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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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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徐素芳很快收到一封密信,信裏夾著一張賬目的頁紙,約他三日後日落後城外河邊相見,信上寫著東西重要只要他一個人去。三日後,徐素芳帶了兩個護衛來到約定的河邊,河邊停著一條小船,徐素芳上船後問船夫,“東西呢,不是說在這裏交東西嗎?”

船夫不回話只是劃船,待船行到運河深處,只見一艘大船等在河中間,徐素芳帶著護衛上船,只見船上的人竟是柯非玥。

柯非玥道,“徐大人,一路過來久等了。”

徐素芳這半年與柯非玥也算熟識,見是他心中放松,拿出汗巾擦汗道,“竟是柯弟,你約我見面到府上即可,如此麻煩作甚,我這一路過來可是受驚。”

柯非玥道,“徐大人要找的東西不方便見人耳目,故才暗中相約。”

徐素芳放下心,“還是柯弟考慮周全,我人已到了,東西便交給我吧,徐某必重酬於你。”

柯非玥朝船頭布置好的一桌酒菜走去,“不急,大人一路匆忙,先坐下用酒菜吧。”

徐素芳跟著柯非玥去到船頭,他的兩個侍衛要跟去,被船上其他人攔住,柯非玥道,“船艙裏也有酒,讓這兩位兄弟隨我的護衛去吧。”

徐素芳擺手讓護衛下去,那兩個護衛進了船艙,裏面卻是一片黑暗,一道冷光閃過兩人脖頸俱是一冷,已被一刀斃命。

船頭一桌宴席,徐素芳與柯非玥交杯換盞,三巡酒過,徐素芳微醺,見對面的柯非玥雖是雙十年歲的青年,早與幼時在徐府雌弱的少年兩般模樣,但也是俊俏英氣,徐素芳縱非愛這樣的顏色,也有些動心。

江風吹上頭,徐素芳趁著酒意搭上柯非玥的手,“鴻兒,我還記得你這小名,那年你初到我府中,真是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柯非玥抽回手,冷冷丟給徐素芳幾本冊子,“酒菜也吃過了,徐大人看看這些東西吧。”

徐素芳道是賬本,笑吟吟拿過來才發現是當年自己授意漕幫栽贓柯家貨船私鹽的來往,上面還有柯之行父子的招認,徐素芳道,“柯非玥,你這是何意,我們不是早已握手言和,你翻出這些舊賬做什麽,我要的賬本呢?”

柯非玥冷笑,“徐素芳,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視人命如草芥,你害我父親毀我辱我,現在還問我要賬本,我今晚要的是你的命。”

徐素芳此刻才察覺今晚是一場局,他站起來想要喊出自己的護衛,柯非玥拔出雪鴻劍,“不用喊了,他們已被我的人殺死,七年前,你構陷私鹽案害我父親入獄,令他百般受辱蒙冤自盡,後又勾結柯之行父子吞我家產虜我入府,如今你的報應到了。”

徐素芳被劍鋒逼得退到船邊,他安撫柯非玥道,“柯鴻,事情不是這樣的,你不要激動,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柯非玥一劍刺穿徐素芳肩膀,“你不止害我柯家,還魚肉百姓,身為朝廷命官勾結鹽幫擡高鹽價使揚州鹽貴民窮,豢養幫手掠虜無辜少男少女供你取樂,還我阿姐,她何其無辜,已經懷了四個月的身孕卻被你加害一屍兩命,徐素芳,你百死莫贖。”

徐素芳見無法和柯非玥求和,只能邊躲邊求饒,“柯鴻,你阿姐的事我並不知情,還有當年你家的事也不是我做的,湛堯,那個湛堯才是你的仇人,當年你和你爹去花船赴宴,在船上看中你的不止我還有湛堯,若非如此他怎會一口答應我做局構陷你爹,你要報仇該殺的人是湛堯啊。”

柯非玥氣憤此人到現在還將事情推的一幹二凈,“休再巧言雌黃,今晚夜黑風高,我便現在送你去地下找我爹訴吧。”

他說完連刺兩劍廢了徐素芳手腳將人推到船外扔下,徐素芳眼疾手快抓住船舷,儒雅風度不在,狼狽掙紮求饒,“我不能死,柯鴻,你救救我,我的宅邸,我的仆人,我所有的東西都分給你,你不要殺我。”

柯非玥不為所動,一掌推向徐素芳胸口,“你去死吧。”

一掌推下,徐素芳再也抓船舷掉入湍急的河中,他在水面撲騰了幾下沒入水中不見,此處是揚州河的最廣處,掉下去沒人能活著游出來。

陸大和陸二從船艙出來,陸大道,“公子,都解決了,不會有人知道今晚徐素芳來過。”

柯非玥轉身拿起酒壺灑向河水,“爹,阿姐,徐素芳終於死了,你們的仇我替你們報了。”

大船調頭回去,柯非玥收起雪鴻劍,道,“以後沒有柯非玥了,今晚以後我要換回自己原本的名字,柯鴻。”

揚州郊外,匠人將新刻的碑立入土下,墓碑上原本刻著的不肖子柯非玥被抹去,重刻了‘兒柯鴻立’,洋洋灑灑的黃紙灑向空中,柯鴻一身素衣跪在墓前,“爹,兒子為您報仇了,我已經親手殺了害你的兇手,您在地下安息吧。”

他重重磕了三個頭,數年壓在心頭的仇恨終於消解。離柯父之墓不遠是楊阿女的墓,柯鴻帶了楊阿女愛吃的糕點擺在她墓前,蹲下來替她修整了墓周的雜草,“阿姐,你的仇我也替你報了,是我連累了你,你這輩子過得太苦,早些投胎去吧,下輩子別再遇上我這個弟弟了。”

祭奠完柯鴻回到揚州城,他路過鄭家面鋪坐下來喊鄭大仁做了一碗面,面端上來,柯鴻嘗了兩口便停下筷子,鄭大仁局促道,“是不是面不像阿女的手藝,不合你的口味,要不我再去給你做一碗。”

柯鴻搖頭,“不用了。”

這時鄭大二的鄰居匆忙跑來,“大仁,你家娘子快生產了,你快別做生意了,趕緊回家裏看看吧。”

鄭大仁應聲,轉身看著柯鴻不知如何開口,柯鴻問道,“你家裏是?”

鄭大仁,“忘了和柯少爺說了,去年我爹娘做主又為我娶了娘子。”他摸著頭不好意思,“今日她怕是要生產了,我得早些回去。”

柯鴻手裏的面愈發不是滋味,他擱下筷子起身,“如此,你早些收攤回去吧。”

鄭大仁送柯鴻到馬車前,道,“柯少爺,我曉得你還想著阿女,可人總得往前活著,去年阿女剛走的時候我也日日吃不下睡不好,可還是娶了新的娘子,如今我娘子將要臨盆,我已與她商量好了,若是生下的是個女娃,小名便叫阿女,將來認阿女當幹娘,一樣當親娘給阿女掃墓祭拜。”

柯鴻心裏有些寬慰,“你還記著我姐姐。”

鄭大仁,“柯少爺,人活著總要往前看,不能一直念著過去,你也早些看看身邊人,只過眼前的日子吧。”

回了金鶴堂,馬慶仁與錢管事等在內堂,一見柯鴻回來便上前找他理論,原來是馬慶仁的碼頭攔了借路停船的貨船,私下收取錢財被錢管事抓到把柄,錢管事道,“堂主,馬香主這般做事,壞了漕幫規矩。”

馬慶仁,“錢管事說的是什麽話,不過是碼頭上船來船往兄弟們留點茶水錢,再說都是船主們自願的,你莫不是因為抽不了豐才告狀。”

錢管事被他說中臉上難看,碼頭抽豐只有記帳才有他的那份,馬慶仁略過他加收費用他自然要反對,錢管事道,“堂主,馬香主的碼頭因為瞞賬賬面少了很多,還請堂主裁斷。”

柯鴻被他們二人吵的頭疼,道,“馬慶仁,你把賬自己算算補上,以後叫你碼頭的人收斂點。”

他叫馬慶仁自己算,便是由著馬慶仁願意吐出來多少的意思,馬慶仁道,“好好好,我回去便叫人把賬補給錢管事。”

錢管事還待說,柯鴻道,“錢管事,你只管好你的帳,別盯著碼頭,碼頭的事不用你管。”

沒過兩日錢青來找柯鴻喝茶也提起馬慶仁,“這個馬慶仁仗著自己扶你上位有功,整日縱容手下和其他碼頭的兄弟尋釁滋事,許多弟兄都對他們有意見,非玥你還是多去碼頭走走吧。”

馬慶仁到底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柯鴻不願失去這個助力,只對錢青道,“師傅說的我都記著,明日我便去碼頭走一趟。”

第二日,柯鴻帶著陸大陸二去碼頭,他們的馬車經過一段鬧市,街上人聲嘈亂傳進馬車,柯鴻坐在車裏朝外看,街上人群接踵,有稚兒少婦,老嫗少女,不知怎的他想起鄭大仁說的話,‘早些看看身邊人,只過眼前的日子吧。’,可是世人三千,蕓蕓眾生,遍視眼前又有什麽可掛念的人呢。

馬車快到碼頭,柯鴻突然從馬車出來騎上一匹馬道,“碼頭這邊交給你們,我還要別的事先走了。”

他說完騎著馬調轉回去很快消失在街口,陸大陸二面面相覷,陸二道,“今日還有什麽別的急事嗎?”

陸大,“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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