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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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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

晚飯過後,葉蓓文準備回家,姚昕語送她下樓。

一出門,她就挽住葉蓓文的胳膊,“媽,我不是故意拖這麽久不講的。”

“拖就拖了吧,我也不能和你計較什麽,你就不要想著跟我狡辯了。”

“既然不計較,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另外找房子了?”

“我可沒這麽說,但我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也不可能反過來讓周老師給你騰地兒。至於接下來怎麽辦妥當,你自己考慮吧。”

“那潛臺詞不還是得我搬出去嗎?難不成讓我跟他閃婚啊?”

“倒也不是不可以。那樣的話,房本上還能加上你的名字。”

姚昕語見媽媽認真的模樣,不像是在調侃自己,只得提醒道:“那是他的婚前個人財產,不會理所當然成為夫妻共同財產的。”

“難道以後不讓你管錢嗎?我這次就是吃了你爸的虧,掉以輕心了。”葉蓓文指的是沒看牢姚海山錢包的失誤。

“就算各管各的也正常吧,我又不是覬覦他的錢。”

“不是說覬覦不覬覦的,談戀愛、結婚、成家,本來就是要花錢的,你不要覺得談到錢就俗氣。”

“我沒覺得談錢俗氣,當然要談,但這不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嘛。”

姚昕語清楚,自己不是能夠甘心樂意陪別人過苦日子的人。

“你實話跟我說,讓你搬出去住,你不樂意,到底是舍不得那兒的房子還是舍不得人?”周圍沒外人,葉蓓文問得直白。

“房子和人,都舍不得。”姚昕語據實相告。

“那正好呀,一結婚不就名正言順地兩全了嘛,你們就是二十四小時粘在一起,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人家周老師不是也說了嘛,是奔著結婚去的。”

“可是誰談戀愛不是奔著結婚去的呀。”

“還真不一定,很多人就是談了玩玩兒的。現在的人不像以前要靠結婚來抵禦風險,一個人有獨立生活的底氣,不願意結婚也正常。光談戀愛多輕松呀,又不用負責任,這個不喜歡了立馬就換下一個。”

“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懂啊。”

“你以前也沒男朋友帶到我面前呀。”葉蓓文輕輕拍了拍姚昕語的手臂,“你要是認定了周老師,以後的時間還長得很。不過你看,我才問幾句,你就露怯了。要是還沒想好,保持適當的距離不是壞事。我並不是說談個戀愛還要嚴防死守地劃三八線,但你大可保持自己的步調。”

“怎麽才算認定呢?一年還是兩年?”

“這個媽媽就沒辦法給你具體建議了,像我跟你爸,相親一個月基本上就定下來了。”

“這麽快?你們是怎麽下決心的?”

“什麽決心不決心的?喜歡不就是希望盡快和對方在一起嘛。”

“那萬一之後覺得不適合怎麽辦?”

“小語啊,如果你想百分百了解一個人,無論談一個月還是談十年,都不夠。有人說,結婚之後男人就變了。我不覺得二三十年養成的性格和人品會因為結婚就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有,只能說識人的眼光還不夠毒辣,沒能識破對方的偽裝。我和你爸結婚之前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小事看人品,我一直都在默默觀察。他私下怎麽對我、在外人面前怎麽對我、待人接物的態度,還有遇事會不會逃避,好多呢,我知道他不擅長裝相,那我就相信我看到的、感受到的。”

“我聽說孩子的智商隨媽,看來我的聰明勁兒是隨了你。”

姚昕語想起了周拓宸,不知道他的聰明是不是也受媽媽的影響更多。

“當然,你爸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也是。但那個時候,我不會期待下一次遇到的男人更好,有他,就很好了。”

“嘖嘖嘖,沒想到你們走的還是純愛路線啊。”

不知不覺,兩個人已經逛到了葉蓓文停車的地方。

葉蓓文載著姚昕語,把車開回了小區門口,放她下來後才往家開。

姚昕語站在小區門口目送媽媽的車燈消失在拐角處。不得不說,有時候媽媽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了,硬生生把自己慣成了媽寶女。

回家後,發現周拓宸正在餐桌前將買回來的鮮花插進花瓶,看背影還怪賢惠的。

“回來了?”周拓宸回頭看了她一眼。

“嗯,辛苦你善後了。”姚昕語發現沙發上還放著他的工作電腦,就接著問道,“你把電腦帶回來,是還有工作沒做完嗎?”

“還有幾篇實驗報告,想今天看完。”

“那你不用這麽急著趕回來的。”

姚昕語在葉蓓文到家之後,給周拓宸發了一條信息,【我媽來了,你是早回來,還是晚回來?】

打字的時候,她並不確定A和B哪一個才是正確選項。

如果周拓宸回來,自然是要介紹給媽媽的。如果他不回來,也能樂得輕松,等到下次有機會再說。

忐忑的一顆心終於在周拓宸按響門鈴的那一刻,驀地踏實下來了。

果然還是想光明正大地盡快把他介紹給媽媽呀。

“準丈母娘都上門了,能不回來嗎?你這個周末不回家了?”

“嗯,不回了。”原本她可以今晚蹭葉蓓文的車一起回家的。

原本微微弓著背的周拓宸低下頭看了一眼纏在自己腰上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扯開了一些,在姚昕語的臂彎裏略微費勁地轉身,將她的手重新搭回到自己腰間。

“怎麽了,被你媽媽說什麽了嗎?”

姚昕語搖搖頭,“就是想抱抱你。”

他撫著她的背,緊張地問:“你不會是決定要搬走了吧?”

姚昕語沒作聲,只是將雙臂收得更緊了。她將臉貼近周拓宸的臉頰,像小貓一般親昵地蹭了蹭。

周拓宸輕輕地推了她一把,但沒敢用力。於是她更用力地貼了上去,他順勢倚著桌沿稍微坐下。

良久,姚昕語才開口道,“如果是呢?”

“要是你願意,這裏隨時都可以變成你的家,租金已經退到你支付寶上了。”

姚昕語松開還著他的手,撐著他的腿,後退了一些,“不收我房租?我成什麽人了?養在家裏的金絲雀?”

“不至於吧,我還向你收錢的話,我又成什麽人了?”

“這兒到底是你的房子。我該說你太傻還是太會?竟然跟我媽說你可以搬出去?虧你想得出來。”

“哦,我剛剛回來在飯桌上忘記說了。”周拓宸被提醒到了,“我這段時間要經常去鄉下的葡萄園,收集實驗數據。接下來一兩個月到這學期結束前,我在家的時間會少很多。你可以和你媽講一聲,不用搬出去也能安心享受獨居生活了。”

“你怎麽才跟我說?”姚昕語仿佛感受到了先前媽媽聽她解釋沒能及時披露的情況時的全程一臉懵的郁悶心情。

“這不是課題組才定下來的嘛,我還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把前期準備做好呢。這幾天,我還得抽空去查一下那邊的住房水電有沒有問題呢。”

“所以你是真的要搬出去呀?還是去鄉下?!”

“我有實驗課題的時候,經常住鄉下庫房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啦,我在那附近還有一套空房。雖然不如這邊寬敞,但收拾收拾還是能住的。不過我對這些沒那麽挑,住哪兒都一樣。”周拓宸雲淡風輕。

既不是虛假陳述,也不是博取同情,這下,整得姚昕語有點兒不會了。

“豆豆怎麽辦?”

“豆豆我打算送回望京一段時間,讓芮揚和我爸媽照顧一下,等這段時間的實驗結束了再把它接回來。”

“不行不行。”

“為什麽?”

“那不就成了我一個人留守了嗎?”姚昕語的聲音變得洪亮起來。

“你一個人害怕嗎?要是你不怕累,倒是也可以把豆豆留在家裏,讓它陪著你啦。”

“我不是害怕。”

“那是什麽?”

“你會想我嗎?”

“肯定會想啊,但又不是見不了面,我還得按時去學院裏呢。”

“但是……”姚昕語皺著眉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猝不及防間,唇瓣被輕輕銜住,周拓宸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吻。

“你要是這樣子,我可能現在就要開始想了。”他微微一笑,眼神裏似有幾分憐惜。

姚昕語盯著他翹起來的嘴角和淺淺的梨渦,只覺得本就中斷的思路直接當機了。誰讓他要先開局呢?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領靠了上去,確認到無誤的觸感後閉上了眼。伸出舌尖,去試探他雙唇的開合,從略感豐腴的柔軟處碰到某種珍珠一般的光滑。她聽到極輕的一聲嗚咽,隨即就被反客為主的強勁力量攫住,嘴裏像是散開了梅子粉似的,酸甜濕潤。

搭在她背後的雙手漸漸往裏收緊,將她擁入懷中,溫度隨著距離的拉近不斷升高,一股暖流快速游走在周身。

耳膜上震顫的是狂跳的心臟掀起的砰訇之聲,猶如海浪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最終席卷過世界。周圍所有的聲音一下子都隱去了,只剩下眼前那若隱若現的玫瑰色暗影。

不知何時垂下的手扶著他的腰,卻仍止不住對溫度的眷戀,宛如蓮葉下的魚,開始不安分地游弋。

“我怕癢。”

聞聲,她猶如驚醒一般睜開眼,周圍的色彩又回來了,落在視網膜之上,刺激著大腦及時作出反應。周拓宸正抓著她的手,極力平息著不太穩定的喘氣聲,眼簾低垂。

忽然想起了媽媽臨走前的話,“我現在不擔心你,倒是有點兒擔心小周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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