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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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冠華和葉琴從醫院回來,許姐把早就熬好的八寶粥和幾盤小菜端上桌。

葉琴臉色還是不好,沈默的喝粥,樊冠華加一筷子涼拌海帶絲,問:“樊陽和綠蘿在家嗎?”

許姐說:“他們一早吃過飯就去上班了。”

樊冠華聽了面色如常的吃飯,反倒是葉琴手裏的勺子楞了一下,沒想到昨晚鬧成那樣秦綠蘿還能照常去上班,不過這樣也好,本來也不想看到她,她不在自己還能好好休息休息,想到這裏她心情稍微的舒展了些,感覺嘴裏的粥味道也好了很多。

吃過飯,樊冠華怕葉琴還有什麽不舒服,便留在家裏照顧她,沒有去公司。葉琴看他扶著自己回房休息,端水、蓋被都很仔細,她已經不記得樊冠華有多少年沒有如此細心的照顧過她了,覺得生病也是意見好事,心裏最後的不快也消散了。

綠蘿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高領絲質襯衫搭配白色九分直筒褲,將脖子上那條猙獰的紅痕遮住,頭發披散在肩,看上去不如以前成熟,倒顯得清爽。

綠蘿正在和周浩沐打電話,“嗯,開工之前辦一場奠基儀式,時間定在6月13早上十點。”

周浩沐說:“那我到時候去公司接你。”

綠蘿說:“不用了,你直接去過去吧,我會提前去儀式現場查看。”

周浩沐說:“好。”

奠基儀式前一天,綠蘿接到通知,說樊陽不去參加儀式改成樊冠華去,因為科技公司新產品的重要進口零件出現問題,樊陽必須親自去了解問題的嚴重與否,是否會影響到既定的新產品發布時間,如果問題真的嚴重怎麽解決,一連串的事情會接踵而至。

6月13日,這天的天氣真的很好,一束日光破空而出,似乎將所有的昏暗、陰沈、晦澀全都一掃而光,被這光束照射的人也充滿了朝氣和活力,渾身擁有了無限的力量,這樣美好的日子做任何事都會圓滿。

綠蘿提前一個小時到達現場,雖然昨天已經全部檢查過沒有問題,但她為了確保正式開始前不會有任何問題,她到達之後立刻開始把所有的角落和細微的地方都再次確認一遍,以做到心中有數,就算出現問題她能及時相處應對方案。

儀式現場全是一片大紅,從停車場開始鋪開紅地毯,十米處是一面簽到墻,簽到完後是由十個大型拱門組成的紅地毯,走完後迎面是舞臺,舞臺下面是幾排觀眾區,舞臺後是一面超大背景墻,背景墻紅底黃字寫著:“智慧新城奠基典禮”。

九點半左右,陸陸續續有嘉賓到來,十分鐘後周浩沐和他們公司的其他代表到了,八分鐘後樊冠華到了,禮儀小姐引領他們簽到佩戴胸花,然後引領他們到觀眾區前排相應的位置坐下,然後是邀請的記者和其他來賓入場完,最後智慧新城項目部所有人員簽到就坐。

時針指到十的位置,隨著一陣氣勢磅礴、連綿不絕的鼓聲響起,奠基儀式正式開始。

女主持人穿著粉色的長禮服款款走到舞臺中央,用她甜美嘹亮而專業的聲音緩緩說:“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先生們、女士們,大家上午好!在這個夏日融融的美好日子裏,我們齊聚在此隆重舉行······”主持人致完開幕詞,邀請樊冠華上臺致辭,然後是周浩沐上臺致辭。

兩位領導人發完言,就是剪裁儀式,綾華的代表和樊氏代表一同剪裁,之後是奠基儀式。一塊刻著“奠基”二字的石碑早已經放置在規定的位置,在主持人的串詞聲中,禮儀小姐引領剪裁的人到達指定的位置,送上工具,在主持人的口令聲後大家一齊把沙土倒向石碑,完成奠基儀式,所有禮炮、禮花齊鳴,半空中一下子五彩斑斕,絢爛無比。

儀式完後,周浩沐因為要回綾華總部開項目投資會,和綠蘿匆匆說了兩句便去趕飛機。綠蘿下午兩點和室內設計組也有一個會議,送完其他來賓,便把現場的收尾工作交給相應的負責人。

她來到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後發現開不走,她嘗試了好幾次都不能行,下車檢查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樊冠華走到她身邊問:“怎麽了?”

綠蘿回頭看是他,說:“車子發動不了,不知道是什麽問題。”

樊冠華看一眼車子說:“聯系人來看吧。”

綠蘿說:“不行,我得回公司。”

“坐我的車,我也回公司。”樊冠華說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綠蘿猶豫了一下,看著他行走的背影還是跟了上去。

綠蘿坐進車裏,和樊冠華的距離不過五十公分不到,回來後的這幾個月裏,這是他們第一次距離這麽近。

綠蘿兩只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左手和右手的拇指與食指相互交疊,相互用力,她目光直視前方,明明緊張卻故作輕松,莫不在意的樣子。

樊冠華雙腿張開,靠著椅背,眼睛也直視前方,一副嚴肅莊重的樣子。

兩個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好像在玩誰是木頭人一般,誰也不動,誰也不說話,仿佛誰動了,誰說話了,誰就輸了,任誰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對父女,反而更像上司和下屬。

如果綠蘿能預見之後發生的事情,她會不會主動認輸,主動說句話來打破兩人之間的那堵氣墻,哪怕就是匯報工作的情況,可是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不管結果如何,身在其中的人就要承受。

儀式現場出來,因為有一段路周圍建築稀少,路上行駛的車輛幾乎沒有。

他們的車行駛到一個丁字路口,一輛轎車自上而下向他們的車沖過來,速度之快避無可避,司機快速向右打方向盤還是沒有來得及。

綠蘿坐在左手邊的位置,眼看著那輛車子撞上來,她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將她拉開,緊緊的抱住,那厚實的臂膀圈住她的頭和身子。她動彈不得,整張臉貼在那人的胸膛,眼睛想睜開去看那人,卻因為貼得太近睜不開。

她感覺自己在翻滾,耳邊傳來“哐哐”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耳鳴,她似乎還聽到了“咚咚咚”跳動不停的聲音,那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是的,誰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危險時都會緊張、害怕,沈著、威嚴如樊冠華也不例外。

綠蘿腦袋裏只剩下他心跳加速跳動的聲音,,周圍的一切都被隔絕。

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他們的車被沖擊到路邊,先是車頭和樹幹撞擊的聲音,然後是車身右邊和樹幹撞擊的聲音,車子終於停下來。坐在裏面的人不知道,他們的車子只剩一個輪胎在地面,大半的車身被樹幹夾在中間。

樊冠華的助理顧不得疼痛,慌張掏出自己的電話,因為手在發抖電話掉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摸索,這時車子突然往下墜,他嚇得手一縮,趕緊抓住方向盤。此時,車身呈四十五度傾斜。

等到車子稍微穩定一些,他才再次去找電話,這次他沒有那麽魯莽,他先是用眼睛去收索電話的位置,確認位置後他緩慢的伸手去拿,還好電話拿起來了,他趕緊撥打報警電話。

綠蘿感覺從車子不動後,她就感覺到抱著她的那雙手力道減弱了,她不知道是因為危險解除後他自己放松了,還是······綠蘿不敢去想第二種可能。她一點一點的擡起頭,動作緩慢。

看著那張陌生卻本該很熟悉的臉,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有什麽樣的表情,不知道是什麽心情,她直楞楞的望著,就那樣一動不動的望著,因為那張臉的主人現在已經昏睡過去。

他本來不用昏迷的,只要他不救她。

可是,他救了,用他那雙從來沒有抱過她、牽過她的手,此刻,那雙手依然還抱著她。

她嘴唇蠕動,蠕動,蠕動······終於張開,她想要叫,反覆試了很多次,只覺得喉間被什麽東西卡住,怎麽都發不出聲音來。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流眼淚的嗎?

為什麽,她一滴也流不出來?

難道,她也成為了無情人?

懸掛在半空的車子被吊車吊上來,消防人員打開車門,看到綠蘿斜躺在樊冠華身上,把他們一起拉出來。

躺在擔架上,救護人員立即圍上來,把環抱在綠蘿身上的那雙手臂拿開,一個救護人員扶起她,她背上最後的那股力量被拿走,她感覺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般。

她看著正要被推走的樊冠華,顫抖的雙手伸出去,似乎是要去抓住他,卻被扶著她的人用力抱住。

看著樊冠華的推車移動,她嘶聲力竭的喊:“爸!”這一聲早已哽在喉間的“爸”,她終於叫了出來,卻是那樣的淒惶和悲涼。

周圍正在工作消防人員、救護人員都被她這一聲給震驚到,他們都沒有好奇的看她一眼,因為這樣的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之所以他們還會被震驚到,不過是因為她的這一聲“爸”如同初初學會說話的孩子,吐字含糊,不連貫,不同是,她的聲音比孩子的大很多,孩子的聲音聽了讓人高興,而她的聲音聽了讓人悲傷、心痛和憐惜。

樊冠華被越推越遠,她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軟下去,眼淚在這個時候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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