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

關燈
完結

沈栗低頭,說:“開和帝駕崩是預料之外,當初祁珩找我要了一副假死藥。”

宣王閉眼,“罷了,事已至此……”

程奕抓住機遇,在一旁急促說:“殿下,現在晉王趙觀棋下落不明,而殿下飽有盛譽!”

程奕席地而跪,“還請宣王殿下北上討賊!”

宣王立刻扶起程奕,“本王在汝川並無實權,手上兵力也不足,要如何跟永安的禁軍相抗?況且軍中戰士糧草不足,近日裏都是勒緊褲腰帶過,”宣王苦惱無比,“怎麽打?”

沈栗一笑,在旁提醒,“殿下難道忘了燈州的糧倉?”

宣王輕嘆,“禮部尚書在朝中素來中立,雖跟魏氏不和,但也跟我們並無往來。現今顧鶴雲自立為帝,我們被扣上反賊的帽子,他怕是不肯站在我們這裏,以命相搏。”

沈栗杏眼一轉,“殿下過於憂心,”他拿出一張摁著紅手印的紙,在眾目睽睽之下平鋪在桌上,“殷家已經站在了殿下這一方。”

宣王和程奕細細看了殷家的書信,兩人對視一眼。

沈栗手指摸到地圖上“永安”兩字,“所以現在陛下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吧?”

開和九年一月二十五,南方汝川的宣王出兵直指永安。

祁珩聽得了風聲,他站在地圖前,說:“宣王那邊都動身了,我們也開始吧?”

站在他身後的沈婳上前一步,眉眼間含笑,將師父的來信推給祁珩,“師父那邊來信,沈栗已經接到了晉王和燕婉。沈栗又帶著師父回了空桑山。”

祁珩拿起書信掃了一眼,“那挺好啊。”

沈婳見他將信燒了,肯定地說:“你沒仔細看信裏的內容。”

祁珩沒看她,嘴硬狡辯:“我看了。”

沈婳又拿出一張信,在祁珩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著,“這才是師父的親筆,你燒的那個……是我謄抄的。”

她將信當著祁珩的面展開,手指點著信裏最後一行,“師弟,認命吧。”

祁珩迅速出手,他手很快,沈婳也不慢。沈婳在他抓住之前將信收了起來,“又想毀屍滅跡啊?”

“什麽毀屍滅跡,我多年未見師父,心裏思念得緊。見到了書信,自然很激動,就是想看看。”

沈婳才不會信,“那你喊我一聲師姐,我就把信給你。”

祁珩直接上前一步,摟住沈婳的腰,他的頭低下來。

沈婳右手抽出腰間折扇,啪一聲展開,將扇面擋在兩人面頰中間。

左手利落將袖箭拿出來,指著祁珩的脖子,手上稍稍用力,威脅說:“又來啊?本以為你是個風月老手,試過了才知道……原來是個橫沖直撞的,毫無技巧,”

祁珩聽著沈婳聲音從扇面另一側傳過來,“令人失望。”

祁珩臉皮一緊,但他嘴上不饒人,手上將人抱緊了些,他也不害臊,“怎麽令你失望了?”

沈婳思考了一下,而後眉頭微挑,把折扇擋了大半張臉,一字一頓說:“一觸即發,潰不成軍。”

祁珩一笑,直接將沈婳攔腰抱起,“活兒沒讓王妃滿意,那就得多練。”

他邁出書房,朝著裏屋去。

沈婳拿扇柄戳了祁珩胸口,“宣王前線打仗,你在這兒……”

祁珩不痛不癢,“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明日便啟程同他會合。”

映竹端著剛做的棗花酥出來,她見狀手指著祁珩,大喊:“你幹什麽!放下我家小姐!”

映竹見祁珩不理她,急得她就要跑過去,可她脖間一緊。

原獄牢山二當家,現昌州知州獨孤冶揪住了映竹的衣領,將她往自己身邊帶。

“人家王爺王妃兩口子的事,你就別跟著瞎摻合了。”

“我呸!”映竹猛一掙紮,從解脫桎梏,“夏湣帝就會亂點鴛鴦譜!定南王就會欺負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才不會喜歡他!”

獨孤冶見她氣呼呼地要跑,二話不說上之前的手段,彎腰直接將人扛了起來,“老實一點,昨兒不剛說要讓我一直給你做棗花酥嗎?現在就帶你去做。”

映竹端的棗花酥因著獨孤冶的動作掉了一地,映竹心疼死了。

“你別以為你做的棗花酥比我的好吃,你又教給了我法子,我就會對你改觀。我告訴你!不可能!你這頭黑豬,趕緊放下我!”

映竹邊說邊扯獨孤冶的頭發,獨孤冶任由她揪。

獨孤冶眼前飄過了幾根自己的發絲。

看來要再好好養頭發了,照映竹這戰鬥力,讓她揪個幾年絕對要禿。

開和九年二月三日,南方宣王一軍,北方定南王一軍於永安城外會師。

祁珩身披戰甲,烏發高束,恣意瀟灑。他下馬朝著宣王走過來。

宣王註意到他後面馬車之上下來個人,定睛一看是同披黑色銀邊大氅的沈婳。

他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宣王看著不遠處禁閉的永安城城門,待祁珩走近了,他說:“原以為你有狼子野心,卻沒想到這狼子野心沒用在朝堂之上,反而用在了挖人上面。”

祁珩回頭看了眼沈婳,心想宣王才是挖人的那個。

他雙手環臂,劍鞘朝外敲了敲宣王,辯解說:“這可跟我無關啊殿下,沈姑娘自己說要跟本王的。”

沈婳剛過來,聽到的就是這一句。她嘖了一聲,狠狠踩了一腳祁珩,毫不留情將他擠開。

她表情迅速轉換,向宣王行禮,“殿下,不管過程如何,這最終的目的都達成了不是嗎?”

宣王看了一眼沈婳,瞥見了她右耳上戴著一個圓潤的月白色耳珰。

他匆匆移開目光。

也對,明日攻城,這大夏國變天了,他自己的目的確實達成了。

只是沒有全部達成。

開和九年二月五,永安城破,護國之軍直抵皇宮。

皇宮立政殿內,顧太後身著明黃龍袍,頭戴九旒冕冠,她端坐於龍椅之上。

她旁邊的彩春跪在地上,抓著她的衣袍,淚如雨下,“陛下,走吧,守不住了。”

顧鶴雲輕笑一聲,看著宮人搜刮寶物,收入囊中,亂成一團。

她說:“彩春,你從小便跟著我,你走吧。朕,為何要走?難不成我顧鶴雲會怕幾個毛頭小子?成王敗寇,顧鶴雲輸得起。”

彩春還在一旁苦勸,可顧鶴雲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良久,顧鶴雲問:“燕婉走了?”

彩春啜泣未回話,無聲勝有聲。

顧鶴雲冷哼一聲,“顧鶴雲雖然輸了,但她那一番‘肺腑之言’讓顧鶴雲輸得心服口服。”

立政殿大門轟然大開!

魏景升推開立政殿的大門,提著劍緩步而進。擡劍直指龍椅之上的顧鶴雲,高呼:“拿下大夏國亂臣賊子!”

顧鶴雲站起身,盯著魏景升,不緊不慢地說:“朕是亂臣賊子,你又是什麽東西?你以為你殺了我,你就能幹幹凈凈?”

她思考了一下又說,“不對,你怎麽可能幹幹凈凈。你該不會是想拿著朕的人頭,去趙泓淵那裏將功折罪吧?”

顧鶴雲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為你殺了我,你就能活了?你想茍延殘喘,祁珩會放過你嗎?你難道忘了當初汝川屠城是為什麽?你忘了你切斷運往汝川糧道的事情了?你忘了你私通戎國致使汝川失守的事情了?”

顧鶴雲像地府判官,將魏景升多年來做的惡事,樁樁件件擺出來。

“你以為沈婳會放過你?你忘了葉昭真是怎麽死的了?朕幾番說辭皆是暗示留她一命,你卻派人趕盡殺絕。你說朕將這事跟沈婳一說,她會不會將你碎屍萬段、拋屍荒野、狼鼠啖盡?”

魏景升提劍的手不可自控地顫抖,“大廈傾頹盡是我之過錯?”他嘲諷地笑,而後說:“若不是你當初固執己見,提前將葉昭真從汝川潭城調出來,她早已死在潭城!”

他繼續質問:“哪裏還會有現在的局面?啊?到底是罪在哪方?”

顧鶴雲聞言狂笑起來,全無儀態,她繼續問:“魏景升,今日說那些還有什麽用。按道理來說,你才是大夏國最大的罪人啊。你以為你殺了我,沈婳和祁珩就不會查出這些陳年往事?”

魏景升聽得額上青筋暴起,他回頭怒吼:“還楞著什麽?!把殿內聽見的人全都殺了!逆賊顧鶴雲自曝罪名,拿下!”

顧鶴雲的笑聲戛然而止,突然呵斥:“你們還在等什麽?!”

兩側迅速沖出來顧家殘存的死士,他們將殿門死死關住。他們頃刻間拔出刀將魏景升帶來的五六個人殺了個幹凈,將魏景升控制在地。

顧鶴雲朝他慢慢走過來,“朕殺不了祁珩,還殺不了你嗎?”

顧家死士開始到處灑火油,魏景升饒是看出來顧鶴雲什麽打算了,他側臉朝地眼睛卻是狠狠瞪著顧鶴雲,咬牙道:“你想拉我一起死?”

顧鶴雲抽出袖口斷刃,刀鋒貼住魏景升頸側,“你說呢?”

等祁珩和趙泓淵趕到時,立政殿火光沖天。

冷然跑過來稟報,“主上,據逃出來的宮人所述,顧鶴雲同魏景升皆在殿內。”

沈婳、祁珩、趙泓淵同時看向立政殿。熊熊烈火結束了一個時代。

變天了。

局勢已定,反賊顧鶴雲已死。

沈婳率先跪下,高喊:“臣請宣王殿下繼位大統!”

祁珩順勢跪在她身旁,道:“臣請宣王殿下繼位大統!”

身後士兵紛紛跪下,齊聲高喊:“請宣王殿下繼位大統!”

開和九年三月一日,宣王趙泓淵登基,覆國號大夏,改元淳安。

淳安元年四月中旬,南方戎國蠢蠢欲動,前有古蜀國牽制未有大肆舉動。但現已休養生息,妄圖在大夏國重立新帝,根基未穩之時攻占汝川。

五月中旬,淳安帝欽派的定南王祁珩攜新式弩機,同西方古蜀國聯合共殲戎國。

在祁珩班師回朝之前,沈婳私下面見了淳安帝。

趙泓淵摸著祁珩快馬遞過來的捷報,問:“朕一直搞不懂,祁珩真的沒有自立的想法嗎?”

沈婳果斷回:“可能曾經有,但是現在絕對沒有。”

趙泓淵反覆翻開折子又合上,“為何?”

“他一心為國,目的就是海清河晏。現在陛下將大夏國打理的井井有條。曾經因為陛下有古蜀國血脈而反對陛下登基的,現在也安心下來繼續輔佐陛下。待他此次回了永安,陛下能保我們一世安定,我們為何偏要那個位置?”

趙泓淵其實也懂,但是現在是他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祁珩軍功越來越高,封無可封,已然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

他不得不憂心。

沈婳見趙泓淵眉間憂愁不減,她起身跪拜,道:“若是陛下實在放心不下外子,待他凱旋,臣等自請解甲歸田,安居汝川潭城,交還兵符,永不入永安。”

趙泓淵擡眼看沈婳,她一拜起身,耳垂上的紅色耳珰實在刺眼。

趙泓淵啪嗒一聲合上捷報,輕嘆一聲,“何至於此。”

沈婳又拜,語速很慢但語氣堅定,“只為消陛下疑慮,保自身平安。待外子和臣成為冢中枯骨,外子爵位無後人承襲,到時還請陛下收回爵位。”

淳安帝擡眼,心裏疑慮為何無人承襲,難不成祁珩為了兩人一世順遂,絕了子孫緣?

不管如何,沈婳的回答已經讓淳安帝懸著的心著了地。

淳安元年五月下旬,定南王祁珩凱旋而歸。

定南王祁珩封無可封,淳安帝封沈婳為工部侍郎,主攻武器制造業。

大夏國收戎國為附屬國,弩機日益廣泛使用和改進,震懾四方國家。

淳安帝重查汝川兵敗案,查抄顧、魏兩家將全部金銀上繳,並且在古蜀國和戎國接壤之地廣開互市,國庫日漸充盈。

大夏國再覆繁榮。

淳安三年七月初七晚。

皓月當空照,城內華燈點。

沈婳和祁珩站在永安城中心橋上,看著街市繁榮,百姓安康,人聲鼎沸,甚至比白日裏更熱鬧了些。

幾艘畫舫掛著燈籠,飄蕩在桃湖之中。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女孩兒們湊在胭脂水粉和賣花燈的鋪子前面,精挑細選。

選好了的就拿了紙寫上自己的願望,再將自己所寫的願望放進花燈裏面。帶著自己最誠摯的願望,把花燈慢慢放進桃湖中。女子看著花燈慢慢遠去,不禁笑出聲撲進了旁邊愛人的懷中,臉上洋溢著幸福。

從橋上遠遠望過去,上千盞花燈猶如夜幕中的點點星辰,光華耀眼,猶如一條天河。

一個賣紅繩的小女孩兒蹦蹦跳跳上了橋,大概是幫著家裏人賣東西。她一上橋就被兩人吸引走了目光,她見沈婳和祁珩一個比一個容色絕艷,覺得很養眼。

她垂首往自己包裏翻來覆去,最終拿出做工最精細的兩條紅繩,慢悠悠來到兩人眼前。

小女孩兒還沒祁珩大腿高,她擡頭舉起花繩,“哥哥姐姐買紅繩嗎?”

沈婳蹲下身接過花繩,“怎麽一個人在外面?”她捏了捏小女孩的肥嘟嘟的臉蛋兒,“長成這樣可人的樣子,可要保護好自己!”

小女孩兒拍了拍自己胸脯,眼神緊緊盯著沈婳,“阿花不怕!以後阿花要當女將軍,威震四方那種!現在就在練膽子!”

祁珩噗嗤一聲笑出來,他蹲下來看著沈婳說:“倒是跟你小時候很像。”

沈婳給了祁珩一個眼刀,隨後笑容晏晏地看著小女孩兒,“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剩下的紅繩我都要了,快回去吧。”

小女孩眼中閃著金光,“真的嗎?!”

“那當然,”沈婳胳膊肘懟了一下祁珩,“紅繩都給我吧,快回家吧。”

祁珩熟練地掏出自己的錢袋,拿出兩錠銀子給沈婳。

他看著日益癟下去的錢袋子,陷入沈思。

祁珩現在知道為什麽每次禮邀禮部尚書,他都以囊中羞澀為由婉拒了。

小女孩對金銀沒有概念,她將紅繩裝進一個紅色布袋裏,放到沈婳手中。

她激動地接過來兩錠銀子,“哇!好重的銀子啊,阿花之前見的都是碎銀子。”她擡頭笑容更加燦爛,“謝謝姐姐!”

沈婳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鬢發,“快回去吧。”

小女孩兒將銀子小心地裝進兜裏,興高采烈地哼著小歌跑下了橋。

祁珩見小女孩兒早已沒了蹤影,沈婳卻一直望著她消失的地方,他攬了沈婳的腰,“你喜歡小孩兒啊?”

沈婳收回目光,撚著手中沈甸甸的紅繩袋子,“你不喜歡嗎?”

祁珩說:“我不喜歡。像這樣安安靜靜討人喜歡的小孩子實在是少數。萬一生出來一個吵吵鬧鬧的,一天天的煩人。”

沈婳看向祁珩,淡然地說:“就算你喜歡想要,也沒有。”

確實,沈婳的身體經過疫病之後便一直沒好全。即使有師父和沈栗的藥調理,但還是容易病倒。

祁珩不求其他,只求兩人相攜到老。他早早的就從師父那裏拿了藥,此生再無子孫福。

兩人陷入沈默,誰都沒再說話。

祁珩打破僵局,他拿出自己早就買來的花燈,在沈婳眼前晃了晃,輕聲說:“你怎麽不去放花燈?”

沈婳回神接過花燈,見裏面已經有了紙條,又塞回給祁珩,“你都寫好了,我還寫什麽,就這樣吧。”

祁珩笑了起來,拉住沈婳的手就跑,沈婳驚愕,“你要幹什麽?”

片刻後,祁珩和沈婳停在桃湖前,祁珩蹲下去,說:“當然是放花燈。”

可祁珩拿著花燈將放不放,看得沈婳心裏著急。

沈婳蹲下奪過來花燈,將祁珩擠開,“既然王爺手抖放不好,那便由師姐幫你放吧。”

花燈被沈婳輕輕放在桃湖之上,花燈跟著萬千花燈飄走。

夜幕中炸出聲響,人群安靜一瞬後激烈地叫喊起來。

“呀!快看!煙花!”

“哇!”

周圍炸出此起彼伏驚呼聲,沈婳和祁珩擡頭看向夜幕,望見了璀璨絢爛的煙花。

“沈婳。”祁珩突然說。

沈婳噓了一聲,拉起祁珩的手,兩人一路狂奔,跑進永安城最大的酒樓。

沈婳憑欄,一眼就看見了重香閣,她神色一頓。

祁珩註意到沈婳的眼神,說:“不用擔心,扶影已經回了汝川老家,”祁珩又怕沈婳不放心,補了一句,“我讓冷然護送她回去的。”

沈婳神色未變,祁珩怕沈婳覺得孤單,又說:“映竹那丫頭也是,被獨孤冶幾句花言巧語就迷了心智,跟著留在了昌州。其實也還好,至少她找了個好歸宿。沈栗雖然這些日子回了汝川,但是他還是會回來的,也會在永安陪你。”

沈婳沒說話,手反覆捏著欄桿。

祁珩抓了一把頭發,胳膊碰了碰沈婳,“如果你想回汝川,我去找趙泓淵,我們回汝川封地。”

沈婳噗的一下笑出聲,祁珩見沈婳笑得大聲,根本就沒在傷感。祁珩發覺自己被耍了。

提起趙泓淵,祁珩心裏一揪,“聽說我回來之前,你私下見過皇帝?”

“見了,怎麽了?”

祁珩始終放心不下趙泓淵,靠男人的直覺,他總覺得趙泓淵對沈婳有那麽幾分意思。

他拉住沈婳的手腕,“他跟你說什麽了?”

沈婳轉身進了屋裏,邊走邊說:“沒什麽,就是你功高震主了,趙泓淵心裏不安定。”

“就這些?”

沈婳疑慮地回頭,“就這些,怎麽了?”

她提起酒壺給兩人倒了酒,“我們目前也不能回汝川啊,你外祖母在這裏,你就霍家一家血親了,師姐怎麽舍得讓你傷心呢?再者,我還在永安做官呢,我可不想走。”

祁珩說了多少次,不要自稱師姐,可沈婳當沒事人一樣,師姐師姐掛在嘴邊不放。

他生悶氣坐下,拿了酒杯一飲而盡。

沈婳給他倒滿,“怎麽?生氣了?”

“沒有。”

外面的煙花晃到了沈婳的眼。沈婳舉起酒杯,煙花的光亮照在祁珩的臉上,沈婳迷了眼。

心想祁珩腦子有時候笨了點,嘴也說不出好話,但至少臉是俊的。

沈婳回了神,說:“煙火起,映人間,舉杯,敬此時。”

祁珩望了眼外面,回了頭笑著舉起酒杯,跟沈婳的酒杯輕輕相碰,道:“煙火落,四方平,舉杯,賀此刻。”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