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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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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險境

顧爭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用惡心來形容戰鬥,但確實如此,她感覺自己好像從修仙游戲一下子轉移到克系世界,畫風突變,讓她無所適從。

這些東西和觸手一樣,模樣惡心實則脆皮,斧頭大開大合,將它們輕易砍成幾瓣掉在地上,可它們源源不絕,很快又從斷根處伸出新的來糾纏。

宋碧茹不小心沒躲過,藤蔓擦過她的肩膀,衣物瞬間被腐蝕出個大洞,露出的部位也被活生生剮掉塊肉,她吃痛顫抖,武器險些脫手。

毒人也並不好過,狠狠踩碎地上的觸手,正用長劍揮掃將襲擊宋碧茹的藤蔓攔腰砍斷時,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後頸蔓延開。

她立刻用手將那偷襲的尖刺折斷,可毒素已經從傷口註入,麻痹感從上往下襲來,毒人身形一晃。

眨眼間局勢逆轉,兩人都受傷,宋碧茹撐住毒人防止她被觸手拖走,一時間只剩顧爭負隅抵抗。

那人再度開口,他說話聲音不大,那些陰晦語調卻自己往顧爭耳朵裏鉆:“何苦再掙紮,不如老實接受命運。”

“看你模樣,你的命運可真夠讓人作嘔。”

見顧爭還有餘力冷嘲熱諷,那人輕哼一聲,那些東西來勢更加兇猛,顧爭聽見一聲低語:“朕要殺的人,還沒一個能逃脫的。”

顧爭眼神一凝,這人是皇帝?外頭的宮人們知道她們伺候的是這樣的怪物嗎?

“顧爭……”宋碧茹聲音低低響起,提醒顧爭毒人狀況不太好。

那毒不知是什麽來頭,氣勢洶洶很快令毒人開始昏沈,她身體僵硬仍睜著眼,眼中光芒卻在逐漸消失。

不管這人是什麽身份,不能再這麽耽擱下去了,顧爭掃了眼毒人狀態後下定決心,打算來一波狠的。

靈氣雖好用,但消耗完就會令人進入失力狀態,若這真是皇宮,出去後恐怕還有得逃跑,不能陷入這樣被動的狀態,這也是顧爭一直沒放大招的原因。

但她忽然想起除了靈氣外,還有一樣武器很適合如今的場景。

“捂住耳朵。”在反擊前,顧爭提醒宋碧茹。

宋碧茹不知她要幹什麽,但在這時候果斷選擇乖乖聽話,不止捂住自己的耳朵,還砍下布條把毒人耳朵也塞住。

大斧卷著靈氣把靠近的觸手舌頭尖刺之類的都砍的粉碎,短暫為三人周身留出空檔,顧爭迅速更換武器,斧頭從手中消失,一團用油紙牢牢包裹好的東西替換它。

“現在,就讓我為你可悲的命運添磚加瓦吧。”

火石在摩擦中燃起細微火苗,這樣脆弱只需一口氣就能吹滅的煙火,點燃油紙內部的棉線後,帶來天崩地裂般的動靜。

前一後三,顧爭將它們脫手拋出,硫磺和硝酸的氣味在火焰燃燒下瞬間蔓延開,將原本帶著些淡雅清香的水汽沖撞擠散。

一聲,二聲,三聲。

有個成了啞炮,遲遲沒響,但顧爭目的已達到,那些東西何時接觸過這樣炙熱的撞擊?霎時漫天殘骸飛舞,觸手上的粘液與黑紅色的血液迸發,淅淅瀝瀝從空中落下將地面汙染。

顧爭沒有回頭,眼前大門也被這自制的土火藥炸開個大洞,她迅速拽著宋碧茹和毒人逃跑,一腳將搖搖欲墜的門踢倒,趕在其她人來前逃之夭夭。

“跟我走。”時隔多年,皇宮的布局仍未太大改變,見到熟悉的建築物後,路線圖便自然而然從腦海中浮現。

顧爭背著毒人跑在前面,宋碧茹忍著傷痛緊跟其後,在拐角處顧爭猛地停住腳步,一隊面色焦急的侍衛從她們眼前跑過。

因角度選得好,三人並未被發現。

“這麽快……”侍衛的出現意味著她們要加快動作,這畢竟是對方的地盤,等所有力量被調動來搜索,三人逃不過被甕中捉鱉的下場。

侍衛離開顧爭繼續動身,宋碧茹焦急提醒:“出宮的路不是這一條,你走反了。”

是了,比起顧爭,宋碧茹才是對這皇宮最了解的人,她可在這宮中生活十幾年。

“我們不走正常路線出宮。”想要通過正常路線混出宮可謂是極難,哪怕沒有事故的平時出宮都要檢查走流程,需要有出宮手令,還要驗明身份,她們這樣狼狽的模樣是很難溜出去的。

顧爭自有其它出路,時間緊迫她沒多做解釋,只低聲讓宋碧茹跟緊她。

這一路上三人好幾次險些暴露行蹤,還是顧爭出手,用靈氣制造各種動靜轉移她們動靜,總算是有驚無險到了目的地。

過了這麽多年,這座宮殿依舊還是荒廢,毫無人氣,比之前還要淒涼。抵達前顧爭還有些擔心那個洞會不會已經被發現,如今終於松口氣。

她幫著宋碧茹翻墻進入,尋到當年地道位置。依舊是殘缺些磚瓦的矮墻,一個已經快分辨不出模樣的水缸,這熟悉的一幕讓顧爭夢回當初,後知後覺冒出個疑問。

不知道華玉她們最後有沒有選擇去應國?就算沒去,她給幾人的錢也足夠讓她們富裕一生。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顧爭將思考打斷,把毒人交給宋碧茹看管,反手掏出個鐵鍬。

水缸被小心翼翼挪開,顧爭開始挖掘,她記得自己當時並沒有封死,操作下來也確實如此,眼前沒多久就出現個大洞。

一直沈默寡言的宋碧茹見顧爭挖出個通道終於忍不住出聲,“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有這條道,還有……”

“噓。”顧爭打斷她的話,回頭望了眼空蕩蕩的後方,沒有人發現她們的行蹤,她卻沒能徹底放下心來,“出去再說。”

宋碧茹先帶著毒人鉆進,殿後的顧爭用靈氣一勾,大缸再次遮蓋這處通道。

爬行一段路後通道開始變得寬闊,高度足夠讓顧爭直立行走,她微微低著頭在前面帶路,宋碧茹忍著滿腔好奇心跟在身後。

通道到了頭,枯井並不算深,有天光從上方落下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宋碧茹不自覺發出聲輕呼,顧爭心中也在慶幸,太好了,這井竟然還保留著。

擡頭的顧爭通過井口瞧見泛白的天幕,晚霞餘暉妝點雲彩,雲團被清風攪亂成絲狀,暖黃濃橙將它們暈染成一片秀麗風景,遠眺令人心情愉悅。

終於死裏逃生,顧爭也難免心生喜悅,一時間竟有些得意忘形產生疏忽,竟沒來得及制止宋碧茹朝上爬的動作。

這事也怪不了宋碧茹,她一路瞧顧爭如此有把握,自然以為這條道是她掌握的秘密,誰能想到通道另一頭也並非完全安全,還可能會有危險存在?

她急匆匆出去也不為別的,只因毒人這一路上狀態越發差勁,剛才更是險些停止呼吸,就算不立刻找大夫醫治,也得趕忙轉移到空曠地方。

焦急之下她倒變得更加敏捷,學著顧爭將毒人背在背上,竟也順利攀爬出去。她提醒的話還在喉間,宋碧茹帶著毒人已從井頭探出頭,見狀顧爭只好趕忙也從井底離開。

這一現身,闖入者與主人家面面相覷都楞住,在顧爭眼中這一秒變得無比漫長,如同一條朝著天際不停蔓延的白線,怎樣望都瞧不到邊。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但等一切塵埃落定後,顧爭和宋碧茹,連帶著中毒昏倒的毒人都紛紛趴在了地上。

無形但又能具象化感知到的重力壓在顧爭的四肢之上,圍繞在身邊輕飄飄的空氣此刻變得格外有分量,墜著人生生往地下沈。

她調動靈力想要打散這些阻力,靈氣卻跟無頭蒼蠅似的找不到攻擊對象,只能茫然消散在空中。

顧爭聽見有人問:“怎麽辦?”

一道聲音隨意將顧爭三人的下場回答:“殺了吧。”

“等等!”顧爭還從未遇到過這樣厲害的對手,僅僅一個照面就將自己壓的毫無反抗之力。她艱難抵抗這股力量,手指弓起深深插入地面借力,終於將頭擡起對著當中一人喊:“戚……陳鶯,我是你娘派來的!”

原本局外人模樣冷淡的陳鶯眉頭一挑,低頭看向地上這人。

雖然仍是被一群人虎視眈眈註視著,但顧爭終於能夠恢覆正常的站姿,不用再臉貼著地面。

宋碧茹背著毒人緊貼顧爭,在她們對面,陳鶯獨自一人站在中央,其她人散開停留在能盯住顧爭動作的範圍內。

陳鶯註視著顧爭:“你是我娘派來的?”

“對。”顧爭表面冷靜作答,心中卻再次慶幸自己沒認錯人。

顧爭對陳鶯的長相認知來源於身份卡面,可眼前人卻與卡面上那模樣截然不同。

若卡面中的陳鶯是名頗為聰慧的閨中女子,如今的她便如同一盤高深莫測的棋盤,也像一汪林中幽潭,深不見底,令人無法讀懂。

可若是仔細看,會發現其實二者的五官並無不同,身量也相似,偏偏周身氣質已變得完全不同。這一點區別,帶來天翻地覆的改變,令旁人不敢輕易將兩人聯想到一起。

“我娘派你來做什麽,你們又是怎麽從井裏出來的。”

陳鶯又拋出兩個問題,前一個問題還好,如實回答就行,至於第二個問題……

宋碧茹躲開周圍人的視線,哪怕還沒開始回答,她已經為這個問題感到緊張,掩蓋在袖子下的手也不經意扣緊。

作為被詢問的對象,短短的一瞬間顧爭想起很多事情:戚家的變故、陳氏的妖怪身份、董棋對陳鶯的介紹、宮裏那詭異的皇帝……

這些看似無關的信息一起湧出,似乎是潛意識在提醒著她,顧爭腦中思考不斷,試圖找到它們的相關之處,將其串聯成線。

陳鶯是個很有耐心的人,顧爭沒開口她也不催促,像是為了讓她更好思考,甚至把目光移開,落在她身後的空處。

這體貼並不能讓顧爭感到放松,反而更加緊張起來。她的餘光落在剛才出手的那個人身上,那人沒有任何隱瞞自己身份的意思,渾身妖氣濃郁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地步。

她頗為懶散地靠在躺椅上,手中握著一株煙紫色的重瓣花,時不時扯下一片花瓣丟在地上,看起來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樣。

這樣和平的假象如同陽光下璀璨奪目的泡沫,看似平靜,實則只要稍有動作,泡沫便會煙消雲散,對方一定會立刻施行剛才沒能做到的滅口計劃。

“你娘讓我在鬼市搗亂。”回答完第一個問題顧爭頓了頓,“我從皇宮來。”

沒等陳鶯追問,顧爭再度開口:“我在皇宮裏見到了開國皇帝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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