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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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月初七，是個黃道吉日，湛堯在這一日安排了柯非玥的拜師禮，漕幫入門皆需拜師，由引門人和三位幫內兄弟作保，拜入幫內德望高的前輩為師，才算入了幫派。金鶴堂認得柯非玥的不少，作保的人選自不必擔心，引門人由湛堯來引，柯非玥的師傅則是湛堯幾番挑選選定的一位香主——錢青。
錢青此人，雖名義在幫卻並不參與幫內事務，柯非玥拜入他門下，在幫裏行走不必牽涉關節，況且錢青為人瀟灑，又相識多年，湛堯把柯非玥放在他門下頗為放心。
拜師當日，除了錢青和和作保的幾人，湛堯還把堂裏的名冊管事劉管事和執案香主葉青鳳請來見證，再加上湛堯的得力手下石大拿，泱泱坐滿一屋，真是給足了柯非玥拜師的排面。
擺上香案，柯非玥跪到香案前，一旁弟子端來清水給他凈口凈面凈手，柯非玥凈過之後雙手執香朝幫主神像三拜，湛堯在一旁引問道，“今日入幫者姓甚名誰？”
柯非玥，“弟子姓柯，名非玥。”
湛堯，“入幫可是自願？”
“自願。”
湛堯，“凡入我門中，須遵門規十條，現告與你知。”
旁邊的石大拿展開一卷卷軸，“幫規十條，一不可欺師滅祖，二不可同門相殘，三不可僭越前輩，四不可盜殺擄掠，五不可調戲婦女，六不可落井下石，七不可背信棄義，八不可洩露幫務，九不可勾結外人，十不可違令不遵，凡我漕幫兄弟皆需謹記遵守。”
一旁兩個弟子一人擒一只公雞一人端金盆上前，石大拿拿短刃割了雞脖，雞血噴濺在盆中，湛堯，“幫規嚴令，違者幫法處置，下場猶如此血。”
柯非玥，“弟子謹遵幫令。”
錢青，“好了，別嚇著我徒弟，快見禮吧。”
湛堯，“請師傅禮。”
柯非玥執香朝神像和錢青各拜三拜，錢青說道，“起來吧。”
柯非玥起身將香插在香案中，算是拜完弟子禮了。劉管事祝賀道，“前幾日聽聞柯公子大戰丐幫，今日入我金鶴堂，真是一件喜事。”
柯非玥，“管事過譽了。”
錢青向柯非玥引見葉青鳳，“玥兒，這是執案香主葉青鳳，你犯了事可要到她那裏吃罰。”
柯非玥，“見過葉香主。”
錢青，“不必如此生分，青姐是自家人，你跟著我叫姐姐就是。”
湛堯，“玥兒是你徒弟，如何跟你一起叫姐姐。”
葉青鳳四十上下，因為管弟子賞罰看起來面相嚴肅，柯非玥，“不知道叫青姨是否妥當？”
葉青鳳，“自然可以。”
晚上湛堯在船宴為錢青和柯非玥定了拜師宴，錢青喝多了說起年前救柯非玥的事，“當日情形緊急，湛兄只托我尋你，還不知你作了那樣的事，真是少年無畏。”
柯非玥回想那時自己的沖動不好意思，他舉杯向錢青敬酒，“謝師傅救命之恩。”
錢青，“好說。”
船艙門從外面打開，一個侍從稟報說金鶴堂香主馬慶仁求見，湛堯走出船艙，馬慶仁正等在船頭，馬慶仁看到湛堯抱拳行禮，“聽說這條船上是堂主和錢青兄，我便過來敬酒了。”
湛堯，“馬香主今日也在此赴宴嗎？”
馬慶仁，“只是路過。”
錢青和柯非玥此時也出來了，馬慶仁見到柯非玥，“這便是柯小公子吧，聽聞你拜入錢青兄門下，今晚莫非是拜師宴？”
錢青，“自然是，玥兒，見過馬香主。”
柯非玥抱拳，“馬香主。”
幾人回到船艙，酒過三巡，馬慶仁問起柯非玥的安排，“不知道堂主對柯小公子有何安排？”
湛堯，“此事暫且不急。”
馬慶仁，“我碼頭有批貨要運到滄州，正缺個領隊，不知柯公子可有意來押船？”
錢青朝馬慶仁說道，“馬兄，柯老弟剛拜我為師，我這師傅還沒開口，你就過來搶人不合適吧。”
馬慶仁，“都是同幫兄弟，何談搶人，柯兄弟初入幫門，正需建功，我恰好缺差使，豈不是兩全其美。”
柯非玥有些心動，他看向湛堯，“我資歷尚淺，還請堂主安排。”
湛堯，“玥兒剛拜門，碼頭都沒認全，馬兄還是安排別人吧。”
馬慶仁，“我聽聞柯兄弟一把雪鴻劍使得了得，堂主不必替柯兄弟擔憂，此去滄州……”
錢青截住他的話，“我說馬兄，你先收收話，來，喝酒喝酒。”
馬慶仁見狀，只得停住話，與錢青喝了幾輪酒。
船宴結束，馬慶仁先行離去，錢青喝多了，湛堯讓柯非玥先回去自己送錢青，待柯非玥離開，船內只剩下湛錢兩人，錢青仿佛沒喝醉般坐起身，湛堯倒了杯茶給他，“今日多謝錢兄替我擋住馬香主。”
錢青，“這個馬慶仁，真是哪裏都要插手，可氣。”
湛堯，“馬慶仁的貨占金鶴堂一年生意的四成，現在還不能動。”
錢青，“所以柯非玥你打算如何安排他做事？”
湛堯，“暫且先跟在我身邊吧。”
錢青，“湛兄，當初栽贓柯家的事你可處理幹凈了？放他在身邊可容易被發現蹤跡。”
湛堯，“放心，沾手的人都調走了，船也毀了。”
錢青嘶了一聲，漕幫的船只可不是小船，“毀船，你可真舍得。”
湛堯，“我請你尋的苦主，你可尋到了？”
錢青，“尋到了一些，他們因徐素芳的惡行家破人亡流落四處，被徐素芳或打壓或收買早已無力去爭，就算收集到他們的請願，恐怕對抗起來也微弱。”
湛堯，“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要扳倒徐素芳須萬分周全，接下來我還要聯合鹽幫做局。”
錢青，“鹽幫？我們與鹽幫相爭已久，聯合他們你不怕反水？”
湛堯，“自然是走暗線，徐素芳主管鹽政，明裏打壓鹽幫暗地卻在勾結，我正在尋找他們合作的據點，等摸清楚線便挑撥離間，讓鹽幫反了他。”
錢青覺得不妥，“湛兄，你這步棋，稍有不慎便會連累金鶴堂，何須為了一個少年做到如此地步。”
湛堯，“並不只是為了玥兒，徐素芳盤踞揚州已久，對漕幫也是威脅。你放心，我盤算的謹慎，不會被察覺。”
錢青，“但願如此。”
柯非玥近日在湛堯身邊做隨行，兼做些茶水信箋的差事，幾日下來，金鶴堂裏外認了個熟臉，只是柯非玥過慣了莊園裏散漫的日子，如今有了差事，巡過幾次碼頭便和湛堯訴苦，“天天這個碼頭，那個碼頭，真沒意思。”
湛堯，“你想要如何，去打打殺殺嗎？”
柯非玥，“有何不可？”
湛堯，“我們是行貨運船的，又不是殺人越貨，哪裏那麽多打鬥？平日無非是碼頭挑事的鬧一鬧。”
柯非玥，“那我就呆在金鶴堂不出門了，等碼頭什麽時候打起來了再喊我過去。”
湛堯，“行了，知道你劍癢。下個月要運一批糧船去北邊，我讓人帶你去見識見識。”
柯非玥，“說定了。”
他說完起身出門，湛堯喊住他，“天都要黑了，你去哪裏？”
少年提劍走出幾道門檻頭也不回說道，“找我阿姐吃餛飩去。”
湛堯輕輕摔書，“這個楊阿女，成親了還招你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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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是個黃道吉日，湛堯在這一日安排了柯非玥的拜師禮，漕幫入門皆需拜師，由引門人和三位幫內兄弟作保，拜入幫內德望高的前輩為師，才算入了幫派。金鶴堂認得柯非玥的不少，作保的人選自不必擔心，引門人由湛堯來引，柯非玥的師傅則是湛堯幾番挑選選定的一位香主——錢青。
錢青此人，雖名義在幫卻並不參與幫內事務，柯非玥拜入他門下，在幫裏行走不必牽涉關節，況且錢青為人瀟灑，又相識多年，湛堯把柯非玥放在他門下頗為放心。
拜師當日，除了錢青和和作保的幾人，湛堯還把堂裏的名冊管事劉管事和執案香主葉青鳳請來見證，再加上湛堯的得力手下石大拿，泱泱坐滿一屋，真是給足了柯非玥拜師的排面。
擺上香案，柯非玥跪到香案前，一旁弟子端來清水給他凈口凈面凈手，柯非玥凈過之後雙手執香朝幫主神像三拜，湛堯在一旁引問道，“今日入幫者姓甚名誰？”
柯非玥，“弟子姓柯，名非玥。”
湛堯，“入幫可是自願？”
“自願。”
湛堯，“凡入我門中，須遵門規十條，現告與你知。”
旁邊的石大拿展開一卷卷軸，“幫規十條，一不可欺師滅祖，二不可同門相殘，三不可僭越前輩，四不可盜殺擄掠，五不可調戲婦女，六不可落井下石，七不可背信棄義，八不可洩露幫務，九不可勾結外人，十不可違令不遵，凡我漕幫兄弟皆需謹記遵守。”
一旁兩個弟子一人擒一只公雞一人端金盆上前，石大拿拿短刃割了雞脖，雞血噴濺在盆中，湛堯，“幫規嚴令，違者幫法處置，下場猶如此血。”
柯非玥，“弟子謹遵幫令。”
錢青，“好了，別嚇著我徒弟，快見禮吧。”
湛堯，“請師傅禮。”
柯非玥執香朝神像和錢青各拜三拜，錢青說道，“起來吧。”
柯非玥起身將香插在香案中，算是拜完弟子禮了。劉管事祝賀道，“前幾日聽聞柯公子大戰丐幫，今日入我金鶴堂，真是一件喜事。”
柯非玥，“管事過譽了。”
錢青向柯非玥引見葉青鳳，“玥兒，這是執案香主葉青鳳，你犯了事可要到她那裏吃罰。”
柯非玥，“見過葉香主。”
錢青，“不必如此生分，青姐是自家人，你跟著我叫姐姐就是。”
湛堯，“玥兒是你徒弟，如何跟你一起叫姐姐。”
葉青鳳四十上下，因為管弟子賞罰看起來面相嚴肅，柯非玥，“不知道叫青姨是否妥當？”
葉青鳳，“自然可以。”
晚上湛堯在船宴為錢青和柯非玥定了拜師宴，錢青喝多了說起年前救柯非玥的事，“當日情形緊急，湛兄只托我尋你，還不知你作了那樣的事，真是少年無畏。”
柯非玥回想那時自己的沖動不好意思，他舉杯向錢青敬酒，“謝師傅救命之恩。”
錢青，“好說。”
船艙門從外面打開，一個侍從稟報說金鶴堂香主馬慶仁求見，湛堯走出船艙，馬慶仁正等在船頭，馬慶仁看到湛堯抱拳行禮，“聽說這條船上是堂主和錢青兄，我便過來敬酒了。”
湛堯，“馬香主今日也在此赴宴嗎？”
馬慶仁，“只是路過。”
錢青和柯非玥此時也出來了，馬慶仁見到柯非玥，“這便是柯小公子吧，聽聞你拜入錢青兄門下，今晚莫非是拜師宴？”
錢青，“自然是，玥兒，見過馬香主。”
柯非玥抱拳，“馬香主。”
幾人回到船艙，酒過三巡，馬慶仁問起柯非玥的安排，“不知道堂主對柯小公子有何安排？”
湛堯，“此事暫且不急。”
馬慶仁，“我碼頭有批貨要運到滄州，正缺個領隊，不知柯公子可有意來押船？”
錢青朝馬慶仁說道，“馬兄，柯老弟剛拜我為師，我這師傅還沒開口，你就過來搶人不合適吧。”
馬慶仁，“都是同幫兄弟，何談搶人，柯兄弟初入幫門，正需建功，我恰好缺差使，豈不是兩全其美。”
柯非玥有些心動，他看向湛堯，“我資歷尚淺，還請堂主安排。”
湛堯，“玥兒剛拜門，碼頭都沒認全，馬兄還是安排別人吧。”
馬慶仁，“我聽聞柯兄弟一把雪鴻劍使得了得，堂主不必替柯兄弟擔憂，此去滄州……”
錢青截住他的話，“我說馬兄，你先收收話，來，喝酒喝酒。”
馬慶仁見狀，只得停住話，與錢青喝了幾輪酒。
船宴結束，馬慶仁先行離去，錢青喝多了，湛堯讓柯非玥先回去自己送錢青，待柯非玥離開，船內只剩下湛錢兩人，錢青仿佛沒喝醉般坐起身，湛堯倒了杯茶給他，“今日多謝錢兄替我擋住馬香主。”
錢青，“這個馬慶仁，真是哪裏都要插手，可氣。”
湛堯，“馬慶仁的貨占金鶴堂一年生意的四成，現在還不能動。”
錢青，“所以柯非玥你打算如何安排他做事？”
湛堯，“暫且先跟在我身邊吧。”
錢青，“湛兄，當初栽贓柯家的事你可處理幹凈了？放他在身邊可容易被發現蹤跡。”
湛堯，“放心，沾手的人都調走了，船也毀了。”
錢青嘶了一聲，漕幫的船只可不是小船，“毀船，你可真舍得。”
湛堯，“我請你尋的苦主，你可尋到了？”
錢青，“尋到了一些，他們因徐素芳的惡行家破人亡流落四處，被徐素芳或打壓或收買早已無力去爭，就算收集到他們的請願，恐怕對抗起來也微弱。”
湛堯，“我知道，這只是第一步，要扳倒徐素芳須萬分周全，接下來我還要聯合鹽幫做局。”
錢青，“鹽幫？我們與鹽幫相爭已久，聯合他們你不怕反水？”
湛堯，“自然是走暗線，徐素芳主管鹽政，明裏打壓鹽幫暗地卻在勾結，我正在尋找他們合作的據點，等摸清楚線便挑撥離間，讓鹽幫反了他。”
錢青覺得不妥，“湛兄，你這步棋，稍有不慎便會連累金鶴堂，何須為了一個少年做到如此地步。”
湛堯，“並不只是為了玥兒，徐素芳盤踞揚州已久，對漕幫也是威脅。你放心，我盤算的謹慎，不會被察覺。”
錢青，“但願如此。”
柯非玥近日在湛堯身邊做隨行，兼做些茶水信箋的差事，幾日下來，金鶴堂裏外認了個熟臉，只是柯非玥過慣了莊園裏散漫的日子，如今有了差事，巡過幾次碼頭便和湛堯訴苦，“天天這個碼頭，那個碼頭，真沒意思。”
湛堯，“你想要如何，去打打殺殺嗎？”
柯非玥，“有何不可？”
湛堯，“我們是行貨運船的，又不是殺人越貨，哪裏那麽多打鬥？平日無非是碼頭挑事的鬧一鬧。”
柯非玥，“那我就呆在金鶴堂不出門了，等碼頭什麽時候打起來了再喊我過去。”
湛堯，“行了，知道你劍癢。下個月要運一批糧船去北邊，我讓人帶你去見識見識。”
柯非玥，“說定了。”
他說完起身出門，湛堯喊住他，“天都要黑了，你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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