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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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他的肩上粘著一層霜，大衣上的羊毛在風下被吹的晃動。
沒人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我想你。”
他抱著她，脖頸微微低下，眼睫低斂。
嗓音也是低的。
容霓楞著，雙臂垂在雙側，似乎是被他懷裏的寒氣凍遲鈍了。
也沒人知道，她的心臟，再次怦怦怦怦地狂跳。
與那張純白平靜的臉大相徑庭。
要說想沒想過，容霓自然是考慮過。
在他毫不避諱地表達他的情感時，依然會心動。
而這，就是問題所在。
淩晨，漸亮的路上。
一高一矮，並肩而行的兩個人。
容霓說: “你來到這裏多久了，一個月，還是一個半月……”
“兩個月。”他捏緊了她的手。
“你是按什麽算的”容霓疑惑不解，笑了下，緩緩說: “沒有很久吧。”
餘景丞頓時停下。
頂著路燈，他單手碰著她的半邊下頜骨，將她的臉擡起。
他頭頂也落了透明的霜珠，瞳仁漆黑。
容霓這才看清，他臉上有了胡茬。
容霓眼裏閃了閃，薄唇抿了一下， “你，等了幾天了”
在她的家門口，這樣的舉動，持續了多久。
“你請假了三天。”
昨天是休息日。
餘景丞摩挲了下她的臉， “我不確定你今天會不會來。”
所以除了這四天，在酒店的那幾天，他也來這裏等嗎
容霓低下頭，不再看他， “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在家裏住麽。”
磨蹭一段時間的功夫，背後已經有了來上學的人流。
容霓拿掉他的手， “快到學校門口了，人多。”
餘景丞瞧著她故意偏過去的臉。
手上使了勁，不放開她。
容霓不想在校門口和他鬧起來，只得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上外面的大樓梯的時候，容霓好巧不巧，腳滑了一下。
再擡頭時，看到了一張白皙單薄的臉。
李書盼站在上兩臺階的平面上，大大的睜著眼睛。
而她，正在被餘景丞抓在身邊沒摔倒。
至始至終，握著她的左手沒放開過。
“嗨。”李書盼卡了一下，才笑著說: “這是你的女朋友啊。”
容霓看到她掐緊了她手裏的書。
餘景丞很冷淡地“嗯”一聲，帶著容霓從她身邊走上樓。
容霓意外地看了看身邊的人。
這更像是李書盼在單方面追求餘景丞
不是她太敏感的話，她感覺剛才李書盼震驚後看向餘景丞的眼神裏。嘖，帶著的是拘謹和討好。
容霓懶得想，一想他們的關系就覺得覆雜繁瑣。
容霓猜到李書盼忍不住，但是沒想到她這麽急不可耐。
洗手間裏，容霓剛洗完手。
一包東西扔過來，在容霓的面前摔在地上。散落出幾樣東西。
容霓無動於衷地瞧著。
李書盼抱歉地蹲下撿起來， “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垃圾，差點扔錯了。這幾只口紅逗沒用完啊。”
“稚優泉的唇釉， 15塊吧。這個是什麽nove。”她念著上面的英文字母， “好醜的管，兩三塊錢的平替吧。還有一個眼影誒，看不清字母了，都用空了還留著，這需要指甲蓋扣著用吧”
容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拿一個，看自己一眼，表情演很的來勁。
容霓啪啪啪拍了拍手，靠近一步，以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不如您的價貴，大明星想來身價很高。”
李書盼想要看到的窘迫羞恥沒有出現在她臉上，還這麽輕飄飄得意的樣子。
她哪裏來的自信，不過是個土包子。
李書盼臉上的表情一秒換成了趾高氣昂， “你塗著你那劣質化妝品，紅嘴唇貼一貼餘景丞，就想一躍成為白天鵝不愧是村溝裏的野狐貍，一身騷味。”
容霓好久沒直接聽到這麽尖銳的話了，還是從皮膚白嫩的大家閨秀嘴裏。
她捋捋一把自己耳邊的頭發。
“你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傍不上他嗎破產公主。”
李書盼一直以來不想面對的傷疤，一直靠偽裝支撐起的高傲，被容霓這樣帶笑的眼神看著，赤裸裸地諷刺她。
宛若被戳到了痛處，李書盼想也不想，擡高了手。
哐當一聲，她停止了動作。
容霓手邊拿著一根掃帚。
李書盼咬牙切齒，盯著容霓的嘴， “你和你的化妝品一樣劣質，永遠只配惡心的工業染料。”
“是嗎”容霓看上去沒有生氣，慢慢說: “可我塗毒藥，他也願意吃。你知道為什麽嗎”
她彎下一點腰，與李書盼平視， “因為你把自己裝點成昂貴的奢侈品去求愛，越是缺愛越是一個都不缺。我哪有你騷鹿城火鍋店你還記得吧，靠在那個男人懷裏多小白花啊。你有什麽可嫉妒我的呢大款可不愛我這種，你這種長的越純的，才越騷。”
李書盼白嫩的皮膚漸漸變得赤紅，直直地盯著容霓扔下掃帚出了洗手間。
**
這幾天外面開了一家麻辣燙店，生意有他們這群學生眷顧，很爆滿，很適合天冷了吃。
容霓感覺周圍的桌椅一晃蕩，就知道他們要趕著出去吃飯了。
走的時候，容霓知道他一直跟著她。
容霓攥了好幾次手，才伸手拉住他。
“餘景丞，其實我沒有想我們出來吃什麽。”
餘景丞的手反握過來，像是沒怎麽在意。
容霓又一次拉住他， “我是說。”她閉了閉眼， “這周圍，我什麽都不想吃。我知道，一頓十多塊錢的飯，在你眼裏，重要的不是那十多塊錢，而是我陪著你去吃的。但是在我眼裏，只有數字。”
“容霓。”
容霓低下頭，語速快的時候甚至語無倫次， “我承認我很自私，我可能沒有拮據到一頓飯都吃不的那個程度。但是我不想每一天都是，我也懶得去思考你的口味是什麽，甚至不想看到你沒吃好就借著借口去結賬。餘景丞，我們或許……”
“去你家呢。”他說。
容霓手心攥滿了汗，擡起眸。
“行嗎”
容霓在他臉上看不到生氣，心口像堵著一塊兒。
-
她不需要說行不行，因為她早知道他眼裏不會放得下那些。
就像她讓他送她回家，從來只讓他停在路邊，看不到自己的家是哪一個一樣。
是她放不下。
或許她本身就不坦蕩。
容霓擰開門鎖，頓了一下，才將鎖拿下去。
推開門，帶著餘景丞走進去。
她走在前面，回過頭，聳了下肩， “抱歉，還勉強…可以找到落腳的地兒吧。”
那只給容可超坐過的小椅子，她坐著都憋屈，更別說餘景丞的那兩條長腿。
容霓從冰箱裏拿出一次性紙杯，倒了兩杯熱水，讓他坐自己的床。
“這是你的獎杯嗎。”餘景丞看到了她床頭箱子上的獎杯和墻上貼著的照片。
容霓: “嗯，以前跑步比賽得的。”
“你想吃餅嗎”容霓套上圍裙， “其實我不太會做飯。”
“有什麽都可以。”餘景丞重新站起來。
容霓卻沒讓他過來， “不行，我們家用的不是電器，你不會。”
她的語氣全程是輕松的。
但是轉過來頭，低頭和面時上揚的嘴角慢慢變淡。
就算餘景丞平時就是寡淡的，但此刻他也不一樣，他的雙腿沒有動過。
即使她家空間很小，兩人也沒對視過。
他在看她以前的生活。
並且禮貌地沒有碰每一樣東西。
容霓滴了油在餅裏，做了好幾個酥油糖餅。
出鍋後，她放了一個看上去最圓的一張餅放進碗裏， “你嘗一口應該能吃了。”
她遞給餘景丞剛說完，想起來， “不對，燙。晾一會兒再吃吧，我去拿剩下的餅。”
容霓筷子都沒給他拿，一轉身就見餘景丞咬了一口。
“跟你說燙了啊”
她驚呼。
餘景丞表情沒有不對勁，又咬了一口，
“不燙。”
容霓以為他餓急了， “你是不是餓了，怎麽樣，好吃嗎”
“嗯。”
糖餅有油的一層金黃色的，浸在裏面，一半糖一半酥，要咬好幾口才能吃到裏面黑色的糖。
餘景丞只是第一口沒有吃到味，壓下幾分滾燙後，就感受到了油的味道。
不疼其實。
只是覺得糖餅很酥。
容霓家的玻璃外，去年冬天糊了一層塑料紙，所以光不太能完全照進來，朦朦朧朧一層。
-
好幾年前，餘景丞還是小豆丁的時候，餘景丞的媽媽帶他來到都縣。
來探望他的一位百歲的太姥姥，盡管他們家裏從來沒有那種習俗，但是媽媽讓他進入堂門，去接太奶奶出來時，低頭，跪下，拜了三拜。
媽媽摸著他的頭，眼裏很溫柔。
讓他虔誠地給太姥姥磕頭，說太姥姥一百多歲的長壽了，和他是隔代親，會帶給他好運和福氣。
幼小的餘景丞乖乖照做。
白嫩的小手一點不怕生地握住老人枯老的幹巴巴的手。
大人們很開心地露出笑容。
起初的計劃會在這裏多住幾天，餘景丞爸爸也在後面趕來，要在這裏帶他玩幾天。
這裏地勢低平，但也有高的地方。初春，土地都是枯黃的毛毛草，還沒抽出新綠，家人在他身邊，一時沒註意到，餘景丞踩空就從後面的小山坡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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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上粘著一層霜，大衣上的羊毛在風下被吹的晃動。
沒人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我想你。”
他抱著她，脖頸微微低下，眼睫低斂。
嗓音也是低的。
容霓楞著，雙臂垂在雙側，似乎是被他懷裏的寒氣凍遲鈍了。
也沒人知道，她的心臟，再次怦怦怦怦地狂跳。
與那張純白平靜的臉大相徑庭。
要說想沒想過，容霓自然是考慮過。
在他毫不避諱地表達他的情感時，依然會心動。
而這，就是問題所在。
淩晨，漸亮的路上。
一高一矮，並肩而行的兩個人。
容霓說: “你來到這裏多久了，一個月，還是一個半月……”
“兩個月。”他捏緊了她的手。
“你是按什麽算的”容霓疑惑不解，笑了下，緩緩說: “沒有很久吧。”
餘景丞頓時停下。
頂著路燈，他單手碰著她的半邊下頜骨，將她的臉擡起。
他頭頂也落了透明的霜珠，瞳仁漆黑。
容霓這才看清，他臉上有了胡茬。
容霓眼裏閃了閃，薄唇抿了一下， “你，等了幾天了”
在她的家門口，這樣的舉動，持續了多久。
“你請假了三天。”
昨天是休息日。
餘景丞摩挲了下她的臉， “我不確定你今天會不會來。”
所以除了這四天，在酒店的那幾天，他也來這裏等嗎
容霓低下頭，不再看他， “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不在家裏住麽。”
磨蹭一段時間的功夫，背後已經有了來上學的人流。
容霓拿掉他的手， “快到學校門口了，人多。”
餘景丞瞧著她故意偏過去的臉。
手上使了勁，不放開她。
容霓不想在校門口和他鬧起來，只得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上外面的大樓梯的時候，容霓好巧不巧，腳滑了一下。
再擡頭時，看到了一張白皙單薄的臉。
李書盼站在上兩臺階的平面上，大大的睜著眼睛。
而她，正在被餘景丞抓在身邊沒摔倒。
至始至終，握著她的左手沒放開過。
“嗨。”李書盼卡了一下，才笑著說: “這是你的女朋友啊。”
容霓看到她掐緊了她手裏的書。
餘景丞很冷淡地“嗯”一聲，帶著容霓從她身邊走上樓。
容霓意外地看了看身邊的人。
這更像是李書盼在單方面追求餘景丞
不是她太敏感的話，她感覺剛才李書盼震驚後看向餘景丞的眼神裏。嘖，帶著的是拘謹和討好。
容霓懶得想，一想他們的關系就覺得覆雜繁瑣。
容霓猜到李書盼忍不住，但是沒想到她這麽急不可耐。
洗手間裏，容霓剛洗完手。
一包東西扔過來，在容霓的面前摔在地上。散落出幾樣東西。
容霓無動於衷地瞧著。
李書盼抱歉地蹲下撿起來， “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垃圾，差點扔錯了。這幾只口紅逗沒用完啊。”
“稚優泉的唇釉， 15塊吧。這個是什麽nove。”她念著上面的英文字母， “好醜的管，兩三塊錢的平替吧。還有一個眼影誒，看不清字母了，都用空了還留著，這需要指甲蓋扣著用吧”
容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拿一個，看自己一眼，表情演很的來勁。
容霓啪啪啪拍了拍手，靠近一步，以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不如您的價貴，大明星想來身價很高。”
李書盼想要看到的窘迫羞恥沒有出現在她臉上，還這麽輕飄飄得意的樣子。
她哪裏來的自信，不過是個土包子。
李書盼臉上的表情一秒換成了趾高氣昂， “你塗著你那劣質化妝品，紅嘴唇貼一貼餘景丞，就想一躍成為白天鵝不愧是村溝裏的野狐貍，一身騷味。”
容霓好久沒直接聽到這麽尖銳的話了，還是從皮膚白嫩的大家閨秀嘴裏。
她捋捋一把自己耳邊的頭發。
“你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傍不上他嗎破產公主。”
李書盼一直以來不想面對的傷疤，一直靠偽裝支撐起的高傲，被容霓這樣帶笑的眼神看著，赤裸裸地諷刺她。
宛若被戳到了痛處，李書盼想也不想，擡高了手。
哐當一聲，她停止了動作。
容霓手邊拿著一根掃帚。
李書盼咬牙切齒，盯著容霓的嘴， “你和你的化妝品一樣劣質，永遠只配惡心的工業染料。”
“是嗎”容霓看上去沒有生氣，慢慢說: “可我塗毒藥，他也願意吃。你知道為什麽嗎”
她彎下一點腰，與李書盼平視， “因為你把自己裝點成昂貴的奢侈品去求愛，越是缺愛越是一個都不缺。我哪有你騷鹿城火鍋店你還記得吧，靠在那個男人懷裏多小白花啊。你有什麽可嫉妒我的呢大款可不愛我這種，你這種長的越純的，才越騷。”
李書盼白嫩的皮膚漸漸變得赤紅，直直地盯著容霓扔下掃帚出了洗手間。
**
這幾天外面開了一家麻辣燙店，生意有他們這群學生眷顧，很爆滿，很適合天冷了吃。
容霓感覺周圍的桌椅一晃蕩，就知道他們要趕著出去吃飯了。
走的時候，容霓知道他一直跟著她。
容霓攥了好幾次手，才伸手拉住他。
“餘景丞，其實我沒有想我們出來吃什麽。”
餘景丞的手反握過來，像是沒怎麽在意。
容霓又一次拉住他， “我是說。”她閉了閉眼， “這周圍，我什麽都不想吃。我知道，一頓十多塊錢的飯，在你眼裏，重要的不是那十多塊錢，而是我陪著你去吃的。但是在我眼裏，只有數字。”
“容霓。”
容霓低下頭，語速快的時候甚至語無倫次， “我承認我很自私，我可能沒有拮據到一頓飯都吃不的那個程度。但是我不想每一天都是，我也懶得去思考你的口味是什麽，甚至不想看到你沒吃好就借著借口去結賬。餘景丞，我們或許……”
“去你家呢。”他說。
容霓手心攥滿了汗，擡起眸。
“行嗎”
容霓在他臉上看不到生氣，心口像堵著一塊兒。
-
她不需要說行不行，因為她早知道他眼裏不會放得下那些。
就像她讓他送她回家，從來只讓他停在路邊，看不到自己的家是哪一個一樣。
是她放不下。
或許她本身就不坦蕩。
容霓擰開門鎖，頓了一下，才將鎖拿下去。
推開門，帶著餘景丞走進去。
她走在前面，回過頭，聳了下肩， “抱歉，還勉強…可以找到落腳的地兒吧。”
那只給容可超坐過的小椅子，她坐著都憋屈，更別說餘景丞的那兩條長腿。
容霓從冰箱裏拿出一次性紙杯，倒了兩杯熱水，讓他坐自己的床。
“這是你的獎杯嗎。”餘景丞看到了她床頭箱子上的獎杯和墻上貼著的照片。
容霓: “嗯，以前跑步比賽得的。”
“你想吃餅嗎”容霓套上圍裙， “其實我不太會做飯。”
“有什麽都可以。”餘景丞重新站起來。
容霓卻沒讓他過來， “不行，我們家用的不是電器，你不會。”
她的語氣全程是輕松的。
但是轉過來頭，低頭和面時上揚的嘴角慢慢變淡。
就算餘景丞平時就是寡淡的，但此刻他也不一樣，他的雙腿沒有動過。
即使她家空間很小，兩人也沒對視過。
他在看她以前的生活。
並且禮貌地沒有碰每一樣東西。
容霓滴了油在餅裏，做了好幾個酥油糖餅。
出鍋後，她放了一個看上去最圓的一張餅放進碗裏， “你嘗一口應該能吃了。”
她遞給餘景丞剛說完，想起來， “不對，燙。晾一會兒再吃吧，我去拿剩下的餅。”
容霓筷子都沒給他拿，一轉身就見餘景丞咬了一口。
“跟你說燙了啊”
她驚呼。
餘景丞表情沒有不對勁，又咬了一口，
“不燙。”
容霓以為他餓急了， “你是不是餓了，怎麽樣，好吃嗎”
“嗯。”
糖餅有油的一層金黃色的，浸在裏面，一半糖一半酥，要咬好幾口才能吃到裏面黑色的糖。
餘景丞只是第一口沒有吃到味，壓下幾分滾燙後，就感受到了油的味道。
不疼其實。
只是覺得糖餅很酥。
容霓家的玻璃外，去年冬天糊了一層塑料紙，所以光不太能完全照進來，朦朦朧朧一層。
-
好幾年前，餘景丞還是小豆丁的時候，餘景丞的媽媽帶他來到都縣。
來探望他的一位百歲的太姥姥，盡管他們家裏從來沒有那種習俗，但是媽媽讓他進入堂門，去接太奶奶出來時，低頭，跪下，拜了三拜。
媽媽摸著他的頭，眼裏很溫柔。
讓他虔誠地給太姥姥磕頭，說太姥姥一百多歲的長壽了，和他是隔代親，會帶給他好運和福氣。
幼小的餘景丞乖乖照做。
白嫩的小手一點不怕生地握住老人枯老的幹巴巴的手。
大人們很開心地露出笑容。
起初的計劃會在這裏多住幾天，餘景丞爸爸也在後面趕來，要在這裏帶他玩幾天。
這裏地勢低平，但也有高的地方。初春，土地都是枯黃的毛毛草，還沒抽出新綠，家人在他身邊，一時沒註意到，餘景丞踩空就從後面的小山坡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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