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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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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湛堯走官道快馬晝夜連奔,不到六日便到了湖州,在行館的床上看到湛堯出現的時候,柯非玥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連眨了兩次眼睛確認,“湛堯?你怎麽來了。”

湛堯關上門,帶著一路車塵將柯非玥擁在懷中,“我再不過來,就要在揚州等急了,我後悔了,不該讓你一個人出來,你還是受了傷。”

柯非玥在他懷裏躺了一會,被湛堯身上的灰塵嗆到推開他,“你怎麽過來的,怎麽身上都臭了。”

湛堯簡短說了句,“騎馬。”

他低頭察看起柯非玥的傷勢,“是傷在哪裏了,怎麽傷的?金鳳的信裏沒說仔細,我實在不放心親自來看看你。”

柯非玥指著腿,“傷在腿上,本來要回揚州了,結果船隊快出湖州的時候被剩下一小波水匪偷襲了,我沒留神腿上被劃了一刀。”

湛堯心疼的看著他裹著紗布的腿,“早知道不讓你出來了。”

柯非玥,“這一趟大家都對我很好,這點沒什麽的。”

湛堯,“陸二呢,他怎麽不在驛館照顧你?”

柯非玥道,“水匪還沒清理完,我讓陸二去幫季雲大哥了,正好你也來了,可以幫湖州分堂的兄弟,季大哥和盧香主想必會輕松許多。”

湛堯冷道,“我一個分舵堂主是來替他們做苦力的嗎,你放心,我帶的人已經去了,總舵過兩天也會派人來,我只陪著你。”

屋外門被敲了兩下,是姚鶴,“非玥,我進來換藥了。”

柯非玥,“進來吧,鶴元。”

姚鶴端著藥進屋,乍看到湛堯在屋內,忙放下藥盤行禮,“堂主,您怎麽來這了?”

湛堯站到一旁,“姚大夫不必虛禮,你換藥便是。”

姚鶴先前只是金鶴堂外堂的大夫,與湛堯並不熟悉,此刻在分舵堂主面前做事有些緊張,動作落在湛堯眼裏不免覺得手腳笨拙,湛堯看不過去上前自行除去柯非玥的紗布,深可見骨的刀傷顯露出來,湛堯看著傷口,“傷的竟這麽重。”

柯非玥,“別的兄弟傷的比這更嚴重的都有,這麽大驚小怪,早知道不叫你看了。”

湛堯看那傷口處理的粗糙,問姚鶴,“這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嗎?”

姚鶴,“當時我們在船上,只能做些簡單處理,等船隊返回到湖州城才縫合好。”

湛堯,“湖州地小,還是早些回揚州靜養的好,姚大夫,玥兒的傷幾時能坐船。”

姚鶴,“約麽還要三五天。”

湛堯,“這幾日便勞煩姚大夫了。”

等姚鶴換完藥走了,湛堯坐回床邊,將柯非玥攏在懷裏有一下沒一下親著,“我們許多日沒見了。”

柯非玥耳垂紅起來,“做什麽白日做這些。”

湛堯扣住柯非玥腰身,“柯非玥,你是不是忘了,除了在漕幫的身份,你還是我的人。我聽聞你這一路交友認兄的很是熱鬧,不與我講講嗎?”

柯非玥,“我這一路都是公事,沒有做別的,你少賴人。”

湛堯,“你倒是說說,你和這個姚鶴是什麽關系,他剛才進門叫你非玥,你稱他鶴元,你們這麽熟的?”

說起姚鶴,柯非玥倒想起來關於他的一樁事,坐起來正色道,“我還真有一樁關於姚鶴的事要求你。”

湛堯挑眉,“說來聽聽。”

柯非玥將中秋在蘇州虎丘的事說與他聽,“姚鶴元牽掛那人在折桂樓,等回了揚州,你出面借一筆贖金贖人,成全他一段佳緣吧。”

姚鶴心中原來另有牽掛,湛堯心中放松,只道,“事情容易辦,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伶人,派陸二去拿錢贖人便是,折桂樓賣漕幫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柯非玥喜道,“那是極好,我明日便問鶴元要了名字交給陸二去辦,湛堯,你真好。”

他仰頭親了湛堯一口,湛堯捧住他的臉,“就一下?”

柯非玥看著窗外天色,“外面日頭還沒落,等入了夜再……”

話沒說完,湛堯拉起床幔,拆掉他發扣抱到枕上,“我等不及。”

柯非玥唉喲一聲,“我的腿傷!你不能……”

湛堯避開他的傷腿,“你道我是禽獸嗎,乖玥兒,我不動你,我只想親近你、”

床幔內柯非玥褻衣半敞,湛堯邊親邊丈量他的腰身,“瘦了許多,我不在你也不好好吃飯。”

柯非玥被壓在軟枕兩側的手徒勞的掙紮了幾下,湛堯越親越下,柯非玥哼了幾聲氣音,催促湛堯快些,湛堯唇齒帶著力度逗弄他,“這樣快嗎?”

“不、不是這樣,你別、”

湛堯松開他,手指一層層剝離布料,“你來,我瞧著你。”

柯非玥縮進被子裏,“不要、我不行。”

湛堯到被子裏摸住他的手,“前幾年不是挺會的麽,怎麽越大越害羞了。”

柯非玥惱他提這些,前些年他少不經事,又懼怕湛堯,被這人帶著在床上玩了許多花樣,如今懂事,明白這‘老男人’誆騙他做了不少出格的情事,在這些事上便越來越避諱。

他甩開湛堯的手罵道,“色批、壞東西,我不要了,你走。”

湛堯掀開被子進去,“真要我走?”

柯非玥背過身不理他,湛堯手在被子裏窸窣一陣攥住他的手,“玥兒,跟著我、”

柯非玥臉上盡是紅的,兩人的手指像是玩游戲一般,這邊追一會,那邊鬧一會,終於兩個人手都酸了。

湛堯問他,“可盡興了?”

柯非玥淺淺嗯了一聲,問他,“你不走了吧?”

湛堯,“不走,我明日去趟杭州,辦完事情回湖州接你,然後我們坐船一起回去。”

一夜無事,第二日柯非玥醒來,湛堯已經不在床側,陸二進來服侍他擦臉,“公子,堂主一早去了杭州,說他一兩日便回,要您在這邊安心養傷。”

柯非玥心中失落,只道乍見離別有些難受,吃過早飯姚鶴進來給他換藥,柯非玥告訴他昨日湛堯答應的事,“鶴元,堂主答應替你出贖金,你那位故人是何年進的折桂樓,可有名姓?”

姚鶴一喜,“真是先謝過堂主了。”

陸二,“你將那位伶人信息仔細說來,我去過幾回折桂樓,興許知道人。”

姚鶴道,“說來慚愧,我雖與他兩情難忘,對他卻知之不多,那時我只道來日方長,與他只談情度曲,並不曾細問他的過往。”

柯非玥道,“不知過往,名字總是知道的,花名也可以,等我們回去可以去折桂樓找人。”

姚鶴,“花名自然是知道的,他在折桂樓的花名叫做琳瑯,琳垱玉石,環佩瑯目,芝蘭玉樹般的少年,十三歲登臺那一曲《春桂曲》不知讓多少才子佳人爭相傳唱,可謂是花中名伶。”

他越說,柯非玥與陸二的臉色越不對,姚鶴問道,“可是我說的有誤?”

柯非玥搖頭,“沒有,只是這人……”

姚鶴,“莫非是你認識琳瑯?”

柯非玥自然是認識琳瑯,不僅認識,當年他在折桂樓的三個月還吃過琳瑯苦頭,那時琳瑯的風頭已經沒有姚鶴說的那般盛,在折桂樓也算餘名尚在,常帶人譏笑柯非玥,暗地裏使絆子敲打少年,只是時移世易,不管是姚鶴記憶裏的芝蘭少年,還是柯非玥記憶中恃淩的少年都已經在幾個月前死去了,最後一次見面,柯非玥只記著一個頭上磕著血啞著嗓唱曲的身形,和扔在折桂樓後巷的青白屍身。

姚鶴還在追問,“是怎麽了,為何你們都這樣神情?”

陸二道,“姚公子,你要尋的這個琳瑯,他已經死了。”

姚鶴不信,“死了,怎會死了?他才二十不到。”

柯非玥道,“鶴元,陸二說的是真的,琳瑯幾個月前就死了,當時我隨堂主去折桂樓赴宴,在園子裏見到他和人爭執,他被護院拉扯的時候磕在石頭上破了頭,當天晚上就被人裹著草席扔在了折桂樓後巷。”

姚鶴站起身,“我不信,琳瑯他是折桂樓的名伶,曲唱的那般好,多少人求著見他。不可能被如此作踐。我就是不敢找他,怕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臟汙了他,他怎麽可能是你說的這般情形?”

陸二喝他,“有什麽不可能,你也不想想折桂樓是什麽地方,十幾歲的伶人多的是,那個琳瑯十三歲出閣,如今都十九了,這個年紀折桂樓都換了幾輪頭牌了,他能有什麽好日子。他那屍身明明白白是折磨致死,堂主可憐他,命我兄弟給他收屍埋在揚州城外,你不信回了揚州我帶你去找他的墓。”

姚鶴終於信了,呆坐在椅子上,“是了,我一直活在過去,想著琳瑯曲唱的那般好,定是在折桂樓風風光光的,卻不知世事艱難,人心險惡,那樣的花柳之地能有什麽容身之處。”他眼睛不知看向哪裏,癡道,“我記得我少時在家中的堂會第一次見到琳瑯,那年他才十三歲,素著一張白凈的臉在臺子上練詞,那句憑欄處,他唱的那般出塵,我和他對望了一眼,只那一眼,那樣的眼神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柯非玥安慰他,“鶴元,折桂樓那種汙濁之地配不上琳瑯,如今他幹凈投胎,下一世定是姚兄心中那般芝蘭玉樹的少年,你不要太難過。”

陸二也生硬的在一旁說道,“等回去揚州,我帶你去他的墓祭奠。”

姚鶴長揖拜謝兩人,“世間多冰冷,索性仍有好心之人,我代琳瑯謝過二位和漕幫的斂葬之義。”

數公裏外的杭州,湛堯在柳文敬靈前上了一炷香,石大拿隨他走到靈堂外的廊下,杭州近日多雨,湛堯看著廊下銅掛滴落的雨線,道,“決定留下了嗎?”

石大拿俯身拜道,“是老石對不住堂主一番厚愛,二舅臨終托付我留在杭州,我不能推辭,大拿不能跟您回揚州了。”

湛堯托起他,“世事無常,你留在虎鳳堂也是好事。”

石大拿雙目一紅,“這些年我在揚州全賴堂主庇護,我…我……我對不住你的栽培。”

湛堯一掌拍在他肩膀,“哭什麽哭,別叫杭州的兄弟看見了笑話,日後你再到揚州,我再和你喝酒。”

五日後,湖州的餘匪清了,柯非玥的腿傷也能上船了,湛堯一行人告別盧天躍季雲,滯留湖州多日的船隊終於下水向揚州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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