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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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4

司法程序還是要走的,即使是柏澄也沒有多說什麽,在池田靖外傷沒什麽大礙之後就轉移至監禁室了。

一隊全員一線,這次給的假額外的長。竹昱身上只有一些皮外傷,商一連不允許自己插手這件事後續,但人耐不住寂寞,偷偷往局裏跑。

“不算什麽好消息,我指的是全部。”常檾抱著自己的保溫杯,身上穿著白大褂,金絲眼鏡顯得人格外優雅,“你想聽哪個先?”

竹昱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眉頭緊皺不語。

郭湓和餘閻為了這個案子的結案幾乎忙的腳不著地,商一連也天天盯著不準他們跟竹昱透露過多。另外,他自己身上也背著事兒。

池田靖還被關在監禁裏呢。

“你不就是想知道關於池田的事嘛,”常檾嘆了口氣,“情況並不好——不不不,我不是說她個人,她沒心沒肺吃嘛嘛香,我指的是案子牽扯的事。”

“首先,就是沈處以及婁副還有商局,甚至省廳的領導都在討論的,關於池田靖是否是失手殺死舍也麗的問題。”常檾壓低眉眼,“這將影響到她是否還能……任職。”

竹昱眉頭依舊緊鎖,卻聽出了端倪:“其次?”

常檾一楞,一臉“你是真的不知道啊”的表情:“其次,就是——網上,竹大隊長,您老兒是真的不上網啊?”

宣發部副主任辦公室內。

朗悅翹著二郎腿,面色難看:“你知道老娘這兩天都不敢去老商的辦公室知道不?”

去年年底陳粒茗在鶴鹽區的鶴雲公園內的屍塊自從被發現的時候就一直壓不下來,宣發部懷疑是水軍目的性指示,但是局內精力放在來後面的緝毒抓捕行動上,市局關註度被轉移,但是群眾的沒有。

輿論就像一顆隱形的炸彈,稍有不慎就會出現蝴蝶效應。

“等到你們順利歸來,網上的消息都已經鋪天蓋地的被扭曲成什麽鬼樣子了!”朗悅氣的頭疼,“什麽亂七八糟的營銷號,仗著自己知道的那點兒皮毛就敢他媽的亂猜!”

竹昱看著宣發部梳理下來的這半個月不到的網上事情脈絡,“截至目前為止——”

“截至目前為止,熱搜是不在上面頂著了,但是總有些‘互聯網判官’把目光持續性盯著市局的所有報告和動作,而且只盯著一個!”朗悅接過她的話,說,“你猜猜為什麽到現在二隊都沒把結案報告給宣發部公開呢?!”

稍微寫不好,出了歧義,那就是引爆炸彈的導火索。

朗悅眼神沈冷:“最不好死的還是這個,”她把竹昱手上的資料拿過來,翻到了一頁指著,“我們至今無法查到是誰引起的噱頭,但是結果卻是——它起效了。”

上面是一條博主發出的原微博動態,雖然在10分鐘內被查封,但是它所需要的引起公眾郁憤的情緒的作用做到了。

上面帶著當時鶴雲公園發現屍塊的tag,而底下的圖片正是池田靖的後側顏。同時在後面補充的就是九月份KTV搜捕行動時追捕阿沙時在鬧市裏池田靖征用私人財產的照片,並配文這種人怎麽會配當人民警察等等等等。

而跟在這樣的起頭後面的微博就有人扒出池田靖在芙蓮公園抓捕吸毒人員時劫持路人小姑娘的照片,經過一番斷章取義達到了同樣的效果。

“總之,她現在在民眾眼裏的形象非常不好,甚至有人公然叫囂公開該警員的個人信息,以平公憤。”朗悅沈聲道,“我們唯一能慶幸的就是池田自己反偵察能力還不錯,目前沒有清晰的正顏照流出。”

媽的,要是有正顏照流出,不要說各路黑市大亨,就算是昏了頭的民眾都能人肉搜索讓她無路可退!

“他們是瘋了嗎?!”常檾瞪眼,“緝毒刑警的臉是他們能隨便揚言要看就看的嗎?!”

朗悅沒說話,沈著臉看竹昱。

“我個人觀點,”她說,“現在池田靖在監禁室呆著,是最佳方案——畢竟案子是小,但是輿論氛圍是大。”

*

省公安廳。

“我的供詞有且只有三年前的內容,其餘的我反駁不諱。”池田靖坐在鐵制審問懿上,聲音平淡清晰,“至於此次行動中舍也麗的錄像,我不承認那是我。”

“你曾經認識舍也麗嗎?”

“不,不管是三年前在金三角還是現在,我都對這個人沒有印象。”

“你認為她對於闡述三年期金三角的話,可信嗎?”

“我沒有證據支持,不進行辯解。”

“關於錄像中舍也麗陳述的場景,是否為真實?”

池田靖聞言微微一頓:“是。”

“我不知道她出於什麽目的、或者某種意圖,極大程度的還原了當年的場景,”她聲音機械而冰冷,“關於我射殺‘青鸞’同志的場景。”

在場的所有人都靜默著,筆記沙沙聲不停。

面前的一圈人看著她,問出了最後的那個問題:“那對於你自己在現場所說的內容,你有什麽想辯解的嗎?”

“沒有,”池田靖手腕上按著程序帶著警銬,銀色反光的有些晃眼,“我不承認你們的猜測。”

柏澄穿著板正的警服,肩上的二級警員徽章清晰無比。“那為什麽你會說關於Nguyen Aya的事情,並且表現得如此了解?”

池田靖擡眸,琥珀色的眼眸撞進他身邊同樣穿著一致級別的警服的男人眼裏。她輕笑一聲:“但是我沒有承認我關於Nguyen Aya的任何關系,包括錄像內。”她說,“所以你們沒有證據我就是Nguyen Aya本人。”

後面的婁萬屹皺皺眉;池田靖擺弄著警銬,弄得丁零當啷的響,“我只是說了這些事情,但是沒有任何一句指向性的說明了我的身份,所以你們沒有依據處分我。”

“那麽舍也麗為什麽會認識你?”商一連坐在柏澄身旁,記錄的筆停下來,他寫不出什麽,池田靖知道,“你們的談話具有重要作用。”

“重要作用?”池田靖一訕,“無非就是用來定我罪的作用,你們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我是政治立場有問題,是罪人,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婁萬屹開口:“不,我們沒有證——”

“那就是了。”池田靖活動活動肩頸,氣場與這群年過五十的男人竟毫不輸一等,“所以你們沒有證據,就來想套我三年前八〇〇二行動的話。”

她笑了,她這張生的俏麗的臉蛋此刻的笑容有些詭譎,桃花眼裏帶著嬌艷和瘋感,襯得既不違和卻又壓迫。池田靖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笑意:“休想。”

監控錄像的紅點依舊閃爍著,柏澄身邊的人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的連一旁的婁萬屹都能感受到。

武裝警員把錄像關了,收回了筆錄和全程口供。池田靖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手銬卸下來,依舊囚著雙手,被身邊兩個武警帶著。“結束了?”

“你還是得關監禁。”商一連語氣不好,生硬的很,“註意端正你的態度!”

池田靖沒理他,看著那邊的男人。

池厲鋒全程黑著臉,在接到行動整體順利結束後他第一時間坐著最快的班機飛過來,在這半個月時間裏作為“民眾”一員,他也知道了網上對自己閨女的評價。

“……爸,”她聲音有些啞,連續多個小時的反覆詢問導致她嗓子幹的冒煙,“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池厲鋒面色沈重,常年不以物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他抿著嘴,嘴角自然的向下拉,最後只說了一句:“好好想想。”

池田靖隨他的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暗,嘴角扯著笑了笑:“……好。”

*

池田靖目前拘留在省廳,誰也沒辦法,更別說竹昱。

柏澄還是仁慈,最後偷偷以自己的名義給竹昱探視的機會,不用走覆雜的流程,只跟她說:“快點兒。”

竹昱坐在審訊椅前,卻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最近還好嗎?”

這句話是池田靖說的,她似乎並不是很在意手腕上的警銬,垂眸看了看。“我聽說一隊的幾位把商叔的門都堵死了?”她笑道。

“唔,”竹昱沒法做到和她一樣這麽平靜的心態,“任哥……還有老餘,文隊,大家都很擔心你。”

池田靖面部肌肉沒有任何動作:“哦,是麽。那就代我跟他們問個好吧,我沒事。”

竹昱看著她:“我也很擔心你。”

池田靖擡眸看著她,眼底抹去了那一絲青俏:“是嗎?”她無聲的笑了,露出梨渦,“那你現在看見了,我挺好的。”

又是一陣沈默。

“你……”竹昱眨眨幹澀的眼,“到底在執著什麽?”

池田靖一楞,反而失笑:“你覺得我在執著什麽?”

竹昱抿著薄唇,盯著她,眼底無法掩蓋的悲愴。池田靖淡淡的看著她:“還是說你也覺得我有些什麽?”

“不,”她回答,“我只是不希望你這麽耗著。”

池田靖看著她,後背靠在椅背上,“別急,過兩天總歸得放的。”她說,“我聽商叔說了網上的事兒,處分背完了也會出來,就是晚兩天。”

竹昱:“停職觀察,你不在意嗎?”

池田靖笑著,沒有回答。

她在意的,連竹昱都知道她在意,她如果不在意,就不會費盡心思跑到G市來。

“那麽你對金三角,對毒品,對那裏的人和事是什麽樣的感情?”

池田靖歪了歪頭,皺起眉很努力的思考。“嗯……”她癟著嘴,神色過於的吊兒郎當,“很覆雜,很難用言語來表達吧。”

竹昱不喜歡她這個回答。

池田靖沒有用所有緝毒警都會用的“厭惡”“憎恨”來形容;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政治立場有問題的人的那種向往,而是用“覆雜”這種模棱兩可的詞語。

竹昱的理性的大腦生出一種怪誕的荒唐感,竟然真的在池田靖身上看到了某些毒販的影子。

但是從感性上,她還是會下意識的去信任她。

來自一種心底的,天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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