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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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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繪畫

顧爭不知道謝娥正在找她。

四人此時正在一角落,整整齊齊仰頭賞畫。

沒有什麽藝術細胞的凝元張大嘴,誇道:“這畫可真好看,這山可真山,這水可真水啊。”

顧爭側頭看她,沈重道:“我覺得凝元該去上學了。”

不求成才,起碼咱不能是個文盲啊。

“凝元想說的應該是這畫很有靈氣。”

俞如許眼眸微動,面前畫作技巧並非絕頂,細節也非完美,但一山一水揮墨自然,讓旁觀者有種陷入其中的恍惚感,似乎擡腳便可登頂,揮手便可游水。

實在是一副好畫。

人同讚同俞如許的想法,讚道:“作畫之人定是位灑脫肆意之人。”

“若是我家小妹聽見幾位姑娘的誇讚,定會高興不已。”

這時,從旁走出個玉面含笑的藍衣男子。

此人正是康裕,他本路過,卻因聽見俞如許點評畫作的聲音而靠近,這幅畫是他親手掛上,自然知道她們說的是那副。

等看清俞如許相貌後,康裕眼中一亮。

“幾位若是喜歡這幅畫,不如我將它送給諸位。”

送給她們,話卻是直直朝俞如許說著。

顧爭皮笑肉不笑道:“這樣不好吧,這是你小妹的畫,怎麽你說送人就送人呢?”

“我家小妹若是知道幾位姑娘如此欣賞這畫,定也會做出這般決定。”

俞如許搖頭再次拒絕:“多謝好意,不過我們並非此地之人,不方便攜帶。”

“既然這樣,那真是可惜。”康裕識趣不再提,又問:“不知幾位姑娘來自何處?”

“自來處來。”

“那要去何處?”

“往去處去。”

“姑娘是如何知曉此處?”

“隨便走的。”

康裕頓了頓,望向顧爭問:“姑娘似乎對我有所偏見?”

顧爭面色不改:“你錯覺了,我對誰都這樣。”

康裕本想了解俞如許,顧爭卻將他的問題句句堵死,他見顧爭對他無好臉色,心下了然。看樣子是他目的太過明顯,忽視這位姑娘,讓她心生不滿。

他又欲開口,謝娥卻帶著自家表哥尋來。

“顧姑娘,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謝娥毫不知情呼喚,顧爭幾人也不願再和康裕相處,轉身就走,康裕卻緊隨其後,與謝修遠打招呼:“修遠兄。”

“謝兄。”

兩人相見,相談盛歡。

顧爭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可謝娥跟在謝修遠身邊,她還得先與她告辭。

謝娥聽聞顧爭幾人要走,又看謝月和白苓正與幾位小姐聊天,不像一時半會能結束的模樣,只能遺憾送別顧爭她們。

“修遠兄,這位姑娘是?”

謝娥去而又返,康裕留意到她。

謝修遠介紹:“此乃我家表妹,謝娥。”

“謝娥表妹好,你像稱呼修遠兄一樣喚我哥哥便行。“

康裕與謝修遠交好,甚至將自家妹子交付於他,面對謝娥時自然也態度溫和。

謝娥瞧了眼修遠表哥,見他並無異議,笑道:“康哥哥好。”

康裕又狀若無意問:“剛才那幾位姑娘是謝娥表妹的好友嗎?”

顧爭她們離開那兒,並不清楚康裕正在朝謝娥打探俞如許的情況,不過哪怕知道,幾人也只會冷笑。

“那人好奇怪,明明我們四個人站在那兒,他卻一直盯著如許姐姐哦看。”

凝元說不上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剛才那個人,尤其是他看向俞如許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不舒服。

因此顧爭堵他話時,凝元樂的在旁看熱鬧。

“因為他沒有禮貌,凝元你要記住,這樣的沒禮貌的人見到直接無視就好了。”

或許康裕覺得自己盯著俞如許的狀態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顧爭只覺得那目光毫無禮貌,不像是看平等的人,反而是看隨意挑選的物件。

俞如許也很少有這樣的經歷,畢竟她出門大多是為了捉妖,男女老少見了她不是害怕就是尊敬,還沒有哪個人敢這樣直勾勾看著她。

逛著無趣,幾人幹脆返回客棧。

踏進客棧,小二又上來,顧爭心生不好,不會又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好在她們並沒有那麽倒黴,小二這次笑臉 ,提醒道:“諸位客官,這兒有你們的一封信。”

“信?”

幾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是疑惑,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麽會有人給她們送信?

顧爭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紙條。

【昨日聽姑娘一席話,心中頗有觸動,想邀姑娘上門細談,如若不嫌請至此地址。】

“沒有署名?”顧爭有些納悶,問小二:“送信的人長什麽樣?”

“沒有送信的人?”小二解釋道:“今天我上樓給別的客官送飯菜,路過姑娘你的房間時,這信就卡在門中間。我怕有人誤拿,便取下來想著親手交給姑娘你。”

“這樣,多謝。”

顧爭給了塊碎銀當做酬勞,小二喜笑顏開,感謝顧爭後便繼續去忙。

“要去嗎?”

紙條人人查看,繞了一圈又回到顧爭手裏,顧爭思索片刻,回:“去吧,看看這位究竟是什麽人。”

就這樣,剛回客棧的幾人又循著紙條上的地址前往。

地址不偏,也在中心地段。顧爭扣門,沒一會兒出來個丫鬟。

喜兒皺眉:“是你們?你們來做什麽?”

顧爭記得這人,對紙條主人心裏也有了數,想必是昨天那位來去匆匆的姑娘。

“你家姑娘讓我來的。”

顧爭拿出字條在喜兒眼前晃,喜兒跟在康樂身邊識了幾個字,抓住紙條仔細看,紙是小姐常用的畫紙,字也是小姐的字。

可小姐今天沒出門啊?

但不管怎麽說,她們上門,喜兒總得去知會小姐一聲。

康樂困在家中無事,照舊寄情於畫作,聽喜兒說顧爭她們來了,雖心中困惑自己沒叫過人送信,卻還是讓喜兒將她們帶進來。

見了顧爭幾人,康樂不自覺露出笑。

喜兒不太看得上顧爭她們,卻還是給她們一人上了盞茶,退到門口等著小姐指令。

“小姐好,昨天未來得及自我介紹,在下顧爭。”

又是每人介紹自己,顧爭覺得自己可以考慮做個名片,新見一個就發一張,免得老費口舌。

“我叫康樂,你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康樂靦腆一笑,她平素並不愛出門,常於家中繪畫,鮮少有人上門做客,這對她還是個新鮮事。

“康樂,不知你邀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照例又是顧爭負責社交。

“這個……”康樂沒有直說,反而道:“能讓我看下那張紙條嗎?”

紙條被遞過去,康樂細細查看。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這紙條並非我所寫,也非我所送。”

康樂雖昨天想見顧爭,求她解惑,可一來她不知道她們住在哪兒,二來是她有些害怕。她總覺得有些話問了顧爭她們,她的人生將會翻天覆地。

就如顧爭所說的那樣,她可恥的、清醒的沈淪。

“我猜也是。”

她們與康樂萍水相逢,康樂又怎麽會知道她們住在哪間客棧、哪間房,若是有人跟蹤她們,是絕對會被發現的。

“不過既然上門,諸位若不嫌棄可在家中……”康樂楞住,她平時在家裏只要有畫紙筆墨就足夠,一時竟不知該邀請顧爭她們一起做什麽。

那些小姐們常做的是商討時興的眉型、新出的首飾式樣,康樂覺得這些都不會是顧爭她們喜歡的。

好在顧爭她們並不是什麽知禮數的人,尤其是凝元。

她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該稱呼比自己大的人為姐姐,向來都是“俞如許”“人同”這樣直呼其名。還是蘇三給她打的樣,讓她明白該改口,喚她們姐姐。但顧爭就不了,顧爭不太正經,凝元覺得稱呼姐姐太奇怪了,還是直呼其名。

這樣不識禮數的凝元進入康樂的閨房後,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四處張望,想看看她的房間和自己的房間有什麽不同,有沒有好玩的、好吃的。

吃的玩的沒找到,但讓她註意到屏風後露出的嫁衣。

“好漂亮的衣服。”

嫁衣從來都是重工的,布料要最好的,上邊的繡花式樣寧多不少,白金線寶石點綴在關鍵處,樣樣都要提起百分百心思去縫制。

當然,這是錢到位的情況下才能有的待遇。

疼愛妹妹的康裕怎麽會舍不得花錢呢?嫁衣是早早就請了手藝好的繡娘們開始縫的,如今掛在這兒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凝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華美的衣服,讚嘆不已。

“嫁衣?你要嫁人了?”

這樣喜慶的顏色,繁瑣的裙擺,顧爭認出它的用途。

“對,還有幾日便是。”

康樂心中也沒多少真實感,平常新娘子出嫁前,家中老人都會教導關切,可她家中只有兄長,顧著為她出嫁之事奔波忙碌,也沒什麽經驗,不知道要照顧她的情緒。

想到自己那沒見過幾次面的未來夫君,康樂心中升起一股惶恐。

她面上不顯,眼底卻透露出內心情緒,顧爭在她正對面,擡眼便註意到。

想起昨天她那個問題,顧爭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怕貿然說話冒犯到康樂。註意到旁邊桌子上鋪開的畫紙,只好先另找了個話題:“你會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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