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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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我需要的是尊重:
容霓素淡煎熬的日子變得有趣，枯燥的學習和深夜的自肅有了盼頭。
她巴不得日歷圈的更快一些，撕下的卷子更多一些。
一直談不上恨但隱忍的小地方越來越變成了她過去的感覺，她像破繭而出，張開翅膀，一點點飛。
飛到可見的光，可見的未來。
-
容一安回來好久，也從來不見首不見尾，只要落的清凈，容霓就開心。
這一天，容霓推開門進去，
“別跟我要，我沒錢。”
“沒錢沒錢沒錢，你就知道個沒錢。我買回來的肉你一塊沒吃這兩個月你花我多少了小的買書買本本你跟我要錢，吃喝房租你去配中藥……這還沒兩個月，你就跟我要了四千。”
“我不能要不跟你要跟誰要”
“老子是銀行愛跟誰要跟誰要去。”
李季茹估計是看到了容霓，不再說話，繞過去挖面做飯，不想再繼續吵下去，假裝沒聽見。
但是容一安根本不顧及容霓聽不聽的見，更加理直氣壯，神氣的鼻孔朝天， “店我肯定要買，你別跟我說你一分錢不出。”
李季蕓手裏忙著做飯，小聲的重覆只那一句話， “我沒錢。”
容霓面色如常地偏過臉，心底突然湧上一股煩躁，壓抑的情緒突然像口濃稠的痰一樣堵塞心口。
或許她就應該早些不上學。
可是她也知道，就算埋葬了她一個，他也一定會找其他的借口。
容霓手機在震動，她沒心思接。不是她原來的那個手機，她也不能拿出來。
她裹著包在書桌前坐下，木木的拿出書筆。
但是容一安不會罷休，從進來那一刻他的神態就看出他今天一定要達到目的。
他坐在馬紮上抽著煙，沒有一點要幫忙做飯的意思。
煙圈兒後的眼睛瞇起， “我知道你這兩個月掙了不少，你們娘兒倆都節約，沒啥處花的地兒。”
容霓盯著面前的筆筒，直接掐緊了露著筆尖的鉛筆。
李季蕓手裏的面放到面案上，實在忍無可忍了， “那是我掙得。”
“不是我媽帶的超超，你能掙了錢”容一安大聲諷刺。
似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恬不知恥到這種程度，李季蕓睜大了眼， “” “你說什麽”
李季蕓深吸一口氣，說: “今年從二三月份到現在，六個月你就拿過四五千塊錢。啥時候的生活費你管過超超你放在老家，不想讓他上小學了”
容霓轉過頭，對著容一安問: “買什麽店”
容一安不想跟她說，隨口應付一句， “一個小飯店，不關你事。”
容霓握著拳，語氣上是平緩的， “為什麽要買”
“養你這麽大不花錢啊”容一安拔高聲音震懾她， “不是你倆小的，我能想辦法掙錢”
容霓極力讓自己聲音不破音， “我就吃口口糧錢。咱們家用不著掙大錢。”
似是覺得她語氣不對，忤逆了他，容一安橫眉， “屁大丫頭說的輕巧!你吃啥喝啥的”
他自己隔一段時間就要折騰，有錢沒錢好賭博，賭進去數不過的錢，具體的數目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為什麽又要興起整飯店，她活了這麽多年，壓根不需要所謂的“有錢” “富裕” “更好的生活”。因為這一層虛殼下都是奸詐的算計。
容霓很輕的笑了一聲，看著容一安，手畫圈指了一圈自己的家， “咱們家什麽樣你不知道嗎哪裏有錢，想問誰要錢您可是一家之主，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直都在你手裏，你的錢，我們連面兒都沒見著。你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吧。我和我媽不需要有錢的生活，就這麽窮著唄，越窮越好，家裏揭不開鍋才好。”
她第一次這樣，壓抑的視若無睹了那麽久，早該發瘋了，有時候痛恨自己有著這個人的基因，才郁悶自己不受控的喜怒無常，無端自私。
她無懼的目光下，安靜的掉根針都響。但只有一瞬，容一安嘴裏念念有詞的罵了一句，沒聽清。
就見他已經隨手拿起了做飯的蒸籠，沖著容霓的臉就扔了過來。
距離不遠，容霓下意識閉眼躲了一下。
躲避不及，蒸籠的邊緣擦到了她的額角，一瞬生疼。
飛籠“duang”地撞在後面的箱子上，掉在床上，滾了滾邊上直接變形凹進去一塊兒。
李季蕓沒想到他竟然會動手，嚇到了。在後面連連給容霓使眼色，嘴裏重覆幾個詞，揮手讓她快離開。
但是容霓盯著他龐大的身高，眼底變得越來越冷，濃稠的情緒全部浮現上臉。
她拿起東西，面無表情地摔門而出。
外面的涼風一撲到臉上，容霓才喘上來氣。
容霓一路跑出來，臉上被風吹的冰冰的，她裹了裹衣服停下來走。
身上的衣服回去也沒來得及脫，出來一直在身上，身上除了手機也沒其他的東西，接下來也不知道去哪兒。
一陣狂風吹過，她閉住眼想偏過身子擋風。
縮起脖子剛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人。
是於哩桃，她穿著一套淡粉色的套裝裙，頭上戴著一頂精致的貝雷帽，也在瞇眼擡起胳膊擋風。
她看到容霓很驚訝，向她後面來時的路看了一眼， “啊霓!你現在去哪兒啊”
容霓慢慢抿了下唇。
未等到她回答，於哩桃註意到了她頭上的血，倒吸了口氣，問: “你的頭怎麽了”
“碰到哪裏了怎麽這麽多血!”
於哩桃伸手向下摸自己的衣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口袋。
“沒事。”容霓搖了搖頭， “我身上有紙。”
容霓說著隨手在自己衣服裏拿出張紙。
於哩桃看她自己在額頭邊一股腦擦掉，還是皺眉看著她的動作， “很疼吧，到底怎麽弄的”
容霓把手放下來，不著痕跡地將手裏的紙團成一團， “不疼。”
她偏過頭， “我爸……”她剛開口，就說不下去了，垂下眼，又說了遍沒什麽事。
於哩桃看她被風吹亂的頭發， “你跑出來的”
“嗯。”
“那你現在要去哪兒”
容霓頓了下， “不知道。”
於哩桃長出口氣，靠近一步，握住容霓的胳膊， “啊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平時多聽話一點，別和大人吵，你爸也不會……”
說到這裏，容霓直接看過來。
看著她，於哩桃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聽話一點。”容霓重覆她說的那句話，打量著她，問: “所以你覺得我被打，是因為我不夠聽話”
容霓的話有點重了，於哩桃第一次聽到容霓這麽跟她說話，似是有點難以接受，又感到生疏。
“啊霓”
容霓看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容霓剛才堵住的情緒，現在卻詭異的在靜下來， “哩桃，我知道我們家庭環境不一樣，不可能理解我的處境，但是你為什麽會說讓我聽話我的……父親和你的不一樣，你的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學十幾年，你見過我…他接過我嗎他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任何關切，所以……”她哽了下，想說所以你不會理解我。
可於哩桃放開了手:
“但是你漂亮啊!那不是你父母給你的嗎”
於哩桃突然說了這句話。
容霓怔住了，因為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勉強笑了一下，才說這種掏心窩子的話， “如果你覺得我長得漂亮是好處，那我也很羨慕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愛你一個人，經濟好足夠滿足你所有的需求。你學習也好，各種方面都是令人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於哩桃眼眶微澀，有些動容， “啊霓，我確實很可憐你，但是……”
“但是我需要的是尊重，不是可憐。”
於哩桃不再說話。
“哩桃，你把我當最好的朋友吧”容霓問出這個事情的時候，心裏是抗拒的。
不知道從哪一刻，風停的那一刻，變得很覆雜。
“是啊。”她毫不猶豫的答。
“那你喜歡晏尊，”容霓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裏有一塊兒緩緩的往下墜，抓得心臟發緊， “那麽久你從來沒有說過，你，……”
於哩桃擡眼，緊緊抓住手， “你讓我怎麽說他只對你好!那麽明顯，難道我要跟你說嗎”
容霓低頭，借著當風的動作，手指蹭掉眼角的淚，笑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要借著別人的借口跟我說，說什麽黃雅雲，說什麽要我提防她……”
容霓仰頭吸了口氣，看著她，搖搖頭， “你沒有必要說這些的，你大可直接說，朋友之間，為什麽……要撒謊”
“那你呢”於哩桃也流了淚，有點崩潰的放大聲音，問她: “你和晏尊就只是普通的關系嗎他為你付出那麽多，你沒有心動嗎。”
聽著於哩桃第一次說出這些，容霓怔住了，原來她一直都不相信麽。
“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朋友。”容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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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霓素淡煎熬的日子變得有趣，枯燥的學習和深夜的自肅有了盼頭。
她巴不得日歷圈的更快一些，撕下的卷子更多一些。
一直談不上恨但隱忍的小地方越來越變成了她過去的感覺，她像破繭而出，張開翅膀，一點點飛。
飛到可見的光，可見的未來。
-
容一安回來好久，也從來不見首不見尾，只要落的清凈，容霓就開心。
這一天，容霓推開門進去，
“別跟我要，我沒錢。”
“沒錢沒錢沒錢，你就知道個沒錢。我買回來的肉你一塊沒吃這兩個月你花我多少了小的買書買本本你跟我要錢，吃喝房租你去配中藥……這還沒兩個月，你就跟我要了四千。”
“我不能要不跟你要跟誰要”
“老子是銀行愛跟誰要跟誰要去。”
李季茹估計是看到了容霓，不再說話，繞過去挖面做飯，不想再繼續吵下去，假裝沒聽見。
但是容一安根本不顧及容霓聽不聽的見，更加理直氣壯，神氣的鼻孔朝天， “店我肯定要買，你別跟我說你一分錢不出。”
李季蕓手裏忙著做飯，小聲的重覆只那一句話， “我沒錢。”
容霓面色如常地偏過臉，心底突然湧上一股煩躁，壓抑的情緒突然像口濃稠的痰一樣堵塞心口。
或許她就應該早些不上學。
可是她也知道，就算埋葬了她一個，他也一定會找其他的借口。
容霓手機在震動，她沒心思接。不是她原來的那個手機，她也不能拿出來。
她裹著包在書桌前坐下，木木的拿出書筆。
但是容一安不會罷休，從進來那一刻他的神態就看出他今天一定要達到目的。
他坐在馬紮上抽著煙，沒有一點要幫忙做飯的意思。
煙圈兒後的眼睛瞇起， “我知道你這兩個月掙了不少，你們娘兒倆都節約，沒啥處花的地兒。”
容霓盯著面前的筆筒，直接掐緊了露著筆尖的鉛筆。
李季蕓手裏的面放到面案上，實在忍無可忍了， “那是我掙得。”
“不是我媽帶的超超，你能掙了錢”容一安大聲諷刺。
似是沒想到他竟然能恬不知恥到這種程度，李季蕓睜大了眼， “” “你說什麽”
李季蕓深吸一口氣，說: “今年從二三月份到現在，六個月你就拿過四五千塊錢。啥時候的生活費你管過超超你放在老家，不想讓他上小學了”
容霓轉過頭，對著容一安問: “買什麽店”
容一安不想跟她說，隨口應付一句， “一個小飯店，不關你事。”
容霓握著拳，語氣上是平緩的， “為什麽要買”
“養你這麽大不花錢啊”容一安拔高聲音震懾她， “不是你倆小的，我能想辦法掙錢”
容霓極力讓自己聲音不破音， “我就吃口口糧錢。咱們家用不著掙大錢。”
似是覺得她語氣不對，忤逆了他，容一安橫眉， “屁大丫頭說的輕巧!你吃啥喝啥的”
他自己隔一段時間就要折騰，有錢沒錢好賭博，賭進去數不過的錢，具體的數目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為什麽又要興起整飯店，她活了這麽多年，壓根不需要所謂的“有錢” “富裕” “更好的生活”。因為這一層虛殼下都是奸詐的算計。
容霓很輕的笑了一聲，看著容一安，手畫圈指了一圈自己的家， “咱們家什麽樣你不知道嗎哪裏有錢，想問誰要錢您可是一家之主，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直都在你手裏，你的錢，我們連面兒都沒見著。你自己心裏跟明鏡似的吧。我和我媽不需要有錢的生活，就這麽窮著唄，越窮越好，家裏揭不開鍋才好。”
她第一次這樣，壓抑的視若無睹了那麽久，早該發瘋了，有時候痛恨自己有著這個人的基因，才郁悶自己不受控的喜怒無常，無端自私。
她無懼的目光下，安靜的掉根針都響。但只有一瞬，容一安嘴裏念念有詞的罵了一句，沒聽清。
就見他已經隨手拿起了做飯的蒸籠，沖著容霓的臉就扔了過來。
距離不遠，容霓下意識閉眼躲了一下。
躲避不及，蒸籠的邊緣擦到了她的額角，一瞬生疼。
飛籠“duang”地撞在後面的箱子上，掉在床上，滾了滾邊上直接變形凹進去一塊兒。
李季蕓沒想到他竟然會動手，嚇到了。在後面連連給容霓使眼色，嘴裏重覆幾個詞，揮手讓她快離開。
但是容霓盯著他龐大的身高，眼底變得越來越冷，濃稠的情緒全部浮現上臉。
她拿起東西，面無表情地摔門而出。
外面的涼風一撲到臉上，容霓才喘上來氣。
容霓一路跑出來，臉上被風吹的冰冰的，她裹了裹衣服停下來走。
身上的衣服回去也沒來得及脫，出來一直在身上，身上除了手機也沒其他的東西，接下來也不知道去哪兒。
一陣狂風吹過，她閉住眼想偏過身子擋風。
縮起脖子剛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人。
是於哩桃，她穿著一套淡粉色的套裝裙，頭上戴著一頂精致的貝雷帽，也在瞇眼擡起胳膊擋風。
她看到容霓很驚訝，向她後面來時的路看了一眼， “啊霓!你現在去哪兒啊”
容霓慢慢抿了下唇。
未等到她回答，於哩桃註意到了她頭上的血，倒吸了口氣，問: “你的頭怎麽了”
“碰到哪裏了怎麽這麽多血!”
於哩桃伸手向下摸自己的衣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口袋。
“沒事。”容霓搖了搖頭， “我身上有紙。”
容霓說著隨手在自己衣服裏拿出張紙。
於哩桃看她自己在額頭邊一股腦擦掉，還是皺眉看著她的動作， “很疼吧，到底怎麽弄的”
容霓把手放下來，不著痕跡地將手裏的紙團成一團， “不疼。”
她偏過頭， “我爸……”她剛開口，就說不下去了，垂下眼，又說了遍沒什麽事。
於哩桃看她被風吹亂的頭發， “你跑出來的”
“嗯。”
“那你現在要去哪兒”
容霓頓了下， “不知道。”
於哩桃長出口氣，靠近一步，握住容霓的胳膊， “啊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你平時多聽話一點，別和大人吵，你爸也不會……”
說到這裏，容霓直接看過來。
看著她，於哩桃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聽話一點。”容霓重覆她說的那句話，打量著她，問: “所以你覺得我被打，是因為我不夠聽話”
容霓的話有點重了，於哩桃第一次聽到容霓這麽跟她說話，似是有點難以接受，又感到生疏。
“啊霓”
容霓看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容霓剛才堵住的情緒，現在卻詭異的在靜下來， “哩桃，我知道我們家庭環境不一樣，不可能理解我的處境，但是你為什麽會說讓我聽話我的……父親和你的不一樣，你的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學十幾年，你見過我…他接過我嗎他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任何關切，所以……”她哽了下，想說所以你不會理解我。
可於哩桃放開了手:
“但是你漂亮啊!那不是你父母給你的嗎”
於哩桃突然說了這句話。
容霓怔住了，因為她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勉強笑了一下，才說這種掏心窩子的話， “如果你覺得我長得漂亮是好處，那我也很羨慕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愛你一個人，經濟好足夠滿足你所有的需求。你學習也好，各種方面都是令人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於哩桃眼眶微澀，有些動容， “啊霓，我確實很可憐你，但是……”
“但是我需要的是尊重，不是可憐。”
於哩桃不再說話。
“哩桃，你把我當最好的朋友吧”容霓問出這個事情的時候，心裏是抗拒的。
不知道從哪一刻，風停的那一刻，變得很覆雜。
“是啊。”她毫不猶豫的答。
“那你喜歡晏尊，”容霓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裏有一塊兒緩緩的往下墜，抓得心臟發緊， “那麽久你從來沒有說過，你，……”
於哩桃擡眼，緊緊抓住手， “你讓我怎麽說他只對你好!那麽明顯，難道我要跟你說嗎”
容霓低頭，借著當風的動作，手指蹭掉眼角的淚，笑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要借著別人的借口跟我說，說什麽黃雅雲，說什麽要我提防她……”
容霓仰頭吸了口氣，看著她，搖搖頭， “你沒有必要說這些的，你大可直接說，朋友之間，為什麽……要撒謊”
“那你呢”於哩桃也流了淚，有點崩潰的放大聲音，問她: “你和晏尊就只是普通的關系嗎他為你付出那麽多，你沒有心動嗎。”
聽著於哩桃第一次說出這些，容霓怔住了，原來她一直都不相信麽。
“沒有，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朋友。”容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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