醒，“新發的的那個表，別看錯了。”
語氣怎麽聽都有中比賽占得上風的得意，說完就微微擡著下顎看向岑優。
新發的表？
聞言，岑優有些怔楞，她印象中只看過一個表，想著她就下意識的輕咬自己口腔內的軟肉，擔心現在自己真在表裏看見謝究的名字。
表打開，灰色圓圈在屏幕中轉動，下方出現一排正在加載中的字樣，表出現後，岑優手指滑動屏幕，謝究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她的組別。
看清謝究名字的瞬間，岑優大腦一片空白，溫暖舒適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只覺得有些灼人，耳後根連著脖頸都燒起來。
她抿唇思索幾秒後擡頭，忽略謝究那道似笑非笑的灼熱視線，開口道，“現在我們組的人到齊了，我把志願者的馬甲發下來，大家穿好後就可以去活動地了。”
說完，她就把放在一邊的紅色馬甲拿在手上發了下去。
謝究伸手將馬甲從岑優手中接過，根根分明的修長手指在鮮艷的顏色襯托下個白皙如玉。
他剛伸了只手穿進去就發現馬甲碼數有些小，出聲叫住岑優，“組長。”
岑優腳步頓住，回望過去，“怎麽了？”
謝究把馬甲拿在手上，看著岑優隱隱不耐煩的表情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馬甲碼數小了。”
“你等一下。”岑優表情僵了幾秒後開口。
走過去找譚修文想換件大碼的，結果已經沒有了。
過了陣，她準備把自己的馬甲脫下遞給謝究，“你就穿我這件吧。”
雖然還是有些小，但比剛才那件要大一些。
說完，岑優就準備把馬甲脫下，不小心衣領處的拉鏈勾出她盤起的頭發，她力度來不及收回扯出一大縷頭發，還有一截頭發掛在拉鏈上連接著岑優的丸子頭。
一時岑優只覺得頭皮刺痛，狐貍眼中瞬間蓄起薄薄一層水霧。
見狀，謝究眼中的笑意止住，神色一凜，擔心岑優亂動又扯到自己的頭發，立馬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聲道，“別動。”
岑優感受著身後的強勁和耳邊的那陣低語，手不自主的就聽話沒有再動。
她人沒動，但胸膛之下的心跳在這剎那加速了跳動。
為了掩飾自己的那點不自然，岑優抿唇屏住呼吸，使自己看起來盡量平靜。
察覺岑優手穩住後，謝究松開握住岑優的手，掃了眼拉鏈，又淡然開口，“我來弄。”
岑優沒張嘴，悶聲回答，“嗯。”
岑優頭發多，好在柔順，謝究捏著拉鏈看了下情況，斂眸時，岑優頸後的一片白皙躍入他的眼底。
他漆黑的瞳孔瞇起，偏頭將視線移開，征詢岑優意見，“我先把你頭發松開？”
話音暗啞，說出口時謝究自己都怔楞一瞬。
不過好在岑優沒有在意這種細節，她現在只想著快點把馬甲的拉鏈從她的頭上取下，“行。”
回答完謝究，岑優又僵硬的去看自己的組員，都已經穿好馬甲，統一的看向他們這邊。
“你們先過去吧，我弄好就來。”岑優怕耽誤大家時間，又叫譚修文，語氣懇求又抱歉，“部長，你幫我帶一下可以嗎？”
譚修文瞥了眼岑優和她身後的謝究。
察覺到目光，謝究擡頭睨了譚修文一眼，漆黑的瞳孔沒有感情。
譚修文推了把眼鏡，答應岑優，“好。”
一行人跟著譚修文前往活動地。
人走後，謝究把目光挪回到岑優的黑發間，怕弄疼岑優，謝究把皮筋套在手裏再撐開，之後再取下皮筋。
“啪嗒”的一聲清脆響動，黑色皮筋在謝究的手指間斷開，岑優的順直黑發沒了束縛散落下來，沿著臉頰輪廓，垂過鎖骨。
謝究看著斷開後彈落到地面的黑色皮筋，墨色瞳孔閃過一絲局促和尷尬。
他，沒想到自己會把皮筋撐斷。
彎腰撿起皮筋，謝究兩根指尖夾住皮筋抿唇看了幾秒確定沒補救的辦法後遞到岑優面前。
另一只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後開口，“抱歉，你的皮筋被我……”
“弄斷了。”
他後半句話沒說完，岑優側過臉看向他手中的皮筋後又擡眼看了看他，淺色明亮的瞳孔透出茫然的的神情。
見岑優這樣，謝究的話就說不下去了，手垂下把皮筋捏在手心。
拉鏈是解開了，結果皮筋斷了，謝究沒來由的生出一種沈重的無力感。
就像是他越用心去做一件事，去挽回一樣東西，都會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糟糕。
岑優沈默著沒說話，她以前都有帶備用皮筋的習慣，偏偏今天沒帶，皮筋又恰好斷了，一切都是那麽的巧。
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情，只是昨天她在志工部工作人員手冊裏儀容儀表要求那一章看到“女生應將過長的頭發紮起，不得披頭散發”這句話。
雖然說不是強制性的，但總歸也是要求，需要遵守。
“算了，沒事。”岑優剛想開口這樣說，就被謝究的話堵在嘴裏。
“沒皮筋用繩子也一樣的吧？”謝究話裏帶著試探，他看著岑優的臉色，怕她因剛才的事情生氣，平日裏身上的不馴和散漫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眼裏皮筋斷掉或許是小事情，但對於岑優來說卻不一定，他不想讓岑優因他生氣，所以他只能盡量去彌補。
岑優不知道謝究想幹嘛，但還是點點頭。
紮頭發而已，用什麽都大差不差。
見岑優點頭，謝究松了口氣，“那你轉過去，我給你把頭發紮上。”
岑優疑惑，“你用什麽紮？”
“就…一根繩子。”謝究沒說清楚，擺明了不想仔細說。
岑優轉過去背對謝究，圓潤的後腦勺對著謝究。
謝究擡手把自己手腕上黑色穿著黃金的手鏈取下，拿在手中。
指尖撫過岑優的前額，觸碰到岑優的肌膚，謝究眼底一暗，手掌從岑優後頸往上刮過，指腹不斷劃過她的頭皮，像是探到她的神經末梢，最後停在岑優後腦勺，將頭發捏緊後謝究用手鏈將岑優的頭發束起。
感受著額前和頸後傳來的溫熱觸感，岑優感覺身體裏仿佛穿越過一倒電流，溫和但又刺激著她的神經和皮膚肌理。
謝究指腹的柔軟和她肌膚接觸的溫度餘韻還沒淡去，岑優耳後傳來一倒沈悶暗啞的聲音。
“我給你紮好了。”
岑優剛想開口朝他說謝謝，又再度被他的話搶先。
謝究捏著掌心裏岑優斷掉的皮筋，最終還是開了口，如墨一般的瞳緊盯著岑優，常有的獨屬於他的骨子裏的那點倨傲半點不見，只有淡淡的乞求。
“你別生我氣，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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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照耀下, 顧思羽和岑優正並排走在回寢的路上，她小聲重覆了一遍剛才聽到謝究說的話，又偏頭看了眼岑優手腕的紋身圖案。
點頭讚同, “這個名字取得還挺貼切的。”
岑優睫毛微垂，看似在認真盯著腳下的路, 思緒卻早已游走天外。
就連顧思羽在她旁邊說話她都只囫圇聽了個大概, 心不在焉的。
回到寢室後心思才悠悠轉回。
另一邊，岑優畫完紋身離開小攤後就有人主動往前填上她的空缺。
謝究看著岑優離開的方向, 她人的影子早已消失不在，他的目光卻還沒有收回。
眼前的地面出現一道暗色人影, 察覺身側站了個人，他懶散的掀起眼皮看是誰。
是個女生, 見謝究看過來後她臉頰逐漸染上緋紅。
發現謝究看她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後主動開口，“我是來畫紋身的。”
謝究眉心微不可查的皺起, 他記得他剛才說了只畫一個人的話。
剛用過的海娜膏還在謝究手中, 他無意識的轉了圈, 隨後頭朝宋祺那邊輕輕一仰, 撒謊一點兒都不走心，語氣冷淡說出口的話更冷。
“我不會, 老板在那。”
女生聽見謝究的話後臉色一僵。
岑優走時她看到了岑優手腕的圖, 明明挺好看的, 不像是不會畫的人畫出來的。
思忖幾秒後, 女生再度開口，“我畫剛才那個女生一樣的圖。”
意思就是你剛畫過的圖再畫一遍總行吧。
謝究把偏頭隨手一拋將海娜膏扔進工具箱，“不好意思, 那個圖是特供。”
隨後他起身把折疊椅放回原位，蜷縮了十幾分鐘的腿終於得到解放, 站直後他把手插進口袋，快要邁腿離開時又頓住了，在宋祺耳邊低語幾句。
說完後拍了拍宋祺的肩，“走了。”
宋祺聽謝究說完後擡頭提醒排隊的顧客，“各位別排錯隊了，我這兒才是畫紋身的地兒哈。”
說完後又小聲對著剛才和謝究說話的那個開口，“美女，不好意思，剛給你造成麻煩了，等會兒我給你畫，算便宜點兒。”
女生看了眼謝究的背影，緩緩點了點頭。
“那剛才那個帥哥是幹嘛的？”隊伍中有人問。
“臨時工。”
“可以把帥哥叫回來給我們畫嗎？”
宋祺暗罵謝究給他添堵，臉上卻笑嘻嘻的，還和顧客開玩笑，“那不行，臨時工技術一般。”
“跟我比差遠了。”
已經走遠的謝究莫名打了個噴嚏。
當天晚上，岑優側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已經過了十一點半，熄燈後寢室一片漆黑，手機屏幕裏發出微弱的光投出，照亮岑優的面龐。
琥珀色的瞳孔盯著手機裏的內容，表情認真得像在期末覆習一樣。
她在看學校公眾號今天發表的文章。
文章內容是學生會面試那天，謝究救的那名男生的爺爺為了感謝他見義勇為的行為找到學校來給他送錦旗。
文章中還貼出一張照片。
是謝究拿著錦旗和老人的合照。
老人白發蒼蒼，有些眼熟。
又看了幾秒，岑優的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記憶，那天問路的老爺爺和照片中老人的相貌重合。
是同一個人。
原來那天老爺爺是來找謝究的，岑優現在才知道。
她又看向照片裏的謝究。
白衣黑發，骨節根根分明的手拿著紅色錦旗，犀利的眉眼舒展開，一向桀驁不馴的他站在慈祥老人身邊難得的多了些乖順。
看著照片裏目視前方盯著鏡頭，一雙深情眼裏含著淺淺笑意的謝究，岑優覺得自己手腕莫名有些酥麻，下意識看過去。
紅得發黑的顏色顯得她的手腕更加白皙，荊棘林的紋路莫名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
看著圖案，岑優覺得謝究捏著她指尖，輕輕握住她手腕的觸感再度具象化在她腦海。
突然間，她就想起了回寢路上顧思羽說的話。
“名字取得還挺貼切。”
貼切麽？
岑優伸出手指繞著圖的輪廓畫了圈，隨後咬著下唇癟嘴，有些不太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感覺。
守護一顆已碎的心。
切實挺貼切的。
幾天後，連綿不斷的陰雨天終於結束，紅日升起，天邊的薄霧逐漸散去，柔和明媚的陽光穿過雲層，落到江大每個角落。
做完實驗正整理數據的岑優拿出手機想要計算時，才看到幾個小時前志工部群裏發出的兩點在致遠樓二樓會議室開會的消息。
看完後，掃了眼時間，已經一點多了，怕遲到，顧不上算完實驗結果岑優便起身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拿上本子和筆放進隨身挎著的白色帆布包裏後出了實訓樓。
致遠樓會議室，顧思羽坐在椅子上時不時看兩眼和岑優微信的聊天框。
快要到開會時間，顧思羽怕岑優忙著做實驗錯過了群消息，瞥了眼最前方的譚修文，見他垂頭正整理著資料無瑕註意到她，便飛快的溜出了會議室，給岑優打電話。
岑優已經到致遠樓樓下，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接了起來。
“餵？”
岑優剛出聲就被電話那頭的顧思羽打斷，即使她壓低了聲音岑優也能聽出顧思羽語氣裏的緊張和激動，“優優，你到哪了？”
“譚修文馬上要點名了，他剛剛說沒請假還不準時到的要寫檢討！”
岑優爬上了二樓，在樓梯口就看見會議室大門後貓著腰給她打電話的顧思羽。
心間一暖，走近後輕聲開口，“我到了。”
聽見近在耳邊的聲音，顧思羽下意識回頭去看，迎面就對上岑優那張因趕時間飛奔而導致泛起紅潤的臉。
喘了口氣，岑優才又張口，“進去吧。”
顧思羽反應過來後把拿在耳邊的電話放下，發出疑問，“你怎麽這麽快？”
紮起的頭發發尾飄到岑優臉頰，她把頭發順到頸後，“我看見消息就直接跑過來了。”
“幸好沒遲到。”顧思羽攀上岑優的肩，“走吧快進去！”
譚修文在調試投影儀和PPT，顧思羽拉著岑優坐回剛才的位置。
她們剛落座，斜對面的張子洲就小聲叫岑優名字。
岑優發現他後微微點頭示意。
譚修文推了下他的黑框眼鏡後擡頭，轉身看了眼會議室前方墻壁掛著的圓形鐘表後把簽到表發了下去。
“麻煩大家把表趕快簽一下，簽完後就開始我們部門這周的例會。”
譚修文穿著襯衣，外面套了件黃灰色和白色相間的馬甲，頭發老實的順在額頭前又不超過眉毛，和之前一樣，看起來依舊文質彬彬的。
表簽完後傳到譚修文手中，他看了一眼後把表夾在了文件夾裏，擡頭開口說話。
“從這周末開始，新加入的幾位大一的工作人員就要和我們部門之前的工作人員一起參加志願者活動了，所以我先把我們志工部的一些管理條例給大家先講一下。”
……
譚修文是傳統的中式教育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開會也是一板一眼的，把重要的地方都講了一遍，雖然死板但事無巨細。
介紹完志工部成員需要做的事情後他點開PPT，“這是明天我們要負責的活動。”
“志願者招募信息發布由部門老成員負責，新成員就負責明天的隊伍帶隊。”
說完，譚修文視線從PPT移開落到坐著的工作人員身上，“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顧思羽正在跟岑優咬耳朵，茫然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就要負責帶隊？他搞笑呢吧。”
“可能是想看我們的管理能力？”岑優看完明天的活動內容後猜測道，“畢竟不是什麽大活動，我們負責的話不算吃力。”
顧思羽點頭，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的譚修文，左顧右盼掃了一圈後舉起了手，“部長，我有問題！”
譚修文看見是顧思羽，嘴角上揚了點，眼鏡框折射出一瞬間的光亮，“你說。”
“明天活動只有我們新成員去嗎？”顧思羽看著譚修文，話裏有話。
“明天我會和你們一起去的。”他笑著回答。
得到想要聽到的答案，顧思羽抿唇淺笑，坐回位置上。
當天晚上，岑優和顧思羽都被拉進了明天活動在志願者群。
點開譚修文發在群裏的表格，岑優仔細看起自己帶隊的那組成員信息。
粗略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大一新生，不過沒有眼熟的人。
看完岑優就退出了頁面，過了段時間，群裏又發了個新的表格，岑優渾然沒有察覺。
周六，因為志願者集合時間實在八點半，所以岑優七點半就起床準備去食堂吃早飯。
顧思羽賴在床上起不來，岑優叫不動，只好自己一個人去。
吃完早飯，她才前往昨天群裏發的集合地點集合。
她到時，操場已經來了許多人，顧思羽也在人群中。
為了多睡會兒沒吃早飯，又在操場站了會兒，現在顧思羽餓得眼冒金星。
岑優走過去，把手裏的面包牛奶遞給她。
顧思羽接過，感動得差點含著淚吃完早餐。
新進部門的幾位工作人員已經到齊，譚修文掃了一圈，視線最後定格在岑優身上，把手裏的表遞給岑優，“你來負責點名。”
岑優雖然疑惑譚修文為什麽叫她來點名，但也沒有多問，接過表後看了眼時間，離八點半還有幾分鐘，“到點了我再點名可以嗎？”
譚修文整理著志願者的紅色馬甲，聞言沒擡頭，“隨便你。”
看著秒針走過十二點，岑優才拿起筆和簽到表，按照表上的順序依次點名。
每點一個人的名字她就會擡頭看一眼，視線落到紙張上最後一個名字時，岑優頓了幾秒，面無表情的叫出聲，“謝究。”
“在。”
謝究站在人群最後面，憑借身高優勢露出半個頭，岑優聽見他的聲音後握著筆在他名字旁打上勾。
她沒擡頭，只憑聲音就知道那是他。
見岑優沒擡頭，謝究斂眸看向地面，也不覺得她忽視了自己，反倒輕笑了聲。
挺有意思的，他沒想到岑優這麽聰明的人居然做出這種欲蓋彌彰的事。
“已經點完名了，現在請各位志願者們根據昨天群裏發出的表找到自己相應的組長。”
岑優收起點名表，遞給一旁的譚修文，“我去找我組員了。”
譚修文點頭。
顧思羽吃完早餐後來了精神，直接大喊出聲，“組長是顧思羽的，來我這兒。”
譚修文就站在她旁邊，耳膜差點被震破。
岑優編輯了消息發在群裏，告訴了組員自己的穿著特征。
十月份，雖然出了太陽但天氣中還是透出一股涼意，江陵的天氣就是這樣，冷意不是幹燥的，而是陰冷綿長的。
岑優穿著白色的長裙，和之前穿過的那件白裙很像，但這件看起來要厚一些，外邊套了件黑色的寬松針織衫，白皙的鎖骨露出，修長的天鵝頸間帶了條四葉草狀的白色項鏈。
長發紮成丸子頭在後腦勺，濃眉淺瞳，唇色沒有塗口紅所以只透出淡淡的肉粉色，站在操場上身姿挺拔，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幹練。
她的組員們看到消息後都站到她面前集合，數了數人數，只有六個人，還差一個，岑優眉心微蹙，餘光中看見有人往這邊走。
應該就是剩下的那個組員，岑優想著，便擡眼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謝究那張笑得痞氣的臉。
岑優視線停在謝究身上兩秒後便移開，搜索著周圍，沒有人再往她這邊走。
她收回視線，打算再等一會兒，就瞧見謝究站到她的組員隊伍裏，一八九的身高在六個人中鶴立雞群，還穿了件大紅色的衛衣，張揚到極致，叫人想不註意到他都難。
過了幾秒，見謝究沒有要走的樣子，岑優沒忍住問出聲，“你是我這組的？”
謝究拎了把鎖骨處的領口，往上一提，點頭，一臉“這不是很明顯嗎？”的表情。
岑優濃眉上挑，琥珀色的瞳孔閃過疑惑，打開手機點進群裏發的表，她明明記得昨天看表時沒有看到過謝究這個名字。
謝究好心提醒，“新發的的那個表，別看錯了。”
語氣怎麽聽都有中比賽占得上風的得意，說完就微微擡著下顎看向岑優。
新發的表？
聞言，岑優有些怔楞，她印象中只看過一個表，想著她就下意識的輕咬自己口腔內的軟肉，擔心現在自己真在表裏看見謝究的名字。
表打開，灰色圓圈在屏幕中轉動，下方出現一排正在加載中的字樣，表出現後，岑優手指滑動屏幕，謝究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她的組別。
看清謝究名字的瞬間，岑優大腦一片空白，溫暖舒適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只覺得有些灼人，耳後根連著脖頸都燒起來。
她抿唇思索幾秒後擡頭，忽略謝究那道似笑非笑的灼熱視線，開口道，“現在我們組的人到齊了，我把志願者的馬甲發下來，大家穿好後就可以去活動地了。”
說完，她就把放在一邊的紅色馬甲拿在手上發了下去。
謝究伸手將馬甲從岑優手中接過，根根分明的修長手指在鮮艷的顏色襯托下個白皙如玉。
他剛伸了只手穿進去就發現馬甲碼數有些小，出聲叫住岑優，“組長。”
岑優腳步頓住，回望過去，“怎麽了？”
謝究把馬甲拿在手上，看著岑優隱隱不耐煩的表情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馬甲碼數小了。”
“你等一下。”岑優表情僵了幾秒後開口。
走過去找譚修文想換件大碼的，結果已經沒有了。
過了陣，她準備把自己的馬甲脫下遞給謝究，“你就穿我這件吧。”
雖然還是有些小，但比剛才那件要大一些。
說完，岑優就準備把馬甲脫下，不小心衣領處的拉鏈勾出她盤起的頭發，她力度來不及收回扯出一大縷頭發，還有一截頭發掛在拉鏈上連接著岑優的丸子頭。
一時岑優只覺得頭皮刺痛，狐貍眼中瞬間蓄起薄薄一層水霧。
見狀，謝究眼中的笑意止住，神色一凜，擔心岑優亂動又扯到自己的頭發，立馬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聲道，“別動。”
岑優感受著身後的強勁和耳邊的那陣低語，手不自主的就聽話沒有再動。
她人沒動，但胸膛之下的心跳在這剎那加速了跳動。
為了掩飾自己的那點不自然，岑優抿唇屏住呼吸，使自己看起來盡量平靜。
察覺岑優手穩住後，謝究松開握住岑優的手，掃了眼拉鏈，又淡然開口，“我來弄。”
岑優沒張嘴，悶聲回答，“嗯。”
岑優頭發多，好在柔順，謝究捏著拉鏈看了下情況，斂眸時，岑優頸後的一片白皙躍入他的眼底。
他漆黑的瞳孔瞇起，偏頭將視線移開，征詢岑優意見，“我先把你頭發松開？”
話音暗啞，說出口時謝究自己都怔楞一瞬。
不過好在岑優沒有在意這種細節，她現在只想著快點把馬甲的拉鏈從她的頭上取下，“行。”
回答完謝究，岑優又僵硬的去看自己的組員，都已經穿好馬甲，統一的看向他們這邊。
“你們先過去吧，我弄好就來。”岑優怕耽誤大家時間，又叫譚修文，語氣懇求又抱歉，“部長，你幫我帶一下可以嗎？”
譚修文瞥了眼岑優和她身後的謝究。
察覺到目光，謝究擡頭睨了譚修文一眼，漆黑的瞳孔沒有感情。
譚修文推了把眼鏡，答應岑優，“好。”
一行人跟著譚修文前往活動地。
人走後，謝究把目光挪回到岑優的黑發間，怕弄疼岑優，謝究把皮筋套在手裏再撐開，之後再取下皮筋。
“啪嗒”的一聲清脆響動，黑色皮筋在謝究的手指間斷開，岑優的順直黑發沒了束縛散落下來，沿著臉頰輪廓，垂過鎖骨。
謝究看著斷開後彈落到地面的黑色皮筋，墨色瞳孔閃過一絲局促和尷尬。
他，沒想到自己會把皮筋撐斷。
彎腰撿起皮筋，謝究兩根指尖夾住皮筋抿唇看了幾秒確定沒補救的辦法後遞到岑優面前。
另一只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後開口，“抱歉，你的皮筋被我……”
“弄斷了。”
他後半句話沒說完，岑優側過臉看向他手中的皮筋後又擡眼看了看他，淺色明亮的瞳孔透出茫然的的神情。
見岑優這樣，謝究的話就說不下去了，手垂下把皮筋捏在手心。
拉鏈是解開了，結果皮筋斷了，謝究沒來由的生出一種沈重的無力感。
就像是他越用心去做一件事，去挽回一樣東西，都會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糟糕。
岑優沈默著沒說話，她以前都有帶備用皮筋的習慣，偏偏今天沒帶，皮筋又恰好斷了，一切都是那麽的巧。
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很大的事情，只是昨天她在志工部工作人員手冊裏儀容儀表要求那一章看到“女生應將過長的頭發紮起，不得披頭散發”這句話。
雖然說不是強制性的，但總歸也是要求，需要遵守。
“算了，沒事。”岑優剛想開口這樣說，就被謝究的話堵在嘴裏。
“沒皮筋用繩子也一樣的吧？”謝究話裏帶著試探，他看著岑優的臉色，怕她因剛才的事情生氣，平日裏身上的不馴和散漫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眼裏皮筋斷掉或許是小事情，但對於岑優來說卻不一定，他不想讓岑優因他生氣，所以他只能盡量去彌補。
岑優不知道謝究想幹嘛，但還是點點頭。
紮頭發而已，用什麽都大差不差。
見岑優點頭，謝究松了口氣，“那你轉過去，我給你把頭發紮上。”
岑優疑惑，“你用什麽紮？”
“就…一根繩子。”謝究沒說清楚，擺明了不想仔細說。
岑優轉過去背對謝究，圓潤的後腦勺對著謝究。
謝究擡手把自己手腕上黑色穿著黃金的手鏈取下，拿在手中。
指尖撫過岑優的前額，觸碰到岑優的肌膚，謝究眼底一暗，手掌從岑優後頸往上刮過，指腹不斷劃過她的頭皮，像是探到她的神經末梢，最後停在岑優後腦勺，將頭發捏緊後謝究用手鏈將岑優的頭發束起。
感受著額前和頸後傳來的溫熱觸感，岑優感覺身體裏仿佛穿越過一倒電流，溫和但又刺激著她的神經和皮膚肌理。
謝究指腹的柔軟和她肌膚接觸的溫度餘韻還沒淡去，岑優耳後傳來一倒沈悶暗啞的聲音。
“我給你紮好了。”
岑優剛想開口朝他說謝謝，又再度被他的話搶先。
謝究捏著掌心裏岑優斷掉的皮筋，最終還是開了口，如墨一般的瞳緊盯著岑優，常有的獨屬於他的骨子裏的那點倨傲半點不見，只有淡淡的乞求。
“你別生我氣，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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