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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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二天她沒被鬧鐘叫起來,自己就醒了,昨晚基本沒睡,心情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就是跟平常一樣,甚至比平時更清醒。

一樣踏進學校,什麽都一樣,又有什麽悄然無息的發生了變化。

容霓的步伐被大廳前聚集的人群擋住,他們交頭接耳,嚴嚴實實地都擋在公告欄處。

她也隨著身後的人流“擠”進去,聽到了耳邊的對話聲音。

“是真的嗎是真的嗎我們這種地方還有明星”

“電影配角誒!是真的!別說是小角色,但是上面真的有她!”

“對啊!海報上這裏!能看到就是她李書盼!”

容霓頓了頓。

她眼神極好,順著別人的目光,看到了他們所說的海報。

電影宣傳海報,明晃晃地貼在正門前方的公示大墻上。群像的左下角,是李書盼清冷的臉。是這個小地方,大家沒有見過的明星。

李書盼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部戲,也成為了這個小地方小學校名噪一時的存在。

藝考還沒開始考,她的第一部戲就是電影。容霓沒有拿起手機搜這個電影的陣容,擡起頭往上看。

一班的門口人潮洶湧,還有老師,李書盼依舊是一襲白裙,長馬尾,站在最中間,嫣然一笑。

她其實以為自己沒了多餘的心思分給這種小事,可還是會震驚,她確實不是料事如神也懶得去分析。

容霓目光轉為平淡,遠離喧囂,走回了自己班。

也一樣是空空如也。

她提包準備坐下,一拉椅子身後靠上一個人。

容霓剛轉頭,他拉起她的胳膊,變成了她投懷送抱。

“你沒回家”

他額上的短發汗濕,面色潮紅,衣肩上應是被風吹起的硬角還留著,聲音很急,有一絲質問。

容霓盯著他兩秒,沒動作,開口: “你去找我了。”

“是,你昨天是不是不太開心。”

餘景丞早上去她的那個路口接她,去很的早,但是都沒有等到人。

容霓低頭給他抽了張紙,讓他擦汗, “沒有,我不是一直都這樣麽。”

餘景丞不說話,看她未施粉黛的側臉。

“你抓疼我了。”容霓擰了擰手腕,從他手裏將胳膊抽出來,說: “我有時候不在家裏住。”

她不想說。

餘景丞看著她,沈默著將空了的手收回,插進兜裏。

容霓解他是個隨時可以隱忍到一言不發的人,但是她現在仍舊是沒有在意的欲望。

外面的人好像停止了激動,陸陸續續推搡著回到了教室。也順勢打斷了容霓和餘景丞。

她在位置上坐下,從包裏拿出來一副耳塞,將發繩弄松,在耳邊散了散頭發,將耳塞塞進耳朵裏。恰好擋住了耳塞的顏色。

全程落在餘景丞眼裏。

容霓堵住耳朵後,便低頭扶著臉學習。

她不喜歡在學校裏學習,但是刷了兩節課的題之後,她也不是不能習慣。

大家還處在聽李書盼演繹故事的熱情中,一下課人就少了一半。容霓將自己的書往桌裏側推了推,防止從她這兒過去的人不碰到,然後也起身。

她在樓下拿了一個面包,頓了頓,拿了兩個。

容霓上來,從後門進來,目光落在他弓著的後背上,手放在後頸上,骨節修長。

他也一直在這裏坐著麽。

容霓垂了垂眼,過去,

“你沒吃早飯吧”

將面包放在他桌上。

他動了一下,將後頸上的手放下來,看了眼她的面包。

沒說話。

“你不喜歡吃”

她開口,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其他的表情。

她忍痛拿了七塊錢的那個面包了。

餘景丞放下筆,撕包裝, “沒有。”

容霓不理會他說話不看自己,冷淡的嚼著面包。她的目光註意到了他掛著的包,只是看了一眼。

便毫無負罪感地直接將手伸了進去,拿出裏面的東西。

他依舊帶了兩盒早飯來,有一個是她嫌棄盒子一樣,特地換成了淡綠色的盒子。

容霓的瞳孔狠狠縮了縮,單手抓著兩層飯盒的手不動聲色的捏緊。

她拆開筷子,餘景丞已經單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已經涼了。”

容霓轉過臉,看著他的臉,

“涼了又怎麽樣,你不就是想給我吃的”

餘景丞立刻皺起眉。

非但沒有放開她的手,還將她手裏的筷子奪走,盯著她的眼, “我說涼了。”

氣氛僵持,容霓不回避他視線,一指一指地將他的手掰開, “我說不介意。”

她拿起筷子,一塊一塊地夾著裏面的玉米肉松。

餘景丞不知道她這是跟誰作對,好受不好受的不是她一樣。

像有一根刺堵在兩人中間,兩份各異的飯就成了那道阻隔墻。

“你在想什麽”

他語氣算好, “什麽都沒想。”容霓擋了下嘴喝水, “抱歉,早上的態度不好,辜負了你的心意。”

“……”

她知道他問的不是。

“如果你想知道是李書盼……”

容霓放下筷子,看他,搖頭, “沒有,她還沒有必要讓我留心。”

“我吃飽了,很好吃。”

“只是下次不麻煩你帶了,我會在家裏吃完早飯。”

**

“不麻煩你出來了,我自己能找到。”

柏子安在電話那邊,無所謂地說道。

柏子安正要說下一句話的時候,就聽到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

“信號不好”柏子安瞇著眼拿起手機在頭頂上轉了轉,放棄了。

他拎著行李,隨手攔過一輛車,大手一揮, “去上面的這個地址。”

半個小時後,他站在山林林裏,又給餘景丞打了一通電話。

“哥。”

剛接通,直接斷了。

柏子安拿起來看著自己手機信號,滿格。

又打,

“別掛!”柏子安大聲喊住。

“不是不麻煩”

“”柏子安顧不得想這個語氣是怎麽回事了,忙說: “我找不見地方了哥,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兒三角旮旯裏。”

“不是能找見”

“導航不管用啊,我這個……”柏子安瞅了一眼車裏的司機,有些丟人的說: “我打了一輛黑車,這司機自己繞了幾圈路不知道把我帶哪兒了,他自己說找不見。”

那邊沒說話,柏子安以為他又掛了的時候。

聽到他冷嗤一聲。

柏子安放下手機,疑惑的念叨了句, “現在這脾氣怎麽這麽大”

他走上國道邊上等餘景丞來接他,搖搖頭,越發覺得餘景丞的情緒波譎雲詭了。

“唔~,嚇人。”

-

餘景丞來的很快,這地方風很大,柏子安坐進去立馬將頂篷關上。抖著身體哦嗚一聲,沒暖過來就說, “姑姑她想念的你緊,我說我替她來看看你。他們在籌備你成人禮的事情,他們那些大人的禮物,無非就是標著小數點的股份。沒啥新意,不過你自由的日子就是現在了,回去你就得上手那些枯燥的東西。”

就他一個人在這裏許久未見,喋喋不休的說話。柏子安嘆一口氣,轉頭看著餘景丞單手按著眉,淡淡地看著前面開車。

柏子安默默閉上了嘴。

現在,對是什麽引起他這個向來情緒無太大的哥變得這麽陰晴不定充滿了好奇。

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麽,有什麽魔力

**

回去的路上,容霓也提前走了。

路上走神,一路走到了回家的那個路口,才意識到原地轉身。

憑借著昨天晚上走過一遍的記憶,走回去李季蕓幹活的酒店。

進大廳有人看她,也是打掃衛生的。容霓當看不見,低頭直接進了拐角轉彎。

都是打掃衛生的李季蕓的同事,李季蕓應該會說,而且她就住幾天。不跟她搭茬,她就懶得應付這些大爺大媽。

走進屋裏關上門,她放下包,無意識地嘆了一口氣。

嘆完隨即又意識到,她靜坐在床上。

一會兒,她看了眼時間。不知道李季蕓還要多久才能休息,她餓,但是不想自己吃東西。

睡覺也睡不著,她變得睡眠很少。

已經一天一夜了,她大腦清醒的一點困意都沒有。

容霓屈起腿,慢慢地躺在床邊,睜了一會兒眼睛,緩緩閉上。

這麽多年,不論是他瀟灑離開還是憤怒辱罵,都只能默默隱忍,和“軟對抗”。即使是擺點臉色,但那些對他來說,也只是不痛不癢,她一直籠罩在他的陰影下活著。現在卻還是一樣,就算發洩了一時的情緒,無濟於事的結果顯得她多麽愚蠢,為難的從來不是她。

出走李季蕓還要出來給她尋找住處。她仍舊要像一只鴕鳥一樣,把頭埋在土裏,忍著,忍著,依舊要忍著。

容霓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淌下來。

鼻子被鼻涕堵住,容霓呼吸不過來坐起來。

時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她擦幹凈臉,想去看看李季蕓下來了沒。

容霓走到門口,門沒完全打開,她的目光被一道直挺的背影鎖住。

熟悉的一閃而過的側臉,讓容霓下意識地將門往回關了關。

李季蕓這時候回來,又將門打了開來。

容霓立刻站直隱在門後。

“媽。”容霓眼神閃了閃, “你能休息了”

“嗯,餓了吧”李季蕓問她。

“還行,不,要不等一會兒,再出去吃面。”容霓指了指裏面,示意她作業沒寫完。

李季蕓點點頭,註意到了容霓剛才看外面,她也根據聽來的消息,跟容霓嘮嗑,

“媽剛才聽到他們主管說,原來這酒店啥的,都是那小孩的。人家生在有錢人家,也顯得孩子也也厲害了,這酒店每天都忙的嘞。”李季蕓也就是往門外看看,低嘆一聲, “我們這種父母就沒啥用,什麽也給不了,還……”

“媽。我餓了。”容霓戴上一頂帽子,打斷她的話。

出去的時候,餘景丞已經不在了。

容霓眼睛從帽檐下露出來,神態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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