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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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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天下事

不行不行,控制住!

但祁珩是這樣想的但他不是這樣做的啊。他的手不安分地往上移,來到了沈婳白發掩蓋下的後脖頸處,細細摩挲、揉捏。

許是覺得被揉後脖領很舒服,沈婳身體更加的放松,徹底舒展開來,睡了。

祁珩動手動腳了一會兒,睡意轟然來襲,雙臂環住沈婳,也進入夢鄉。

等沈婳再次恢覆清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沈婳覺得自己渾身都很熱,她是被熱醒的。

掀開眼簾,耳邊能聽到咚咚咚的心跳聲,背上的感覺自己應當是被人摟著。

她能感覺出自己壓著一個人,但是她不敢動!因為她腰側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在杵著她!

按她的經驗,那就是劍柄!

沈婳瞬間清醒,猛地爬起來,帶著被子就往床後挪,後背撞住床柱發出咚的一聲。

祁珩?!待看清那人是誰後沈婳如同被五雷轟頂。

祁珩身上沒了“軟被子”冷颼颼的,他沒睜眼,探著手來回往旁邊摸,沒摸到。

祁珩:“?”

他半睜開眼睛,見到沈婳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很是驚異和警惕,她質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祁珩見沈婳醒了,心裏一驚!不知為何一把扯過被子轉蓋在自己身上。

面對沈婳祁珩難得聲音很沒了底氣,“我來看看你,不行?”

沈婳坐在床尾,充滿了疑惑,“看我?你有那麽好心?你看我你還帶著你那把劍,是不是想一劍捅死我?”

“我就是這麽好心,你看著辦吧!”祁珩說完看都沒看沈婳,帶著被子就往外跑!

“我的被子!”沈婳喊道,而祁珩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沈婳心裏暗罵,她剛醒緩了一會兒,後想起沈栗,心裏多了幾分憂郁。

她沒了被子也無心繼續躺著,試探著下床,右腳踩地,腳踝傷處傳來的痛感不覺。

沈婳心裏高興,嘗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能正常走路,只是尚且不能太用力著地,所以走得並不快。

外面傳來腳步聲,沈婳坐到桌邊的凳子上,等待著來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宣王進來見沈婳下床了,語氣輕松,“沈姑娘腳處傷恢覆得能不容易。”

沈婳來不及回話,宣王後面緊跟著程奕也進來了。

程奕坐下說:“沈姑娘,我同殿下來只是想同姑娘商量、坦明一些必要的事情。”

沈婳視線從宣王移到程奕,她並不慌,也沒急著回話,而是面帶難色,說:“在屋裏憋太久,現在醒了倒是覺得喘不過氣。”

程奕笑了笑,起身轉到屏風後面將窗給推開,“窗戶緊閉,空氣不流通,自然覺得悶。”

沈婳趁著程奕沒過來,語速較快,說:“程校尉若是不介意,能否可以在屏風後聽我同殿下談話?”

“這……”

宣王回頭,“就這樣吧,畢竟沈姑娘尚未出閣,多見外男,多有不便。”

沈婳坐在桌邊凳子上,宣王坐在不遠處凳子上。

沈婳擡頭,“殿下為何而來,想必是想問我同殿下的合作之事。”

宣王沒說話,端起茶盞,“既然同沈姑娘達成協議,我總是不會出爾反爾,只是……”

“只是殿下覺得我會臨戰倒戈,轉而投靠祁珩。”

程奕在屏風後開口,“沈姑娘既知原因,不知姑娘能說出什麽說服我的話。”

“我沈婳自小便被教育①‘至誠者高尚萬人敬,棄信者卑劣千夫指’,我所立下的諾言,非萬不得已、無法挽救絕不會輕而棄之。”

程奕語調拉長,“萬不得已,無法挽救?”

程奕剛說完,自己的嘴便被捂住,他大驚!欲動作,耳後卻傳來祁珩的聲音,“程校尉不必緊張,我不會壞事,就是對沈姑娘的計劃同樣感興趣。”

祁珩又換回了玄衣,身上還有皂莢的味道,得了眼線的令就從窗戶悄聲翻進來,順勢控制了程奕。

程奕掙紮了一下後無奈點頭,兩人靜靜聽著沈婳所說。

沈婳精神氣起來了,聲音也有了底氣,她語速加快,“若是殿下身處險境,無人可救。此時有人說能助我保全殿下性命,條件是跟他合作,”她目光如劍,刺向屏風後,語速驟緩,“此選項拋給程校尉,您會如何選擇?”

沈婳見程奕半天過後並不出聲,她繼續道:“是固守成規還是順勢而變?我即便將來轉同他人合作,那也必定是走投無路、窮途末路之時,但是我絕不會做出任何有害於殿下之事。”

祁珩默默轉著扳指,心裏思量著什麽,嘴角泛起笑意。

沈婳突然朝宣王的方向跪下,她叩首,斬釘截鐵道:“這天下未來之主,我所效忠的明主,只有殿下,也只能是殿下。”

宣王站起,“當今陛下正在永安城,他便是這未來的天下之主,沈姑娘不得亂說。”

程奕倒是沒那麽大的反應,見沈婳不再出聲,自己倒是著急了起來,依舊穩聲問:“沈姑娘何不繼續說下去?”

沈婳跪直,“當今陛下若是不能帶領大夏國走向繁榮,而另一位有能力,我們為何不能另投明主?”

“據我所知,顧太後當年廢長立幼,多年來把控朝政、外戚專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顧太後能夠駕馭朝政,是個明大局之勢者,我亦不會口出此言,而偏偏顧太後得到權力之後只為一己私欲,絲毫不顧國家。此等腐朽的朝政,為何不推而重立?”

沈婳說完,屋內陷入了絕對的沈默靜寂,落針可聞。

宣王手撚著茶盞,眉頭緊皺,祁珩透過屏風看著沈婳。

程奕眼裏閃了光,問:“此等之事沈姑娘從何而知?”

“重點不此處,我問殿下一事,當年汝川兵敗,殿下竟一點都沒有懷疑過顧太後嗎?”

祁珩聞言斂了神色,手驟然攥緊,他渾身瞬間散發出寒意,程奕在一旁閉口不敢繼續言語。

“祁老將軍征戰半生,手下幾乎沒有敗績。為何戎國在舉國歡慶之時襲擊,為何城內叛徒屢出,為何永安半月之久都不曾得知汝川戰亂,”她突然哽咽,“為何潭城儲糧全都變成了餿糧!”

宣王看向沈婳,澀聲道:“我也曾懷疑過顧太後,只是目前證據不足,朝堂之上又無大權,我們憑什麽跟顧鶴雲爭。”

“不爭正是當今朝堂上最大的弊病。禦史大夫梅大人明知朝堂詬病卻沈默無聲,在我看來他現在都不及當初同已故燕丞相發動變法之時的萬分之一!”

程奕斥道:“沈婳你可知方才所諷之人是誰!”

沈婳一字一頓,“輔政大臣梅松臣!”

沈婳沒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繼續說:“當初梅大人既然能夠跟燕丞相先破後立、義無反顧地發動變法,為何此次朝堂巨變卻緘口不言?他難道已經認為顧鶴雲是大夏國皇帝嗎?”

程奕聲色俱厲,帶了怒氣,“你個平頭女子何曾真正理解梅大人!”

沈婳迅速回擊,“我是不懂,但是這便是大部分國人所認知的,這種狀況下,若是再不爭,大夏國才是真正的完了!”

程奕如遭雷擊!他眼前一黑,祁珩出手扶了他老人家重新坐下。程奕眼眶濕潤,因為沈婳方才所言後半句,燕丞相在燕梅變法前夕說服梅松臣時,也曾說過。

程奕心中鈍痛!看現在的沈婳仿佛看到了當初的燕丞相,故人已逝,新人再立,何嘗不是大夏國之幸!

程奕轉身出了屏風,將沈婳扶起,“沈姑娘既有此志,老夫當初所疑,實在抱歉。”

沈婳緊繃的神經尚未松懈,“此前民女多同祁將軍糾纏,殿下和程校尉有所疑心,在所難免。”

程奕回道:“沈姑娘身體未好,還是要多加休息,我同殿下先行一步回永安,我們會安排人照顧和接應沈姑娘。”

眼下程奕和宣王都堅持讓沈婳多留幾日,沈婳也不好再次回駁只得應下。

程奕沒管祁珩,兀自請了宣王他們二人一同出了門。

兩人走後,沈婳渾身瞬間松懈下來,她狠狠喘了幾口氣,剛才一事已經讓沈婳廢了很多精神,她此時眼簾微闔,往床上一躺。

她又覺得很冷,又沒了被子,只能蜷縮在一起。

祁珩從屏風後摸了出來。沈婳覺出身上一重,她出手捏住被子,淡淡道:“祁將軍還知道把被子還回來,不錯。”

祁珩坐在床邊看著緊閉雙眼的沈婳,“你早知道我來了?”

沈婳聲音漸輕,“那是自然。”

祁珩見她又要睡了,將她強行薅起來,“剛睡醒怎的又睡?”

沈婳此刻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眉頭微蹙,“什麽時候我睡幾時將軍都要管了?若無事,還請將軍回避,您已經給我太難了諸多麻煩。”

她掙開祁珩,又躺了回去。

祁珩想引起她的註意,問:“你身邊那個小個子煩人精怎麽突然不見了,你不擔心他?”

“用不到你管,還有不許喊他煩人精,除非你不想活了,下不為例……”沈婳聲音越來越輕。

看來是真的沒有休息好,祁珩識趣,給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多看了幾眼之後便走了。

第二日,他們先行一步,留下了沈婳。宣王臨走前問了沈栗,“沈公子多日不見,當真無事嗎?”

沈婳回,“他有能力自己回去,不勞殿下費心。”

就這樣他們走了,沈婳回了屋還是覺得不對勁兒,為何他們非要自己在天水城多留幾日呢?

她一進屋關上門,往裏走便看見了一人,沈婳驚詫問:“你怎麽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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