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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記住你
這次來希圖斯的飛機不像之前那般順利，中途經歷了多次轉機和晚點，最後飛機降落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傍晚的希圖斯風很大，隨寧和沈祈安托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瞬間被風中的黃沙迷了眼睛。
風卷雜著黃沙迎面不停吹著，隨寧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嘴裏就被嗆了一口黃沙。
“沒事吧。”沈祈安連忙放下後背的包叢裏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了上去，“先用水漱漱口。”
隨寧用力咳了幾聲後，接過沈祈安的水朝著嘴裏倒了一口，接著仰頭讓水在喉嚨中咕嚕了幾下低頭吐出，就這反覆倆遍以後她才把水咽下去。
“好點沒。”沈祈安問。
隨寧點頭，“好多了。”
沈祈安：“我們打車去鄔卡城。”
隨寧擡眼環顧了四周，說：“現在還能打到車嗎？”
希圖斯情況比去年更加糟糕，去年來的時候機場外面還停有很多的出租車，現在視線掃過去別說車了，連一個人都沒有。
沈祈安眉頭緊蹙，說道：“試試吧。”接著低頭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
隨寧也同步地低頭查看。
軟件上等車的時間越變越久，最終隨寧嘆了口氣擡頭看向沈祈安，語氣中帶著不確定：“要不我們走到關口？”
“機場到關口□□公裏，我們人倒是可以走過去，但是行李箱——”
沈祈安話留一半，隨寧視線也瞥向身側的行李箱，最後又陷入到糾結之中。
過了沒多久，沈祁安突然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你幹嘛去？”隨寧在身後叫喊。
“找車。”沈祁安回。
接著隨寧便看到沈祁安跑到路對面的一輛小車前停了下來。
“扣扣。”沈祁安食指彎曲在車窗的玻璃上敲了倆下，緊跟著車窗被裏面的人搖了下來。
駕駛座上是一個長相有些兇狠的希圖斯人，被人打擾他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皺眉撇向沈祁安。
沈祁安神色淡定自若，用希圖斯語禮貌詢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這個車接客嗎？”
“去哪？”男人臉上的兇狠未減半分，但語氣卻柔和平緩。
“鄔卡城。”
聽到這個回答後，車裏的男人眉頭緊鎖，沒有立馬回答沈祁安的問題，而是又追問道：“你去鄔卡城做什麽？”
沈祁安言簡意賅：“醫療支援。”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錢。”怕男人不同意沈祁安只要在錢上給出優勢。
“三倍。”男人豎起一個手勢。
“可以。”沈祁安說：“那麻煩您把車開到對面，我們帶了行李。”
男人聽了沈祁安的話，將頭伸出車窗看了過去，在看到路邊還站著一個人時，問：“你是倆個人？”
“對。”沈祁安回。
男人臉色又變了變，臨時變卦：“那三倍不行，你要安雙人份的給。”
沈祁安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做好順從男人，他從包裏掏出六張盧比遞給男人，而後折返到隨寧身邊。
“有車了。”沈祁安對著隨寧說。
話音剛落，男人就把車開到了他們的面前。
“楞著幹什麽，上車啊。”
見隨寧還沒有動靜沈祁安出聲提醒。
“哦，好的。”隨寧把倆個行李箱推到後備箱處和沈祁安一起把箱子放好後才進入到車後座。
上車後司機啟動車子朝著鄔卡城方向行駛。
隨寧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原本還有些稀稀疏疏的綠植的道路，此刻放眼看去一片荒蕪只剩下被炮.彈襲擊過後的斑駁。
“你們倆都是去鄔卡城醫療支援的？”正在開車的男人突然轉過頭打量倆人一番。
“是的。”沈祁安率先回道。
“那你們過去可要小心了，布魯利的軍隊已經進攻到鄔卡了。”男人說。
“好的，我們會註意的。”沈祁安微微一笑。
短暫的對話後，車內又陷入安靜。
隨寧低頭在手機上敲了一串字，拍了拍沈祁安示意他看。
沈祁安接受到她的信號湊近一看。
手機上寫了一句話，還好你反應快。
沈祁安輕笑一聲，直接歪頭貼著隨寧的耳朵，聲音很輕又帶著傲嬌：“那是。”
在國內隨寧得到的消息中，布魯利不僅對希圖斯的百姓毫無人性地進行大面積屠殺，還對所有來報道的戰地記者進行攻擊。
目前為止已經有多位記者被布魯利軍隊射殺，她的同事何止和華溫都遭受了攻擊，雖然都保住了性命，但是華溫雙腿截肢了，無法再進行報道。
就因為這樣隨寧才想再次返回希圖斯，如果沒有記者過來那這裏真實的情況就無法傳過去。
那那些時刻關心他們的人就永遠無法了解到實情。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隨寧擡頭看向前方，遠處太陽懸掛在半空，夕陽燃盡整片天空。
落日不似朝陽，總是透著淡淡的悲涼。
隨寧心中很矛盾，沈重中又摻著一絲平和。
在臨近鄔卡城時，車子猛地打了個彎。
坐在後排的隨寧和沈祁安被甩得跌坐在一側。
“怎麽回事？”沈祁安沖著前方開車的男人喊道。
男人轉頭解釋：“我不能送你們進城了，你們在這裏下車。”
“前面有布魯利的人在攔截，你們想進城就自己下車走著進去。”男人語速很快，像是說完就要逃離一樣。
“快點下車。”男人催促著。
無奈倆人只好快速下車來到後備箱處拿行李。
行李箱剛從車上拿出，後備箱的門還沒來得及關上，男人就啟動車子給倆人留下一車尾氣。
“布魯利的人在，我們怕是不好過去。”隨寧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守在遠處的幾人。
“先去試試。”沈祁安淡淡回了一句。
“嗯。”
倆人推著行李箱緩緩向前走去，遠處布魯的軍人也註意到了，他們直接上前惡狠狠喊了句：“Shift！”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做什麽？”說著最前面的人還把手中的槍舉了起來。
隨寧反應很快，立馬雙手舉起作出投降的動作，“我們是來支援的無國界醫生。”
不知道是因為在說謊還是面對槍的恐懼，隨寧說話聲音帶著顫抖，但之前跑社會新聞時鍛煉的心理素質又讓她面上看不出一絲慌亂。
“無國界醫生？”其中一個布魯利軍人重覆道。
一旁的沈祁安也立馬呼應上，從包中直接掏出醫生執照以及無國界醫生的證明。
“我們是去鄔卡城支援的，我想你們也是需要醫生的吧。”沈祁安話中帶著暗示。
他在賭。
布魯利射.殺記者是因為記者報道的內容對他們不利，但是他們不會隨意射.殺醫生，畢竟這可是能隨時救他們命的存在。
“不行。”
“醫生也不行。”
“趕緊離開這裏。”
顯然這幾位布魯利軍人態度強硬，不會對任何一個人開放特例。
隨寧開口還想再試試，但被沈祁安拉了一下，倆人拖著行李箱沿著原路離去。
“現在該怎麽辦？”隨寧問。
“先去麥普城吧。”沈祁安說：“到麥普城再打探情況，看看什麽時候有機會可以進鄔卡。”
“也只能這樣了。”隨寧回。
麥普城在上次支援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淪陷了，現在那裏已經被布魯利軍隊當成肆意炮轟的游樂場。
國內關於麥普的報道記錄只傳回來一條，隨寧光是看新聞中一閃而過的鏡頭都能感覺到悲傷。
現在的麥普只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
布魯利的人自然不會攔著去往地獄的人，即便是記者去記錄他們也絲毫不慌張，畢竟他們篤定不會有什麽人可以在麥普存活。
從這裏去往麥普很近，隨寧和沈祁安倆人拖著行李箱在彈片瓦礫混合的路面不停走著，約莫二十分鐘到達麥普城的入口。
即便隨寧做過心理建設但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街道四周房屋倒塌，幾乎沒有幸存，街道上還遍布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人還沒靠近，屍.體的腐爛味就混雜在空氣中撲面而來，即使屏住呼吸也無法阻止它們侵入鼻腔。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隨寧沒有立馬吐出來，但是胃裏依然不停翻滾，口腔中甚至已經泛苦了。
相較於隨寧，沈祁安就好一點了，到底是無國界醫生，見慣了很多殘忍的場面。
“走吧。”沈祁安輕聲道。
隨寧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嗯”了一聲。
順著街道繼續向裏，路邊停了一輛裝滿屍體的貨車，貨車旁邊站著幾個穿著希圖斯服飾的男人不停彎腰將地上的屍體搬運到車上。
隨寧下意識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轉頭想把周邊的情況都記錄下來，奈何手機像素太低，相機又被放在包中，只好粗略地拍了個視頻。
倆人沿著路況一直走，終於看到了一家看著像是旅館的建築。
這個旅店就像是在荒漠中的綠洲，給隨寧帶來了希望。
她拉著沈祁安快步走進樓中。
裏面裝修風格很老派甚至還有些破舊，尤其是頭頂上方還有一個很大的洞，透過洞還能看到落日餘暉。
這是別有洞天？
隨寧有些苦笑不得。
“那是被炮轟的。”
一道英倫腔女聲傳了過來。
隨寧低下頭看向前聲源處，眼前的人一頭烏黑的卷發，穿著印有希圖斯刺繡的長袖裙子，隨意的站在吧臺中間。
“要住店？”老板娘再次開口。
“對。”隨寧回，但又忍不住問道：“不過你這個房子，它還能住嗎？”說著隨寧指了指頭頂上方的洞。
老板娘也擡頭看了看，說：“放心，可以的，炮轟的概率比它倒了的概率還大。”
面對老板娘的黑色幽默隨寧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給你們安排一樓拐角的位置，這個位置最安全。”老板娘說
看隨寧神色很糾結，又繼續道：“這一片你們不會再找到一家還有人的旅店了，要是不想住那就只能在外面隨便找個棚子了。”
老板娘說的也沒錯，她和沈祁安一路走過來時肉眼所見的建築基本都是倒塌的，成片成片的廢墟布滿整個街區，屍體的臭味和戰火的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宛如進入荒蕪的末世。
“我們住。”隨寧語氣肯定。
要是房子隨意就倒了老板娘也不會還守在這裏。
“行。”老板娘說：“本店只支持現金支付。”
“好。”隨寧低頭要拿錢包裏的錢，但是被沈祁安搶先一步。
“我來吧。”他直接把錢遞了過去。
老板娘接過錢朝著櫃子中一塞，接著拿出一把鑰匙放到臺面上。
“現在都沒有信號，我們旅店都適用鑰匙開門。”
“沒事。”沈祁安拿過鑰匙。
旅店已經很久沒有人入住了，老板娘對於面前的倆人也很好奇，她打量著沈祁安以及他身後的隨寧，漫不經心道：“現在還來希圖斯，膽子挺大的啊。”
沈祁安隨意扯了個笑和她閑聊起來：“還好，我們是來醫療支援的。”
“老板娘膽子也很大啊，現在還留在這裏。”他方向調侃。
老板娘笑笑，揶揄道：“我留在這是為了賺錢，你看你們不是給我送錢來了嗎。”
“也是。”沈祁安挑眉輕點下頜。
“等會還有東西沒給你們。”
倆人正準備朝著房間走，被老板娘再次叫住。
“還有一根蠟燭。”老板娘把蠟燭放到臺子上，繼續道：“這裏無電無水，給你一根蠟燭晚上照明用。”
隨寧離得近，直接返回到吧臺前，她沒有立馬拿過蠟燭而是繼續問道：“麥普斷水斷電多久了啊，老板娘。”
老板娘停頓了片刻，接著道：“三四個月了。”語氣隨意中又帶著無可奈何。
“這麽久？”隨寧驚呼。
麥普無水無電已經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麽熬過這些時間，到現在還能安全守在這個破舊的酒店中。
“那也沒有物資支援過來嘛？”隨寧又問。
“之前會有從鄔卡運過來的，後來關口有人看守沒法運出來，也就基本沒了。”老板娘說。
“好吧。”隨寧淡淡的輕聲道。
“不過我這旅店中還是有食物和少量的水，如果你們需要可以來購買，價格也不會很過分哦。”老板娘笑嘻嘻地說道。
“不用了。”隨寧擺擺手，尷尬的扯著嘴角，最後拿過桌上的蠟燭，“謝謝老板娘。”
最後倆人拿著蠟燭繼續前往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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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沈祈安連忙放下後背的包叢裏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了上去，“先用水漱漱口。”
隨寧用力咳了幾聲後，接過沈祈安的水朝著嘴裏倒了一口，接著仰頭讓水在喉嚨中咕嚕了幾下低頭吐出，就這反覆倆遍以後她才把水咽下去。
“好點沒。”沈祈安問。
隨寧點頭，“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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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寧擡眼環顧了四周，說：“現在還能打到車嗎？”
希圖斯情況比去年更加糟糕，去年來的時候機場外面還停有很多的出租車，現在視線掃過去別說車了，連一個人都沒有。
沈祈安眉頭緊蹙，說道：“試試吧。”接著低頭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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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到關口□□公裏，我們人倒是可以走過去，但是行李箱——”
沈祈安話留一半，隨寧視線也瞥向身側的行李箱，最後又陷入到糾結之中。
過了沒多久，沈祁安突然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你幹嘛去？”隨寧在身後叫喊。
“找車。”沈祁安回。
接著隨寧便看到沈祁安跑到路對面的一輛小車前停了下來。
“扣扣。”沈祁安食指彎曲在車窗的玻璃上敲了倆下，緊跟著車窗被裏面的人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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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安神色淡定自若，用希圖斯語禮貌詢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這個車接客嗎？”
“去哪？”男人臉上的兇狠未減半分，但語氣卻柔和平緩。
“鄔卡城。”
聽到這個回答後，車裏的男人眉頭緊鎖，沒有立馬回答沈祁安的問題，而是又追問道：“你去鄔卡城做什麽？”
沈祁安言簡意賅：“醫療支援。”
“我可以給你雙倍的錢。”怕男人不同意沈祁安只要在錢上給出優勢。
“三倍。”男人豎起一個手勢。
“可以。”沈祁安說：“那麻煩您把車開到對面，我們帶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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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祁安回。
男人臉色又變了變，臨時變卦：“那三倍不行，你要安雙人份的給。”
沈祁安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做好順從男人，他從包裏掏出六張盧比遞給男人，而後折返到隨寧身邊。
“有車了。”沈祁安對著隨寧說。
話音剛落，男人就把車開到了他們的面前。
“楞著幹什麽，上車啊。”
見隨寧還沒有動靜沈祁安出聲提醒。
“哦，好的。”隨寧把倆個行李箱推到後備箱處和沈祁安一起把箱子放好後才進入到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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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寧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原本還有些稀稀疏疏的綠植的道路，此刻放眼看去一片荒蕪只剩下被炮.彈襲擊過後的斑駁。
“你們倆都是去鄔卡城醫療支援的？”正在開車的男人突然轉過頭打量倆人一番。
“是的。”沈祁安率先回道。
“那你們過去可要小心了，布魯利的軍隊已經進攻到鄔卡了。”男人說。
“好的，我們會註意的。”沈祁安微微一笑。
短暫的對話後，車內又陷入安靜。
隨寧低頭在手機上敲了一串字，拍了拍沈祁安示意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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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安輕笑一聲，直接歪頭貼著隨寧的耳朵，聲音很輕又帶著傲嬌：“那是。”
在國內隨寧得到的消息中，布魯利不僅對希圖斯的百姓毫無人性地進行大面積屠殺，還對所有來報道的戰地記者進行攻擊。
目前為止已經有多位記者被布魯利軍隊射殺，她的同事何止和華溫都遭受了攻擊，雖然都保住了性命，但是華溫雙腿截肢了，無法再進行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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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些時刻關心他們的人就永遠無法了解到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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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不似朝陽，總是透著淡淡的悲涼。
隨寧心中很矛盾，沈重中又摻著一絲平和。
在臨近鄔卡城時，車子猛地打了個彎。
坐在後排的隨寧和沈祁安被甩得跌坐在一側。
“怎麽回事？”沈祁安沖著前方開車的男人喊道。
男人轉頭解釋：“我不能送你們進城了，你們在這裏下車。”
“前面有布魯利的人在攔截，你們想進城就自己下車走著進去。”男人語速很快，像是說完就要逃離一樣。
“快點下車。”男人催促著。
無奈倆人只好快速下車來到後備箱處拿行李。
行李箱剛從車上拿出，後備箱的門還沒來得及關上，男人就啟動車子給倆人留下一車尾氣。
“布魯利的人在，我們怕是不好過去。”隨寧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守在遠處的幾人。
“先去試試。”沈祁安淡淡回了一句。
“嗯。”
倆人推著行李箱緩緩向前走去，遠處布魯的軍人也註意到了，他們直接上前惡狠狠喊了句：“Shift！”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做什麽？”說著最前面的人還把手中的槍舉了起來。
隨寧反應很快，立馬雙手舉起作出投降的動作，“我們是來支援的無國界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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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其中一個布魯利軍人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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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去鄔卡城支援的，我想你們也是需要醫生的吧。”沈祁安話中帶著暗示。
他在賭。
布魯利射.殺記者是因為記者報道的內容對他們不利，但是他們不會隨意射.殺醫生，畢竟這可是能隨時救他們命的存在。
“不行。”
“醫生也不行。”
“趕緊離開這裏。”
顯然這幾位布魯利軍人態度強硬，不會對任何一個人開放特例。
隨寧開口還想再試試，但被沈祁安拉了一下，倆人拖著行李箱沿著原路離去。
“現在該怎麽辦？”隨寧問。
“先去麥普城吧。”沈祁安說：“到麥普城再打探情況，看看什麽時候有機會可以進鄔卡。”
“也只能這樣了。”隨寧回。
麥普城在上次支援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淪陷了，現在那裏已經被布魯利軍隊當成肆意炮轟的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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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麥普只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
布魯利的人自然不會攔著去往地獄的人，即便是記者去記錄他們也絲毫不慌張，畢竟他們篤定不會有什麽人可以在麥普存活。
從這裏去往麥普很近，隨寧和沈祁安倆人拖著行李箱在彈片瓦礫混合的路面不停走著，約莫二十分鐘到達麥普城的入口。
即便隨寧做過心理建設但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街道四周房屋倒塌，幾乎沒有幸存，街道上還遍布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人還沒靠近，屍.體的腐爛味就混雜在空氣中撲面而來，即使屏住呼吸也無法阻止它們侵入鼻腔。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隨寧沒有立馬吐出來，但是胃裏依然不停翻滾，口腔中甚至已經泛苦了。
相較於隨寧，沈祁安就好一點了，到底是無國界醫生，見慣了很多殘忍的場面。
“走吧。”沈祁安輕聲道。
隨寧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嗯”了一聲。
順著街道繼續向裏，路邊停了一輛裝滿屍體的貨車，貨車旁邊站著幾個穿著希圖斯服飾的男人不停彎腰將地上的屍體搬運到車上。
隨寧下意識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轉頭想把周邊的情況都記錄下來，奈何手機像素太低，相機又被放在包中，只好粗略地拍了個視頻。
倆人沿著路況一直走，終於看到了一家看著像是旅館的建築。
這個旅店就像是在荒漠中的綠洲，給隨寧帶來了希望。
她拉著沈祁安快步走進樓中。
裏面裝修風格很老派甚至還有些破舊，尤其是頭頂上方還有一個很大的洞，透過洞還能看到落日餘暉。
這是別有洞天？
隨寧有些苦笑不得。
“那是被炮轟的。”
一道英倫腔女聲傳了過來。
隨寧低下頭看向前聲源處，眼前的人一頭烏黑的卷發，穿著印有希圖斯刺繡的長袖裙子，隨意的站在吧臺中間。
“要住店？”老板娘再次開口。
“對。”隨寧回，但又忍不住問道：“不過你這個房子，它還能住嗎？”說著隨寧指了指頭頂上方的洞。
老板娘也擡頭看了看，說：“放心，可以的，炮轟的概率比它倒了的概率還大。”
面對老板娘的黑色幽默隨寧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給你們安排一樓拐角的位置，這個位置最安全。”老板娘說
看隨寧神色很糾結，又繼續道：“這一片你們不會再找到一家還有人的旅店了，要是不想住那就只能在外面隨便找個棚子了。”
老板娘說的也沒錯，她和沈祁安一路走過來時肉眼所見的建築基本都是倒塌的，成片成片的廢墟布滿整個街區，屍體的臭味和戰火的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宛如進入荒蕪的末世。
“我們住。”隨寧語氣肯定。
要是房子隨意就倒了老板娘也不會還守在這裏。
“行。”老板娘說：“本店只支持現金支付。”
“好。”隨寧低頭要拿錢包裏的錢，但是被沈祁安搶先一步。
“我來吧。”他直接把錢遞了過去。
老板娘接過錢朝著櫃子中一塞，接著拿出一把鑰匙放到臺面上。
“現在都沒有信號，我們旅店都適用鑰匙開門。”
“沒事。”沈祁安拿過鑰匙。
旅店已經很久沒有人入住了，老板娘對於面前的倆人也很好奇，她打量著沈祁安以及他身後的隨寧，漫不經心道：“現在還來希圖斯，膽子挺大的啊。”
沈祁安隨意扯了個笑和她閑聊起來：“還好，我們是來醫療支援的。”
“老板娘膽子也很大啊，現在還留在這裏。”他方向調侃。
老板娘笑笑，揶揄道：“我留在這是為了賺錢，你看你們不是給我送錢來了嗎。”
“也是。”沈祁安挑眉輕點下頜。
“等會還有東西沒給你們。”
倆人正準備朝著房間走，被老板娘再次叫住。
“還有一根蠟燭。”老板娘把蠟燭放到臺子上，繼續道：“這裏無電無水，給你一根蠟燭晚上照明用。”
隨寧離得近，直接返回到吧臺前，她沒有立馬拿過蠟燭而是繼續問道：“麥普斷水斷電多久了啊，老板娘。”
老板娘停頓了片刻，接著道：“三四個月了。”語氣隨意中又帶著無可奈何。
“這麽久？”隨寧驚呼。
麥普無水無電已經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麽熬過這些時間，到現在還能安全守在這個破舊的酒店中。
“那也沒有物資支援過來嘛？”隨寧又問。
“之前會有從鄔卡運過來的，後來關口有人看守沒法運出來，也就基本沒了。”老板娘說。
“好吧。”隨寧淡淡的輕聲道。
“不過我這旅店中還是有食物和少量的水，如果你們需要可以來購買，價格也不會很過分哦。”老板娘笑嘻嘻地說道。
“不用了。”隨寧擺擺手，尷尬的扯著嘴角，最後拿過桌上的蠟燭，“謝謝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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