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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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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十一月初八,這天的天氣素冷,早茶時柯非玥不動聲色的將軟筋散混入茶水中,看著湛堯無知無覺喝下那杯茶水。到了議事內堂,眾位香主長老照例敘舊寒暄,約麽過了一炷香,馬慶仁與柯非玥對視一眼,揮手將內堂門關起來,一群帶刀的幫眾立刻將內堂圍得水洩不通。

湛堯把柯非玥護在身後喝道,“馬香主此舉何意?”

馬慶仁,“倒不如問問堂主身後的柯香主罷。”

柯非玥推開湛堯的手,走到馬慶仁那邊與他站在一起,湛堯感覺到不對勁,“玥兒,怎麽回事?”

柯非玥不語,看著湛堯的身體慢慢軟倒,笑道,“藥起效了。”

湛堯察覺到身體的不對,強撐著手扶在桌子上喝道,“柯非玥,你怎麽了?”

馬慶仁道,“湛堂主還沒看明白嗎,今日有事的是你。”

湛堯環視四周,內堂中眾位香主長老此刻安靜的過分,只有葉青鳳站出來問道,“馬慶仁,柯非玥,你們二人今日這是何意?”

柯非玥道,“葉香主別急,我先問問湛堯。”柯非玥對門外道,“帶人進來。”

兩個侍從將船夫老楊帶進來,看到老楊湛堯臉色瞬變,他終於知道今日這局為的是什麽,被體內藥效一激,湛堯支撐不住坐倒在椅子裏,“你知道了。”

柯非玥,“是的,我知道了。”他走近湛堯,直視著男人的雙眼問道,“湛堯,我問你,六年前柯家貨船上的私鹽是不是你安排人栽贓的。”

湛堯低聲,“是。”

“我爹在大牢中被冤枉毒打你知不知情?”

“知。”

柯非玥揪起湛堯的衣領,“我被人虜進徐府,再賣到折桂樓你是不是全都知道?”

湛堯不敢再看柯非玥的眼睛,低下頭說道,“是。”

柯非玥咬牙連說了幾聲好,走到葉青鳳面前道,“葉香主,剛才你都聽到了,湛堯身為揚州漕幫分舵一堂之主,勾結官府營造罪名構陷普通商家貨船,置我柯家家破人亡,是為不仁。同為漕幫兄弟,湛堯害我父親蒙冤入獄不堪受刑自盡是為不義。所有罪行湛堯親口承認,當年柯家貨船的船夫老楊人證在此,還望葉香主秉公為我主持。”

馬慶仁交上一疊簽字紙據道,“葉香主,這是當年湛堯私下安排人搬運私鹽上船的名單,還有這些年湛堯任由手下在碼頭欺上瞞下的事實證據。”

葉青鳳接過那些紙據翻看,臉上神情漸沈,湛堯身為一堂之主,這些年坐鎮揚州,為了管制幫眾勢力有些動作確實做的難看,事實在前,重證之下葉青鳳也不能幫湛堯,她朝湛堯道,“堂主,這些證據還有柯香主剛才的指證,您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湛堯還沒說話,外面響起一陣打鬥聲,竟是陸大察覺不對帶人從外面打了進來,陸大帶著刀護到湛堯身前,“堂主,你怎麽樣?”

湛堯體內藥力迅猛連起身都做不到,只低聲吩咐陸大,“事情緊急,你先走。”

陸大,“不行,我帶堂主一起走。”

他正要扶起湛堯,卻被近處的柯非玥近身刺入左肋,陸大不敢相信看向柯非玥,“公子你怎麽——”

柯非玥拔出劍繼續攻向陸大,陸大只能揮刀與柯非玥纏鬥起來,此時馬慶仁手下的人也和陸大帶來的人打起來,葉青鳳叫不停雙方也只得加入混戰,內堂中一時亂起,長老和香主們四處亂逃。

陸大一邊應付柯非玥一邊連問,“玥公子,究竟怎麽回事,你怎麽幫著馬慶仁對付我們?還有堂主他是不是中毒了?”

柯非玥閉口不言,只一排劍招攻向陸大,柯非玥劍術造詣極高,兩人對打陸大不是柯非玥的對手,數招之內已被柯非玥逼到院中,另一邊湛堯趁亂想要運功逼出體內藥毒,卻被不知何處逼近的劉管事帶人制住,劉管事一邊叫人封住湛堯大穴一邊叫囂道,“湛堂主,沒想到我又回來了吧。”

湛堯冷哼,“人為魚肉我為刀俎,劉管事,你也不過如此。”

劉管事道,“話不要說的太早,湛堯,現在可不是你管事的時候。”

待柯非玥擒住陸大進來,內堂裏形勢已經落定,劉管事和馬慶仁帶人將湛堯和他的親信手下困在一處,柯非玥道,“湛堯身為堂主亂用職權霸淩幫眾在前,今日又任由手下亂我金鶴堂內堂在後,我與馬香主聯手制服這群禍眾,諸位一同做個見證吧。”

香主長老們有的人沈默,有幾個與湛堯有私仇的帶頭支持起柯非玥,“柯香主說得對,湛堯不配當堂主,綁的好。”

“是啊是啊,堂堂議事重地,怎容這般打鬥,該懲戒。”

柯非玥看向葉青鳳,“葉香主,繼續剛才的處置,一切按幫規來吧。”

葉青鳳叫人拿過來幫規冊子,眉頭緊皺,“這些處置,對堂主來說太過……”

柯非玥,“太過什麽,被湛堯害過的人難道就不冤嗎,他有什麽不能罰的?”

葉青鳳看向湛堯,湛堯道,“葉香主如常處置吧。”

葉青鳳只得道,“依照幫規,亂用職權者丈鞭兩百驅逐碼頭,霸淩幫眾者廢其武功驅逐揚州永不得入。”

陸大高聲道,“你們胡說什麽,堂主執掌金鶴堂多年公平公正,什麽時候霸淩欺辱過自己兄弟?”他朝沈默的香主長老們道,“趙長老,你在外河被人圍殺,是堂主帶人沖過去救你出來。李長老,你兒子在街上被員外郎打殘,是堂主又出錢又出力料理此事。還有馮香主、王管事,你們誰不曾得過堂主的幫忙,這些你們都忘了嗎?”

他一說這些,眾人臉色青紅,似乎才想起來湛堯做過的義事,勉強為湛堯求饒起來,“咳、堂主為堂裏操持數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葉香主還是寬容處置吧。”

“是啊,當年老幫主身死,也是湛堂主帶人為老堂主報仇收斂後事,大家容情處置吧。”

還有的勸起馬慶仁和柯非玥,“馬香主、柯香主也是受過堂主恩惠的,前次杭州一行,柯香主船上的隨從都是湛堂主打點的呢。”

內堂吵作一團,勸和的到底站了上風,劉管事見事情不妙,湊上前對柯非玥耳語,“柯香主,您可別忘了咱們這一番行動的目的。”

柯非玥冷道,“我沒忘。”

柯非玥站出來止住爭吵,“恩是恩,怨是怨,幫規就是幫規,湛堯犯下這些事必須有個交代,我以為,可行刑一百鞭再廢了他的武功關下去,我們再將揚州這邊情形上報總壇等總壇處置,眾位覺得如何?”

“自然是好。”

“柯香主說的對。”

柯非玥看向葉青鳳,“葉香主覺得呢?”

葉青鳳,“可以。”

待要行鞭刑,馬慶仁使眼色讓自己人執鞭,葉青鳳親自上場執鞭,響亮的鞭聲響徹內院,湛堯始終站的挺直,他和柯非玥隔著人群相望眼中神情難辨,柯非玥則冷冷的看著他,心中只有報仇的冷意和快意。

一百鞭打完,湛堯後背鮮血淋漓,葉青鳳不忍再繼續廢他的武功,馬慶仁咄咄逼人,“葉香主,快廢了他的武功啊,湛堯要是有力氣反抗了我們誰都跑不了。”

眾目之下,葉青鳳只能按幫規執行,她按向湛堯氣海穴,“堂主,得罪了。”

湛堯閉目,多年經營終是在此刻功虧一簣,氣海、檀中、隱龍、虎口,葉青鳳每按一穴湛堯的身體就劇烈顫抖一下,待到最後兩脈葉青鳳終是不忍輕拂掃過,饒是如此湛堯亦覺八成功力盡散,沒有內功護體他再也扛不住鞭傷吐血倒地,陸大跑上前扶住湛堯,氣憤道,“你們欺人太甚。”

馬慶仁道,“湛堯多行不義,我們按幫規行事有什麽不對,你這麽護主是想和他一起被關下去嗎?”

劉管事帶人上前欲綁走湛堯,陸大擋住眾人低聲對湛堯道,“堂主,他們手段狠毒,我們不能再待下去,我即刻帶你逃出去。”

他拉住湛堯想要突圍,沒想到卻是柯非玥第一個持劍圍住他們,雪鴻劍劍光指向湛堯,“你們要走,就留下性命。”

陸大拼著受傷的身體和柯非玥打起來,沒有兩招就被柯非玥刺中倒地,湛堯拉住陸大,“你先走,找到人再回來救我。”

眼見救不了人,陸大只能先行逃離,“堂主等我!”

說完陸大便帶傷越墻突圍出去,馬慶仁立刻叫人追出去,沒有了陸大,湛堯身邊的其他人也紛紛停手,劉管事立刻帶人將湛堯綁住,“柯香主,您放心把人交給我看管,一定不讓他跑了。”

四五個人拿繩子將湛堯綁的結結實實,湛堯卻只對著柯非玥道,“玥兒,你今日很風光。”

柯非玥嘲諷,“不比你,湛堯,到此刻你還如此自持身份真是好笑。”

湛堯被人壓下去,一場鬧劇總算結束,待大廳打掃幹凈,柯非玥與馬慶仁又好整以待的敲打了在座的眾人,有賞有罰堵住了眾人的嘴。

城外莊園,陸二這幾日被柯非玥支到莊園做事,剛要回城就被一個路上攔過來的血人擋住路,仔細看那人竟是陸大。陸二吃了一驚,“陸大,你這是怎麽了?”

陸大提起最後一絲力氣道,“堂中叛變,玥公子和馬慶仁聯手設計了堂主,堂主性命危急,快救……”

他話沒說完人就昏死過去,陸二探他鼻息已經有進無出,連忙叫來馬車把陸大運到一處隱秘小院,等到日落陸二潛入金鶴堂,只見堂中人來人往異常雜亂,暗道果然是出了事。他循著小路找到姚鶴的住處,剛等到姚鶴進屋便熄燈鎖上門。

姚鶴在黑暗中道,“是誰?”

陸二低聲道,“別出聲,是我,陸二。”

姚鶴趁著月色認出陸二身形,“陸護衛,你為何如此行徑?”

陸二道,“姚鶴大夫可知今天內堂發生了什麽事?”

姚鶴,“不知,今日堂裏確實有些異常,到處都是護衛走動,是出了什麽事嗎?”

事情還未走散消息,陸二心中暫時安定,只道,“是出了事,我不方便細說,今夜前來一為探堂主下落,一為求姚先生隨我出城救人一命。”

姚鶴道,“堂主人不見了嗎?”

陸二,“柯公子和堂主怕是鬧翻了。”

姚鶴聽得糊塗,“你不是柯公子的隨從嗎,怎麽又要找湛堂主,他們二人又怎麽了?”

陸二,“此事說來話長,今夜金鶴堂人多眼雜我一時找不到堂主,還請姚大夫尋個明目先出去隨我救人。”

姚鶴提上藥箱,“好,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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