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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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晚上九點依然有人陸續進入酒吧,沈祁安拉著隨寧走到酒吧門口。

酒精加上裏面的高溫空氣隨寧現在滿臉通紅,眼神迷離,整個人都是一種醉態感,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起來。

倏地一陣涼風從遠處吹來,吹散了隨寧的頭發,也把她混混沈沈的腦袋吹清醒了不少。

“還能走嗎?隨寧。”沈祁安低頭對著隨寧輕聲喚了一句。

“可以。”找回一絲意識的隨寧擡眸看向沈祁安,露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我還有意識的。”

沈祁安輕笑一聲,像是逗小孩似的,“是嗎?那隨記者好厲害哦。”說話間還給隨寧豎了個大拇指。

隨寧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伸手要去拍沈祁安的手,結果拍空了,她眉頭蹙得更緊了,“好煩啊—”

平時隨寧說話都帶著一種淡淡的清冷感,結果喝醉了說話反而自帶了撒嬌語氣。

沈祁安覺得這種反差感很是可愛。

“好了,先回酒店吧。”沈祁安上前想要扶著隨寧。

隨寧推開他伸過來的手,說道:“我不要你扶,我自己可以走的,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你扶著我是要幫我走路嗎?”

“撲哧——”沈祁安被隨寧逗得沒忍住笑了起來,一臉寵溺地看向她,問道:“真的能自己走?”

隨寧用力地點點頭,“我沒醉,你讓我自己走。”

“行——”沈祁安嘴角勾起弧度,托著腔調說:“那你自己走,我跟著你好不好?”

“好。”隨寧乖巧地回應。

她睜大眼睛努力地看著前面的路,盡量讓自己保持直行,但畢竟受酒精影響,不僅沒辦法走直線,腳步也不是很穩當,晃晃悠悠的。

在加上路道倆邊沒有路燈,都是依靠著倆旁幾家還在營業的店鋪中的光照應著,隨寧走得就更加不順暢。

沈祁安在她後面看著心都是提著的,擔心下一秒隨寧就會摔倒在地。

結果下一秒如他所料。

“哎呦。”

“小心。”

隨寧被路道上一塊從地上掀起來的搬磚給絆了一下,身體晃晃悠悠地朝著地上一攤。

沈祁安立馬跑過來拽了她的胳膊把人拉到懷裏,“沒事吧?”

他雙手扣住隨寧的雙臂,左右檢查了一番,發現沒受傷,瞬間松了一口氣。

這時隨寧腦子中僅存的意識已經沒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她依然一副我沒醉的樣子。

喝醉的人總是會解鎖一個技能,那就是嘴硬。

“我沒事,我沒事。”隨寧掙脫開沈祁安想要繼續朝前走。

“哎哎哎。”沈祁安拉住如脫韁野馬般的隨寧,“你先別走動,我來打給你個燈。”

他從口袋中拿出手機,低頭撥弄倆下打開了手機照明。

弄好一起後沈祁安擡頭準備拉著隨寧繼續走,結果這姑娘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沈祁安心裏一怔,擡眼慌亂地尋找隨寧的身影,就看到不遠處的指示牌下方站著他熟悉的身影。

他握緊手中的手機奔向指示牌處。

隨寧此時抱著指示牌下方的鐵柱子,她小臉通紅,眼睛瞇著嘴角上揚,就像是一只舒服得撒嬌的布偶貓。

“隨寧?”沈祁安走到隨寧面前。

“安?”隨寧掀開眼皮,眼眸中透著迷離,她撇了眼沈祁安沒說話,而後又把自己的頭低了下去貼在桿子上。

希圖斯現在雖然也是入秋了,但溫度還是很高。

指示牌的桿子是鐵質的,本來就帶著涼氣,隨寧抱著它就像是抱著一塊長條的冰塊。

隨寧被涼氣侵染得很舒服,臉上笑意更加燦爛:“好涼好舒服啊。”

“隨寧,你先松開,我們回酒店再抱好不好。”面對喝醉了的酒鬼,沈祁安只能連哄帶騙。

“不要。”隨寧哼唧著拒絕,“我是喝醉了,又不是降智了。”說著臉上的表情還開始鄙夷起來。

“那酒店能有指示牌嗎?”她仰著下巴一臉傲嬌地反問。

“戚——”沈祁安被問的又是一笑,“喝醉了還不忘掰扯邏輯。”

“挺厲害啊。”

隨寧沒說話繼續抱著桿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喊了一聲,“沈祁安。”

“怎麽了?”沈祁安耐心十足地反問道。

隨寧從抱著桿子的手中騰出一只手向沈祁安招了招,“你過來。”

沈祁安雖然滿臉疑惑但看到隨寧那一副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的可愛表情,還是低頭湊了過去。

“你快試試,它抱著真的好舒服。”隨寧興沖沖地安利著自己發現的這塊寶貝。

沈祁安不想掃了隨寧的興,順從地把臉也貼了上去。

指示牌所在的這個地方現在沒有什麽人,要是有人碰巧現在路過,一定可以看到倆個抱著指示牌的人,其中那個姑娘笑得還像個傻子一樣。

順了隨寧的意思,沈祁安貼了一分鐘後,對著她說:“好了,我嘗試完了,那我們現在能回酒店了嗎?”

晚上街道上不適合久待,何況還是喝醉了在發酒瘋的人。

雖然隨寧內心覺得沒有抱夠,但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她現在已經開始耍酒瘋了,需要停止下來。

“嗯,可以。”隨寧點頭。

沈祁安上前把人從桿子上扒拉下來,隨寧就老老實實地任由沈祁安扯著自己。

照著隨寧這樣邊走邊看,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到酒店,沈祁安自作主張直接把隨寧抱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瞬間,隨寧下意識用手攔住沈祁安的脖子。

沈祁安應該和她一樣是洗漱完後來的,身上除了有點酒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像是洗完衣服後被陽光曬著的清香味。

這個味道讓人聞著很舒心,隨寧沒忍住把頭朝著他的懷裏使勁湊了湊。

沈祁安感覺到懷中的人在亂動,嘴角勾起,吊兒郎當地說道:“怎麽還占我便宜啊。”

懷中的人聽後,本就緋紅的臉瞬間又紅了一個度,推搡著要從沈祁安的懷裏出來。

“你再亂動的話可是要掉下來了。”沈祁安戲虐的聲音從隨寧的頭頂上方傳來。

隨寧立馬停止了掙脫,但內心慌亂的跳動讓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待在他的懷裏,只好小聲道:“你這樣抱著我,我有點不舒服。”

說完後還怕沈祁安低頭看她,於是主動把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

沈祁安垂眸看向懷中已經縮成鴕鳥的人,輕笑一聲,揶揄道:“你要求還挺多啊,隨寧。”

他把人朝著懷裏攬了攬,繼續道:“被占便宜的是我,怎麽你還不舒服了?”

隨寧雖然喝醉了,但理是一點不想讓,她氣呼呼地反駁:“又不是我讓你讓我占便宜的。”

“行行行。”沈祁安托著腔調,順著隨寧,“是我主動送上來的。”

“本來就是。”隨寧繼續得寸進尺。

沈祁安長嘆了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卻逐漸加深。

隨記者,喝醉了這麽可愛的嗎?

等回到酒店的時候,隨寧醉得已經什麽都分不清了。

沈祁安把隨寧抱到她的房間門口,接著把人放了下來。

防止她站不穩,沈祁安特地伸手摟著她的肩,“隨寧,你帶房卡了嗎?”

怕她聽不清,沈祁安就把頭貼著她問。

“飯卡?”隨寧疑惑道:“什麽飯卡?我不吃飯的?”

“唉。”沈祁安長嘆一聲,無奈解釋:“是房卡。”

但喝醉了的隨寧根本不會理解沈祁安的意思,她只會安靜的篩著酒瘋。

只見隨寧雙手向上伸,儼然一副要死扣著沈祁安的脖子不想放手的樣子。

沈祁安也任由她這麽扒著,還好脾氣的把腰彎下去,害怕隨寧墊著腳夠得不舒服。

這個姿勢沈祁安也不好在隨寧身上找房卡,只好騰出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還好他今天是準備回酒店睡的就隨身帶了房卡。

他伸手掏出自己的房卡,另一只手摟住隨寧的腰把人帶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接著拿著房卡打開房門把人帶進房間。

整個過程隨寧就像是樹懶一樣死死抱住沈祁安。

沈祁安垂眸盯著她,懶懶散散道:“隨記者明天醒來可別忘記你今晚的所做所為啊。”

“我可是要來秋後算賬的。”

“哦。”隨寧都不知道沈祁安在說什麽,還是應和了一句。

沈祁安嘴角彎起,輕笑了一聲,接著把人抱到床邊彎腰放了上去。

這一段折騰下來,隨寧的額頭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沈祁安搖了搖頭,起身走進衛生間想要拿毛巾幫她清洗一下。

等他拿著過完水的毛巾出來後,就看到隨寧直直地坐在床上,眼睛盯著前方也不說話。

“怎麽坐起來了?”沈祁安走到床邊看著隨寧。

隨寧緩慢地擡起頭看向沈祁安。

“沈祁安?”她輕聲地喚著他的名字,語氣和在酒吧內認錯人後看到他急於確認的狀態一樣。

“嗯,我是。”沈祁安說。

得到確定後,隨寧臉上露出笑容,繼續又喊了一遍,“沈祁安。”

“嗯,我在。”

下一秒隨寧挪動著身體想要從床上爬起來,沈祁安見狀連忙上前幫她。

“怎麽了?你想拿什麽我幫你。”沈祁安說。

隨寧停了下來,乖巧地說了一句,“我想上廁所。”

時間靜止三秒鐘。

最後沈祁安嘆了口氣,把人從床上帶了下來。

“上廁所我幫不了你,你自己來吧。”

他把隨寧帶到衛生間後,貼心的關上衛生間的門。

希圖斯的酒店和國內的酒店裝修差不多,尤其是衛生間的門都喜歡用透明磨砂玻璃。

沈祁安雙手環胸,懶散地背靠在門邊,靜靜地等待裏面的人結束。

聽到沖水聲後,沈祁安敲了敲衛生間的門,“隨寧。”

裏面沒有回應。

沈祁安又喊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

“隨寧,你還好嗎?。”他有些著急了,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裏面的情況。

緊接著就聽到裏面傳來抽噎聲,沈祁安也來不及細想,一時心急直接推開玻璃門。

門推開後就看到隨寧站在洗漱臺前對著鏡子哭。

沈祁安快步上前,詢問道:“怎麽了?怎麽哭了。”

隨寧看著進來的沈祁安,眼淚依然沒有止住。

沈祁安被現在的這個情況搞的發蒙,只能不停地幫隨寧茶著眼淚,手還不停地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隨寧依然沒有回覆沈祁安,她趴在沈祁安的肩上不停地哭著。

自認識以來沈祁安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隨寧,這種傷心程度比上次阿拉善的那件事還要嚴重,就好像受到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到底怎麽了?”沈祁安溫柔地問著,手上還不停撫摸著她的腦袋。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寧停了下來,她抽噎了倆聲,因為哭得太久鼻涕都冒出來了,她默默地蹭了一下沈祁安的衣服。

沈祁安偏頭看著隨寧這一系列的操作被氣笑了,小聲嘀咕著:“隨寧,你是不是故意的?”

隨寧沒聽清他說的話,而是驢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句,“我剛剛照鏡子了。”

沈祁安沒懂,看向她,問:“照鏡子怎麽了?”

轉而一想隨寧是有點害怕鬼神這些,難道剛剛是被嚇到了?

“沒有什麽鬼神這些的,你是不是害怕了?”他盡量放低自己的聲音,保證自己說的話題不會再讓隨寧瞎想至害怕。

“不是的。”隨寧搖搖頭,繼而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剛剛透過鏡子看自己,可是我什麽都看不清,我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

隨寧越說情緒越激動,眼淚也止不住流下來。

“我是不是很沒用,我連自己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正常啊。”

看著隨寧眼框通紅,滿臉盡是悲傷,沈祁安的心被揪得發疼。

他想過隨寧的臉盲對於她而言有影響,所以她才不願說。

但是沒想到影響這麽大,會讓一個明明如此優秀的人卻為此自卑到不停落淚。

“不是這樣的,你很厲害的,而且你還是戰地記者,你做了很有有意義的事,你怎麽會是沒用的人呢。”

“真的嗎?”隨寧追問道。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沈祁安回。

隨寧沒有立馬接話,眨巴著眼睛,羽扇似的睫毛隨之撲閃著,視線落在沈祁安身上好久後,才慢悠悠地說道:“你沒有騙過我。”

“嗯。”沈祁安摸了摸隨寧的頭,“那我們睡吧,睡醒了就沒事了。”

隨寧被安撫後也安靜了許多。

沈祁安把人又重新扶到床上躺好,怕著涼還在她肚子上蓋了薄毯,做好一切後他起身想要離開,但被隨寧一把抓住。

“別走。”

“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沈祁安看著縮在毯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隨寧,內心激起一片柔軟。

“好,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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