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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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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2014年夏。

沈祁安在曼拉德大學的禮堂中參加畢業典禮。

作為優秀的華人畢業生,沈祁安被邀請上臺演講。

他穿著黑色的學士服,裏面一件白色襯衫。

與其他的男生不同,沈祁安沒有扣上領口的扣子,也沒有打領帶。

他一向不喜歡把襯衫穿的很死板。

沈祁安站在演講臺前面,手扶了一下話筒,嘴角微微勾起,揚起一抹笑。

演講臺頂部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少年自信十足,肆意張揚。

結束後沈祁安從臺上下來,他仰頭看向最後排,靠近走廊的那倆個座位已經被人坐上了。

他心中一激動朝著後排走去,到面前一看不是熟悉的臉龐,心中的欣喜被瞬間沖散。

半個月前沈祁安給遠在非洲的父母打電話告知今天的畢業典禮,沈父沈母也在電話中強調一定會到場。

結果臨近昨天倆人都沒有回到芬蘭,沈祁安給倆人打電話都沒有接通,想著倆人或許是在飛機上。

早上來的時候他還是在禮堂中給倆人留了位置。

看到父母到現在還沒來,沈祁安無奈輕嘆一聲,但也體諒倆人工作繁忙。

他默默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旁的同學湊上來。

“Hi,shen.你看我父母剛剛給我拍的照片。”舍友把手機拿到沈祁安面前,放大屏幕上的照片又低頭看了一眼。

“不是,這照片怎麽看著你比我帥好多。”舍友繼續吐槽,“不是吧,這不是我父母拍的嗎,怎麽把你拍那麽帥。”

沈祁安頭湊過去看了眼舍友的照片,這是他們上臺撥穗的照片,倆人是一前一後,拍的時候沈祁安正要下臺。

他視線略過照片,勾了勾嘴角,欠欠地說了句,“可能就是人太帥了吧。”

舍友無語地斜了他一眼。

沈祁安沒有繼續再和周圍人談笑,他低頭看著手機,沈父沈母還是沒有給他發消息也沒有打電話。

心中雖有低落但沈祁安很快調節好了,收起手機準備加入到一旁的集體合照中。

但關掉手機的那一剎那,電話來了,他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沈祁安爺爺大來的,他只在電話中說了一句話,

“祁安,你爸媽回來了,你快回來看看吧。”

沈祁安沒有繼續追問,但沈老爺子的語氣在告訴他這次的回來與以往不同。

電話結束後他沒有參加畢業合照打了一輛車直奔家中。

進入家門的第一幕就是擺放在客廳中的倆個骨灰盒。

沈祁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倆個骨灰盒,腳上像是安了千斤重的東西,怎麽都邁不開腿向前走。

沈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旁還站著幾個沈祁安沒見過的面孔。

“過來吧。”沈老爺子有氣無力地對著門口的沈祁安說道。

沈祁安呆呆地邁著沈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近屋內。

“這幾位都是你爸媽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同事,他們來送送我你爸媽。”

沈祁安已經沒有精力去打招呼了,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觸碰面前的倆個骨灰盒,在碰到的那一刻,情緒終於壓制不住了。

眼淚像洪水般從眼眶中流出,他抱著沈父沈母的骨灰盒撕心裂肺地哭嚎著。

沈父沈母的死對沈祁安和沈老爺子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從小順風順水的他從來沒有遭受過什麽打擊,突如其來的噩耗就像是突然抽去了他人生中的光。

不僅如此,因為沈父沈母的離開,沈老爺子對於沈祁安學醫這件事表現出強烈的反對。

甚至在沈祁安準備申請讀研後在家中大鬧了一場,嚴重的時候還用自殺來威脅沈祁安。

沈祁安不得已把申請一再延遲提交,試圖緩解。

沈老爺子是個非常固執的人,決定了就不會放棄,但是不巧,沈祁安也是。

就這樣倆方僵持半個月後沈祁安搬離家中在外租了個房子。

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不出門,不接沈老爺子電話,也不與外界的人聯系。

就這樣在房子中半死不活地過了半個月。

一天沈祁安打開手機,屏幕上突然彈跳出一個app,他鬼使神差地也直接點了下載。

App下載好後沈祁安才看清楚這是一個語言學習軟件。

登陸這個軟件的都是些來自世界各地想要學習芬蘭語的人。

沈祁安提不起任何興趣,他鼠標移動到退出鍵上,想要退出刪除這個軟件。

結果上方顯示了一個語音來電。

沈祁安手停頓住,看著發起人。

看不清的野草。

或許是看到同胞沈祁安心中有所觸動,他接受了這個來電。

“Hello,Neflibata。”

對面傳來一道女聲,嗓音清亮動聽。

“Hello。”沈祁安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接著就聽到對面用英文繼續發問:“請問你是芬蘭人嗎?”

“不是。”沈祁安漫不經心地補充道:“不過我是在芬蘭居住的中國人。”

對面聽到這個回答情緒淡了下來,但還是有問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只會英語,不會芬蘭語。”

沈祁安挑了挑眉,盯著屏幕上不停轉動的頭像,說:“並不是,我在的這個地方大家還是主要說芬蘭語。”

話還沒說完沈祁安就聽到對面發出輕輕地呼氣聲,接著就是毫不客氣地發問:“那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你可以教我芬蘭語嗎?”

“什麽?”沈祁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語音轉到國內北江大學的宿舍中,隨寧看著屏幕上的人,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看起來好說話。

在連到沈祁安之前,隨寧已經在這個App上連了很多的人了,但大多都是歐美國家的。

隨寧今年剛進入北江大學新聞傳播系,她的目標是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但是這個專業研究生是需要去芬蘭學習倆年的。

隨寧做事學習一向都喜歡做好十足的準備,雖然去國外雅思托福過關就可以了,但她還是想先學習芬蘭語。

這樣到時候不僅評選研究生保送的時候有優勢,出國以後也更加方便。

不過練習口語這種東西不像應付考試,尤其是芬蘭語。

她沒錢去請老師,只能在語言App上找一些人來練習,英語很好找,芬蘭語實在太難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而且還是同胞,那簡直太好了。

她情緒高漲,聲音比之前更加禮貌乖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我固定連線嗎,我想練習芬蘭語口語。”

怕對方拒絕,隨寧說完提前道謝,“你要是願意幫我,我一定會十分感激的。”

“我也可以陪你練習中文。”

沈祁安聽到隨寧最後一句,輕嗤一聲,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母語還挺標準的。”

隨寧被沈祁安的話噎住,但還是沒想放棄,她尬笑倆聲,有些不舍地說道:“那……抱歉了。”

說著要掛斷語音,但被沈祁安打斷:“算了,可以。”

“我可以陪你練習語言。”

後來倆人就經常約著語音聊天。

人們對於網絡上的陌生人說話總是沒有防備的,面對陌生人你可以敞開心扉說一切你想說的。

就像父母去世他其實非常難過,也很脆弱,甚至也想頹廢,一蹶不振。

可想到學醫這個理想不僅是他自己的也是死去父母的,他還是毅然決然的申請繼續讀醫。

但是沈老爺子的一次次阻撓讓本就心煩的沈祁安也有些控制不住了,於是他搬離家給沈老爺子和自己一些冷靜的空間。

沈祁安把自己困惑的都告訴了隨寧,不過他還是隱藏了自己真實的大學專業和姓名。

作為每天幫自己練習的網友,隨寧也很盡心盡責地幫助沈祁安。

她告訴沈祁安,不要硬撐要迂回。

老人都是這樣。

後來沈祁安一邊瞞著沈老爺子報醫學繼續讀研,一邊嘗試和他溝通,時間久而久之沈老爺子也漸漸松口。

他和隨寧的語言練習也越發順利,隨寧說的越來越熟練。

倆人就這樣聊了一年。

對於沈祁安來說,隨寧這個從天而降的網友是個很特殊的存在。

在隨寧的陪伴下,那段難熬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麽痛苦了。

某天隨寧突然從那個軟件上消失了,一開始沈祁安每天都會在倆人的聊天框中詢問,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時間一天天過去,沈祁安最後放棄等待了,他把那個軟件移動到手機的一個角落中。

後來那部破舊的手機被留在了那個書櫃中。

再也沒有人去點開那個手機,

點開那個App,

看到那段不一樣的經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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