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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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梁浠彤微怔,扭過頭看向“宋先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惹得跟妝的小姐姐誤會。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驀地莞爾一笑。

雖然是回答跟妝小姐姐的話,目光卻緊緊盯著一旁抽煙的男人,慢條斯理道:“不,是我在釣他。”

陸聿珩面上波瀾不驚,手裏的煙灰卻掉落在了地上。

梁浠彤的鏡頭表現力很強,出來的成片效果令攝影師連聲誇讚。

直至拍攝結束,一直默不作聲的陸聿珩走到她身側,將手中的包遞了過來:“給你。”

“謝謝你,阿宋。”

梁浠彤接過包,眉眼彎彎:“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今晚請你吃飯,好不好?”

她刻意強調“請”字,顯然對於午飯時,他故意小氣的行為耿耿於懷。

陸聿珩眉眼微動,不動聲色看穿她內心。午餐一共也沒花多少錢,他還真沒打算讓她平攤,之所以會那樣說,無非是不想讓她如願而已。

他早已忘了這件事,沒想到她不僅記得,還見縫插針提起。收回視線,他語調淡淡:“你還真是錙銖必較。”

梁浠彤佯裝聽不懂,沒心沒肺般,笑嘻嘻道:”謝謝你的誇讚!”

陸聿珩:“……”

等一行人重新回到店裏,選完最終需要修的照片,梁浠彤又將臉上厚重的妝卸掉,換成自己的衣服,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們沒有再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在附近繼續逛了逛。

直到暮色將至,梁浠彤歪著頭去看他,柔聲問:“你想好晚餐吃什麽了嗎?”

陸聿珩低嗯一聲,嗓音微沈:“牦牛火鍋。”

“哦——”梁浠彤意味深長道:“該不會,是因為我中午說想吃吧?”

陸聿珩眉梢輕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氣定神閑道:“這是拉薩必吃美食榜第一。”

言外之意,不要腦補太多。

梁浠彤倒也不惱,面上依舊笑盈盈,“那我們去哪家吃?”

“我記得,”陸聿珩神色淡定,別有深意的說:“有人說會安排行程吧…去哪裏吃晚餐,不算是行程的一部分?”

原來在這等著呢!

她暗自腹誹,就說他怎麽對於自己的“請”字無動於衷。

“你是在陰陽怪氣我嗎?”

梁浠彤輕嘆一口氣,眸底似乎染上了幾分受傷,語氣有些哀怨:“這就是你誤會了,我提前做過幾家餐廳的攻略,但又不知道的口味,貿然前去怕你不喜歡,所以才詢問你的意見。”

她稍作停頓,拿出手機點開一家在拉薩評分最高的牦牛火鍋店,擡起手遞給他看:“要不我們去這家?”

陸聿珩不置可否,言簡意賅:“地址。”

梁浠彤將餐廳地址報給他,兩人很快開著車揚長而去。

卓瑪雅饗牦牛火鍋店,不愧是評分最高的店,兩人到的時間不算晚,但門口依舊排了不少人。

梁浠彤興致勃勃的取了號,長這麽大,她還沒有在餐廳門口等過位。

在港城時,每次她與家人或是朋友出去吃飯,無論是再難排的米其林三星主廚,還是不接受預定的網紅店,只要她一句話,都會有人提前安排妥帖。

陸聿珩看著手上的號碼牌,和預計四十分鐘的等位時長,不禁蹙起了眉頭。

梁浠彤看出他眼中的不耐,絲毫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徑直拉著他坐到門口的椅子上,“正好趁現在,挑幾張照片發給爺爺吧!”

陸聿珩雖然沒有拒絕她的提議,但是他一張照片都沒拍,根本不用挑。

梁浠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拍了,air drop給你吧!”

她翻開相冊,湊到他的身邊,津津有味的選了起來。

兩人挨得很近,她的胳膊緊緊貼著他的,一股淡淡的香氣,總是若有似無的縈繞在他的鼻間。

陸聿珩有些不適應,不動聲色的朝著旁邊的方向移動了幾分。

看著自言自語,又反覆糾結的女人,他快速指了幾張,清了清嗓子道:“不必麻煩,把這幾張給我就好。”

“行吧。”

梁浠彤將照片隔空投送給他,陸聿珩隨後發給了爺爺。

沒過多久,陸老爺子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陸聿珩接起電話,還來不及問好,就聽電話那邊的爺爺搶先說:“臭小子,照片拍的不錯啊,沒想到你還有這天賦。”

旋即敏銳發問:“你那張背影照,是誰拍的呀?”

陸聿珩的心頭驟然一緊,連忙點開對話框去看照片,他身旁的欄桿,映出一點點影子,隱約能看出拍照的人是長發。

他忍不住扶額,老爺子不愧是偵察兵出身,經常會從他都難以註意的細枝末節,找到蛛絲馬跡。

梁浠彤饒有興趣的朝他看去,想聽聽他會怎麽跟爺爺介紹自己。

下一秒,就聽到他惜字如金的回答:“路人。”

路人?

梁浠彤險些氣笑了,還是耐著性子等他掛斷電話。

“阿宋,”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懶懶開口:“你也太不講情面了,我是路人?”

陸聿珩睨了他一眼,反問:“不然呢?讓他老人家追根問底?”

梁浠彤撇撇嘴,想再反駁兩句,卻被叫號的聲音打斷了。

總算排到他們了。

兩人走進店內落座,按照推薦服務員的推薦點了招牌牦牛肉火鍋,還有幾樣蔬菜與兩杯奶茶。

不一會兒,他們的菜就上齊了。

火鍋是銅制的,鍋裏提前放了煮好的牦牛肉塊,以及各式各樣的菌菇。牦牛肉質軟爛,絲毫不會塞牙,牛肚菌鮮美滑嫩,配上青稞餅與奶茶,吃的停不下來。

梁浠彤專註美食,也將先前與他辯駁的事,拋之腦後。

吃過晚餐,兩人決定回酒店休息。

路上,他們確定好了明日的行程,並相約上午九點在一樓大廳碰面。

翌日。

八點三十分,陸聿珩收拾利落準備出門,他特意預留了半小時,準備先去吃個早飯。

或許是對面少了“喋喋不休”的女人,他的早餐吃的格外安靜。

陸聿珩提前兩分鐘走到大廳,九點鐘到了,卻沒有看到“阿榛”的身影,不禁微微蹙起眉。

圈子裏都知道,他最討厭別人遲到,長這麽大,還沒有特意等過誰。

女人果然麻煩,連出去游玩都不準時。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見到她,陸聿珩徹底失去了耐心,快步朝著電梯走去。

房門前,他盡力克制自己的不悅,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房門終於被打開。

梁浠彤將自己包裹的非常嚴實,明明是在室內,她的臉上還戴著口罩,帽檐也壓得很低。

陸聿珩十分不解,這是鬧得哪一出?

完全陌生的城市,她總算看到一張稍微熟悉的面孔,心中的委屈難以壓制,語氣哽咽:“我,可能是因為昨天的化妝品,淩晨的時候,我的臉就開始過敏。”

許是因為寫真館裏用的化妝品不是一線大牌,又許是化妝工具的沒有清潔徹底,半夜她的臉就開始又紅又癢。

陸聿珩眉頭緊鎖,“我看看。”

梁浠彤拉下一點口罩,微微仰起頭給他看。

原來瓷白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瞧著微微有些腫,一雙杏眼蒙著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十分可憐。

“怎麽不早點去醫院?”他語氣有些硬邦邦的。

聽他語氣不善,梁浠彤以為他是責怪自己遲到,便主動解釋:“八點四十時,我去敲了你的房門,但是等了半天都沒有人開,我又沒你的微信,所以才沒辦法告訴你的。”

說著,她埋怨地瞥了他一眼,又繼續道:“我正準備去醫院,你就來了。”

陸聿珩頓感無語,轉身就要離開。

梁浠彤看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無措,連忙追問:“你幹嘛去?”

陸聿珩停住腳步,回頭看她:“去醫院。”

梁浠彤眸底的愕然一閃而過,隨即翹起嘴角,語調嬌軟:“餵,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

兩人開車來到醫院,掛號排隊後終於見到了醫生。

好在她只是看著嚴重,醫生給她開了些藥,又說了些註意事項,便讓他們離開了。

梁浠彤坐在車裏,一邊塗藥一邊感慨:“沒想到,在拉薩進醫院不是因為高反,而是因為過敏。”

藥膏裏面不知有什麽成分,塗到臉上冰冰涼涼,立竿見影,緩解了她的癥狀。

陸聿珩看到她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機,不再是早上無精打采的模樣,就知道沒什麽事了。

他發動汽車,淡聲問:“送你回酒店?”

“不!”梁浠彤忙不疊地拒絕,“我們按計劃去大昭寺就好。”

她還想跟著他去阿裏,一共在拉薩也呆不了幾天,怎麽能把時間浪費在酒店?再說,她現在已經不難受了。

陸聿珩沒有勉強她,依言將車開到了八廓街附近,找地方停好。

大昭寺又名“祖拉康”,翻譯成漢語的意思是“佛殿”,就坐落於八廓西街上。其實,昨天他們有路過那附近,因為門票需要提前一天預約,所以只能今天再來一次。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許多虔敬的朝聖者,有佝僂著腰步履蹣跚的老人,有用竹筐背著孩子的母親,也有三兩成群的年輕僧人。他們三步一叩,朝著自己的信仰前行。

即使昨日已經見過,但梁浠彤仍然覺得震撼。

排隊安檢後,他們正式進入大昭寺。

梁浠彤將頭上的帽子取下,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肅穆了起來。

身邊有旅行團經過,導游正在講解:“在我們拉薩,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叫‘先有大昭寺,後有拉薩城’,這是為什麽呢?”

他拋出疑問,勾起大家的興趣。

果然,梁浠彤的註意力也被吸引,她拉起阿宋的胳膊向前走了幾步,想要聽的更清楚一點。

見目的達到,導游繼續說:“大昭寺始建於公園七世紀吐蕃王朝,是松讚幹布為了他的王妃尺尊公而建,距今已經有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了,無論是在地理、宗教、文化,還是社會生活領域,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是拉薩真正意義上的中心。”①

“關於它的建造,還有個美麗的故事。相傳大昭寺前身是一片湖澤,尺尊公主希望興建一座神廟,供養她從家鄉尼泊爾帶來的釋迦牟尼佛像。於是松讚幹布把一枚戒指交給她,請她將戒指放置在建造寺廟的地方,公主把指環擲入湖澤中,松讚幹布見狀,只好命人將湖澤填平,並在此基礎上建造了大昭寺。”②

梁浠彤嗤笑一聲,晃了晃他的胳膊:“你說松讚幹布算不算渣男?一會兒為文成公主修建布達拉宮,一會兒為尺尊公主修建大昭寺,到底哪個公主才是他的真愛呢?”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回覆,這才發現,他的目光,停在了她握住他胳膊的手上。

陸聿珩回過神,從她的掌心掙脫,“傳說只是後人的杜撰而已。”

梁浠彤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不解風情。”

兩人跟著人群,走到大昭寺的主佛殿前,這裏面供奉著唯一現存的釋迦摩尼80歲涅盤前開光佛像,來此朝聖的信徒絡繹不絕。

梁浠彤跪在蒲團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願自己與家人能夠平安順遂。

結束後,她緩緩站起身,看到“宋先生”姿勢未變,雙手抱臂滿臉淡漠,顯然沒有與其他人一樣跪拜。

“阿宋,”她輕喚一聲,走到他面前,不解詢問:“你怎麽不拜?”

陸聿珩唇線漸漸拉直,沈默了半響,終於吐出四個字:“我不信佛。”

梁浠彤瞥到他腕間戴著的黑色佛珠,許是經常摩挲的緣故,看起來幹幹凈凈,不染凡塵。

明明如此愛重,他該是個虔誠的信徒才對啊!

她愈發好奇,又問:“既然不信佛,那你為什麽戴著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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