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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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紅宇燒烤總店鬧事的人自第二天後沒再出現,短視頻平臺的推廣,反常地出現很多負面評論。

再火紅的店也不可能一個差評沒有,紅宇燒烤城視頻下的負面評論顯然是有備而來,一個好評背後跟一長串否定回答。

什麽“避雷”、“難吃死了”、“不會再來”、“吃了拉肚子”等等,甚至於詛咒,辱罵,人身攻擊這樣的極端評論。

那些IP地址,好些都不在本省,趙嘉許猜測這是碰上水軍。

一家三口腹瀉的事協商處理完。

個人消費者再不滿處理結果,最多就一個差評,實在氣不過,直接到市場監督部門或者消費者協會投訴,找水軍刷差評一般是競爭對手的手筆。

長假上班第一天,李鴻玉找來趙嘉許,老董,還有兩家自營店和兩家加盟店的負責人到小別墅開會。

大家討論半天,一致認為是被人搞了,只是目前還猜不出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找水軍刷差評不怕,紅宇燒烤的口碑不是網絡刷出來的,這點自信我還是有,只是對方陰著來,不知道後面還會整出什麽爛招,對付網絡水軍,有專業的公關公司,讓對口的人來解決。”

姚新夏不抽煙,只端著茶杯喝水,相比其他幾個負責人的滿臉沈重,他表情放松,眸光清亮有神。

“現在我們最緊要的,是做好市場監督和消協的稽查準備。采購,後廚,餐廳管理先自查,清理平時疏忽的地方,內部管理流程也要理理,時間長了,大家都忘了,這些該做的做了,就不怕栽贓。”

趙嘉許讚許地看著姚新夏,其他幾人點頭表示認可。

“公關公司在哪裏找?”李鴻玉彈彈手裏的煙灰。

老董忙著接話,“我問問孫律師。”

“我也去打聽一下。”姚新夏握著茶杯,回覆道。

姚新夏和趙嘉許都是壯實的大高個,腿長巴掌大,李鴻玉那套精致的茶杯在他們手裏,袖珍的可憐。

感覺氣氛壓抑,老董開始調侃,“鴻總,你給許哥、趙哥準備兩個大點的杯子,這一小杯,味道都嘗不出來就沒了。”

話還沒完,只見他,一手把煙送到唇邊,另一只手蓋著半邊嘴,瞇著小眼,“你們兩吃什麽長那麽大個子,手也大,哪都大,小姑娘怎麽受得了。”

老董的騷話來得突兀,集體楞神兩秒,除了趙嘉許和姚新夏,其他人爆笑,一個二個東倒西歪。

姚新夏的臉瞬間爆紅,不僅臉,連脖子耳尖都是紫紅色。

“董哥,你是哪裏扯到哪裏?!”

被老董的話躁得霍然起身,沖進衛生間關上門。

老董不想放過他,追著姚新夏的背影繼續,“趙哥躲啥,這是男人的本事,別人想要還有不起。”

趙嘉許無奈地扯了下嘴角,他是早就習慣老董這張嘴,不說葷話就聊不了天。

“玩笑,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轉頭對向趙嘉許,老董收斂起笑,給他倒茶,正色道,“燒烤城的事交給幾個負責人商量著辦,接下來,度假村那邊才是重頭。

我們第一次接那麽大的工程,人員,經費,管理到處都要操心,嘉許,這些還得你多費心。”

李鴻玉的目光也落在趙嘉許臉上,“嘉許,我們所有人全力以赴支持你,需要誰做什麽,你直接安排,一切以你的要求為準。”

趙嘉許接下老董遞來的煙,再次點燃,深吸一口後,鄭重應承下來。

工程預付款到賬後,度假村項目將正式開工,巨大的壓力抗在肩上,趙嘉許明白,未來一年多他要解決的麻煩還不知道有多少。

***

收假第一天的方淮從早上走進接種室就沒停下,中午花10分鐘吃飯,下午依然是人滿為患,接待完所有患者,一看表,快六點。

整個人累趴在辦公桌,連杯子都不想端。

“累死了,今天水都沒喝一口,早知道就請假了。”李夢癱在椅子上,端個杯子刷手機,不停抱怨,看到短視頻搞笑段子,又樂得花枝亂顫。

“方淮,你看這個……笑死了。”

埋在臂彎裏的方淮裝作沒聽見,心裏卻在暗罵,早知道請假?你請假我不得累瘋,怎麽會有這麽自私的人。

合同到期必須走,考公或者考博,總要實現一個,把時間浪費在這裏,忍受著這樣一個人,實在對不起自己。

趕快回家看書!

方淮飛快收拾東西,換下制服抓起背包,頭都不回地走出接種室。

李夢斜睨一眼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冷哼道,“有什麽了不起。”

出來服務站,方淮一眼就看到路邊停著的黑色越野車。

揚起嘴角踱到車前,車門從裏邊被人推開。

“上車。”

駕駛位上的人變戲法般遞來一杯奶茶和大包零食,方淮掏出一個肉松餅撕開,下班前那點不快徹底消散,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

“我媽給你燉了排骨湯,還有煎帶魚。”

方淮嚼著肉松餅,手掌擋住嘴,“你吃了沒?”

“沒,回家一起吃。”

聽說趙嘉許要回九曲水,沈重雲和淮妍寧蠢蠢欲動,想一起過來看方淮,趙嘉許擔心遇到隔壁住的兩個男人,推脫還要去工地,穩住了兩位母親。

“淮姨和我媽差點跟過來。”

方淮把最後一口餅送進嘴,用紙擦手,“不能來,老房子住著外人,我媽看了不高興。”

萬一碰到陸岷就是大麻煩,方淮窺趙嘉許一眼,沒提後面那茬。

中秋那天晚上,陸岷父母執意要見親家的樣子想起來就害怕,讓她整個國慶長假都提心吊膽。

幸好最終沒安排。

前方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趙嘉許側頭看她,“他倆回來了?”

“沒有。”

陸岷給她發了風景照就再沒消息,她沒理他,一個字或者一個表情都沒回。

方淮很怕回覆後,陸岷借機提見她媽的事,幹脆裝死。

“手續什麽時候辦?”

紅燈還有十多秒,趙嘉許的食指敲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

方淮怔楞,望著前方的紅綠燈,“下鄉服務結束就辦,沒幾個月了。”

趙嘉許眉心打結,轉過臉,深深看她一眼。

“還要幾個月……我找陸岷——”

“綠燈了!嘉許哥!”

徒然提高的聲音打斷後面的話。

車在道路上行使,方淮抿一下唇,“不用你出馬,我和陸岷談好的。”

回到趙家小院時,天完全黑下來,隔壁方家院子黑漆漆一片,看起來沒人。

陸岷請假了?收假還不上班,方淮點開微信,拇指在對話框停駐許久,最終還是上滑關閉界面。

不管他了!可能就是玩得不想回來。

趙嘉許扭開蓋子,保溫桶裏,排骨湯的香氣撲鼻而來,方淮忙著去廚房拿碗筷,腦子裏只有好好吃飯的念頭,把陸岷拋到腦後。

同一時間,身在潭城的陸岷,才從附屬醫院住院部回到家,靠在沙發上聽著杜醫生的數落。

從岡仁波齊去古格王朝遺址途中,陸岷狀態就不太好,周什安當即決定結束旅程趕回拉薩,在拉薩人民醫院短暫治療後,回到潭城。

周什安和阿榮把陸岷送到家,確定狀態穩定後才離開,誰知第二天,陸岷又胸悶氣短,再次住進醫院。

已經在機場候機的周什安,聽到他又進醫院,改簽機票返回市區。

病房裏,陸醫生和杜醫生都在,知道周什安和阿榮是機場折返,感激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天晚上,周什安在病房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值班醫生檢查確定陸岷問題不大,他才回酒店洗漱休息。

事發突然,原先計劃的親家見面沒人再提。

假期最後一天,杜醫生問陸岷,怎麽沒通知方淮,陸岷解釋不想讓方淮擔心,她還要照顧兩個老人,勉強搪塞過去。

守了陸岷三天的周什安,收假第一天早上才返回北京。

杜醫生還在喋喋不休,中間夾雜著對周什安和阿榮的誇獎,盛讚這兩個朋友太實誠,任勞任怨地照顧他三天。

“你這麽冷的性子,還能交到這麽好的朋友。”

陸岷閉上眼睛,這幾天,杜醫生這個話不知道重覆過多少遍,聽得耳朵都麻木了。

杜醫生挨著兒子坐下,陸岷本來就白,這下,更是白得發青,杜醫生越看越心疼。

“自己就是醫生,身體出現異常就該警惕,李醫生和我說,你的情況很危險,幸好處理的及時,住院的事還得和方淮說一聲,她是你媳婦,這麽大的事情要讓她知道的。”

睜開眼,陸岷看著杜醫生,近在咫尺,他才發現母親眼角的皺紋已經很深,一陣難掩的愧疚湧出,“我現在給她打。”

說著,傾身從茶幾上拿起手機。

方淮一門心思都在飯菜裏,楞是沒有註意到手機的動靜,背包裏,手機屏反覆亮起又熄滅,直到對方終於放棄。

吃完飯就開始認真學習的方淮,睡覺之前都沒拿起過手機。

第二天早上,方淮才知道陸岷高反住院的事情。

“住院三天?那麽嚴重,現在好些了嗎?”

“還好。”

陸岷靠在床頭,聲音冷淡。

國慶發消息不回,昨晚電話不接,方淮的冷漠讓陸岷很不舒服,那怕是普通朋友,也不至於如此。

至少,他現在還是她的丈夫,他的死活多少還是和她相關。

“昨天手機調成震動,沒聽到。”

方淮再遲鈍,也覺察出陸岷的情緒,擔心他以為故意,方淮耐著性子解釋,“放在包裏,一點聲音都沒有——”

“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方淮嘆口氣,什麽時候開始,陸岷也矯情了,不就是沒接電話,這也值得生氣。

陸岷的態度並沒影響方淮,她哼著歌,洗手消毒,開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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