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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竹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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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竹映竹

映竹是真沒聽懂,還是假沒聽懂她的話?

沈婳見映竹緊張得很,她輕聲道:“無事,”她又蹲下來,握了映竹緊張的手腕。將桌子上的盒子放在她手上,“這棗花酥倒是不錯,你拿去嘗嘗,若是喜歡,晚間可以再過來找我要。”

沈婳說完往床邊走去。

地上的映竹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個情況,她心裏打著鼓,兩手托著盒子半天沒動,低著頭也看不見神色。

沈婳回頭瞥見她遲遲不動,難道自己剛剛表現出來的善意不夠?她又返回去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聲音柔和,“給了你便是你的,我也不會做什麽強詞奪理的事情,難不成你不信我?”

“不不不……”映竹低著頭,快速回話,“我既跟著小姐,便自然該信小姐,只是這棗花酥,小姐果真……”

“我說了,給了你便是……”沈婳的話都沒說完就噎住了,因為映竹突然抱緊盒子,情緒激動。

她眼睛裏閃著星星,“這棗花酥是我親自做的,小姐既然喜歡,那我晚間做了再給您端過來!”

沈婳想再安撫的話卡在喉嚨裏,看著映竹純凈無邪又閃著光芒的的目光,沈婳恍惚間沒了神。

這目光上次見還是在她那個把藥壇炸掉,自己幫他隱瞞的師弟眼睛裏。

沈婳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就拍了拍映竹的肩膀,讓她下去了。映竹腳步輕快,肉眼可見的開心。

沈婳看著映竹跑走,思量著她選映竹可以嗎?想起剛剛映竹發光的眼神,心裏覺得映竹挺招人喜歡,有她感覺也不錯。

宣王府內,程奕坐在宣王對面,兩人一同看著桌子上沈婳交上來的精細工圖。

程奕哀嘆一聲,“這武器確是極好的,但殿下若是想以自己的名義將它投入軍隊,恐怕難過太後那關啊。”

宣王手指順著線條滑動,“至於能不能過,還得明日見過了陛下才能定奪。”

“沈婳此女確有幾分真本事,只是殿下在陛下面前提及了她,那麽明日面見陛下,太後必定也會在場,”程奕搖了搖頭,“沈婳初次進宮未必能夠招架住顧太後。”

宣王語氣平和,“弩機工圖不是出自我手,要想讓弩機順利生產,自然該由這主人親自去講。該是她的便是她的,別人想搶也搶不走,我只是順手推了她一把而已。”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只是顧太後生性刁鉆,沈婳又是個錚錚傲骨,明日兩人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瀾。”

宣王毫不猶豫道:“有陛下和梅大人在,太後還不敢做得太出格,不會出大事的。”

夜幕降臨,沈婳屋裏點著幾根蠟燭,沈婳坐在桌邊,手裏端著碗紅棗水。

映竹端著盤子腳步輕快,一路從廚房到了沈婳屋,將它置於桌上,行禮道:“小姐喜歡吃的棗花酥,映竹多做了些。”

見映竹一直站著,沈婳拉她坐下,映竹趕忙推脫,“映竹,映竹站著就好。”

沈婳把她摁到凳子上,她又瞬間站起來,一直來回往覆。沈婳放棄了,給她一個軟墊子,“那你坐在地上吧,長時間站著也怪不舒服。”

映竹慢吞吞接過墊子,然後直挺挺地跪在上面。

沈婳由了她去,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棗花酥放到嘴邊,但她好像是想起來什麽事,移開手說:“今日那個香扇……”

映竹聽見香扇的名字臉就拉了下來,“小姐不必管她,仗著殿下最近幾個月出征汝川,可著勁兒的府裏折騰,天天做著虛無縹緲的美夢。”

沈婳笑了,“看你對她意見挺大啊。”

“她平時就作威作福慣了,身後又有太後的一桿子關系,在府裏好像她是女主人一樣。”

沈婳聞言頓了一下,“身後有太後?”

映竹的話匣子塵封已久,現在可算是打開了,“小姐有所不知,香扇原是伺候在太後身邊,本是個籍籍無名的灑掃宮女。但去年冬日太後在長春宮外面歇息,那時候不知為何李賢妃養的貓兒來了長春宮,它瞅見了太後,炸著毛弓著身子,惡狠狠地叫著就往太後那邊撲。”

映竹描述地繪聲繪色,她自己越說越亢奮,“太後大驚,躲閃不及間是香扇眼疾手快,拿了掃把將貓趕走,因而香扇得了太後提拔成了大宮女。”

屋裏漸暗,映竹就起身多點了根蠟,語氣裏混著不理解,“後來香扇到了宮女終於能出宮的年齡,可她偏偏卻不想出宮,主動請了太後讓她去了殿下院裏當小宮女。”

“現在想想,她恐怕早就生了來宣王府的心。”

沈婳咬了一口棗花酥,大棗的香味瞬間蔓延,沈婳眼睛都瞇了起來,“人各有志吧,這年紀出宮想來也是被家裏人尋個老實人嫁了。”

她眼裏的喜悅又沒了,茫茫然看著棗花酥的芯兒,“可惜啊,她志向太低。”

映竹多次偷偷看沈婳,借著點燭的空,又接著看沈婳,她的臉在燭光的映照下更加美艷,如銀白發更給她添了幾分神秘,朱唇皓齒。

映竹強壓著嘴角,心道不愧是殿下帶回來的人。

映竹心裏一直偷著樂,連沈婳給她棗花酥都沒意識到。

沈婳語調上揚,“想什麽如此高興?”

映竹驚了一下,臉上羞澀,手也不知往哪裏放,結結巴巴,“映,映竹不是故意不理小姐,就是……”

沈婳面上顯出笑意,“如此緊張作甚,我不是映雪。”她又把手遞過去。

映竹接過了棗花酥,心臟激動地砰砰跳,這下她臉上笑意更加隱藏不住。

沈婳擦了手上的酥渣,“那李賢妃的貓呢?”

“太後回過神後大怒,命人將那只發狂的貓給沈湖,宮中不準再養貓。”

映竹惋惜,“只是那貓兒李賢妃好不容易帶大的,好像是明肅皇後養過的貓兒生的小貓。李賢妃為此傷心了不少日子,人也日漸消瘦,陛下寵愛李賢妃,安慰過幾次依舊沒什麽效果,陛下就又給李賢妃找了兩只從前花色的小貓。”

映竹語氣重了,“聽說為了這兩只小貓,太後跟陛下也吵過。”

沈婳垂下眼簾,這皇帝倒是果真對李賢妃異常寵愛。但為何宮中嬪妃不多,皇帝又獨寵李賢妃,李賢妃卻入宮六年來,依舊無所出呢?是因為太後的原因嗎?

沈婳察覺到灼熱的目光,她眼神移過去,跟映竹恰巧四目相對。

被發現後的映竹渾身顫了一下,覆將頭低了下去,沈婳調笑道:“總是看我作甚?”

映竹吞吞吐吐,臉上薄紅,嘴角的小梨渦就沒消失過,“小姐……小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永安最好看的,不是你們口中的梅小姐嗎?”

映竹羞紅著臉,“雖然梅小姐也很好看,但是沈小姐的美跟她的不一樣。”

沈婳伸手彈了映竹腦門一下,“有何不同?世人都愛崇拜貌美之女,覺得對她們的高歌詩頌便是最高的尊重。可我同她都是女子,若是單單以論容貌評個高低之分,那才是對女子最大的不尊重。”

映竹思考、反應了一下,“可是,梅小姐不光靠容色從永安女子中脫穎而出,才學也是女子中的頂尖,是永安第一才女呢!”

沈婳對映竹口中的梅小姐有幾分了解,現在聽了映竹的話倒更想親自見一見這才情出眾的梅小姐。

沈婳同映竹又聊了很多,映竹的性格跟沈栗很像,都是一談論起來,嘴便停不下來。映竹見沈婳跟她也沒架子,自己也就放開了,轉坐在墊子上跟沈婳說了許多。

比如清玉郡主是如何辛苦地追祁將軍,而祁將軍又是如何傷郡主心的;禦史中丞魏大人思慕清玉郡主已久,卻始終打動不了人的心;範尚書今日朝上又跟魏尚書吵了起來,多虧了梅大人出口調停,不然要從頭吵到尾;還有宣王跟祁將軍也是爭吵不休,總是鬧個不歡而散。

說了不少、也很雜,但映竹說得最上勁兒的還是有關祁珩的。

外面夜深了,溫度也降了下來,可屋內炭火充足,映竹說的話多了,她臉上暖得愈加紅撲撲,她意猶未盡,“小姐您遠在汝川可能不知道,清玉郡主現在還在追祁將軍呢!”

“哦?”沈婳抿了口茶,渾身早就都放松了下來,“這是為何?她是覺得郎怕烈女纏嗎?”

映竹嘆了口氣,小聲道:“這還是要怪祁將軍。”

沈婳微揚下巴,單手托住腮邊,“怎麽?難不成祁將軍對她是始亂終棄?”

“也不算是始亂終棄,事情開始是祁將軍出門時,有人不知何時在後門前丟了個玄色彩球,祁將軍以為是人不要的,顏色也稱心就收了下來。”

沈婳順口問,“那是清玉郡主的?”

“對!”映竹繼續,“那繡球真是無人要的也就算了,但那偏偏是清玉郡主親手做的,是她身邊的小侍女自作主張踩點放在那裏的。”

沈婳:“要說怪祁將軍的話,難不成是祁將軍後來知道了那彩球是清玉郡主的卻沒有還回去?”

映竹眼神堅定地點頭,“對,就是這樣,清玉郡主到現在都對祁將軍懷有情愫。”

沈婳眼睛裏又燃起火來,果然不負她之前所罵啊,這祁珩就是這般的人,先是撩著清玉郡主,對她無意卻不歸還彩球;後來剛回永安便又收了一個彩球。

無情無義、無臉無恥之人。

映竹的嘴還沒停,又開始說了這府裏的事。

聽著映竹劈裏啪啦說的一堆,沈婳卻先是困了,打了個哈欠,打斷她說:“映竹,那香扇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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