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腳步飄忽地走出房門,徐放依舊陷在奇妙地快樂中,

走向戀人等待的地點,心靈感應般看向公園廣場旁的座椅。

“憩哥!”

一眼便望到,那雙只看著自己的眼。

不顧旁人目光,徐放幾步並一步,恨不得緊貼著袁憩坐下。

身側的人倒矜持起來,顧及周遭一般,收回了企圖擁抱的手臂。

“等很久了吧?”

徐放並不介懷,哪怕沒有肢體接觸,此刻的他,也絲毫不必掩飾眼底全部的情誼,

都傳遞給他,就夠了。

溫柔的聲音傳來,“沒有多久,你呢?累不累?”

眼神纏綿,徐放舒服地向後仰,也不管廣場的座椅上有沒有積灰。

“不累,跟你說,表姐她們,似乎都很期待見到你呢~”

袁憩只是笑了笑,轉移了徐放的視線,“你看夕陽多漂亮。”

徐放順著望去,這才註意到遠處的紅光,

曾經時常與自己作伴的晚霞,此刻成了陪襯。

天空和海洋總是能使人沈心靜氣,安靜地感受著此刻,徐放激動的內裏平靜了許多,

一切都變得浪漫無比。

可霞光似乎在不停地閃動,照耀著雲朵和眼前的土地,

沒過多久,徐放就忍不住,“晚上吃什麽?交往的第一餐,應該吃點好的!”

袁憩指了指腳旁滿滿的購物袋,神秘般笑著說:

“再坐一會兒,回去給你做,保證你喜歡。”

“嗯!”

太陽像是在嘲笑徐放的躁動,穩穩地懸著,如果感受不到饑餓,徐放真想就一直這樣。

因為晚霞下的戀人,是從未見過的景色。

內心平靜又雀躍地欣賞了一會兒,二人伴著孩童歸家的步伐返回。

“一人拿一邊。”

購物袋被徐放敞開,一邊拿在手裏,一邊遞給袁憩,

“幼稚。”袁憩看似不情願地接過,順勢調整好站位。

徐放擡起一只腳,更加幼稚地開口,“和我同頻走哦。”

袁憩無奈,小兒學步般與身旁的人保持一致。

被晃悠的包裝盒發出抗議的聲響,徐放甚至有些想隨著哼唱,

從前在外面的不自在,也許只是,身邊沒有對的人罷了。

沒用多久,包裝袋演奏結束,回了家,轉眼間,便已然是更加浪漫的氣息。

“自制雞尾酒,自學牛排,請。”

袁憩端著猶如只存在於點餐圖片中的美食走到面前,徐放忍不住讚嘆,

“哇~”

香薰縈繞著小屋,忙活完的袁憩脫下圍裙,坐到了徐放對面。

露出輕微汗漬的襯衫另人心猿意馬,徐放笑著舉起杯,

“辛苦了,原來,最好的約會地真是這兒啊。”

一切都是那樣完美,袁憩似乎也很享受,

“那...我能一直在這兒不走嗎?房東大人?”

“咳咳...咳...”辛辣的酒精刺激著食道,徐放被多重刺激包圍,

擊出淚花,“只要你不反悔...”

袁憩溫柔地遞來紙巾,徐放接過,企圖掩飾自己的不爭氣,

“你用什麽調的?這個味道雖然有些沖,但是意外的好喝哎。”

“就...被你藏起來的威士忌,加上今天買的蘇打水。”

袁憩指了指最角落的櫥櫃,徐放也是這時才想起,那瓶被放了幾年的精致酒瓶,

還好被藏起來了,沒有給渣男喝到...

思至此,徐放不禁笑著看向房客,“現在怕不是你對這個家更熟悉了。”

房客先生沒說什麽,只是溫柔地將牛排切好,在晃動的燭光下柔和地道出真誠的話語:

“謝謝你,給我存在的支撐。”

“憩哥...”

酒精的刺激竟會回彈,淚花上湧,徐放將碎發掩到耳後,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短短幾月,幾乎彌補了幾十年的心靈空缺,也許是老天垂憐,袁憩的遭遇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兩個孤寂地熾熱靈魂,相遇在布滿灰塵的陽臺,

一切都是那樣神奇,這個‘家’給了袁憩生存依托,可袁憩不知道的是,最值得被感謝的,是他的出現。

“我也要說謝謝,謝謝你給我繼續的動力。”

浪漫又平凡,初約會就像是平常晚餐,

相視而笑的兩人,就像是上一世被迫分離的戀人,再次相遇後,瞬間便找回了往常的軌道。

短短的幾個月,卻像是相識了幾世,徐放想。

“酒精在嘴裏有些刺,喝進去,就暖極了。”

看著對面溫柔的眼角,徐放也露出了相似的微笑,

從最暖處,迸發出的笑。

確定關系後的日子更加放松,徐放甚至不再扭捏,若不是總被袁憩用眼刀提醒,徐放根本不知道,自己撒嬌的次數也在翻倍。

“那天買的窗花什麽的,要不要先裝飾上?”

除夕進入倒數,四周漸漸有了新年的氣氛,徐放卻等不及,要將小屋打扮起來。

“好好好,你這樣的眼神,誰會拒絕呢?”

袁憩的語氣似帶著波浪,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狀態的徐放仍‘單純’地看著袁憩,“...什麽眼神啊?”

學著徐放的模樣眨了眨眼,袁憩敗下陣來,不自覺變得柔軟,“怎麽裝飾,聽您安排。”

徐放毫不在意,臉紅卻不害羞的人手舞足蹈地指揮起來,

“這個窗花,貼到這兒,然後這個燈籠,掛在...這!怎麽樣?”

“好。”袁憩心領神會般聽從安排,除了春聯,房東大人揮手購入的物品幾乎都被放到了最好的地方。

“好看!很多年前我就想這樣裝飾了。”

有了絕對自主權後的新年,終於因著袁憩有了好好過年的意願,

徐放心滿意足地巡視四周,望了望父母的照片,在心裏訴說著一切。

完成了前期準備,時光總是成倍飛逝,徐放有些累了,袁憩溫柔地詢問,

“還需要買什麽嗎?過年想吃什麽?”

徐放回過神,幾乎將腦海中父母的聲音與之重疊,

‘要不要吃罐頭?’

‘買些什麽水果啊?’

‘要不要買套新衣服啊?’

‘想吃什麽零食?’

‘……’

徐放多希望,這屋子裏的人可以再多些,那樣幸福就可以加倍傳遞。

不過現在就很好,不是一個人,就很好。

“一起吃,怎麽都好。”

“嗯。”

天色漸晚,晚霞照進完美的小屋,望向身側之人,徐放愈發動情,

“憩哥,好喜歡你...”

“唔...”

屋內的暖色燈在紅色裝飾的映襯下,更加溫暖,徐放恨不得將袁憩擁入骨血,

唇齒似在交融,卻毫無實感。

“不夠...”

不記得今天吃了什麽,更不記得如何回到了床上,

徐放只記得與袁憩的一切,心靈相通,卻沒有過親密的接觸。

明明那麽喜歡,明明那麽想擁抱親吻,卻一次次忍耐。

沒有喝醉,徐放被上湧的情緒激得昏昏沈沈,像是要將積攢的愛意一次性表達出來,緊緊貼著袁憩,一遍遍說著:“不夠...”

袁憩沒有拒絕,也熱烈地回應著,“別這樣,你會後悔的。”

徐放的發絲將二人纏繞,不自覺流出的淚水融入汗液,

將愛意盡數展現,第一場情事,卻像是最後一場般轟轟烈烈。

咚咚咚~

逐漸清晰的敲門聲將熟睡中的人從夢境喚醒,“嗯...”

“小放?開下門。”

表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徐放瞬間起身,機械的軀體拖著昏沈的頭,走向把手。

“嗯來了!”

將門打開一道縫隙,寒冷的氣息將人徹底吹醒,意識到昨晚的室內發生了什麽後,掩飾早已來不及。

門外的人已然沖進廚房,“快拿不住了,發了消息你沒回,不過猜你應該是沒出門,你姐夫從朋友那拿了些新鮮的魚,直接開車先到你這兒,還有些水果,過年吃哈。”

“嗯...嗯。”

徐放大腦已經宕機,循著機體反應,給表姐打下手,將活魚安置到蓄水池。

姐夫將水果箱子推到角落,有些糾結般看向頭發散亂的徐放,“你這是...才起床?”

徐放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將領口仔細整理,眼神閃躲,“昨天...睡得晚了。”

好在臥室裏沒有動靜,來者也禮貌地沒有四處亂看。

徐放緊張之際,洗好手走向客廳的表姐卻問出了讓徐放心跳加速的問題,

“你那房客呢?”

“額他...他還在睡吧...”

混亂的一夜過去,身上沒有不適的癥狀,記憶只停在他將袁憩推向床邊,現在的情形,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人窺見。

表姐看出徐放的表情不對,但並未追問,“年輕人...你們要按時吃飯哈。”

“舅舅~屋裏搞得真好看呀!零食沒有了嗎?”

可愛的聲音忽然傳來,沒人註意到的小孩子在屋內穿梭著,另徐放警鈴大作。

姐夫先一步將人擒獲,“你給我過來!乖乖坐著。”

“別人家裏不能沒禮貌知道嗎?”

小姑娘有些不解,“舅舅家以前我都可以隨便玩的,而且屋子裏也沒人啊。”

“沒人?”

也許袁憩藏了起來,童言無忌像是定心鐘,可這鐘聲,怎的這樣刺耳?

“舅舅的房間,空很久了嗎?”

“沒,我把它...”

小小身影來去留門,兩個房間都留著恰好的縫隙,望進去,是與記憶毫不相幹的情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