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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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

希圖斯的戰事越發緊張,原本在麥普城的火力現在也蔓延到了塢卡城,昨天晚上塢卡城內有倆片住宅區直接遭到了轟.炸。

隨寧昨天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夜終於熬到早上可以去往現場報道了。

她拿過門口的防彈衣穿在身上,雖然肩膀處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在穿上防彈衣的那一瞬間,還是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陣麻麻的痛。

隨寧伸手輕輕揉了一下肩膀緩解疼痛,接著拿過設備去往樓下和華溫匯合。

“hi,隨寧,這裏。”

華溫坐在餐廳中間的位置,桌前還坐著幾個其他國家的記者。

這段時間在希圖斯的相處,隨寧基本能分辨出其他國家的那幾名記者了。

隨寧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打招呼。

“現在不出發嗎?”隨寧問。

華溫遞給隨寧一杯水,“先吃一點,不然等會體力不夠。”

這次現場覆雜,空襲面積大,波及到的人也多,報道應該會持續到晚上,要是早上不補充食物的話,到了現場很容易出事。

“好。”隨寧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隨後起身在取餐處簡單地拿了些食物。

桌上記者們都在討論布魯利這次夜襲的事情,這種情況分明就是布魯利故意為之,沒有哪個國家開戰會對準居民區的。

但這涉及到希圖斯和布魯利倆個國家的政治問題,作為記者他們也只能在這張圓形餐桌上竊竊討論。

轟炸的區域很散,吃完後隨寧和華溫就決定分開去報道,隨寧選擇去西邊的那邊轟炸區。

出酒店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從醫院回來的沈祁安,他穿著之前去商場一起買的衣服,隨寧隔了很遠的距離就認出他了。

“沈祁安。”隨寧小跑了幾步到他面前,問:“你今天休息嗎?”

沈祁安點頭,說:“嗯,上午休息,真好回酒店拿幾件衣服。”

他聲音嘶啞,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無力感。

隨寧問:“是打算要住在醫院那邊嗎?”

之前醫院沒有那麽忙的時候,沈祁安就住在酒店這邊,偶爾需要他值班的時候他會選擇留在醫院的帳篷裏。

但是這段時間塢卡城情況糟糕,醫院裏面的情況也更加嚴峻。

一方面因為藥物短缺傷口感染的病例越來越多,之前感染的病人也在不斷去世,另一方面新增的傷員越來越多,醫院人手不夠,所有人都陷入到無盡地忙碌中。

隨寧在醫院裏幫忙的這幾天,幾乎看不到沈祁安的身影,他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在去手術室的路上,就連吃飯時,她都找不到沈祁安。

不過昨天好像來了倆名支援的醫生,接下來的日子說不定會好一點。

“嗯。”沈祁安回道。

看沈祁安滿臉疲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隨寧也不想浪費他的休息時間,貼心說道:“行,那你趕快去拿吧。”

沈祁安擡了擡下顎,“好。”接著有轉頭看向隨寧,說:“你是不是要去報道?”

“嗯,去城西那一段。”隨寧說。

“有車嗎?”沈祁安又問。

他記得隨寧是沒有車的,城西距離這邊太遠了,肯定是要開車才能到。

“有的。”隨寧從器材包裏拿出一個車鑰匙,按了一下,前面的白色吉普響了一聲。

這輛車是隨寧昨天去媒體局門口撿來的。

一般媒體局是有給他們戰地記者配備車輛的,但是只能每個國家的記者配備一輛,他們官方配備的車輛都是經過改裝的,具有一定的防彈性能,而且數量有限。

隨寧知道數量有限所以一直都沒有提出再去要一輛,但是最近這種情況她外出報道沒有車子很不方便,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到媒體局。

沒想到真讓她走到運了,在媒體局門口看到一輛沒有人征用的車,隨寧向裏面的人開口要了過來,他們也同意了。

看隨寧的車是改裝過的,沈祁安也放心了不少,囑咐道:“報道時一定要註意安全,還有—”沈祁安指了指她的肩膀,“註意肩膀,不要再二次受傷了。”

“放心吧。”隨寧自信滿滿的說道。

“對了,你也註意安全,好好休息。”進車之前隨寧還是多嘴了一句。

沈祁安扯著嘴角,走到隨寧的車前彎腰看向她,笑著道:“放心吧,有了隨記者的關心,我好得很。”

隨寧瞥了他一眼,這人怎麽思維跳躍得那麽快呢。

“好了,你快去拿東西吧。”隨寧擺擺手催促道。

“唉。”沈祁安輕嘆了一聲,“好—”。

他起身從車前繞過站到酒店門口,最後直到隨寧車子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進入酒店。

隨寧開車一路朝著城西走,上空的零散的有幾架轟炸機,她在車裏也看不清那個轟炸機是希圖斯的還是布魯利的。

路過城西的一片荒地時,隨寧明顯感覺到上空的轟炸機變多了,為了安全起見,她需要快速通過這個地段。

隨寧猛踩油門把車速加到最高,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經凸起。

行駛時上空的轟炸機繞著車子飛得忽高忽低的像是挑釁一般。

這是布魯利的轟炸機。

在確定這個結論後,隨寧後背開始發涼。

好在上空的這幾輛轟炸機沒有後續動作,隨寧安全開過這段路,很快便到達了轟炸機現場。

希圖斯的軍人開著坦克在轟炸周邊巡查,其他的救助人員就在現場有條不紊的救助。

隨寧來的早,現在轟炸後的硝煙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站在外圈都被飄來的煙霧嗆到。

不知道裏面的具體情況隨寧也不敢輕舉妄動,就架好三腳架打算在外圍先報道一番。

“大家好,我是記者隨寧,現在我站的地方就是布魯利昨天夜襲的居民區,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後的居民樓已經全部倒塌,在轟炸之前布魯利軍方也沒有以前通知當地人撤離,以及—”

“Stop!”

隨寧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結果被一個聲音打斷,她轉頭看向打斷她的人。

一個拿著長槍的布魯利軍人走了過來。

隨寧立馬停下報道,向他說明:“我是記者。”說著好指了一下防彈衣上press的字母。

那名軍官視線從隨寧的臉上移動到防彈以上又移回臉上,“哪個國家的。”他態度極其惡劣。

隨寧不敢怠慢,脫口而出,“華國。”

那名軍官聽後沒有任何反應。

隨寧站在他的面前頭也沒轉就這麽直直地和他對望,透過馬賽克隨寧都能感受到他眼中透出的殺氣。

僵持了大約三十秒,對面突然舉起長槍對準隨寧。

隨寧心臟瞬間驟停。

她的遺囑應該放在衣服的夾層裏了吧?

隨寧閉上眼睛等待槍響。

結果卻聽到那名軍官惡狠狠的說道:“把剛剛拍攝的那些全部刪掉。”

隨寧睜開眼睛楞了一下。

“快點。”那名軍官提高音量催促著。

隨寧這才反應過來,她快速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脖子,“OK,OK,OK。”

她顫抖地拿過眼前三角架上的相機,強裝鎮定找到剛剛的素材快速刪除,刪完後隨寧擡頭看了眼面前的人。

“已經刪完了。”隨寧小心翼翼的回道。

對面的人沒理隨寧一把奪過她的相機。

隨寧慌亂的大腦中閃過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他不會要毀了相機吧。

還好最後對面的人也只是檢查,結束後把相機朝著隨寧扔了過來。

隨寧張著手臂去接,結果相機的長鏡頭直接打在了她的肩膀上,骨頭於堅硬的鏡頭相撞,疼得隨寧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到那名軍官走後,隨寧立馬找到一支希圖斯的軍隊,跟在他們後面進入到轟炸現場。

每一座廢墟上都有哭喊著的人,他們趴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扒拉著石塊,想要把裏面的人救出來。

隨寧拿著相機一路拍攝。

有些幸存的民眾看到隨寧是記者後都紛紛跑到她的鏡頭前訴說著他們的苦楚。

“我們不是恐怖分子,為什麽炮彈要打向我們。”

“布魯利太沒有人性了,為什麽要轟炸平民。”

“我們不關心政治利益,我們只想活著。”

“誰可以來救救我們。”

……

無數的聲音錄進相機中,隨寧沈默著聽他們喊叫,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這種無力感在她的內心瘋狂蔓延。

隨寧能做的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記錄著他們的遭遇,記錄他的的呼救,然後把這些傳到外界。

最後不知道記錄了多久,采訪了多少人,相機的電池徹底沒電了,隨寧只好關掉相機。

今天希圖斯的溫度異常的高,明明已經過了中午,但陽光依然刺眼火辣。

地被炙烤得發燙,一腳踩下去,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發燙。

隨寧找了一個墻角陰涼的地方,在旁邊扒拉了一塊不是很燙的石頭坐下,從包中拿出水瓶想要補充水,結果一看瓶子裏空空如也。

她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識地舔著嘴唇,再不補充水的話,怕是要中暑昏厥過去了。

隨寧拿著空的塑料瓶四處張望,在斜對面的位置有幾間上層被轟炸但是最底層完好無損的房屋。

沒有被炸的房屋說不定可以找到水,這麽一想,隨寧像是看到了希望,她起身朝著房屋走去。

房屋的門是半開著的,再加上房屋周邊沒有人出現救助,隨寧以為這是無人居住的房子,就直接推門而入。

她前腳剛踏進去,就有倆股力量從門的倆側沖了過來。

隨寧恍惚間看到倆個人影手裏拿著東西準備砸向她,她用英文大聲喊著:“我是記者!我是記者!”

聽到隨寧的聲音後,那倆個人影及時停手,手中的凳子也沒沒有落到她的頭上。

隨寧趁著間隙連忙退到門外,

她內心狂叫不止。

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短短幾小時內遭遇倆次人身危機。

確定隨寧真的是記者後,倆人用英文真誠道歉:“抱歉,我們不知道你是記者。”

“沒事沒事。”隨寧連說,眼睛也下意識地打量著對面的一男一女。

“我們夫妻是這家的居民,剛剛實在不好意思。”倆人開始解釋。

隨寧也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知道隨寧只是想借水後,夫妻二人直接邀請隨寧進屋。

“你們為什麽不出來?”

轟炸後幸存的人都站在廢墟前呼救,怎麽他們倆一直躲在房屋中。

“我們不敢。”

“我們害怕。”

說著說著一旁的女主人開始哭了起來。

“昨天來了一群布魯利的人,他們闖進家中就開搶掃射,我們嚇得根本不敢從房間出來,然後—”

女主人還想要說,男主人打斷了她,端著一杯水遞給隨寧,“先別說了讓人家記者先喝水。”

“謝謝。”隨寧接了過來,安撫著女主人:“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說。”

安撫後女主人的情緒穩定下來,繼續訴說著昨天的遭遇。

隨寧把水喝完後,打開錄音筆和手機開始記錄。

大概說了十多分鐘,隨寧理清楚了事件緣由。

原來昨天布魯利的部隊是先潛進住宅區開始射殺的,而後才是用轟炸機轟炸。

布魯利的人是從他們夫妻房子這個方位進來的,所以他們最先遭受的屠殺,然後才是空襲。

只不過昨天他們倆人在樓上的小房間中,沒有被人發現,本來倆人是一直躲在樓上的,但是空襲把二樓的屋頂炸了,不得已倆人才從樓上下來躲在角落中。

“那這邊的幾家都是這樣嗎?”隨寧問。

“對的。”女主點頭,“而且我們昨天聽到了槍聲和他們的慘叫。”

“還有活著的嗎?”隨寧問。

“不知道。”夫妻倆人異口同聲。

隨寧從夫妻倆人的房子中出來進入隔壁,想要看看還有沒有幸存者。

這樣多一個人的敘述,到時候她傳達出去的新聞就會更增加一份信服度。

隔壁一進門就躺著倆具屍體,隨寧墊著腳越過屍體進入裏屋。

來希圖斯這段時間讓隨寧最成長的一件事就是看到屍.體時的心態,畢竟在這裏的每一天都會看到數不清的屍.體。

夫妻二人也跟著隨寧一起進入房間。

這間屋子樓上樓下都沒有被炸,隨寧在一樓看了一圈後,又沿著樓梯去玩樓上。

在樓上的拐彎處突然被一個人抓住了褲腳,隨寧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門口躺著一個人,腹部的血液順著身體流向地面,因為時間久都已經幹涸了。

“啊—”

“啊—”

“啊—”

身後的女主人大叫了幾聲。

隨寧蹲下去把手伸到他的鼻子底下,氣息微弱。

因為叫聲的驚擾,他出現一點意識,嘴上喃喃著:“救我。”

“還活著,你們誰幫我搭把手。”隨寧對著夫妻倆人說道。

“我來。”男主人走上前把地上的人攙扶了起來。

“你們在門口等我,我去開車,然後送他去醫院。”隨寧說。

“好,那你快點。”女主說。

“嗯。”隨寧說。

隨寧從小道返回停車的地方,把車開到門口讓三人上車,剛剛開車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這邊有什麽醫院。

“這附近有醫院嗎?”隨寧問。

“有小診所,但是不知道有沒有關門。”女主人說。

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再去賭診所有沒有開門了,只能直接送到醫院,看來還是得去沈祁安所在的那間大醫院。

“這裏到Mit醫院有更近的路嗎?”隨寧看著後面受傷的人有些著急。

“有的。”女主人在副駕駛回道。

“好,給我指路。”隨寧啟動車子順著女主人指的小路去往Mit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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