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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韓和陸寒果真一塊來了。
兩人本在辦公室坐著，想著風和日麗下了課該接孫子接孫子該回家做飯的做飯，結果一通電話被迫集體加班。
太陽毒辣，兩人的臉色也不算好。
遠遠地，梁宇川先揮了揮手。
距離太遠，看臺上也聽不清秦韓說了什麽，只看見他指了指看臺，表情皺成一團。
謝一菲淡定地重覆他的話，
“真能折騰，半年綠蘿衛生間不夠他們掃的還。”
“啊？”梁宇川楞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模仿秦韓說話，頓時哄堂大笑。
“不是吧，你一頓吃幾個老秦哇？”
“要麽是我們班班長呢？”
一直安安靜靜的豐兆陽插了句話，一句話惹得謝一菲和許知念紛紛看過去。
恰好，一秒的視線碰撞後，幾個人又同時尷尬扭過去頭。
“下來！你們幾個聽到沒有！”
聽聲音是秦韓，估計是還沒認出來人。
幾個人憋著笑站成一排走下去，被許知念一把推到最前面的顧淮背著手堂堂正正的樣子倒是像來看熱鬧的。
許知念躲在後面偷偷掐他，低聲說話，“你能不能稍微心虛一點。”
顧淮想了半天，幽幽回了句，“你讓一律師怎麽心虛？”
許知念無語。
走到跟前不遠，秦韓罵罵咧咧地朝幾個人低吼，“走快點！逃課都一個個跑挺快...”
話沒說完，顧淮幾步到了跟前，秦韓楞是沒說出來話。
因為面前這個人和校光榮榜上那人長得一模一樣。
校光榮榜上一年換一次，2012級的盡管已經排到很後頭，卻依然第一眼能看見那張照片。
早上路過那兒時許知念忍不住駐足停留了一小會兒。
那張照片和入學時看到那張一模一樣。
照片上泛黃的一角，像年少藏在心裏不見天光的暗戀，像那年淋過的雨，像綿延無期的漫長雨季…
環顧此刻四周，照片上的人正如此真實地站在自己身邊，她從未如此感到幸福。
“這不你們班班長，前班長，物理課代表...我們班語文課代表，英語課代表…”
陸寒記性好，一個一個指過去甚至還記得名字職位，
手指在梁宇川這懸停了半刻，沒了聲音。
“還有這個…對吧”
梁宇川一撇嘴，還像當年那樣眉頭一皺，聲音一沈，
“老陸...”
陸寒一見這副樣子就立馬又想起來，
“梁宇川是不是？老曠課帶頭打球去那個就是你是吧？”
“不是”
梁宇川閉上嘴，陸寒和秦韓笑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不錯。
“行了行了，也別站著，都去辦公室坐坐吧？”
*
辦公室裏，幾人依舊穿著校服，一列排開格外顯得辦公室都小了很多。
秦韓和陸寒辦公室位置依然沒變，進門第二個位置和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幾人乖乖站著一排，等人正牌學生交代完作業。
下課時間，辦公室學生來來往往，每個路過的學生都要往這邊看兩眼，然後新奇地走開。
林詩芮戳了戳梁宇川，
“有人說你長得…”
“我就說我最帥吧～”梁宇川揚揚頭。
林詩芮無語，“像他們班體育課代表…”
許知念站得靠窗，幾乎能聽見門外學生窸窸窣窣的講話聲。
一個女生小聲說道，“你看剛才裏面那一排了沒，我猜啊一定是早戀被一鍋端了。”
另一個女生回答，“我也覺得。不過，你覺沒覺得中間站著那個人有點眼熟？”
辦公室內，許知念忍不住笑了出聲。
顧淮站在她旁邊手背碰了碰她，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許知念忍不住擡頭說了一句，
“原來你現在也只剩下眼熟的份了啊”
—
“誒！都別說話，聽你們班主任講幾句。”
應激反應，許知念嗖一下把頭低下去。
陸寒拍了把秦韓，他這才反應過來笑著緩和了幾分，
“那什麽，都自然點，畢業多少年了還怕老師啊？”
林詩芮依然是最沈穩的那一個，站出來落落大方地解釋，
“老師，我們都是清一2012屆畢業生，我和念念現在在做自媒，需要校園場景，我們這一下就想到回學校拍攝，最主要還是很多年沒回來想來看看老師您嗎？”
這一番話得體有力，把陸寒和秦韓一起哄得眉開眼笑，秦韓臉上的皺紋更多了，笑起來堆疊到一起像座小山。
“好啊好啊。”
秦韓忽然想起什麽，回到座位上打開抽屜翻找。
一會兒，他從最底下抽出一張大表格。拿到跟前，可以看見上面從上到下排列了他教過學生的照片，後面跟著的是最後考上的大學。
“這個啊，是當年12屆所有畢業生的記錄。”
幾個人圍過去，梁宇川從顧淮和林詩芮中間擠過去，一眼就看見自己，指著上面洋洋得意，
“誒！我在這！”
接著他又推了推顧淮，
“不是你找什麽呢？你不是頭上第一個嗎？”
許知念第一眼就看見第一張照片，透過他，她竟能一眼看見當初的自己。
“人家當然是在找念念啊，哪像你，就顧著你自己。”
林詩芮不滿地撇撇嘴。
“不是...”梁宇川懊悔地撓撓頭，討好似的低下頭右肩膀拱了拱林詩芮。
在資料冊最後幾頁，許知念終於找到了自己。
“這個”
顧淮比她還要先找到她，率先指了指。
許知念害羞地拿掉他的手，“看到了。”
說實話，她並不想看到當初的自己，高中那個自己什麽都唯唯諾諾，什麽事情都好像幹不好，一股傻氣，莽莽撞撞。
她實在不覺得當初的自己有什麽值得被人喜歡的。
顧淮垂頭觀察到許知念的情緒，沒再說話。
與吵鬧個不停的梁宇川和林詩芮不同，這一半邊卻像是冷卻了下來。
謝一菲和豐兆陽照片也挨著，兩個人卻沒說一句話。
許知念看著照片裏笑得明媚的兩個人，而現在，一個垂著頭，剛剪的短發還不算自然，一個臉色平淡，像是一個局外人，臉上有了資深風險評估師見過大風大浪的成熟模樣。
時間會改變一切。
幸好，我越過人海來找你的時候，你我都還沒變。
-
為了不耽誤拍攝，主要是拍攝師傅都是按時長算錢，幾個人心疼費用，急急忙忙趕回去拍攝。
拍攝結束，梁宇川和林詩芮兩個人新歡開開心心牽手逛校園去了，謝一菲和豐兆陽兩個人都以有事為由先行離開。
本來許知念還有點難過，但看到成片裏六個人的模樣，她忽然釋懷了。她總要接受每個人有不同的人生選擇，畢竟，我們不是被捆綁在一起的，而作為曾經一起並肩而行的朋友，面對朋友的突然改變，除了理解就是接受和感謝，笑著與之揮手告別。
剩下的顧淮還留在片場陪著許知念做最後的收尾，補拍一些空境。
兩人還沒來得及換掉校服，遠遠看上去還是一副多少年沒變的學生樣。
天氣越熱，許知念讓顧淮幫師傅買幾瓶水。
許知念在鏡頭後面看著鏡頭，顧淮買到水往回走，無意間闖進鏡頭畫面，許知念忽然萌生了新的想法。
她招手喊顧淮，
“顧淮！”
“拍他！”
許知念指揮師傅聚焦，鏡頭對焦住顧淮優越的臉，骨骼優越以至於他跑了幾步都好看的不行。
然後她手一抖，鏡頭糊了。
“嘖”新來的靈感瞬間被破滅。
許知念擡頭，顧淮已經跑到了面前，他把發完剩下的水擰開遞給許知念。
面對這麽張臉，總叫人生不起氣來，許知念從他手裏拔過水，郁悶地擡頭喝一大口。
“不是，你剛跑什麽啊”
許知念不是生氣，倒是覺得好笑，在她印象裏的高中時期的顧淮，從來都是走路快如風缺看起來不緊不慢，從沒見過他急得跑起來的樣子。
“你高中不是顧神嗎？神仙走路是用跑的啊？”許知念笑問，
顧淮喝了口水，回答時候聲音還咕嚕咕嚕的，
“你高中又沒叫過我名字。”
“...”
一句話直達許知念潮濕的心底，她差點當場哭出來。
這不是矯情，少女日記裏無數個“顧淮”，草稿紙上無數個莫名其妙寫下來的“顧淮”，和那些年心底默念過無數遍的名字，一起在心底抗議。
可是這些，這些，他都無從得知。
“也是。”許知念輕笑帶過，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失望。
但許知念已經決定放棄這個鏡頭了。
再怎麽拍也拍不出來她當年最真實的感受，誰也不會懂那種苦澀的暗戀，誰也不會懂一眼從千百個人裏面憑借他的背影認出他比考100分還要開心的小欣喜，誰也不會懂多少次路過他的教室能看他一眼的小激動，誰也不會懂跟在他背後內心悄然雀躍的小歡喜。
暗戀這件事，只有自己體會了才是真，不管再怎麽拍，都假。
於是許知念拉著顧淮說，
“走吧，不拍了。”
先送走了攝像團隊，已經是放學的時間，校園空無幾人，許知念和顧淮在校園裏閑逛。
從校門口出發，許知念回頭看見大坡下面的車庫，想起她偷偷送給他的生日糖果，想起他們一起救過的貓，還想起她和他第一次一起回家。
“你記得嗎，我送過你一根棒棒糖。”
許知念指了指車庫笑，“就放在你車筐裏當時。”
進入教學樓，從右側拐上二樓，分別是一班，二班。
二班對面是長長的連廊，連廊連接著高一到高三樓，許知念總想起那段一起上競賽班的日子，那時候壓力明明很大，卻總是窮開心，感覺未來充滿無限期待。
和顧淮一起並肩再次走在連廊，許知念忽然停下來。
“你知道嗎？上學的時候我們班上都叫連廊鵲橋，因為實在有太多情侶喜歡在這個地方約會了。”
她拉著顧淮靠著連廊看，“你看啊，那邊是操場，這邊是教學樓。一面是飛揚的青春，一面是充滿希望的未來。”
“多好啊！”
許知念微微笑著，夏風吹著她的臉龐，明明是笑著，內心卻止不住感到洶湧的悲傷。
自己的青春好像什麽也沒幹過。
“許知念，你也想過來鵲橋嗎？”
“嗯”許知念回頭，假裝沒聽懂，“和誰？”
顧淮背著夕陽，溫柔地註視著許知念，
他的語氣堅定，
“我想過。”
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管觸角都張開，鼻腔胸腔都酸酸的。
“其實，一路上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
顧淮的嗓音和如同夕陽緩緩下沈，整體輪廓線條也更加清晰，清晰的看得見彼此眼睛裏閃爍的淚花。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知念哽咽了，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因為，我也不夠勇敢。”
“我甚至不如你勇敢，我也會害怕被拒絕，面對喜歡的女孩會猶豫不自信，會反反覆覆試探對方心意，會忍不住想自己哪裏不夠好萬一有一天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許知念的眼淚像是斷了線。
聲線顫抖，他停頓了2秒。
許知念撲進顧淮懷裏，埋在他臂彎裏。
在許知念看不見的地方，眼淚悄悄路過顧淮高挺的鼻梁，落在唇角。
“許知念，我不是神，我是膽小鬼，是一個連喜歡都不敢說的膽小鬼。”
“那，這樣的膽小鬼，你還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顧淮輕輕抓著許知念的肩膀，把人從懷裏撈起來。
許知念哭得一塌糊塗，眼睛鼻尖都紅了。
他笑了下，明明自己的眼淚也斷了線卻哽咽著叫許知念別哭了。
顧淮扶著許知念肩膀讓她站好，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戒指盒。
“我不哭了，你別拿紙了...”許知念以為他要掏紙，話斷在半路，眼淚再次襲來。
低頭，眼前人單膝跪地。
“許知念，嫁給我好嗎？”
哭得有些失聲，許知念使勁點頭，一邊用衣袖擦眼淚。
戒指顫抖著穿過指尖，天衣無縫地卡進指間。
顧淮起身和許知念擁抱，那一刻夕陽放出最後一絲餘暉，整個世界都金黃金黃的，而落日正在輕吻餘暉。
全世界都在下雨，顧淮會穿過全世界找到許知念。
許知念的暗戀永遠不是單程線。
青春裏做過那一場最盛大的夢，終於實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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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遠，看臺上也聽不清秦韓說了什麽，只看見他指了指看臺，表情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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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梁宇川楞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模仿秦韓說話，頓時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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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一秒的視線碰撞後，幾個人又同時尷尬扭過去頭。
“下來！你們幾個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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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念無語。
走到跟前不遠，秦韓罵罵咧咧地朝幾個人低吼，“走快點！逃課都一個個跑挺快...”
話沒說完，顧淮幾步到了跟前，秦韓楞是沒說出來話。
因為面前這個人和校光榮榜上那人長得一模一樣。
校光榮榜上一年換一次，2012級的盡管已經排到很後頭，卻依然第一眼能看見那張照片。
早上路過那兒時許知念忍不住駐足停留了一小會兒。
那張照片和入學時看到那張一模一樣。
照片上泛黃的一角，像年少藏在心裏不見天光的暗戀，像那年淋過的雨，像綿延無期的漫長雨季…
環顧此刻四周，照片上的人正如此真實地站在自己身邊，她從未如此感到幸福。
“這不你們班班長，前班長，物理課代表...我們班語文課代表，英語課代表…”
陸寒記性好，一個一個指過去甚至還記得名字職位，
手指在梁宇川這懸停了半刻，沒了聲音。
“還有這個…對吧”
梁宇川一撇嘴，還像當年那樣眉頭一皺，聲音一沈，
“老陸...”
陸寒一見這副樣子就立馬又想起來，
“梁宇川是不是？老曠課帶頭打球去那個就是你是吧？”
“不是”
梁宇川閉上嘴，陸寒和秦韓笑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不錯。
“行了行了，也別站著，都去辦公室坐坐吧？”
*
辦公室裏，幾人依舊穿著校服，一列排開格外顯得辦公室都小了很多。
秦韓和陸寒辦公室位置依然沒變，進門第二個位置和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幾人乖乖站著一排，等人正牌學生交代完作業。
下課時間，辦公室學生來來往往，每個路過的學生都要往這邊看兩眼，然後新奇地走開。
林詩芮戳了戳梁宇川，
“有人說你長得…”
“我就說我最帥吧～”梁宇川揚揚頭。
林詩芮無語，“像他們班體育課代表…”
許知念站得靠窗，幾乎能聽見門外學生窸窸窣窣的講話聲。
一個女生小聲說道，“你看剛才裏面那一排了沒，我猜啊一定是早戀被一鍋端了。”
另一個女生回答，“我也覺得。不過，你覺沒覺得中間站著那個人有點眼熟？”
辦公室內，許知念忍不住笑了出聲。
顧淮站在她旁邊手背碰了碰她，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許知念忍不住擡頭說了一句，
“原來你現在也只剩下眼熟的份了啊”
—
“誒！都別說話，聽你們班主任講幾句。”
應激反應，許知念嗖一下把頭低下去。
陸寒拍了把秦韓，他這才反應過來笑著緩和了幾分，
“那什麽，都自然點，畢業多少年了還怕老師啊？”
林詩芮依然是最沈穩的那一個，站出來落落大方地解釋，
“老師，我們都是清一2012屆畢業生，我和念念現在在做自媒，需要校園場景，我們這一下就想到回學校拍攝，最主要還是很多年沒回來想來看看老師您嗎？”
這一番話得體有力，把陸寒和秦韓一起哄得眉開眼笑，秦韓臉上的皺紋更多了，笑起來堆疊到一起像座小山。
“好啊好啊。”
秦韓忽然想起什麽，回到座位上打開抽屜翻找。
一會兒，他從最底下抽出一張大表格。拿到跟前，可以看見上面從上到下排列了他教過學生的照片，後面跟著的是最後考上的大學。
“這個啊，是當年12屆所有畢業生的記錄。”
幾個人圍過去，梁宇川從顧淮和林詩芮中間擠過去，一眼就看見自己，指著上面洋洋得意，
“誒！我在這！”
接著他又推了推顧淮，
“不是你找什麽呢？你不是頭上第一個嗎？”
許知念第一眼就看見第一張照片，透過他，她竟能一眼看見當初的自己。
“人家當然是在找念念啊，哪像你，就顧著你自己。”
林詩芮不滿地撇撇嘴。
“不是...”梁宇川懊悔地撓撓頭，討好似的低下頭右肩膀拱了拱林詩芮。
在資料冊最後幾頁，許知念終於找到了自己。
“這個”
顧淮比她還要先找到她，率先指了指。
許知念害羞地拿掉他的手，“看到了。”
說實話，她並不想看到當初的自己，高中那個自己什麽都唯唯諾諾，什麽事情都好像幹不好，一股傻氣，莽莽撞撞。
她實在不覺得當初的自己有什麽值得被人喜歡的。
顧淮垂頭觀察到許知念的情緒，沒再說話。
與吵鬧個不停的梁宇川和林詩芮不同，這一半邊卻像是冷卻了下來。
謝一菲和豐兆陽照片也挨著，兩個人卻沒說一句話。
許知念看著照片裏笑得明媚的兩個人，而現在，一個垂著頭，剛剪的短發還不算自然，一個臉色平淡，像是一個局外人，臉上有了資深風險評估師見過大風大浪的成熟模樣。
時間會改變一切。
幸好，我越過人海來找你的時候，你我都還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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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耽誤拍攝，主要是拍攝師傅都是按時長算錢，幾個人心疼費用，急急忙忙趕回去拍攝。
拍攝結束，梁宇川和林詩芮兩個人新歡開開心心牽手逛校園去了，謝一菲和豐兆陽兩個人都以有事為由先行離開。
本來許知念還有點難過，但看到成片裏六個人的模樣，她忽然釋懷了。她總要接受每個人有不同的人生選擇，畢竟，我們不是被捆綁在一起的，而作為曾經一起並肩而行的朋友，面對朋友的突然改變，除了理解就是接受和感謝，笑著與之揮手告別。
剩下的顧淮還留在片場陪著許知念做最後的收尾，補拍一些空境。
兩人還沒來得及換掉校服，遠遠看上去還是一副多少年沒變的學生樣。
天氣越熱，許知念讓顧淮幫師傅買幾瓶水。
許知念在鏡頭後面看著鏡頭，顧淮買到水往回走，無意間闖進鏡頭畫面，許知念忽然萌生了新的想法。
她招手喊顧淮，
“顧淮！”
“拍他！”
許知念指揮師傅聚焦，鏡頭對焦住顧淮優越的臉，骨骼優越以至於他跑了幾步都好看的不行。
然後她手一抖，鏡頭糊了。
“嘖”新來的靈感瞬間被破滅。
許知念擡頭，顧淮已經跑到了面前，他把發完剩下的水擰開遞給許知念。
面對這麽張臉，總叫人生不起氣來，許知念從他手裏拔過水，郁悶地擡頭喝一大口。
“不是，你剛跑什麽啊”
許知念不是生氣，倒是覺得好笑，在她印象裏的高中時期的顧淮，從來都是走路快如風缺看起來不緊不慢，從沒見過他急得跑起來的樣子。
“你高中不是顧神嗎？神仙走路是用跑的啊？”許知念笑問，
顧淮喝了口水，回答時候聲音還咕嚕咕嚕的，
“你高中又沒叫過我名字。”
“...”
一句話直達許知念潮濕的心底，她差點當場哭出來。
這不是矯情，少女日記裏無數個“顧淮”，草稿紙上無數個莫名其妙寫下來的“顧淮”，和那些年心底默念過無數遍的名字，一起在心底抗議。
可是這些，這些，他都無從得知。
“也是。”許知念輕笑帶過，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失望。
但許知念已經決定放棄這個鏡頭了。
再怎麽拍也拍不出來她當年最真實的感受，誰也不會懂那種苦澀的暗戀，誰也不會懂一眼從千百個人裏面憑借他的背影認出他比考100分還要開心的小欣喜，誰也不會懂多少次路過他的教室能看他一眼的小激動，誰也不會懂跟在他背後內心悄然雀躍的小歡喜。
暗戀這件事，只有自己體會了才是真，不管再怎麽拍，都假。
於是許知念拉著顧淮說，
“走吧，不拍了。”
先送走了攝像團隊，已經是放學的時間，校園空無幾人，許知念和顧淮在校園裏閑逛。
從校門口出發，許知念回頭看見大坡下面的車庫，想起她偷偷送給他的生日糖果，想起他們一起救過的貓，還想起她和他第一次一起回家。
“你記得嗎，我送過你一根棒棒糖。”
許知念指了指車庫笑，“就放在你車筐裏當時。”
進入教學樓，從右側拐上二樓，分別是一班，二班。
二班對面是長長的連廊，連廊連接著高一到高三樓，許知念總想起那段一起上競賽班的日子，那時候壓力明明很大，卻總是窮開心，感覺未來充滿無限期待。
和顧淮一起並肩再次走在連廊，許知念忽然停下來。
“你知道嗎？上學的時候我們班上都叫連廊鵲橋，因為實在有太多情侶喜歡在這個地方約會了。”
她拉著顧淮靠著連廊看，“你看啊，那邊是操場，這邊是教學樓。一面是飛揚的青春，一面是充滿希望的未來。”
“多好啊！”
許知念微微笑著，夏風吹著她的臉龐，明明是笑著，內心卻止不住感到洶湧的悲傷。
自己的青春好像什麽也沒幹過。
“許知念，你也想過來鵲橋嗎？”
“嗯”許知念回頭，假裝沒聽懂，“和誰？”
顧淮背著夕陽，溫柔地註視著許知念，
他的語氣堅定，
“我想過。”
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管觸角都張開，鼻腔胸腔都酸酸的。
“其實，一路上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
顧淮的嗓音和如同夕陽緩緩下沈，整體輪廓線條也更加清晰，清晰的看得見彼此眼睛裏閃爍的淚花。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許知念哽咽了，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因為，我也不夠勇敢。”
“我甚至不如你勇敢，我也會害怕被拒絕，面對喜歡的女孩會猶豫不自信，會反反覆覆試探對方心意，會忍不住想自己哪裏不夠好萬一有一天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許知念的眼淚像是斷了線。
聲線顫抖，他停頓了2秒。
許知念撲進顧淮懷裏，埋在他臂彎裏。
在許知念看不見的地方，眼淚悄悄路過顧淮高挺的鼻梁，落在唇角。
“許知念，我不是神，我是膽小鬼，是一個連喜歡都不敢說的膽小鬼。”
“那，這樣的膽小鬼，你還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顧淮輕輕抓著許知念的肩膀，把人從懷裏撈起來。
許知念哭得一塌糊塗，眼睛鼻尖都紅了。
他笑了下，明明自己的眼淚也斷了線卻哽咽著叫許知念別哭了。
顧淮扶著許知念肩膀讓她站好，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戒指盒。
“我不哭了，你別拿紙了...”許知念以為他要掏紙，話斷在半路，眼淚再次襲來。
低頭，眼前人單膝跪地。
“許知念，嫁給我好嗎？”
哭得有些失聲，許知念使勁點頭，一邊用衣袖擦眼淚。
戒指顫抖著穿過指尖，天衣無縫地卡進指間。
顧淮起身和許知念擁抱，那一刻夕陽放出最後一絲餘暉，整個世界都金黃金黃的，而落日正在輕吻餘暉。
全世界都在下雨，顧淮會穿過全世界找到許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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