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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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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賢狼

這段回憶果然沒有結束,李孟知道周判現在已經轉世了,她解釋道:“我這邊的建議是你等他回來再走,不然動物認主,這你知道吧?就算沒了記憶,你也會忍不住靠近他的。”

“沒關系,我只想…只想忘了這裏的他。”

既然對方已經下了決定,李孟他們是不會幹涉他人因果的。現在整個地下系統大改革,不知道哪個天才把冷冷的甜湯改成果凍了,李孟問樂樂:“你想要什麽口味的?葡萄、草莓、西瓜?”

周浩俊知道樂樂會選擇西瓜,果然,他聽見樂樂說:“西瓜。”

李孟寫完支出記錄後遞給樂樂:“周判真沒對你做什麽嗎?他要很過分,我們可以幫你反映一下。”

樂樂搖搖頭:“他沒有,我只是想忘了他受傷的樣子…我…只見過他受傷的樣子,太痛了。”他想周判多回家,可是一回家就是養傷,他又不想再看周判難受了。所以他很矛盾,一方面想見到周判,另一方面他不想周判受傷。他明明是只狼,血腥味只會激發他的獸性,但是他無比厭恨周判身上的血腥味。他糾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他頹然地發現周判是不可能改變的,那他……就不待在他身邊了吧。

然後周判的視角裏親眼——準確來說是李孟親眼看見樂樂喝掉了孟婆湯。

周浩俊的手從李孟頭上下來,突然感覺手上很沈,沈到心裏發緊。他垂下眸,自己點了根煙,打了半天火沒打著,把打火機拍在桌子上,把吳昌嚇了一跳。

吳昌看李孟想說話,趕緊把李孟的嘴捂上,別惹這祖宗,這麽多年他從來沒見過周判有平靜之外的情緒。吳昌被嚇了一跳,同時又很好奇,誰能告訴他周判剛看到什麽了?回去他一定讓李孟講講。

周浩俊按了按眉心,剛那一瞬間情緒突然控制不住了,他在幹什麽啊?前有972年不說一句話,後有回家就是養傷。

他只覺著養傷的時候有人做飯,他都不用怎麽動地兒,還有一只狼可以擼,醒來的時候暖暖和和的,他從來沒想過化了形的狼也有自己的神智,天天看他受傷是什麽心理。如果這只狼沒有別的想法就算了,但關鍵是樂樂是有的…自己這麽做,跟拿刀剜樂樂的心又有什麽區別?

他最應該想到的就是當初為什麽樂樂一定要留下,但凡在過去這幾百年他多想一想呢?可是他沒有,在他看來,他是真的懶得想,在樂樂看來,其實就是忽視、冷漠、不管不顧。行了,現在他更過分了,以為陳樂要擁抱全新的生活了,竟然完完全全地退出了陳樂的生活。

周浩俊看向李孟:“李孟,我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李孟一下子沒太適應周浩俊這麽禮貌:“您…您說。”

“以後別讓樂樂喝孟婆湯了。”

“那不行,”李孟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這是他個人選擇,他想忘了…”李孟沒說下去,陳樂想忘了他,她覺得這話說出來,一定就是暴擊,她怕周判當場翻臉。

周浩俊手扶著吧臺,看向李孟,眸色很深:“這輩子結束,這輩子和以前的記憶都不能刪,能做到嗎?”

李孟沒說話,周浩俊咬了咬後槽牙,他問:“能還是不能?”

吳昌“哎”了一聲,他替李孟說了句話:“老周,別嚇小孩兒啊。”他道,“問題出現在你們家那匹狼…就是樂樂嘛,對吧,你把問題解決了,它就不想忘了你了。你跟人家犯什麽病。”

“別叫他樂樂。”周浩俊道。

吳昌“哦”了一句,轉移話題道:“所以到底發生什麽了?你不是都準備放手你家那匹狼過他的生活了嗎?”

李孟簡單解釋了一下:“他沒想忘掉周判,只是想忘掉周判受傷的樣子,不然他會等周判回的時候再投胎。”

吳昌勉強理解了一下,看向周浩俊:“那他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啊?”

周浩俊看了他一眼,吳昌閉上嘴,打了個手勢,意思是自己不說話了。怎麽會僅僅是有點意思,周浩俊現在心裏跟明鏡似的,幾百年的時間怎麽可能只是有點意思。他也夠不是人的,讓陳樂都把希望熬成絕望還要把人往外推。

周浩俊閉了閉眼,睜開眼就恢覆了常態:“行了,我會解決的。”

吳昌抽完了煙,帶著李孟走,周浩俊臨了問李孟:“你喜歡樂樂?”

李孟點了點頭,周浩俊揮了揮手,讓她們走了。吳昌很詫異地看向周浩俊,怎麽剛還咄咄逼人的,這下什麽都沒說呢?

吳昌聽見周浩俊很小聲地說“他確實值得喜歡”,吳昌心想,這是鐵樹開花、突然開竅了?這不得震驚整個酆都,工作狂不沈迷工作了。他當時就感覺有點不對勁,誰會因為單單一只坐騎忍受一次又一次的轉生和死亡,屬於是多此一舉、自己給自己找罪受。而且因為家裏有只狼,煙都不碰了,年年的年終獎選那沒人要的上等肉。周判半句怨言沒說過,不說就算了,還不讓他說。這是什麽劇情,家有賢狼嗎?

他們很少碰感情,是因為他們和普通人存在壁壘,普通人的一輩子只是他們很短很短的一段時間,過了那段時間,除了他們會記得,沒人會記得,所以他們不會給自己找事兒的。他們想有伴侶,就只有選擇身邊的同事。

周判在系統裏是最不受待見的那種,因為外勤老受傷,而且酆都總下雨,傷不太好養。而且靠近人間大劫,這幾年下面也不太穩定,周判這幾年養傷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添新傷的速度,跟地上不同,地下養傷過程繁瑣而又麻煩。地上能和閻王搶人,地下死不了就只能受著。所以,就算周浩俊那張臉再帥、平日脾氣再好,在工作上大家都讚不絕口,但沒人動心思待在周浩俊身邊,除了那只狼——估算一下應該九百多年了吧,應該占了那只狼化形後的大多時間了吧。

吳昌回去之後,認真反省了一下自己,他工作是不危險,現在還算個小中層,但問題是同事之間很難產生感情的,他有的時候有點意思吧,沒說幾句話,人就被自己氣跑了。吳昌心想,這是天上看不過去周判清淡寡欲的生活,送了只狼嗎?能不能看看他,寡得明明白白的,能不能也給他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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