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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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這麽多年過去，裴禹其實很少再去回想曾經在鄒家待過的那段歲月，他總是本能的去回避那段時光，畢竟在裴禹的心裏，他一直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母親，如果當年他沒有選擇跟陳清然走，那麽後來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母親依然會好好的陪在他的身邊，會看著他長大成人，而他或許只會成為一個普通人，但是他的心裏不會有那麽多的恨，也不會對旁人有那麽大的戒心，他會再次遇見齊浩，再相見的時候，他會好好的愛他，會尊重他、愛護他，會傾盡所能的給他自己的一切，他們會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會再有那些所謂的欺騙和折磨。
可是人生沒有那麽多如果，假設本來就是一種不成立的行為，人生之所以需要假設，是因為曾經失去過重要的東西，是因為知道一切不可重來，所以才會循環往覆的遺憾和失落。
裴禹這一生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愛意，人生的前八年裴希曼把自己所有的愛意都給了他，可是那點可憐的愛意卻不足以支撐他對鄒家的那些刻之入骨的恨意，自從八歲那年開始，從陳清然把他關進那個不見天日的小房間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就已經悄然改變了，他似乎一夜之間就長成了和本我完全對立的樣子，他收斂起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就只是默默的籌劃著，積攢著，等著有朝一日能夠沈底推翻陳清然的掌控，他要讓九泉之下的母親等到靈魂的安息，也想讓自己懦弱的父親看看，到底什麽才是他應該做的。
很長一段時間，裴禹都對鄒硯充滿了恨意，恨他的無能和懦弱，也恨他對自己母親的無情拋棄，因為他還依稀記得，在自己年幼的時候，裴希曼有多麽辛苦，哪怕是生著病的時候也依然要不停的打工，就只是為了給他買上一個心愛的玩具，雖然裴禹一直都很懂事，但是裴希曼卻不希望虧待了唯一的兒子，她寧可一個人背負一切，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走上跟自己一樣的道路，她幾乎傾盡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就只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她希望裴禹不管什麽時候都能成為一個堂堂正正地人，她其實很早的時候就跟裴禹說過了，要學會接受命運饋贈的一切，不要恨自己的父親，要相信不管他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他肯定一直在記掛著他，也一直都在默默的愛著他。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裴希曼就已經在教會他愛了，可是為什麽，裴禹卻好像在後來的很多年裏，就仿佛失憶了一般，他完全不懂愛，也感知不到齊浩對他的愛，原來他一直都錯的如此離譜，可是如今他終於再次想起來了，在那天他被陳清然叫回鄒家大宅的時候，他才如夢方醒，原來他只是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覺得失去父母的自己理應用各種手段去報覆這個世界，報覆所有那些在他看來不值一提的人，他恨所有的不真誠和背叛，卻忽略了內心裏那點唯一的陽光所在，他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他，卻唯獨忘了，齊浩也曾是什麽都沒擁有過的人啊，他從小被父母拋棄，好不容易被領養卻又被退養，他被很多人欺負、淩辱，可是卻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本心，用自己唯一的真誠去接納和包容著他，可是他都對齊浩做了什麽。就算他們的開始都是齊浩的手段，哪又怎麽樣呢，他又何必因為那點不光彩的開始，一直揪著齊浩不放呢。為什麽他就是不敢承認，自己明明很早就動了心呢。
病房很大，陽光很足，可是裴禹卻依然覺得很冰冷，就好像陳清然在彌留之際說的那些話一樣，陳清然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不清楚呢，她一輩子都在為鄒家而活，為了鄒家她可以放棄一切，一個裴希曼算得了什麽，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鄒家的名聲，只不過是裴禹忘了而已，他以為這麽多年，陳清然不可能再去插手他的事，卻不想，他跟齊浩在一起的第一年，陳清然其實就已經私下裏約見過齊浩了。
古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陳清然卻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給了裴禹最終的一擊。
陳清然描述的並不是很詳細，畢竟已經過去了六七年，再加上自己這麽多年已經被病痛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很多記憶都已經不那麽清晰了，可是她還是緩緩的說出了當年齊浩對著她說的那番話。
“你知道裴禹是什麽人，你就敢跟他在一起。”陳清然看著眼前瘦高的男人，很白，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雙杏眼，明明跟裴希曼完全是不同的眼睛，可是陳清然就是覺得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裴希曼的影子，心裏隱約的升騰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她連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我知道伯母您什麽意思，您說您是裴禹的奶奶，我尊重您，但是也請您尊重我，至於他是什麽人我想我很清楚，不管他是姓裴還是姓鄒，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齊浩說的不卑不亢，雖然是坐著的，但是脊背卻依然挺得很直。
“所以呢，你覺得什麽是尊重？裴禹他本來就是鄒家人，就算他不認鄒家，他也得接受他的骨子裏流淌著鄒家的血的事實，我想他從來都沒跟你坦白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吧，拿著鄒家的一切建立自己的娛樂帝國，還真是有夠齷齪的，看到這座宅子了麽，他的父親和太祖母就是在這座房子裏死去的，還有他的繼母，那個得了精神病的女人，也被他弄死了，鄒家家破人亡，都是拜他所賜，這樣心狠手辣的一個人，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麽？”陳清然說的不疾不續，看似是他在引導著齊浩，但其實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面前的年輕男人到底會不會掉進她精心布置的陷阱裏。
“您什麽意思？那您覺得我應該怎麽做，跟您聯手，再把所謂你們鄒家的一切都從裴禹那弄回來？是這樣嗎？”齊浩不答反問，眼神沒有絲毫的閃躲。
“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裴禹那個人就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留在他的身邊，早晚會被他吃到渣都不剩，你們兩個男人，先不管世俗倫理，以他的性子，他是不可能跟你這樣的人一直在一起的，等到他有一天厭倦了，他便會一腳踢開你，所以我勸你早日看清事實，即使止損才是最重要的。你還年輕，沒必要吊死在他一棵樹上，只要你答應我...”
“不用了！我不會答應您任何條件，也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裴禹的事，看在您是裴禹奶奶的份上，我尊重您，所以我不會把這些事告訴裴禹，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再試圖去做任何其他對他不利的事情，否則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我愛他，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他，所以我會接受他的一切，我也相信他不會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說完齊浩便起身禮貌的鞠了一躬，便想離開。
“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一天。”陳清然的聲音再次從他的身後響起。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的。”這次齊浩沒再回頭。
裴禹很想親口問問齊浩，現在的他到底有沒有後悔。
陳清然那天說的並沒錯，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因為他的自以為是，自大傲慢，所以他最終失去了齊浩，那個口口聲聲說著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會愛他的人，終究還是不要他了。
裴禹就這樣一個人想了很久，久到徐凱什麽時候走了進來，他都不知道。
“裴總，先吃點飯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什麽東西了，一會要去做治療了，不吃飯的話會受不住的。”徐凱說著把筷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裴禹就只是搖了搖頭，連姿勢也沒有改變一下，依然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的那顆梧桐樹，他是真的吃不下，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見齊浩，太想了，想到他的身體裏仿佛裏千萬只螞蟻在不停的啃噬著他，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您這個樣子是不行的，其實我，我剛才已經給齊總監打過電話了。”徐凱支吾著也不敢說太多。
“他說了什麽？”裴禹幾乎是瞬間便轉過了身來，癡癡的望著他。
“您先吃飯好不好？”徐凱再次把筷子遞了過去。
“他是不是壓根不想聽到關於我的任何消息，是的吧，他那麽恨我，不會再管我的任何事了，明明說著會永遠愛我的，不會放棄我....”裴禹的聲音逐漸哽咽起來，直到豆大的淚珠都滴到了徐凱的手上。
“裴總，您別這樣，齊總監他不恨您，他只是可能一時還是接受不了....”徐凱看著他這個樣子，是真的不忍心把齊浩電話裏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
“是啊，他對我連恨都沒有了，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徹底將我忘了啊，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啊，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告訴他，請他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裴禹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徐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禹，外人面前無堅不摧的裴總，哪怕在面對著最棘手的藝人醜聞也從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此時卻哭的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後來那天裴禹哭過之後便睡了過去，大夫來檢查過了，陳軼跟李醫生交流後，還是決定先不做電擊治療，還是先采用藥物和催眠的方式，如果依然效果不好，再進行電擊治療。
陳軼看著裴禹滿臉的淚痕，也覺得有些感慨，他跟裴禹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兩個人同校不同系，後來裴禹提前回國讀大學，陳軼則一直在國外繼續學醫，對於他家裏的那些事，裴禹沒提過，所以陳軼也沒仔細問過，也是這幾天徐凱跟他提起來，陳軼才知道，原來裴禹是鄒家的私生子。
畢竟他在國外一直用的都是裴禹這個名字，除了當時跟他一起合夥開公司的覃非，沒人真正知道他的那些家事，後來覃非跟著裴禹一起回國，陳軼一度跟他斷了聯系，直到回國後兩個人才再次聯系上，那個時候裴禹已經創辦了獵豹娛樂，而覃非也已經進了娛樂圈。
這麽多年，裴禹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較冷硬的性格，尤其是在對於齊浩的事情上，裴禹其實沒怎麽提過，他不太愛在朋友面前主動拿齊浩說事，之前陳軼是覺得他不在乎和不重視齊浩，現在想起來，怕是他一直都在暗自保護齊浩，不想齊浩因為他們的關系遭人非議，只不過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而已，原來他早已經就把齊浩劃進了自己的世界保護起來了。
陳軼嘆了口氣，也覺得遺憾，明明愛著，卻把人傷成那樣，如果他是齊浩，大概也不會原諒的吧。
都說性使愛更親密，可是如此恐怖暴力的□□，任誰都會有陰影的吧。
在陳軼的堅持下，裴禹連續做了半年多的心裏治療，幻聽等一系列癥狀都減輕了很多，自殘行為也得到了有效改善，雖然偶爾忍不住的時候還是會劃上去，可是大部分時候他都能清醒的控制自己的行為，從前的他就只是內心缺愛，如今的他不想再讓自己因為疾病而變得更加不堪，這半年，陳軼總是會問他同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他能再次跟齊浩相遇，他希望自己是什麽樣子，裴禹一開始想不出，可是後來漸漸的他的心裏有了答案，如果還能再次相見，他希望自己還是第一次跟齊浩相見時的那個樣子，這次他會補上自己當年缺失的那句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裴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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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過去，裴禹其實很少再去回想曾經在鄒家待過的那段歲月，他總是本能的去回避那段時光，畢竟在裴禹的心裏，他一直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母親，如果當年他沒有選擇跟陳清然走，那麽後來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母親依然會好好的陪在他的身邊，會看著他長大成人，而他或許只會成為一個普通人，但是他的心裏不會有那麽多的恨，也不會對旁人有那麽大的戒心，他會再次遇見齊浩，再相見的時候，他會好好的愛他，會尊重他、愛護他，會傾盡所能的給他自己的一切，他們會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會再有那些所謂的欺騙和折磨。
可是人生沒有那麽多如果，假設本來就是一種不成立的行為，人生之所以需要假設，是因為曾經失去過重要的東西，是因為知道一切不可重來，所以才會循環往覆的遺憾和失落。
裴禹這一生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愛意，人生的前八年裴希曼把自己所有的愛意都給了他，可是那點可憐的愛意卻不足以支撐他對鄒家的那些刻之入骨的恨意，自從八歲那年開始，從陳清然把他關進那個不見天日的小房間開始，他的人生軌跡就已經悄然改變了，他似乎一夜之間就長成了和本我完全對立的樣子，他收斂起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就只是默默的籌劃著，積攢著，等著有朝一日能夠沈底推翻陳清然的掌控，他要讓九泉之下的母親等到靈魂的安息，也想讓自己懦弱的父親看看，到底什麽才是他應該做的。
很長一段時間，裴禹都對鄒硯充滿了恨意，恨他的無能和懦弱，也恨他對自己母親的無情拋棄，因為他還依稀記得，在自己年幼的時候，裴希曼有多麽辛苦，哪怕是生著病的時候也依然要不停的打工，就只是為了給他買上一個心愛的玩具，雖然裴禹一直都很懂事，但是裴希曼卻不希望虧待了唯一的兒子，她寧可一個人背負一切，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走上跟自己一樣的道路，她幾乎傾盡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就只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她希望裴禹不管什麽時候都能成為一個堂堂正正地人，她其實很早的時候就跟裴禹說過了，要學會接受命運饋贈的一切，不要恨自己的父親，要相信不管他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他肯定一直在記掛著他，也一直都在默默的愛著他。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裴希曼就已經在教會他愛了，可是為什麽，裴禹卻好像在後來的很多年裏，就仿佛失憶了一般，他完全不懂愛，也感知不到齊浩對他的愛，原來他一直都錯的如此離譜，可是如今他終於再次想起來了，在那天他被陳清然叫回鄒家大宅的時候，他才如夢方醒，原來他只是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覺得失去父母的自己理應用各種手段去報覆這個世界，報覆所有那些在他看來不值一提的人，他恨所有的不真誠和背叛，卻忽略了內心裏那點唯一的陽光所在，他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他，卻唯獨忘了，齊浩也曾是什麽都沒擁有過的人啊，他從小被父母拋棄，好不容易被領養卻又被退養，他被很多人欺負、淩辱，可是卻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本心，用自己唯一的真誠去接納和包容著他，可是他都對齊浩做了什麽。就算他們的開始都是齊浩的手段，哪又怎麽樣呢，他又何必因為那點不光彩的開始，一直揪著齊浩不放呢。為什麽他就是不敢承認，自己明明很早就動了心呢。
病房很大，陽光很足，可是裴禹卻依然覺得很冰冷，就好像陳清然在彌留之際說的那些話一樣，陳清然是什麽人，他怎麽可能不清楚呢，她一輩子都在為鄒家而活，為了鄒家她可以放棄一切，一個裴希曼算得了什麽，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鄒家的名聲，只不過是裴禹忘了而已，他以為這麽多年，陳清然不可能再去插手他的事，卻不想，他跟齊浩在一起的第一年，陳清然其實就已經私下裏約見過齊浩了。
古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陳清然卻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給了裴禹最終的一擊。
陳清然描述的並不是很詳細，畢竟已經過去了六七年，再加上自己這麽多年已經被病痛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很多記憶都已經不那麽清晰了，可是她還是緩緩的說出了當年齊浩對著她說的那番話。
“你知道裴禹是什麽人，你就敢跟他在一起。”陳清然看著眼前瘦高的男人，很白，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雙杏眼，明明跟裴希曼完全是不同的眼睛，可是陳清然就是覺得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裴希曼的影子，心裏隱約的升騰起一股奇怪的情緒，她連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我知道伯母您什麽意思，您說您是裴禹的奶奶，我尊重您，但是也請您尊重我，至於他是什麽人我想我很清楚，不管他是姓裴還是姓鄒，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齊浩說的不卑不亢，雖然是坐著的，但是脊背卻依然挺得很直。
“所以呢，你覺得什麽是尊重？裴禹他本來就是鄒家人，就算他不認鄒家，他也得接受他的骨子裏流淌著鄒家的血的事實，我想他從來都沒跟你坦白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吧，拿著鄒家的一切建立自己的娛樂帝國，還真是有夠齷齪的，看到這座宅子了麽，他的父親和太祖母就是在這座房子裏死去的，還有他的繼母，那個得了精神病的女人，也被他弄死了，鄒家家破人亡，都是拜他所賜，這樣心狠手辣的一個人，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麽？”陳清然說的不疾不續，看似是他在引導著齊浩，但其實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面前的年輕男人到底會不會掉進她精心布置的陷阱裏。
“您什麽意思？那您覺得我應該怎麽做，跟您聯手，再把所謂你們鄒家的一切都從裴禹那弄回來？是這樣嗎？”齊浩不答反問，眼神沒有絲毫的閃躲。
“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裴禹那個人就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你留在他的身邊，早晚會被他吃到渣都不剩，你們兩個男人，先不管世俗倫理，以他的性子，他是不可能跟你這樣的人一直在一起的，等到他有一天厭倦了，他便會一腳踢開你，所以我勸你早日看清事實，即使止損才是最重要的。你還年輕，沒必要吊死在他一棵樹上，只要你答應我...”
“不用了！我不會答應您任何條件，也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裴禹的事，看在您是裴禹奶奶的份上，我尊重您，所以我不會把這些事告訴裴禹，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再試圖去做任何其他對他不利的事情，否則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我愛他，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他，所以我會接受他的一切，我也相信他不會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說完齊浩便起身禮貌的鞠了一躬，便想離開。
“希望你不會有後悔的一天。”陳清然的聲音再次從他的身後響起。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的。”這次齊浩沒再回頭。
裴禹很想親口問問齊浩，現在的他到底有沒有後悔。
陳清然那天說的並沒錯，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因為他的自以為是，自大傲慢，所以他最終失去了齊浩，那個口口聲聲說著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會愛他的人，終究還是不要他了。
裴禹就這樣一個人想了很久，久到徐凱什麽時候走了進來，他都不知道。
“裴總，先吃點飯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什麽東西了，一會要去做治療了，不吃飯的話會受不住的。”徐凱說著把筷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裴禹就只是搖了搖頭，連姿勢也沒有改變一下，依然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的那顆梧桐樹，他是真的吃不下，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見齊浩，太想了，想到他的身體裏仿佛裏千萬只螞蟻在不停的啃噬著他，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您這個樣子是不行的，其實我，我剛才已經給齊總監打過電話了。”徐凱支吾著也不敢說太多。
“他說了什麽？”裴禹幾乎是瞬間便轉過了身來，癡癡的望著他。
“您先吃飯好不好？”徐凱再次把筷子遞了過去。
“他是不是壓根不想聽到關於我的任何消息，是的吧，他那麽恨我，不會再管我的任何事了，明明說著會永遠愛我的，不會放棄我....”裴禹的聲音逐漸哽咽起來，直到豆大的淚珠都滴到了徐凱的手上。
“裴總，您別這樣，齊總監他不恨您，他只是可能一時還是接受不了....”徐凱看著他這個樣子，是真的不忍心把齊浩電話裏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
“是啊，他對我連恨都沒有了，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徹底將我忘了啊，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啊，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告訴他，請他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裴禹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徐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禹，外人面前無堅不摧的裴總，哪怕在面對著最棘手的藝人醜聞也從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此時卻哭的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後來那天裴禹哭過之後便睡了過去，大夫來檢查過了，陳軼跟李醫生交流後，還是決定先不做電擊治療，還是先采用藥物和催眠的方式，如果依然效果不好，再進行電擊治療。
陳軼看著裴禹滿臉的淚痕，也覺得有些感慨，他跟裴禹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兩個人同校不同系，後來裴禹提前回國讀大學，陳軼則一直在國外繼續學醫，對於他家裏的那些事，裴禹沒提過，所以陳軼也沒仔細問過，也是這幾天徐凱跟他提起來，陳軼才知道，原來裴禹是鄒家的私生子。
畢竟他在國外一直用的都是裴禹這個名字，除了當時跟他一起合夥開公司的覃非，沒人真正知道他的那些家事，後來覃非跟著裴禹一起回國，陳軼一度跟他斷了聯系，直到回國後兩個人才再次聯系上，那個時候裴禹已經創辦了獵豹娛樂，而覃非也已經進了娛樂圈。
這麽多年，裴禹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比較冷硬的性格，尤其是在對於齊浩的事情上，裴禹其實沒怎麽提過，他不太愛在朋友面前主動拿齊浩說事，之前陳軼是覺得他不在乎和不重視齊浩，現在想起來，怕是他一直都在暗自保護齊浩，不想齊浩因為他們的關系遭人非議，只不過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而已，原來他早已經就把齊浩劃進了自己的世界保護起來了。
陳軼嘆了口氣，也覺得遺憾，明明愛著，卻把人傷成那樣，如果他是齊浩，大概也不會原諒的吧。
都說性使愛更親密，可是如此恐怖暴力的□□，任誰都會有陰影的吧。
在陳軼的堅持下，裴禹連續做了半年多的心裏治療，幻聽等一系列癥狀都減輕了很多，自殘行為也得到了有效改善，雖然偶爾忍不住的時候還是會劃上去，可是大部分時候他都能清醒的控制自己的行為，從前的他就只是內心缺愛，如今的他不想再讓自己因為疾病而變得更加不堪，這半年，陳軼總是會問他同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他能再次跟齊浩相遇，他希望自己是什麽樣子，裴禹一開始想不出，可是後來漸漸的他的心裏有了答案，如果還能再次相見，他希望自己還是第一次跟齊浩相見時的那個樣子，這次他會補上自己當年缺失的那句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裴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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