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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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周末了。”

“是哦,最近過得還真蠻快的。”

徐放回想起充實的那些日子,明明休閑的時間也不少,但卻完全不似以前那般難熬,

時光竟悄然匆匆流走。

“這次選哪一篇文章?”

胳膊的酸痛在脫下外套後徐徐襲來,袁憩提醒著,徐放繼續佯裝輕松,專業般放松起筋骨,

“就是點擊幾下,馬上就更新。”

說罷便抱著零食走向電腦,手臂的酸痛似乎被吸走,徐放的手指也輕松起來,

“先看一下上周的情況。”

差點被徐放‘大佬’一般的挑眉唬到,袁憩無奈地坐到一旁,

“收到不少評論呢。”

袁憩輕輕撥開可樂拉環,徐放接過,

“哈~舒服~”

微涼的氣泡在胸口聚會舞蹈,徐放享受著,看起那一個個舞動的字體;

【說的有點道理。】

【我也想問,那些潮牌質量都差得出奇,怎麽有臉賣那麽貴?】

【V店開張,雙十一過完還有優惠,每滿1000減200,快來選購吧!】

【該說不說,他們穿上就是比普通人好看啊。】

【土包子不懂潮流。】

【感覺文筆不錯,不像營銷號。】

【他們不是人,是另個維度的,行了吧。】

【是啊,哪有真正時尚,都是資本炒作的。】

【標簽上寫著名牌是奢侈,寫著明星,一樣也成了奢侈。】

【。。。。。。】

氣泡少了,但聚會的氣氛卻依舊在高潮,徐放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幾乎也要舞動起來,

“憩哥你看,反響好像還可以哦~”

袁憩微微點頭,自律的人拒絕了零食的邀請,卻似乎也很高興,

“嗯,我們沒有明確的指向,所以還算平和。”

下肚的碳酸像是摻雜了度數,徐放忽然就有了一絲挑戰心,

“那。。。下一篇發這個,就叫《不把人看哭,根本不算好綜藝!》,怎麽樣?”

其實並不是真的要走‘黑紅’的路線,兩人寫好了幾篇相對溫和的稿子,按照袁憩的建議,是循序漸進地來。

這一篇批評綜藝從叫人輕松地消磨時光到折磨地浪費人生的內容,是昨晚才完善好的,原本是排在幾周後發表,

可是哪怕是只在熱搜看推廣片段,最近的綜藝也已經從叫人失望,變成叫人生氣了,徐放不吐不快。

見另一位主編像是想到了什麽憤慨的場景,袁憩哄人似的遞過薯片,

“取名這事,全憑你心意。”

成效甚佳。

“那就這麽定了!”

被安撫的人激情握罐高呼,仰頭飲盡,徐放內裏的氣,都在瞬間化作了泡沫。

袁憩笑著起身,忍不住去揉弄那人因情緒飛舞的發頂,

“買的熟食簡單熱一下,休息一下就開飯。”

卻因那人低下頭打嗝的動作,揉了個空。

“嗝~好。”

徐放仰起頭,只見袁憩空拳抵在唇邊輕笑出聲,

“怎麽了?”

“沒什麽,我去洗個手。”

徐放以為是自己打嗝的聲音太大,可卻又覺那眼神不像在笑自己的失態,

倒更像是,被頑皮的貓咪用踩過泥土的肉墊輕踩後,無奈的寵笑。

“好像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到底是在笑什麽呢。。。”

望著不遠處的嘴角小聲嘀咕著,徐放忽覺原因不太重要,竟有些想要仔細地再看看,

那人笑起來的樣子。

“這個雞腿要吃嗎?”

廚房傳來詢問,楞神的徐放放下懷裏始終未開封的薯片,仔細自行回放方才收到的聲音,

“啊?哦,吃吃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袁憩手裏拿著垂涎許久的美味,徐放瞬間把一切都拋諸腦後,

要不是天氣轉涼,真的想在路上直接解決了那個兒時作為獎勵才有的的脆皮手槍腿。

阻止了徐放吃冷氣行為的人又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好。”

像是真的在走出超市的瞬間拿過了雞腿,被涼氣與香氣雙重刺激著神經,

像是回到了拿著考卷在父母面前‘討賞’的校門口,被誇獎和鼓勵的風吹了起來。

“你剛剛。。。”

又是那樣的笑。

“怎麽了?”

只瞥見了輕勾的嘴角,再次面對袁憩並無波瀾卻似水的眼,徐放完全忘記了自己要問什麽。

“沒事,我,我也去洗手。”

直到真實的水流拂過雙手,徐放的心臟才安靜下來,

望著鏡子裏那‘智慧’的傻子,只覺氣質神韻這種東西,自己怕是怎麽也學不來了。

徐放信誓旦旦地一邊走回餐桌,一邊隨手拿過專屬的筷子發簪挽起頭發,

“吃完這一頓,我明天就開始健身。”

雞腿落在面前時,徐放的雙手還留在鎖骨旁,像是在宣誓一般。

“。。。。。。”

袁憩忍笑,坐在對面看著那人大快朵頤。

像是在吃最後的欺騙餐一樣,徐放沒一會兒就將雞腿啃得幹幹凈凈,

又徹底化身廚房清理大師。

“憩哥,碗洗好了,要不要去散步?”

洗過手,滿足的飽腹感依舊明顯,徐放見袁憩也沒有換衣服,便提議出門沐浴夕陽。

“今天怎麽精神頭這麽足?”

袁憩活動著肩膀欣然同意,只是有些奇怪房東大人在出門‘進貨’後竟然沒有早早躺倒,

“我,我現在勁頭越來越足了,快走,一會兒天黑了。”

“好好好。”

除去吃太多的因素,徐放也發覺了自己的改變,主動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確實罕見。

帶好圍巾鎖好門,被昏黃的光線沾染了發梢,擡起頭,枯葉隨風盤旋,

“應該快要下雪了吧。”

徐放尋找著小蔟落葉,輕輕地踩上一腳,享受清脆的風鈴。

“下了雪,你也要這樣踩吧?”

順著徐放幼稚的頻率,袁憩在一側用鞋尖將葉子送到那人腳下,

“忍不住。”

根本忍不住,不論聽多少次,徐放還是想要制造出更好聽的旋律,

忽然希望今年的雪能下得早些,大些。

“看,晚霞。”

低著頭幻想著雪人的模樣,徐放被袁憩的聲音吸引著擡起頭。

太陽像是揮著手道別,將空中粉色的顏料暈染開來,留下大片色彩。

“哇。。。太陽就要走了啊。。。”

若是從前,徐放怕是會失落地想,太陽連面都不願露,是被自己的喪氣樣惹惱了吧。

‘就算走出來,也是看不到陽光的。。。’

不知是何時的感傷,想起來便是矯情的低語。

“就算是餘暉,也這樣好看。”

袁憩的感嘆將腦海中的低語壓過。

“是啊。”

是啊,就算是餘暉,也變得美好了。

放慢腳步欣賞著,呼吸與腸胃都被安撫,徐放聽著周遭的喧鬧,看著狗狗在樹葉間蹦蹦跳跳,

又一次直視起了人間的平淡美好。

‘小白,撿球!’

‘寶貝~慢些跑,別摔了。’

‘小兔崽子你還玩,作業寫得完了嗎!?’

‘記得醬油要買大瓶的哦!’

‘糖葫蘆~賣糖葫蘆嘍~’

‘熱乎的烤苞米哎~’

‘保安大哥,我忘帶卡了。’

‘你還不知道?就是她家媳婦,哎呦嗬哈哈哈~’

步調在周遭放大了的聲調中減緩,袁憩見徐放流連,便引著他走向最近的座椅。

“坐一會兒吧。”

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了擦,袁憩才收回了示意的手。

“好。”

雖說徐放從前也是個出門前需要準備許多物品的人,可現今那些東西似乎都在旁邊人的口袋裏了。

一雙手在寬敞的口袋裏保持著溫熱,徐放不願拿出來,

只期盼著,那裏以後都可以這樣暖。

“這衣服口袋還真多。。。”

“什麽?”

自言自語被講八卦的阿姨們蓋過,面對袁憩的詢問,徐放小小清了清嗓,

“沒事,我只是怕,以後我要是自己出門,肯定又要丟三落四了。”

到底在怕什麽,徐放其實也不清楚。

“那。。。”

袁憩的眼裏幾乎將本該有的答案倒了出來,卻又在對視後收了回去,

“小放不會的。”

“那我盡量吧~”

袁憩保持著紳士風度,自己也不該冒出多餘的想法才是。

將一瞬的失落與自省都藏在輕快的腳尖,徐放觀察起搬家的小螞蟻,

小螞蟻像是迷了路,舉著不知重於自身幾倍的食物碎屑,在石磚的縫隙裏強撐,一雙觸角無助地揮動著,像是睡夢中找尋依靠的雙手。

直到周遭靜了下來,大瓶的醬油被送到廚房,直到阿姨講完了跌宕起伏的民間愛情,

直到路燈亮起,那雙觸角終於被同伴的雙手抓住,

兩只小螞蟻一起擡舉著白色的顆粒,走向了小窩。

徐放不禁有些詫異,其實自己與袁憩也不過才相處一周多的時間,但自己似乎已經,依賴起這樣的時光。

小螞蟻是不是也覺得,唯獨等待的時間漫長又難捱,

是不是也會希望,下一次依然有同伴為它分擔一半重量,一同輕快地找到回去的路。

“走吧憩哥,回去休息。”

“嗯。”

安靜陪在一旁的人給出回應,徐放伸著懶腰起身,

交錯的樹枝將狹長的身影揉進地面,光線鉆進石磚縫隙,順著對方的腳步,老舊的樓梯也多了幾分叫人心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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