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

謝家兩個狂徒在沈府墻頭會面的事沒人知道。

主院裏，沈玉疲憊至極再加上藥效沒散，謝燕離開不久後，人就撐不住睡了過去。

可即便是睡著了，他腦子裏卻也跟著回想著謝燕之前說的那些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些話的影響，沈玉做了個怪夢。

他夢見他戰死之後，靈體飄蕩在邊城戰場，大概是因為還有心事未了，其他的亡靈都陸陸續續的進了輪回，只有他依舊還在原地徘徊。

後來某天，來了個人，翻遍戰場，將他的屍骨帶離了戰場。

他跟著回到邊城，卻只能困在那人的身邊。

他就看著那人是怎麽一點點變得冷漠像個冰塊卻又堅毅地替他守著邊城。

也看著那人尋了菩提木來親手給他雕刻了靈位。

而後多年日覆一日，他就只能這麽隨在那人的身邊，看著他將邊城駐為了小城，守得北沐不敢輕易再犯。

也看著他偶爾醉酒卻抱著自己的靈位就地而臥。

這一幕幕的景象，讓沈玉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

只是在那個瞬間所有的怨恨與憤怒好像全都消失了。

就如同那人說的一樣。

沈玉欠了他。

所以現在來還了。

再醒來，天還沒亮。

但沈玉卻已經沒什麽睡意，要不是身上的藥效還沒散去，他現在……現在應該在做什麽？

肯定不是去殺人的。

他似乎已經沒了這個心。

跟沈玉一樣睡得不太安穩的還有隔壁院落裏的沈喬。

如果說沈玉做怪夢的話，那沈喬做的就是噩夢了。

他一會夢到沈嬌嬌反悔要拿回身體的掌握權。

一會又夢到沈嬌嬌邦邦地給自己肚子揍了兩拳。

一會又是沈嬌嬌黑化了直接從銅鏡裏爬出來準備把他給吃掉！

沈喬叫喊一聲，猛地從床頭坐起！

外頭，天灰蒙蒙的。

侍衛交接巡邏的聲音伴隨著鳥叫隱約傳來。

沈喬伸手一摸額頭，掌心全都是冷汗。

“要命了……”

沈嬌嬌要是知道這個身體懷了他仇人的崽，會不會真氣到黑化從鏡子裏趴出來啊！

沈喬慫了，此刻居然不敢去看銅鏡了。

半個時辰後。

謝景行翻墻進來時，沈喬已經穿戴整起，就是一晚上的噩夢，臉色看起來比平日還要難看。

謝景行看到了他的臉色，心裏猜測恐怕是自己昨日鬧他鬧得狠了，等帶著他再次翻墻出去落在街頭時，直接順手就給買了一碗的臭豆腐遞他手邊。

沈喬看著，食指大動，同時陰郁了一整個早上的心情才終於松緩幾分。

兩人抵達貢院對面的酒樓時，這裏已經人滿為患。

大家都是一早趁機過來占位，甚至於一樓大堂還擠滿了人。

街道上的兩邊，小攤販們也都早早的出了攤，生怕晚了一步就沒了位置一樣。

謝景行訂的雅間在二樓的位置，既不會太高，又剛好可以看到貢院門口的景象。

沈喬手裏端著臭豆腐，一邊吃一邊跟著謝景行進了雅間，他那臭豆腐的味道，都不用謝景行特意開路，就已經熏倒了周圍一片紛紛讓開。

甚至於雅間裏早已等候在這裏的萬三千突然聞到這味道時都差點給熏吐了。

可沈喬就楞像是沒事一樣，吃嘛嘛香！

“這麽臭的玩兒你居然……還吃得這麽津津有味？”萬三千大寫的佩服。

沈喬睨他：“你吃點嗎？”

“多謝好意，在下口味沒那麽重。”

沈喬輕笑，懶得理他。

三人進了雅間重新坐下，謝景行朝窗邊走去，眺望著貢院的方向。

萬三千神色覆雜地坐沈喬旁邊，一直到沈喬吃完了最後一塊，他才松開捏著鼻子的手。

“我記得我前幾天才讓人把這個月的分紅給你送過去了，好幾萬兩的銀子，你至於……吃這玩意嗎？”

沈喬喝兩口水，看他一眼：“收到分紅跟我吃這臭豆腐並不相關。”

萬三千：“……”

默默移開兩步。

窗戶外，銅鑼敲響的聲音突然傳來。

沈喬跟萬三千忙起身走到窗邊。

外頭已經放榜，不少人都圍攏過去想要一看究竟。

銅鑼響一聲，報一上榜名。

有人為此歡喜，有人為此也嚎啕大哭。

可即便如此，也依舊無法遮蓋這份放榜的熱鬧。

沈喬看著底下的人聲喧鬧，聽著那些落榜人的嚎啕大哭，又看著另外一邊的歡欣鼓舞，心裏除了感觸倒是再沒有其他的想法。

“甲三！葉明鈺！”

底下突然傳來大喊。

沈喬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隔壁的雅間，瞬間傳來歡呼的聲音，沈喬隱約間還聽到有人在喊什麽葉二少中了。

沈喬瞬間篤定他二表哥定是在隔壁！

但沈喬沒有想要過去打招呼的意思。

同時樓下又傳來一聲高賀：“甲二！謝景行！”

“中了！”萬三千大呼口氣。

沈喬挑了下眉，到沒有太多意外。

畢竟……謝景行之前都說了，皇室子弟參與科舉不管有多麽出色都不可能拔的魁首。

而且他還篤定自己以後會是個探花郎的。

再一想到探花郎夫人……

沈喬現在只怕謝景行會搞事情。

他正想著，謝景行忽地扭頭看他，那眼底含笑的模樣，忽地讓人幹嘛毛骨悚然。

可下一瞬，謝景行的笑意就凝固這裏眼底。

“甲一！李蓮舟！”

！！！

沈喬心臟狠狠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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