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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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記住你

這片安全區隨寧上次沒有來過,於是就跟著布伊在這片的難民營中進行采訪拍攝。

這個片安全區內一共搭建了三個難民營,隨寧在的這個營地準確來說不是難民營而是一個小型軍事基地,營地中住了不少的希圖斯軍人,也難怪這個營地中的水和食物還是可以正常供給的。

這個營地不算大,隨寧和布伊用一個下午就采訪結束了。

接下來隨寧又花了倆天的時間去另外倆個難民營裏采訪拍攝。

沈祈安進入工作的時間和她一樣快,在他們到達營地的當晚就去到這裏唯一的醫院—b醫院。

來這裏的這倆天這片都沒有什麽轟炸,隨寧也不需要離開營地外出報道,於是打算下午b醫院讓沈祈安介紹一下目前醫院的情況,結果沈祈安拒絕了。

“你下午要離開醫院?”隨寧滿臉的疑惑與不解,繼續追問道:“你要去哪?去做什麽啊?和誰啊?”

“噗嗤。”沈祈安沒忍住笑出了聲。

隨寧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女朋友查崗,沈祈安莫名的很享受。

他“嘖”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道:“怎麽隨記者要查崗了嗎?”

隨寧被這麽一問臉瞬間紅了起來,“我……”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我沒有,我就是問問。”

“是嗎?”沈祈安繼續逗她。

隨寧眼一急,幹脆果斷道:“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要不說就不說。”

沈祈安嘴角一勾,上前攬住了隨寧的胳膊,語氣中帶著戲謔:“怎麽還急眼了啊,隨記者。”

“女朋友查男朋友的崗不是很正常嗎?我開心還來不及呢。”他伸手刮了一下隨寧的鼻子。

“什麽呀。”隨寧拍了一下沈祈安還沒收回去的手,癟了癟嘴。

沈祈安也不介意,解釋道:“華溫下午要我帶他去買戒指。”

“買戒指?”隨寧內心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她立馬攀上沈祈安的手臂,對著他眨巴著眼睛。

那個表情好像在說,告訴我,告訴我,我也想聽。

沈祈安被隨寧這樣的表情看著是一點都招架不住,於是內心出賣兄弟的愧疚一閃而過,把他和華溫的計劃全盤脫出。

-

沈祈安和華溫外出,隨寧一個人也無聊就和布伊約好下午去附近的住宅區拍攝采訪。

這片安全區內的住宅幾乎沒怎麽被摧毀,裏面的住戶也都繼續生活在這邊。

隨寧穿著戰地記者的防彈衣很紮眼,住宅區的村民們一眼就能看到,甚至還會主動上前和她搭話。

有的人說的是希圖斯語隨寧聽不懂布伊就在一旁幫忙翻譯。

在巷子中穿梭,隨寧不斷舉著相機記錄這些難得一見的生活氣息。

路過其中一個巷子時,隨寧看到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背著籮筐艱難地行走。

隨寧立馬跑上去幫忙,布伊也把相機朝著脖子上一掛跟著隨寧跑了上去。

“我來吧。”隨寧說。

老人家聽到聲音後轉身查看,看到隨寧後笑了笑,用希圖斯語說了一句,“是記者啊。”

在希圖斯大部分年齡大的人還是保留說希圖斯的習慣,但是一些年輕的或者是上過學的則習慣用英文交流。

隨寧能聽懂希圖斯語裏的記者,自然也是猜到了老人家話的意思。

她雙手托住老人家身後的背簍,伊那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拿背簍的時候隨寧視線從背簍的上方一瞟,是土豆。

她又看了看布伊幫忙背著的那個背簍,裏面同樣是滿滿地土豆。

布伊見狀視線也在倆個背簍中掃了一遍。

似乎是能猜到隨寧接下來想問什麽,布伊直接開口提她問道:“老人家你這個土豆也是在三公裏外的荒地裏挖的嗎?”

“對啊。”老人家笑著回答。

三公裏外的荒地就是隨寧住的營地旁邊,地裏的土豆也都是營地裏的希圖斯軍人種下的。

土豆這種植物生長環境不是很挑剔,種下去就能長,也不需要特別澆水灌溉。

不僅是難民營裏的人包括周邊的居民都會去那裏挖。

“老人家你們就倆個人,挖這麽多吃得完嗎?”布伊繼續道。

荒地裏的土豆很多,但也不是取之不竭的,附近居民去挖也要根據食量來的,不然挖多了回去吃不完壞了就浪費了。

老人家倆忙解釋:“不是的,我們家裏還有好幾個人,只不過是我和孫子今天來挖的。”

“哦哦哦。”布伊也立刻安撫道:“沒事的老人家,我們也就是隨口一問。”

“那我們幫你送回家吧。”布伊繼續道,說完還詢問了隨寧一遍。

老家人見狀點點頭,拉著自己的孫子走在前面為倆人帶路。

路上隨寧放慢腳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後方,她舉起相機對著前方按下快門。

布伊聽到動靜後轉過身對著隨寧喊道:“隨記者,再幫我拍個正面的。”

說著布伊還比起了剪刀手。

隨寧被這個氛圍感受,眉眼望了望,再次按下快門,定格下了布伊的這個瞬間。

老人家領著隨寧和布伊穿過了一條又一條巷子,最後終於在一個卡車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輛和面包車大不了多少的卡車,卡車的四個輪子已經全部報廢了,就這樣貼靠在一面廢棄的矮墻上。

“老人家你們住在卡車裏嗎?”布伊不可置信地問道。

老人家笑了笑,對著她們道謝。

隨後隨寧和布伊把身上的背簍放了下來。

或許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很快就有人從卡車後廂中下來。

隨寧擡眼看去是倆個孩子,視線向裏看去裏面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外面是來人了嗎?”

一道溫和又帶著虛弱的女聲從車廂中傳來。

“我們是幫忙背土豆的記者。”隨寧回應。

隨寧非常好奇這卡車裏面的布局,也很好奇這家人的經歷。

“我們方便進去嗎?”隨寧問。

老人家和裏面的女人同時出聲,“可以的。”

得到同意後隨寧拉開了卡車後面的簾子彎腰走了進去。

卡車最裏面躺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她看到隨寧和布伊後禮貌地招呼起來。

“不好意思,我沒法招待你們了。”她尷尬地說著。

隨寧擺了擺手,“沒事的,沒事的,是我們多有打擾。”

“那你們隨便坐一下吧。”女人又說道。

隨寧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挑了一個空地坐了下去。

她不自覺地打量起卡車內的環境。

整個車廂都是昏暗壓抑的,僅有的幾道光亮還是從車廂的夾縫中透進來的。

車廂的一角堆放了一些鍋碗瓢盆,女人躺著的地方則是放了很多衣物被子。

“剛剛謝謝你們幫忙啊。”女人再次開口。

“沒事。”隨寧笑笑,接著又問:“我們方便給你做個采訪嗎?”

考慮到女人現在大著肚子躺在那的窘況,又補上了一句:“你放心如果你不想拍照,我這邊也不會拍的,簡單的聊倆句也可以。”

女人擺擺手,一臉淡然:“沒關系,你們可以拍照的。”她雙手撐著要把身體支起來。

布伊離得近,直接起身上去幫忙,最後她扶著女人一起來到車廂靠外隨寧坐著的地方。

采訪的過程中,隨寧了解到這家原本是有男主人的但是男主人在前段時間外出的時候被布魯利的人槍殺了,現在家中只剩下她們這一堆老小。

女人肚子中的孩子也快到生產的日子了,為了保證營養,只能是老人家帶著一個男孩子去荒地裏挖些土豆回來。

孕婦需要大量休息時間,隨寧也很識趣,聊了一會後就和布伊從卡車中下來準備離開。

這時老人家端著煮好的土豆走了過來,看到隨寧後她拿了一個土豆遞到隨寧面前熱情詢問。

隨寧禮貌拒絕了。

老人家又問了問身後的布伊,布伊也是一樣,後面老人家也不強求了,她把土豆放到卡車邊緣,拿出其中一個把皮剝掉投餵給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接過土豆還甜甜地喊了一句,媽媽。

隨寧覺得很溫馨,就把這個畫面拍了下來。

接下來倆人離開卡車這邊原路返回,路走一半時,隨寧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她回頭一看,是剛剛的小男孩。

“怎麽了?”隨寧蹲下身子看著他詢問。

“我媽媽的肚子疼得厲害,你能幫幫我們嗎?”小男孩焦急地訴說著自己的訴求。

“是要生了嗎?”布伊在一旁說道。

“應該是。”隨寧說。

布伊拉了下隨寧,“那現在怎麽辦?”

隨寧先是安撫了小男孩接著快速給出方案,“布伊,你先去醫院中找個醫生過來,我和這個孩子回去照看。”

孕婦現在不方便移動,而且周圍也沒有交通工具,只能是讓醫生過來。

布伊也讚成這個安排,她拔腿就向著醫院的方向跑去,隨寧則拉著小男孩又返回到卡車處。

隨寧到的時候看到的場面就是女人蜷縮在後車廂中,嘴上不停哀嚎著,年齡小一點的孩子也不懂,看到媽媽哭她也跟著哭了起來,老人家只好再去哄著那個哭著的孩子。

各種的哭聲同時向隨寧湧來,她舉足無措,只好強裝鎮定上前抓住女人的手給她鼓勵安撫。

女人死死抓住隨寧的手腕,接著聲音突然提高幾個音量,隨寧感覺腳下好像有水流出,低頭一看是羊水破了。

“再堅持一下,醫生快到了。”隨寧盡量保證語氣平和。

女人大口喘著氣,虛弱地從齒間擠出一個字,“好。”

很快,布伊就帶著一位醫生趕了過來。

在醫生的安排下幾人很快布置好生產的地方,隨後隨寧和布伊退到卡車外面等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後,裏面傳來了孩子的哭聲,老人家聽到哭聲後第一個跑上前看望。

到這隨寧和布伊同時松了一口氣。

看到大人和小孩都沒事,隨寧和布伊也可以放心的離開了,走之前醫生還告訴她們晚點醫院會派人來把人接到醫院照顧,讓她們不用擔心後續的事情。

-

另一邊珠寶店中。

鄔卡城內店鋪基本都關門了,這種目前看來沒有任何用處的珠寶店就更不可能還開著。

沈祈安帶著華溫滿城跑了一圈,最後在小角落中發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珠寶店。

這家店很小,店面擠在角落中,店裏的珠寶首飾樣式也很少都是一些基礎款。

沈祈安推著華溫的輪椅在店裏的過道中邊走邊挑,最後他選了店中最華麗的一款。

這款戒指的設計風格很符合希圖斯傳統風格。

華溫說,布伊看到這枚戒指後一定會非常喜歡。

回到營地後沈祈安看到隨寧正坐在帳篷門口發呆,他把華溫從車上搬下來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奔向隨寧。

華溫坐在輪椅上無奈嘀咕:“跑這麽快,搞得誰沒有老婆一樣。”

“哎,沈祈安你回來了。”隨寧看清楚跑過來的人影激動地招手。

“嗯,回來了。”沈祈安停在隨寧面前。

“戒指買得怎麽樣啊?”隨寧八卦道。

“很順利。”沈祈安牽起隨寧的手。

“順利就行。”隨寧十指扣緊帶著沈祈安的手甩了一下。

倆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到門口的凳子前,沈祈安把門口的倆個凳子擺放到一起和隨寧並肩坐下。

“你把手伸出來。”

沈祁安揚了揚眉,一副故弄玄虛的樣子。

“什麽啊?”

隨寧將信將疑地把手伸了出去,下一秒她的手掌上就多了一塊糖。

一塊用塑料紙包著的紅色糖果。

“你們還買了糖?”

隨寧臉上抑制不住開心,她仰頭將糖果對準太陽,落日的光線照在糖果的塑料紙上,紅色的糖果被映襯得閃閃發光。

很漂亮也很獨特。

“嘗嘗。”沈祁安說:“紅色和你最襯了。”

隨寧笑笑,把糖果撕開放進嘴裏,甜味瞬間散開。

“怎麽感覺這個糖比之前好吃了。”隨寧嘀咕著。

“嗯…”沈祁安湊上去把隨寧攬在懷中,沒皮沒臉地說道:“可能是有了我這個帥氣的男朋友吧。”

“咦——”隨寧眉眼彎彎,“你好自戀哦,沈醫生。”

沈祁安輕笑一聲,一副自信滿滿道:“沒辦法,這是事實啊。”

說著還親了親隨寧的臉頰。

隨寧想掙脫出來,結果還是被沈祁安緊緊抱住。

他又繼續問道:“怎麽坐在門口發呆啊,下午沒有去拍攝嗎?”

“有。”

聊到這裏隨寧興趣倍增,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訴了沈祈安,尤其是生產的這件事。

新奇又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怎麽會不想分享給自己的愛人呢。

她彎腰拿起放在地上的相機放到沈祈安的腿上,“給你看看我還拍了照片。”

隨寧打開相機,將照片一張張翻動最後停在想要的那張。

照片中的背景是破舊黑暗的車廂,裏面唯一的光源照耀在被抱在懷中的新生兒身上。

“她應該很可愛吧。”隨寧盯看著照片不確定的說道。

沈祈安手指點在隨寧的相機屏幕上,身子朝前湊了湊,貼著隨寧的臉頰說道:“可愛,非常可愛。”

“和你一樣。”

“油嘴滑舌。”

隨寧睨了沈祈安一眼,臉頰微紅,眼中閃著笑意。

“等回國我就以這張照片寫一篇稿子,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隨寧暢想著未來。

“叫什麽?”沈祈安歪頭問她。

“叫——”

“車廂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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