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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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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夜

從池夢鯉踏進達能決定幫陸西嶺開始, 就有想過萬一爸爸媽媽知道會怎麽樣。

不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長大成人,父母的壓制永遠讓池夢鯉感到害怕,有時候哪怕他們只是微微一笑, 都會讓她覺得, 他們其實是在生氣。

表面上會哄她回房休息,轉身就說利益最大化。

其實陸爸爸陸媽媽並沒有苛待她, 甚至把事情都做得挑不出任何錯處,別人有的,她也有。

“如果鯉鯉喜歡在設計公司上班, 集團名下的任何企業都可以給你挑選, 西嶺,你不要困住她。”

飯桌前, 開聲的是陸謙序,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 好像給一個公司就像給一個玩具那樣簡單。

池夢鯉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發緊,回話的是陸西嶺:“兄妹就是要關鍵時候互相扶持, 不然白養。”

許曼珠笑瞪了陸西嶺一眼:“互相扶持的也能是夫妻,你妹妹被你抓去公司給你做項目,她自己樂不樂意另說, 你要真想有人幫你, 倒是可以考慮結婚。”

陸西嶺那張生有傲骨的眉眼凝起:“您什麽意思, 還要我對池夢鯉以身相許?”

池夢鯉原本還在許曼珠最後那句“考慮結婚”的話裏怔忪,想起之前過年長輩的催婚話術,顯然已給他介紹過不少門當戶對的姑娘, 可是這話落到陸西嶺耳朵裏居然理解成是跟她結婚——

“哥!你瞎說什麽!”

她一張臉通紅得厲害, 許曼珠也是臉色一怔,倒是陸謙序, 永遠在這個家扮演通情達理的好父親角色,眉眼微笑道:“你想娶,鯉鯉倒不一定肯嫁。”

陸西嶺腦袋微側,眸光微不可察地掠池夢鯉一眼,仿佛在說:呵,誰會不被我魅力征服。

那股勁兒讓她無法直視,但陸謙序這個老狐貍顯然是把話題轉到池夢鯉身上,讓她否定。

“我剛分手,爸爸媽媽也不用說’讓大哥來娶我’這種話安慰我,其實……我沒什麽的……”

話到後面,池夢鯉還添了幾分哽咽,許曼珠一見,忙擡手撫她後背,轉頭朝自己丈夫和兒子訓了句:“瞎說什麽,吃都堵不住你們的嘴。”

“呵。”

陸西嶺臉色發冷,知她在演:“我看你心情好得很,利用公司職務大請特請了一堆男模。”

“什麽叫我利用公司職務,你既然請我做項目設計,那就別插手我的工作,不然你自己來畫啊!還是你出去外面請人,我看你再砸幾倍的錢都會被人吞掉,你又不懂怎麽做!”

陸西嶺語氣陰陽怪調:“我不懂,你懂啊,設計師。”

“沒你會懂管理,體育生!”

“好了好了。”

許曼珠開聲勸和,兩兄妹隔著長餐桌吵架,她這個人最講究禮儀,此刻嚴肅道:“西嶺,妹妹怎麽說也是陸家培養的,你出去外面能找到她這種資歷又肯幫你的自己人麽?”

陸謙序也說:“用人不疑,鯉鯉請那麽多男模肯定有她的用意,你這話說得難聽。”

池夢鯉還低聲啜泣,一臉委屈地喝起了湯,許曼珠轉頭對她說:“鯉鯉,他畢竟是你大哥,在公司就不要像在家裏這樣吵架,如果有什麽矛盾,回家裏講,爸媽幫你們參謀。”

“我們沒在公司吵過。”

池夢鯉立馬表現出乖巧懂事來,還看了陸西嶺一眼:“我都很尊重大哥的,都叫他大老板。”

陸謙序笑了聲,說:“你大哥雖然是學體育,但在國外修的金融和管理一個專業都沒落下,你們倆以後別為這些事再吵。”

池夢鯉抿了抿唇,陸西嶺掌心托腮地看她憋紅的臉,然後得來她一句:“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吵架,池夢鯉先低的頭,陸西嶺眉頭微凝,開口:“誰要你道歉了?”

“欸!西嶺,你也好好說話。”

許曼珠覺得自己兒子快三十了還要她這麽操心真是頭都疼了。

然而陸西嶺的意思就是話裏的意思,誰要她道歉了,她為什麽要道歉,她說他體育生也好,說他胸大無腦……這個不錯,反正她罵人跟撒嬌似的,挺好聽。

這頓飯都在兩兄妹的爭吵中度過,許曼珠和陸謙序嘆了口氣,說夫妻合夥都有可能散,就池夢鯉的脾氣能受得了陸西嶺。

但其實陸西嶺的脾氣並不是臭,就是……池夢鯉以前觀察他的時候就發現了,他這個人從小到大集萬千寵愛,被人哄著,就會說一些討巧的話,讓人更疼愛他。

就比如把作業給他抄,要求雖然過分,但他知道她一定會給,因為他可是陸西嶺,全宇宙的中心,而為了她會繼續給他抄,他就會賞她一些回報,比如註意到她絲襪破了,給她錢去買。

這種討巧的回報,讓人對他討厭不起來,於是,他就在別人能容忍他的範圍裏更無法無天。

她其實,也會被他這樣肆意自由的性格吸引吧。所以哪怕高中畢業游的時候腦袋發昏,牽著他的腰帶上床,也知道,陸少爺會處理好事後。

“叩叩叩~”

陽臺落地窗在淩晨被敲響。

池夢鯉心魂一顫,忙去給他開落地窗,他們的陽臺之間隔著爸爸媽媽的臥室,他完全是頂風作案!

哪怕門窗緊閉,池夢鯉都生怕被人聽見,小聲慌張道:“你都知道從前面進來會被發現,那就不要冒這個風險!”

陸西嶺垂眸瞧她擔憂的小臉,俯身單手捧起,拇指指腹摩挲著說:“所以今晚試試從後面進來,果然,沒有被發現。”

他語氣變得和今晚在餐桌前吃飯時截然不同,帶了些溫啞,池夢鯉恍惚以為他是來哄她的,說:“今晚吃飯的時候我不是真的要跟你吵,只是爸媽都在看著,我如果太跟你同氣連枝,他們會多心。”

“我知道。”

他另一道大掌撫上她手臂,隔著長袖的料子,讓他捏著,一夜不碰叫他怎受得了,他低聲道:“哥哥表現得怎麽樣?”

池夢鯉見他沒放在心上,頓時笑了,仰頭道:“吵得不錯,這可是你最擅長的事情了。”

陸西嶺知道她在暗戳戳說自己脾氣不好,不過此刻看她皎潔如月色的臉,如燈下看美人,心喜得不得了,心胸自然開闊,說:“鯉鯉,你知道什麽情況下,你再怎麽罵,哥哥都不會生氣麽?”

池夢鯉微微一怔,而後,陸西嶺看著她臉蛋像滑進了熱鍋裏,煎紅了,雙腿往後想退,他傾身將她嬌細身影籠罩,啞聲道:“吃飽的人,心情才好。”

池夢鯉耳尖頃刻酥起,手臂讓他揉得受不了地發軟,倘若反抗一下,他揉捏的力道就會加重,仿佛酷刑,令她不敢動彈。

“可我們現在在家裏,等回去公寓了再……”

“東西放哪兒了?”

她心跳一顫,陸西嶺捧起她臉往她唇上揉了下來,克制的短暫兩秒,力道卻頃刻將她揉紅,陸西嶺欣賞她的唇,胸腔已隆了起來:“鯉鯉,要做安全措施,這種事還要哥哥教你?”

“你、你怎麽會在辦公室放那個東西啊!你是一早就放了的嗎?我沒來之前嗎?”

“沒開封的,你亂想什麽?剛才吃飯的時候還說沒跟哥哥在公司吵過,我不喜歡你跟我在一起有抱怨。”

池夢鯉楞了半晌,不對,她說的是沒跟他在公司“吵過”,不是沒“操過”啊!

救命!

“我剛才是說正經的,正經的!”

男人眉梢一挑:“嗯,現在你說的是不正經的。”

鯉魚噗通一下掉進了魚網。

陸西嶺的呼吸在她臉頰上游走,將落未落地癢,她受不住,頭撇到一邊從睡裙的口袋裏把東西掏了出來。

陸西嶺低頭看她,胸腔喟出一絲笑,他的鯉鯉總是聽話的。

“你、你快一點……”

池夢鯉知道陸西嶺什麽性格,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越是不給他越是蹦跶,但只要圈定一個範圍,比如讓他快一些,那他也會懂分寸。

比如此刻,他說:“鯉鯉,今晚不在床上了,我們就在書桌邊,你不是說要快一點?”

她沒試過在書桌邊,但他在床上能幹好久,這樣似乎能快一點,於是半信半疑點頭。

陸西嶺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很輕地誇了聲:“真乖。”

“想看什麽書?”

池夢鯉見他竟然有看書的興致,忽然急了起來,這要是還看一會書,那、那他得在她房裏逗留多長時間啊,鐘點房也不過四個小時吧!

她現在哪有心思看書,她還要註意這裏是陸家,註意陸西嶺在她房裏,註意他可能隨時——

忽然,他拿了她手裏的東西往浴室過去了。

一顆心猛地被提起,像等待答卷又著急交卷時間的考生,她一個人站在書桌前,一顆心被陸西嶺釣得七上八下,本來沒那方面心思,如今又——又好像想他進來了。

手裏的書在等待他時翻過好幾頁,無心去看,忽然,一道大掌替她壓住了書頁,從後環上她身,潮濕的指腹一下暈開了泛黃的書角。

她雙手倏忽撐直在桌面上,上齒緊咬住下唇,陸西嶺的出現就像他這個人的性情,突然降臨,突然闖入她的世界,從來都是迅猛如日。

“哥……哥……”

她想扭頭看陸西嶺,頭頂擦過他的下巴,腳尖在努力踮起,好在他的另一道手臂將她的腰稍托起,只是在她叫出他的時候,男人手勁一松,她猛地往下坐,渾身癡震。

“看的什麽書?體育生不懂,設計師講解一下?”

泛黃的紙頁上,每一個文字都像長了腿,在晃在跳在動搖,忽地她雙手趴到桌面,將書一推,像一個不肯服教的壞學生妹。

陸西嶺輕嘆了聲,上身傾下,壓過她後背去夠書,池夢鯉像生氣了,哭著不給他拿,陸西嶺愈加往下壓,說:“總不會是些大人看不得的東西。”

他的嗓音念起書來有種別樣的情調,迷人心竅,尤其是他還一手壓著池夢鯉的腰肢,一手捧著書在【讀】——

“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這古老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聖,即使漫游,每條路也都會帶我們歸家。”

陸西嶺很輕地“噢”了聲,似乎了悟到,說:“妹妹不是讓哥哥快一些,而是要漫游。”

“不是不是……哥哥……你別讀了別讀了……”

他把手裏的書一扔,硬實的書籍骨狠撞到書架與桌面之間狹小的隙縫裏。

池夢鯉陡然顫得無法自抑,唯有陸西嶺的魅調在她耳邊充盈:“鯉鯉果然是設計師,喜歡給體育生設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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