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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中顧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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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中顧貴妃

祁珩翻窗而進,並沒靠近裏屋,就站在外屋的屏風後面。

沈婳偏頭便能看見屏風後的黑色人影,兩人隔著屏風對視,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沈婳能聽到外面北風呼嘯的聲音。

祁珩想起自己此行是來做什麽,便打破沈默開口,“明日入宮,謹慎行事。”

沈婳將自己完完全全罩在被子裏,她反問道:“祁將軍夜闖閨房,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祁珩雖然早就在腦子裏演繹了好幾次去,但真到了上場的時候,還是緊張,“那日之事,實屬意外,我……”

沈婳瞬間坐起來!拿了床頭的茶盞就扔過去,“你竟還敢提?!”

“敢作敢當。”

“好一個敢作敢當,無恥無禮、輕浮慣了的祁將軍,也會主動賠罪了?”

“……”

沈婳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她不想提那個話題,“今日就算將軍不說,明日進宮我亦知要萬分小心。而且這不正是拜將軍所賜嗎?果然,人人都不可輕信。”

祁珩知道提那事定被沈婳罵,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但他聽著沈婳後面的話,覺出不對味兒來,“我又做了何事?”

沈婳又半撐起身,她問:“將軍做了何事還需要我來戳破窗戶紙,一五一十道來?”

“我祁珩向來坦蕩,沒有做過的事,我為何要承認?”

“我既已跟人合作便不會中途易轍,有人步步緊逼,在太後那裏點明我的身份,不就是想借太後之手打壓我嗎?”

祁珩聽得雲裏霧裏,“誰告訴你是我?!”

沈婳冷呵一聲,“將軍如此激動作甚?難不成真是你?”

祁珩越過屏風,“若真是我,我今日為何還會趕來讓你小心行事?沈婳,你腦子是不是跟冷然一樣是傻的?你不會動腦子嗎?”

沈婳掄起枕頭就扔了過去,“我是不是傻的,我自己能不知道嗎?”

祁珩接住了飛過來的枕頭,他不理解沈婳,“你在發什麽瘋?”

“我若是個傻的,就不會進永安城。”

祁珩看不清沈婳的表情,整理了下情緒,一字一頓道:“那絕不會是我。”

沈婳重新揪了被子過來,蓋好,“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你我本就是對家,你出手,我接手,一來一回本就是正常之事,我確實是個傻的,也是瘋的,無權無勢就該是這麽個下場。”

沈婳翻過身,枕了另一個枕頭,她穩下聲線,手指緊緊摳著被角,“方才我所問,倒像是在質問你,孰不知,你本該如此。”

祁珩將枕頭擲去床尾,“說漏你身份之人絕不會是我,再者你的身份早晚會暴露,你難道會想不到太後會在軍營裏安插眼線?”

沈婳沒出聲。

祁珩感覺莫名其妙,他徑自翻身出了屋。走了幾步開外又折回來,哢噠一聲將窗關好。

沈婳聽不見聲響之後睜開眼睛。

她攥緊了枕頭,想著剛才的言語,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麽。她能不知是誰挑明的事嗎?只是她不能明目張膽去質問,除了弩機,她還沒實在的、更好的籌碼。

祁珩恰巧這時候來了,撞了黴運。沈婳好像能跟別人多說幾句話,多拌幾句嘴,自己便還是活在真實世界裏,而不是在無休止的夢中。

她睡不著,望崖坡的夢魘也讓她不敢再睡過去,她覺得深淵中有無數雙觸手想要將她拉扯進去!

沈婳渾身戰栗,後來她幹脆將頭也埋進了被窩。

憤憤而走的祁珩很悶氣,好心過來提醒她,自己反倒還被誣陷。

但也幸虧他來了這一趟,要不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冤鬼!

祁珩不一會兒便回了定南王府,冷然解了祁珩身上的大氅,“主上,此行不會露馬腳,宣王那邊察覺出來的人,屬下均已處理掉。”

祁珩一臉懷疑地看向他,食指指著自己“我看著是很好欺負的人嗎?”

“……”

祁珩見慣了冷然呆呆的神情,他兀自進了屋,坐下喝了口暖茶。

他眼神狠厲,“查查宣王回永安以來的蹤跡,他都去了哪兒,又見了誰,我都要知道!”

祁珩既有吩咐必定有原因,冷然有時候雖傻,但有分寸,他也不多問。

第二日清晨。

映竹給沈婳系好了大氅,“小姐冷了就把湯婆子往懷裏放,那樣會暖得快點。”

沈婳頂著黑眼圈,“映竹,把我的冪籬拿過來。”

沈婳由宣王的人引著踏上了入宮的道路,冪籬遮面下的她反覆摸著湯婆子。

沈婳此次入宮會發生什麽事呢?她和太後又會發生什麽摩擦呢?她能安全回來嗎?

這些沈婳不知道,她只能繼續往前走。

沈婳進了宮,一個叫福祿的公公引了她,“沈姑娘跟著咱家走吧。”

原先給沈婳引路的人低頭行禮過後轉身,悄聲提醒,“萬事小心。”

那人低聲說完就沿著原來的路線回去,沈婳跟著福祿公公走了。

走到立政殿偏殿,福祿說:“姑娘就先在這偏殿等會兒,太後、皇上得了空會來傳召的。”

福祿沒等沈婳回話直接就走了,沈婳沒在意,她摘了冪籬,坐到凳子上慢慢等。

沈婳指尖敲著桌面,她等著等著,越想越不對勁兒。她掐算著時間,現在早已過了辰時。

沈婳背後一涼。

她忙從凳上起身,快步走向門前。

手上用力,門卻分毫未動。

門果然拉不動,沈婳寒意上身,她開始敲門,沒人理她後開始砸門呼喊,也沒有動靜。

反倒是偏殿內裏傳出來聲音,“等你這麽久,這才發現?”

沈婳聞言猛地轉身,一位衣著華麗、滿頭珠翠的女子出現,她由身邊的宮女扶著,雖面帶笑意,卻總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宮中的高位妃嬪就那麽幾個,來人身份不俗,而且李賢妃為人低調,衣著淡雅。

不難猜出,此人便是顧貴妃。

沈婳低頭行禮,“民女沈婳,見過貴妃娘娘。”

顧貴妃扶了扶鬢邊流蘇,她神色不驚,好似是又沒見到沈婳這號人。她問身旁宮女,“若朱,昨晚陛下歇哪兒了?”

沈婳依舊保持半蹲著的姿勢,若朱回道:“娘娘,陛下昨夜歇在了賢妃娘娘處。”

顧貴妃面露擔憂,她輕嘆一聲,“嬋妹妹最近些日子必是累得很,待晚些時候,我們前去探望探望。”

沈婳依舊保持著動作,她不能動,未經許可起身便是大不敬,既然顧貴妃有意刁難她,她必須要沈住氣。

顧貴妃又跟若朱談起了永安城出了位不可多得的美人,是從遠處而來。若朱雖懂她家主子的意思,但她也不敢過於得罪有宣王後背的沈婳,她眼神示意顧貴妃。

顧貴妃納悶兒,“若朱,你這是什麽眼神?”她順著若朱的視線看過去,“呦!這不是沈妹妹嗎?快起來。”

顧貴妃忙走過去,“你看本宮記性不好。”沈婳不敢受她扶,自己先起身了,顧貴妃看向若朱,嗔怪,“你也不說早些提醒我,若是勞累了沈妹妹,看宣王怎麽罰你。”

顧貴妃是真的會怕宣王嗎?不,不是這樣的。

沈婳聽著這一句句的沈妹妹,心裏直發毛,雖然顧貴妃看起來待人親和,但是沈婳總感覺她內裏住著另外一個人,是跟她現在的性格完全相反的。

沈婳想起顧太後,她語氣恭敬,“顧貴妃可還有要事?”

“本宮沒事怎會無緣無故找你?!”

顧貴妃聲音突然拔高!沈婳被嚇得渾身一顫,若朱面色驚恐,也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顧貴妃上前一步,她雙手掐住沈婳的肩膀,目眥盡裂,發髻上的珠翠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找你怎會沒事?!你為什麽會回來,我做不了皇後,全都是拜你所賜!”

沈婳推拒著顧貴妃,怎麽回事?顧貴妃怎麽突然如此?她做不了皇後憑什麽怨她,自己明明剛來永安,之前也沒有在永安動過手腳。

兩人糾纏在一起,若朱想來攔卻又退了回去。沈婳不知該如何,她也不好直接將顧貴妃給推開。

這時候若朱迅速整理好情緒,她深吸一口氣,輕車熟路地上前,輕輕拉住顧貴妃的胳膊,“娘娘,這是跟著祁將軍歷經千辛萬苦,前來永安謀出路的尋常女子。”

顧貴妃眼睛逐漸回神、聚焦,她緊緊盯著沈婳的眼睛,手上漸漸松力,“你是……跟著宣王來的那個沈婳?”

沈婳肩膀一松,終於掙脫桎梏,她沒時間了,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裏。

顧貴妃也不知為何突然如此,沈婳只知道情況不妙,必須趕快離開。

她再次行禮,“民女沈婳,受太後傳召進宮面聖,現許是到了約定的時辰。”

顧貴妃先是搖著頭後退幾步,想往偏殿內裏去。

沈婳呼了口氣,她剛想轉身走卻又想起緊鎖的房門。

沈婳想出聲喊住顧貴妃的侍女,還未等到她出聲,這時顧貴妃突然又回過身。她快步上前,拉住沈婳的手,眼中無光,像一潭死水,她語速不似剛才,而是很慢。

“原是想多留妹妹些時間,我們好好談談,但你畢竟身負要事,我也不好耽誤。”

怎麽又成了個端莊的貴妃?沈婳眼神偷瞥向門口。

若朱懂了沈婳的眼神示意,顧貴妃也有意讓沈婳走,她便走至門前,有規律地敲了幾下房門。

隨後門被打開了,若朱站在一側,“沈姑娘請。”

沈婳想不清楚這是個什麽情況,但她真的沒時間了,顧貴妃許是見她神色著急,“妹妹既有要事,便快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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