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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元旦假期飛逝而過,頭天開學多是昏沈沈的,思緒還沒從這三天的醉生夢死中走出。

清晨的冬日的朝陽,光是聽形容就能想象得到的溫暖和明媚,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明禮中學校門不遠處,低調奢華。

可車內的情形著實是天差地別,江涉坐在副駕駛上,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秦霖和徐之遠昨天在江涉的房子裏鬧到半宿,如果不是江涉和黎璃一人拎走一個,二人怕不是能決戰道天明,三人一起在江涉家住下,於是今天一早一起由江涉家的司機送了過來。

車停下,江涉打開車門走出,一離開車,沒了暖氣,冷冽的風洶湧而來,溫度驟降。

四周都是緊趕慢趕來上學的學生,從車上下來的四人全是校內討論度高的風雲人物。

後面不遠處兩個女生手挽手一起聊天,眼神時不時的往這邊瞟,想也知道討論的對象是誰。

涼夏意向抵抗力都不是很強,這幾天融雪冷的暈乎乎的,一大早上出門前宋母給她圍上一條暖黃色的絨毛圍巾,又把涼夏白色羽絨服後的帽子扣上,見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點頭表示滿意。

叮囑道:“這幾天融雪,地上滑的要命,今天中午就在食堂吃,別到處跑,路上小心一點啊。”

涼夏打開車門,聽話的點頭:“知道了,媽媽爸爸再見。”

剛走進向內不久,聽身後學生們突然鬧騰起來,涼夏覺得新奇,回頭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中的四人,江涉不急不緩的走在最後,前面三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還在爭論些什麽。

江涉就在後面,不加入不遠離,整個人漠然到極致,端的是貴公子的模樣。

身上裹得厚厚的,正糾結怎麽打招呼呢,江涉已經看過來,眉眼帶笑,整個人驟然柔和起來。

江涉朝涼夏靠近,腳步明顯加快,那三人這才發現涼夏,終於不再爭論,默認握手言和。

“涼夏”,黎璃邊走過來邊揮手。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很快被後面追上來的徐之遠扶好。

徐之遠:“慢點,慢點,祖宗,這摔一下你可受不住。”

黎璃這才慢下來,等三人走進,江涉已經站在了涼夏身側。

五人結伴向教學樓走去,秦霖調侃道:“涼夏學妹,您這一身全副武裝的,夠嚴實的啊。”

其他三人也看向她,涼夏被看的不自在,頭上戴著帽子,圍著蓬松的圍巾,遮住了半張臉,劉海軟趴趴的垂在額前,一雙黑漉漉的眼睛明亮又漂亮。讓人移不開眼。

“我怎麽了?”涼夏不知道他們再看什麽,弱弱的聲音從圍巾裏面傳出了,郁悶的看向江涉。

她自己沒發覺,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只受了委屈找主人撐腰的小貓咪,整個人都透著“快來哄哄我”的嬌氣。

江涉成功的被取悅到了,嘴角輕勾笑了起來,解釋道:“學生們怕冷,明禮教室有空調,冬天大多溫度會開的很高,所以我們一般都只會在外面套一件厚外套,反正冷也就冷這麽幾步。”

涼夏楞了三秒鐘,聽的一楞一楞的,怪不得今天總覺得被人盯著看。

臉往圍巾裏埋了埋,涼夏有點尷尬,游移著視線四處打量,眼睛亮亮的,帶著小心翼翼,嘴角自然地翹起了一點弧度,頰邊帶著抹粉色,顯得生動又明媚,像只冬天小心翼翼從洞穴裏面好奇的探出頭來的小動物。

涼夏不好意思,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我身體素質不太好,降溫不穿厚一點,很容易感冒。”

黎璃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見涼夏正兒八經的樣子反而被可愛到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涼夏的臉,“夏夏你真的太可愛了,答應我,在外面不要這樣子,我怕那天一不留神就被壞人抓走。”說罷撇了眼江涉。

江涉挑了下眉,不懂黎璃什麽時候和餘錦書統一戰線了。

江涉伸手將涼夏和黎璃隔開,“不早了,趕緊去教室吧。”

黎璃在身後,氣的要命,跟徐之遠抱怨道:“看吧,看吧,錦書說的對,這家夥就是很討人厭。”

五人說說笑笑,全然沒發現四周學生們驚訝的眼神,於是在新年上學第一天,校內論壇被一則“驚!!!一班轉學生與明禮之光不得不說的故事”橫空出世。

一度憑借著過人的爆炸性,後來居上,占領了八卦的高地,成功打敗,穩居。

教室裏早已經開了暖氣熱烘烘的,玻璃上都有了一層水汽。

涼夏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慢吞吞的摘下帽子,教室裏溫度有點高,但涼夏不敢隨意脫下外套,只將外面的拉鏈拉開,露出裏面鵝黃色的毛衣外套,又將圍巾解開折好,這才坐了下來。

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只炸了毛的貓咪。

“噗。”

黎璃在後面笑出聲來。“夏夏,頭發,頭發。”

教室裏人漸漸多了起來,涼夏伸手理了理頭發,眼見她總是有一縷頭發沒壓下來,黎璃在身後時不時的提醒。涼夏不自覺的越來越急。

不知道理了多久,手都舉得累了,突然聽到身邊有笑聲響動。

涼夏擡頭,看向江涉,眼神頗有些怨念。

江涉坐在椅子上,腿伸直,不知道看了多久。

外套進教室已經脫下,他身上就一件黑色衛衣,下巴到鎖骨都勾人的漂亮。

像是被看的良心發現,江涉終於伸手將頭頂那一縷頭發壓下來。

頭頂很明顯的男生的手的觸感,涼夏臉被熱的很紅,看著他,兩個人安靜對視了一會兒。

江涉將手拿開,笑著說:“好了。”

涼夏點頭,紅了臉,江涉餘光看到,不著痕跡的牽了牽嘴角,二人打開書本,終於開始學習。

教室裏眾人表示,沒關系我們意見習慣了,然後漠然的拿起手機,又有一篇標題“你所沒見過的,明禮之光不為人知的一面。”貼子在校內貼吧大爆。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臨近期末,明禮中學的學生終於將全部精力放在考試上。校內論壇一路處於蕭瑟狀態。

直至期末前半月,一條視頻在論壇上爆火,討論度直逼前兩周“明禮之光不得不說的故事,”,直逼第二。

視頻是餘錦書,穿著明禮中學初中部校服,視頻角度刁鉆,但能看得清臉,明顯比現在更顯幼態的餘錦書站在巷子裏,身邊躺了兩三個男生,沒穿校服,但年紀也不大,想來是輟學的混混來明禮中學附近看看能不能碰運氣敲上一筆。

這事也不算什麽奇怪,被勒索反擊回去換了任何另外一個人可能都會被誇一句厲害佩服。

偏偏視頻配文:“當面柔弱高冷,背地一拳三個,明禮真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評論區也很熱鬧,剛開始多是“臥槽”,“牛逼”一口精妙絕倫的國粹,後面多是畫風清奇的調侃。

“姐姐好帥,看看我,我可以。”

“如果樓上的可以,那麽樓下的也可以。”

“斯哈斯哈”

“之前餘錦書雖然高冷,但整個人還是溫溫柔柔的,一點想不到這麽厲害啊。”

“是啊,一對三,這但凡是我,現在已經在醫院了。”

“明禮附近什麽時候有這些人了,大家回去小心一點。”

裏面還夾雜著一點滿滿戾氣的質疑。

“平時裝的挺好,這要不是這個視頻,哪能看出她還有這一面。”

“我們這麽久都沒見到過這些人,怎麽就她能遇到。”

“是不是她自己招惹的啊。”

“可這視頻都是兩年前拍的了,怎麽現在發出來?”

“陰謀論了,陰謀論了。”

“就是她招惹的吧,幸好明禮附近管理的嚴格,不然害的就是我們了。”

“有一說一,她平時還真能裝啊。”

“想必背後葷素不忌吧,在學校拒絕別人的時候倒是挺爽快的。”

“仔細想想,也沒長得多好看,學校那麽多人給她告白,說不定背後勾引人呢。”

“哎哎哎,樓上的話說偏了,這臉還是好看的,背後怎麽樣就不一定了。”

“芙蓉面孔,蛇蠍心?”

“也沒有那麽誇張吧。”

事情是怎麽鬧大的呢,可能開始只是為了湊熱鬧,後來說的多了,不乏有言辭激烈的發生,漸漸眾人同仇敵抗,這群中學生義憤填膺,只覺得自己就是在為正義發聲。

他們在做造成雪崩的雪花,壓死駱駝的稻草。

他們熱血沸騰,覺得自己什麽錯都沒有,“我只是在群裏發發意見而已啊”;“我只是轉發點帖子而已啊”;“我只是隨意的看了她幾眼而已,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可這件事情本來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就好像你只是帶著一小瓶具有紀念意義的西伯利亞的寒冷狂風回到南方,寒淩狂風卻與周圍的空氣混雜在一起,越卷越大,等發現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席卷了這片地方。

這是件光聽起來就匪夷所思的事情,偏偏就是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寒風卷起洪流,向餘錦書湧來,想將她淹沒。

可很矛盾的是,錯並不在她。

涼夏看著帖子上的評論,越看越氣。

他們根本就不明白,錦書是一個多麽仗義,多麽溫柔,多麽好的人。

涼夏被黎璃拉著進了衛生間的隔間裏,看到這個帖子,真是又急又氣。

外面洗手池那邊傳交談聲。

“哎,你之前不就不喜歡餘錦書嗎?為什麽?”

“不三不四的,早看出來她是這這種人了,當時你們還覺得我奇怪,不站在我這邊。”

“是啊,哪裏知道她裝的這麽好,不過現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什麽人了,也算是天理昭昭,惡有惡報。”

“不知道誰發出來的帖子,牛逼。”

涼夏哪裏聽得這種話,猛地推開隔間門,力道很大,門發出“哢”的一聲響。

涼夏氣勢洶洶的走進,像只炸了毛的兔子,那兩人都沒來得及開口,直接被涼夏一巴掌打蒙,隨機倆反應過來,相對涼夏出手。

從小跟著餘錦書的涼夏好歹是反應快的,一手一個,揪住對方的頭發,用力向下扯,“我讓你們天理昭昭,我讓你們惡有惡報。”

黎璃哪裏見過涼夏這個樣子,整個人楞在那裏,就好像是個沒見過世面、難得進城的鄉下人,首次直面了大都市的繁華與飛速發展,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

“幹什麽呢,都在幹什麽呢,給我分開,”老師急匆匆的趕到,甚至來不及緩過氣來就開口喊,“你們光看著幹什麽,過來兩個人把他們給我分開。”

一頓鬧哄哄的,涼夏在辦公室被老師進行長達兩個小時的教育之後才被放出來。

天色已至傍晚,晚飯還沒來得及吃,肚子空空的難受。

江涉等在辦公室外的走廊裏,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涼夏慢吞吞的靠近。

衣服被揉的亂糟糟的,褶皺明顯,臉上被指甲劃出了一小節劃痕,瓷白的臉上顯得紅腫又明顯,眼睛紅彤彤的。

江涉眸色更暗,伸手輕觸那邊臉頰,語氣又輕又柔:“怎麽這麽沖動啊。”

涼夏從見到他起就開始的淚意瞬間洶湧,止不住的往下流眼淚,滿腹的氣憤,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委屈,“現在我的事情不重要,你不要說我,錦書的事情才著急,錦書怎麽樣了啊?”

江涉一點一點地為她沾去眼淚,神色專註鄭重:“我不是在指責你,只是你哭,我心不靜,我得先安撫你才好。”

涼夏忍不住擡起手來抓住他的袖子,又抽噎了兩聲,擰著眉說:“錦書這件事情這著急,那些人說話那麽難聽,我生氣,現在、也不是我想哭的。”

“嗯。”

江涉的這聲單音從鼻腔出,帶著安撫人的味道,“我知道。”

涼夏漸漸地就不哭了。冷靜了下來。

只是聲音還帶著磨人的粘膩:“那現在錦書的事情怎麽辦啊?”

“已經有辦法了,慢慢來,很快就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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