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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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蘿照常去公司,樊陽給的文件看得差不多,智能房地產的可行性報告今天就能完成。

午餐時間,羅曉依舊在三樓的員工餐廳等她一起。

樊氏集團的員工餐做得非常豐富,考慮到有很多國外的人員,準備了中餐和西餐任意選擇,西餐相對簡單,中餐更豐富多樣,每天都換不同的菜式。

綠蘿回國時間短,還是盡量去適應,羅曉便充當菜品推薦人,每天都嘗試不同的口味。

兩人選好菜品,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羅曉說:“綠蘿姐,你這兩天臉色怎麽不太好,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綠蘿夾一口菜吃完,說:“可能是剛回來還不太適應,時間長了就好,我剛到英國也是很長時間才適應那邊空氣和飲食。”

羅曉咬著筷子,左右看了看,放低聲音說:“我聽說,樊總給你安排了很多工作,你是不是累著了?”

綠蘿笑笑:“這點工作還不至於。”

羅曉還是壓著嗓門說:“上次茶水間的緋聞韓經理雖然強勢壓制下來,可現在很多人看你被樊總重用,私下裏還是在議論。”

綠蘿說:“謠言止於智者,不用在意那些。”

羅曉想想也對,燦然一笑,說:“對,不理他們。說點開心的事情,清明節放假,有想好怎麽過嗎?你這麽多年都在國外不知道海寧市現在變化很大,新建了好多好玩的地方,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做向導哦。”

清明節,在中國,這個節日是要去給親人掃墓的。回國之後,她一直沒有去看姥爺,並不是沒有時間,只是覺得自己沒臉去見。清明節,真是個好日子,她該去看看姥爺了。

羅曉看綠蘿突然情緒低落,思緒遠飄,可能是對她說的不感興趣,便乖乖吃飯,不再說話。

綠蘿回到辦公桌,將剩下的文件和報告最後的部分做完,下班前她以郵件的方式發給了樊陽。

回到家準備做晚餐,打開冰箱發現裏面已經空了,她從新穿上外套拿了鑰匙去超市買東西。

也許真是冤家路窄,綠蘿推著車走到面食區,正好看到樊陽把一包意大利面放進手中的籃子裏,她不想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見到樊陽,掉頭就走,卻被樊陽三兩步上前抓住推車。

樊陽冷著臉說:“看到老板不打聲招呼就走嗎?”

綠蘿反唇相譏:“員工看到老板不都繞道走嗎?”

樊陽似乎不打算放她走,問她:“我有這麽可怕嗎?”

“你自己不知道嗎?”綠蘿不耐煩推著車轉身走。

樊陽跟在她後面,她頓時怒火四起,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跟在身後的樊陽反應不及,正好撞上。

那一瞬間綠蘿清晰的聽到了他的心跳聲,澎湃有力,綠蘿以為他的心也如他的人一樣的冷的,沒想到還能有著如火般的熱血。她回過神,趕緊往後退兩步,嚴肅質問:“樊總,你跟著我做什麽?”

樊陽說:“我買東西。”

綠蘿哼笑一聲,略帶諷刺的說:“您一個集團總裁還需要自己來超市買東西嗎?難道家裏沒有保姆阿姨?”

“沒有”樊陽補充說:“我一個人住。”

綠蘿似漫不經心的問:“是嗎,住在家裏不好嗎?”

“你覺得家裏好?”樊陽突然逼近她,一雙眼睛盯著她。

綠蘿也盯著他,四目相對,她發現他的眼睛深邃得猶如黑夜,她不明白一個生活在寵愛裏的人為何讓人感覺冷漠,可心卻是熱的,一冷一熱,如此矛盾。

“也許好,也許不好。”綠蘿回答的模棱兩可,因為她不知道那個家是好是壞。轉身隨便拿了幾樣東西去結賬。樊陽還是跟在她後面,結賬完裝好東西,他想幫她提袋子,她心中排除樊陽,戒備的避開,提著袋子快速離開。看樊陽沒有在跟上來,才放下戒備的心。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每到清明節不管是細雨蒙蒙還是瓢潑大雨,好像總要下了雨才算沒有辜負這清幽婉轉的傷感情懷。

這次當然也不能例外,雨早在兩天前就開始下,斷斷續續,綿綿不絕。

清明節這天,綠蘿起的特別早,拉開窗簾,外面是灰蒙蒙一片,推開窗子的一個小口,冷風吹在臉上,她身子一哆嗦,昏沈的腦袋立馬清醒。

如同往常一樣,做了簡單的早餐,她換上一條黑色裙子,外搭一件黑色風衣。

在花店裏買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早上剛到的貨,菊花還散發著泥土的清香,綠蘿看著包裝好的花束很滿意。

她來的時間很早,墓園裏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她撐著傘,走到墓園最裏面的僻靜處,在一個很開闊的地方,哪裏靜靜的豎立著一塊墓碑,繁茂的樹林將墓碑嚴實的圍住,在陰沈的天空下,更顯得蕭索冷寂。

綠蘿走上前,把手裏的花束理一理放到墓碑前,突然雙膝跪在地上,手裏的雨傘滑落在一旁。雨水飄落在頭發上,臉上,衣服上,沒多久外套就打濕一片。

雨絲絲點點的下著,綠蘿也不知道在墓碑前跪了多久。她想說話,一張口聲音就卡在喉嚨發不出來,眼裏蓄滿的淚水終於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流到嘴裏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綠蘿苦澀的一笑,喉嚨間哽了又哽,斷斷續續的說:“姥爺,綠蘿回來了···來···來看您了。”緩緩起伏不疊的心緒,說話順暢了些:“是綠蘿不孝,這麽久才來看您,您沒有生綠蘿的氣吧?”轉念一想,姥爺是看著她長大的,把她當心肝寶貝一樣疼惜,怎麽會生她氣呢。

“您看綠蘿都長大了,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和媽媽一樣的漂亮?”她摸摸自己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哭一笑的表情交疊在臉上,別扭難看,讓人看著有極其心酸可憐。

想起媽媽,她又是一陣抽搐,微微顫抖著說:“媽媽也永遠離開綠蘿了,怎麽辦呢,剩下我一個人,好孤單···真的好孤單,綠蘿···想你們了。”聲音漸漸下來,對親人的思念卻越加濃烈。這些年獨自在英國留學工作,她都從未如現在這樣思念媽媽和姥爺,因為在她心中媽媽從未離開。

此時在這肅殺的墓園之中,周圍安靜的沒有一絲生氣,連雨都下得這麽無聲,身邊沒有人可以取暖,她才真正感受到蝕骨般的痛楚,對樊冠華和葉琴的恨就越加深重。

似是想到了什麽,綠蘿突然擡頭看著墓碑說:“您和媽媽團聚了嗎?一定還沒有對不對,媽媽漂泊異鄉,您怎麽見得到呢······不過,您放心,很快我就會讓媽媽跟您團聚的。”

她靜靜地又跪了很久,衣服濕透了,兩條腿麻木了,她想站起來,雙腿不聽使喚,沒有站穩的跌坐在草坪上。她半跪著坐在地上,等麻木感減弱後勉強支撐著站起來,拿起一旁的雨傘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回到家,她換下身上濕透的衣服,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慢慢的,眼睛半睜不睜睡著了。

迷糊中,她聽見有人在叫她,那個聲音好熟悉好親切。她循著聲音找過去,看見了她思念的姥爺張開雙臂,她興奮的跑過去抱住姥爺,見到親人的綠蘿卸下心防,委屈的像個孩子般帶著哭腔撒嬌說:“姥爺,綠蘿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緊緊的抱著,想要得到慰藉,可姥爺的身體慢慢虛浮,最後化成點點金光,她驚慌不已,奮力伸出手去抓還是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金光逐漸消失。

她茫然四顧,大聲喊叫,周圍一片迷霧連回音都沒有。頹然跌坐,淚珠在眼眶轉了幾轉終於止不住的往外滾落,還強忍著不哭出聲。

周浩沐疼惜的看著綠蘿,輕柔的拭去她臉頰的淚水,但那嬌美的秋波眉緊緊皺在一起,任他怎樣輕撫都不能撫平。眉頭緊皺,不敢放肆自己哭出聲音,周浩沐第一次知道綠蘿心裏的痛竟然這樣深。

俯身在她眉心留下輕輕的一吻,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幫她結束心底的傷痛。

睡夢中的綠蘿感覺眉間一暖,驚醒過來。睜開眼,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眸,微微吃驚:“浩···浩沐,你怎麽···怎麽在這裏?”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掙紮著起身,奇怪自己什麽時候變重的,頭也疼,眼前一片眩暈。

“別亂動,你發燒了。”周浩沐按住她,看她羸弱的樣子心疼不已,嘴上忍不住說:“怎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總讓人為你擔心。”

只有他才會用這種責怪的語氣說她,確定是他,綠蘿感到安心了很多,嘴角掛著一絲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

周浩沐輕輕抽出被綠蘿抓著的手,小心的用被子牢牢裹住她,然後去客廳倒水,玻璃杯熱氣盈盈,他試了試,水溫剛好。

一手扶起綠蘿,一手將杯子慢慢送到她嘴邊。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感覺舒服很多。

周浩沐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扶綠蘿躺下,仔細掖好被角,動作溫柔。

綠蘿問:“你怎麽進來的?”

“不要說話,好好休息,聽話。”周浩沐聲音溫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綠蘿並不聽話,接著問:“你為什麽來?”

“我不來怎麽知道你沒有照顧好自己,閉上眼睛乖乖睡一覺,我去給你買藥。”周浩沐怕她繼續問個不停,起身就走。

綠蘿眼皮沈沈、腦袋昏昏也想不了那麽多,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眨著,漸漸就睡著了。她睡得很不踏實,一陣一陣的冷讓她蜷縮得像個嬰兒,後來她覺得自己被什麽包裹住,很暖和,很舒服。

一覺醒來,外面已經燈火璀璨。聽到外面有動靜,她走出去一看,周浩沐正在擺餐盤。

周浩沐見她起來,走過去,把手放到她額頭上去探查,“沒那麽燙了,睡前再吃一次藥,明天早上就能好。”

“你在做什麽?”綠蘿退了繞,臉色還很蒼白,說話氣息不穩。

“我問了藥店裏的人,他們說生病的人吃點清粥小菜最好,我買了蔬菜粥,你吃點。”周浩沐扶著她走到餐桌前,拉開凳子,讓她坐下。

綠蘿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個配菜,端著碗用勺子攪著粥,就是不吃。周浩沐拿過她手裏的碗,用勺子舀了粥送到她嘴邊,她還是不想吃,看著他:“你生氣了嗎?”以前每次生病他都是黑著臉教育她,她心裏是有些怕的。

只有在生病的時候她才會稍微示弱,就算是這樣周浩沐心裏也特別高興,他輕輕的揉揉她柔順的秀發,笑著說:“傻瓜,我沒有生氣。”他只是生氣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綠蘿怕是因為她生病了他才說出來的安慰話,不相信的又問:“真的?”

周浩沐攬過她的肩,將她緊緊的抱著,很肯定的說:“真的!”

他一落地就迫不及待來見她,可她一開門就虛弱得暈倒,看著懷裏滿臉疲憊的她,那一刻他心中僅剩的一絲責備都消散了。周浩沐重新將勺子送到她嘴邊,“還有。。。。。。”

綠蘿吃一小口,問他:“還有什麽?”

周浩沐笑了笑說:“明天再說吧。”

綠蘿看周浩沐欲言又止不好再問,輕聲“嗯”了一下。

兩人吃完飯,周浩沐照顧綠蘿吃藥,等她睡熟之後才輕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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