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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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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樹

沈喬不是沈嬌嬌。

可這樣的話他除了對徐子陵對著蒼術,卻是沒辦法再跟其他的人說的。

謝景行也不懂,沈喬這麽在意他說的彌補,究竟是為了什麽。

燕王府上。

謝景行在這裏一連喝了好幾壇的酒,人卻還是沒有丁點醉意。

謝燕皺眉,直接踢了踢空掉的酒壇。

“你到底還要喝多少?想喝光我酒窖裏的庫存嗎?”

謝景行睨他一眼,揚手又扔掉一個空酒壇。

“你到底是如何拿下沈玉的。”

謝燕挑眉。

謝景行:“我只記得沈玉一直都是心系謝雲行的,怎麽會突然就默許了你的靠近了?”

“我當然憑的是心。”

“嘖,說得我好像不知道你曾經死纏爛打,還霸王硬上弓似的。”

謝燕悠然然的一揮衣袍。

“你是沒有死纏爛打,也沒有霸王硬上弓,那你現在喝我這些酒做什麽?”

謝景行:“……”

掃了一眼地上的空酒壇。

謝燕微微搖頭,又提了一個酒壇出來揭封。

“你與其在我這裏喝酒耍賴,不如問問你對沈喬的心是如何。”

謝景行一怔。

謝燕:“心裏所想的才是沈喬要的結果,彌補而生的感情最是容易變質,你不知道這裏面究竟是真情多些,還是愧疚更多一些。”

謝景行抿起了唇。

謝燕又問:“這麽說吧,倘若是回到最初,你知道當初的真相並且成功的找到了沈喬,你還會對他產生情誼嗎?”

會嗎?

謝景行不搭,只是認真想了想。

他當初對沈喬究竟是什麽……

確實是內疚跟虧欠,除了這個確實是沒有其他的東西。

他那時與沈喬的接觸有些鬧騰。

前期的沈喬將他當做情敵,對他不冷不熱,就算是出手救他也不承認,後期的沈喬性格變幻,又經歷了不少的變故,更是難以言說,甚至於那時謝景行跟他接觸都是建立在相互試探還有算計的份上。

最關鍵。

那時的沈喬不是在謝雲凡身邊,就是在謝褚安身邊……

謝景行深深吸一口。

虧欠跟愧疚確實是產生不了感情,他也不至於變態到會對一個一開始對自己就沒有好臉色的人動什麽心思,更別說再之後了。

所有的轉變全都是來自於他知道真相的那刻。

可要說心動,卻是他回來之後,在兔兒神廟的樹上拿走那顆因緣果的時候。

謝景行突然起身就走。

謝燕扭頭時,只看到一個背影消失在宮門外頭。

再看看這遍地的酒壇。

謝燕:“……”找機會得補回來!

……

沈府裏,沈喬這幾日總感覺不太得勁,人懶洋洋的愈發的不想動彈。

他正想著有不要去徐子陵的那邊找點家鄉風味的東西填填肚子,外頭王鐵柱就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怎麽了?這麽急。”

王鐵柱指著門外:“蒼……蒼術公子回來了。”

沈喬怔住。

門外,蒼術確實是回來了,,肩上還扛著一根手臂般粗的樹幹,上來還留著兩個枝丫,長著樹葉,開著桃花。

“這是桃樹?”

“是啊,找了很久。”蒼術將那樹幹放到地上,微微皺起了眉。

“去你房間說話吧,這東西先放在這裏。”

來了。

沈喬瞬間知道自己這不得勁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了。

蒼術回來了,就意味著他要讓出幾天的主導權,同時也意味著,沈嬌嬌……要消失了。

房間裏,沈喬坐在桌前,他瞧著鏡子一直在喊沈嬌嬌的名字。

外院,收到消息趕來的沈玉就站在這裏,他聽到裏面沈喬一直在喊弟弟的小名……

“沈嬌嬌,蒼術回來了,你出來一下,沈嬌嬌?”

沈玉在門外屏住了呼吸,指尖死死掐了起來。

周叔跟在沈玉身邊也是滿臉凝重,這院子裏,此刻就只有他跟王鐵柱兩個下人在。其他人都不得靠近這裏。

房間裏,沈喬喊了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蒼術看出來了。

“不用喊了,估計是之前透支過了,還沒恢覆,我沒在的時候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他醒來過還消耗不小?”

沈喬輕嘆:“應該是上個月吧,有個叫蒼吾的道士想殺我跟徐子陵,是他出來救了我們。”

“怪不得……”蒼術拍了拍沈喬的肩膀:“等我休息一下,兩天後我給你和沈嬌嬌互換靈體。”

沈喬閉了閉眼:“不會有事吧?”

“不會。”蒼術道:“我尋了桃木心回來,等他心願了了,就能幫他打開輪回路了。”

沈喬深深吸一口氣。

說完了話,蒼術便打算先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覺。

這些天他為了找這桃樹心,活得更個野人差不多了。

只是……

當離開沈喬的院子,看到等在外頭的沈玉時,蒼術不由得長嘆一聲。

他預感他這個覺,暫時是別想睡了。

蒼術被沈玉給叫走了。

房間裏沈喬卻沒有了睡覺的心思,他披上鬥篷,叫上王鐵柱陪著,便直接出了沈府。

沈喬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他只是想出門散散心而已。

外頭的各種零嘴小吃,尤其是什麽臭豆腐,都被他給吃了一路,可這心緒卻怎麽樣都調整不過來。

嘆息著,沈喬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可別是給自己整了一個產前抑郁癥吧……莫名其妙……”

自嘲的話未說完沈喬卻楞了一下。

他看見對面街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那人穿著銀色長袍,頭戴羽冠,豐神俊朗的模樣在這街上宛若一道靚麗的風景。

別說是街上的其他大娘大嬸小姑娘,就是沈喬看著也免不了心尖打顫。

沈喬想走,也轉身了。

那人卻忽地兩步來到沈喬的跟前將他攔下。

“上次的話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

“我來帶你去個地方見個人,再回答你上次的話。”

去哪?

沈喬問了,謝景行卻沒回答。

不過他還是跟著謝景行走了。

半個時辰後,兩人出現在了城外,一處別莊門口。

“這裏是哪?”

“佐家的別莊。”

“!”

“佐敦候如今被老侯爺關在這裏。”

“!!”

“我帶你來,殺他。”

“!!!”

沈嬌嬌曾經給的那個名單上,不止有謝景行跟謝雲凡,還有這個佐敦侯跟謝褚安。

謝褚安不在京城,一時間要殺他對於沈喬來說還有些為難。

佐敦侯倒是人在京城,但要動他也不容易,畢竟他被老侯爺關了起來,這從另一面說也等於是在保護。

可是現在,謝景行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將沈喬帶了過來。

別莊裏,佐敦侯就在房間裏面,他自從被謝景行廢了子孫根後,人就變得暴怒嗜殺。

老侯爺也是沒辦法了才把人給關在這裏的。

至於說找謝景行報仇這事,佐家不是沒有想過,可別說他們幹的不幹的過謝景行,就是這佐敦侯也徹底激怒了皇帝,他們也不敢在老虎須上去拔毛。

把人關在這裏是最好的辦法。

沈喬跟著謝景行進入別莊,剛到門邊,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嘶吼。

像頭發狂的獅子,一直在不斷的吼叫著。

沈喬朝著門邊走去,隔著幾步的距離,他看到了裏面的人。

那人被鐵鏈拴了四肢,頭發散亂,一身襤褸,腳環跟手腕都被勒得浸出了血跡。

“我讓人給他的藥裏添了些東西,增加他的狂躁之癥,佐家人查不出來又醫治不了,便只能將他暫時關到這裏。”

謝景行聲音輕輕的開口。

沈喬聽著,心裏卻越來越重。

“我知道,你想報仇,佐敦侯現在交給你處置,佐家那邊不會知道,這別莊的人已經被我替換過了,至於謝褚安,你再等等……”

“誰要你多管閑事!!!”沈喬突然怒吼。

被截斷了話的謝景行,也只是靜靜地閉了嘴。

沈喬卻有些冷靜不了,他盯著謝景行看,眼睛全是憤怒還有一種謝景行都看不懂的情緒。

“我要殺誰找誰報仇我自己會安排我用得著你出手幫忙嗎你多管閑事做什麽關你什麽事!”

“阿喬……”

“謝景行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煩人這些事跟你沒有關系你插手做什麽!你知不知道!!!”

沈喬憤然的話音驟然頓住。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不了。

他想說:你知不知道,這些人如果全都死了,那最後一個死的人就是你了。

“我想幫你。”謝景行聲音輕輕的。

“我不需要。”沈喬哏著後來,赤紅著眼角滿是抗拒:“要報仇要殺誰我會自己想辦法我不需要你幫,我……唔……”

幾乎暴走的話卻在那一瞬間被人封住。

沈喬怔了一下,卻被謝景行抱得更緊,也吻得深。沈喬想推開他,可發現自己根本就沒什麽力氣。

“你那張名單,我看到了。”

謝景行的聲音突然響起,就貼在他唇邊。

沈喬徹底呆住。

“楊子旭,程書巖,謝雲凡,他們都曾經欺辱過你,還有佐敦侯,謝褚安,以及……我,都曾對不起你。”

所以,等這些人全都死了。

那名單上的最後一個,就是自己。

“我說過,這條命,你想要都可以給你不是假話,雖然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如此介意我對於的感情是來源於想要彌補,但是阿喬,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因為當初的事對你心懷愧疚,可也是因這世的相處而心悅於你,我想守著你臉上的笑意還有那份純真,我不想看見你的臉上再出現曾經的那些傷痛,阿喬,我想護著你……”

這樣的回答算不算是給了沈喬答案?

沈喬自己也說不上來,可心口裏依舊很是難受。

尤其是他一口一個阿喬,一句一個彌補……

“謝景行!我不是沈喬不是你想要彌補的那個人你能不能別一直這麽對我了!”

沈喬沒控制住,突然喊了出來。

他的聲音回蕩在這兔兒神廟的外頭,卻如同悶雷,震呆了謝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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