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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322章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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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夢中夢

行走在一片虛無裏,舉目四望到處都是黑壓壓一片,好像有一層又一層的黑霧籠下來。淺夢覺得雙腳很沈重,像是陷進了沼澤地裏,每一步拔腳都很吃力。可仔細一聽,耳畔又有風吹葉浪的聲響傳來,她好像在一大片森林裏。

背後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追了過來,淺夢大驚盡管跑的艱難,盡管看不清前路,但她還是一直一直跑。突然,背後追逐的聲響停了下來,淺夢還沒來得及放松,一陣又一陣的啞啞嘶鳴傳來。那是烏鴉的叫聲,叫的人心裏一陣發緊,不知什麽時候月亮露出了臉,微芒的月光暫時還原了她的視覺。

樹影斑駁灑在地上,風吹影動,鴉聲不絕。身後有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淺夢回頭,只見成千上萬的鳥積聚在一起振翅壓著她的頭頂飛過。

貓……貓頭鷹!借著月光,淺夢無比確定那些鳥是貓頭鷹。見鬼,耳邊“啞啞”的叫聲越發刺耳,一群貓頭鷹居然叫出了烏鴉的音調!

所以,是貓頭鷹精明到了模仿烏鴉的地步?還是這一群鳥是常識之外的存在?

淺夢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的景象便在瞬息之間幻滅。郁郁蔥蔥的森林化成泛黃的沙土,狂風揚起黃沙,淺夢下意識拿手擋臉頂著風沙向前走。

雖然淺夢有點意識到不對勁,感覺像是在做夢,但喉嚨的幹疼讓她不敢大意。在那一大片沙漠之中她走的依舊艱難,口渴的厲害,但找不到一點水源。身體的勞累以及心裏的不安讓她越發昏昏沈沈,最終體力不支昏倒在地,意識彌留之際依舊呢喃著一句話“渴,水,給我水,水在哪裏?”

“淺夢,你醒醒!”

有聲音在喚她,淺夢勉強睜眼,感覺口中一片清涼。有人在餵她水,接連喝了點水之後,淺夢這才看清眼前的人。

只見柏澔滿臉笑意看著她,淺夢環顧四周,發現室內的裝飾很是眼熟,她應該正躺在柏澔宮殿的一處房間裏。

“師父。”

淺夢開口叫眼前的男子,但柏澔卻露出了非常詭異的笑容。這個笑容讓淺夢立刻認識到了不對勁,她記得她好像是在師父的馬車上,怎麽可能這麽快就來到宮殿?

“師父,我們不是在馬車上嗎?怎麽這麽快就回宮了?而且,我為什麽在馬車上會暈倒?”

面對淺夢丟過來的那一連串問題,柏澔依舊只笑不答。

淺夢心急伸手想要抓住柏澔的肩膀,但卻驚悚的發現自己的手直直穿過了柏澔的肩膀。

“啊……師父……啊……”猛的驚醒,淺夢出了一身冷汗,拍拍自己宛如擂鼓般的心臟,這才明白,其實她是在做夢。之前的森林、大漠、烏鴉、水以及在宮殿和柏澔的對話包括現在自己眼前這座看起來有些頹敗的城池都是夢。真實的自己應該在……應該在……應該在哪裏呢?

淺夢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眼下的這一切都是夢,那就沒什麽好怕的,想到這裏淺夢松了一口氣。

握拳推開眼前寂靜的讓人害怕的城池之門,發現裏面的景象更加讓人害怕。空蕩蕩的街道空蕩蕩的城,眼下正是黃昏,太陽也一跳一跳往下落。

就算知道這是夢,淺夢還是有點惶恐,可眼下她毫無辦法,只是順著街道往前走。走到最後,天色越發暗淡。淺夢停在了一處古宅前,宅前看起來十分破舊的牌匾上刻著兩個字,淺夢端詳許久這才認出那牌上二字似乎是“若府”。隱隱的聽到有哭聲傳來,“這都是夢,這都是夢,沒什麽好怕的。”淺夢為自己壯壯膽,鼓起勇氣循著哭聲走進了古宅。

在哭聲的引導下,淺夢很快就來到了聲源地,在那半掩的房門後,有個女人在哭。

“有人在嗎?”淺夢敲門問道,但沒人回應,“那我就進來了,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淺夢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只見地上坐著一個女人……彘。活生生的人彘,女人身下一片血泊,眼睛被活活剜掉一只,血液弄臟了女人的臉……

女人停止了哭泣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舌頭早就被割了根本什麽都說不出來,急得往淺夢這邊蠕動。沒錯,是蠕動,被切掉四肢的女人只能努力的蠕動,血慢慢的擴散沾在女人的長發上。

淺夢嚇得魂飛魄散,慘叫著往外跑,跑著跑著腳下一空,也不知掉到了什麽地方去,嚇得眼前直發黑。

“淺夢,淺夢,你醒醒。”

有人在喚她的名字,淺夢緩緩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男子的懷中。身體很冷很冷,她忍不住往男子溫暖的懷裏縮。

“你醒了啊。”

這個聲音,是易華鈺?

淺夢猛的擡頭,撞上了易華鈺的視線。她立刻收回視線,下意識的往外面挪,易華鈺卻不依她,依舊死死摟著她。

環顧四周,她發現正和易華鈺躲在一處山洞裏,電閃雷鳴狂風暴雨都來湊熱鬧,怪不得會這樣冷。淺夢見拗不過易華鈺,自己又冷的要死,索性繼續往他懷裏鉆。

突然銀光一閃,匕首的一截刀刃沒入胸口,沒有痛感,但易華鈺冰冷的表情卻刺的她淚流滿面。

可易華鈺卻想看不到她的痛苦,抽出匕首,一點一點的肢解她,手臂、腿腳、舌頭和她遇到的那個女人一樣,她似乎也要重蹈覆轍。沒有一絲絲痛感,只是滿腹委屈“易華鈺,你就這麽恨我嗎?”

易華鈺對這話充耳不聞,依舊一刀一刀下手極穩。

對生命下意識的渴望,讓淺夢被嚇得渾身發軟,她知道,這是夢。可那夢環環相扣,她就像走在迷宮之中一般,好像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

困在夢裏的淺夢不知道,此刻的紫玄,亦是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淺夢被叫進馬車已經很久了,卻遲遲不見動靜。本來他只是想著只要自己時刻盯著柏澔的那輛馬車,馬車上的結界出現紕漏只是遲早的事,但一連這麽幾天,柏澔的結界都沒有一絲破綻,紫玄知道這結界柏澔一定很上心。但上心到這種地步,卻是讓他更擔憂淺夢的安危。

怎麽辦?紫玄對那結界毫無辦法,下意識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易華鈺,不如去問問他吧。

“易華鈺”

紫玄話一出口便後悔了,如今易華鈺對淺夢有幾分情意還未可知,他這樣的確冒失。眼看著易華鈺轉頭望向他,紫玄策馬走在易華鈺身側自圓其說“沒什麽,只是問問你我們走了這麽久,應該快到了吧?”

“柏澔的宮殿,你不是很熟悉嗎?這種問題不該來問我吧。”

紫玄自知理虧一言不發,只是暗罵自己借口找的不好。

易華鈺果然信不得,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紫玄回頭看著那輛馬車,看到馬車周邊的那層結界還是沒有半點松懈,頓覺心亂如麻。

而馬車內的柏澔此刻正看著熟睡的淺夢,淺夢呼吸均勻睡的很是安好,就這樣看著看著,柏澔突然就想起了於淺夢的初遇。

那時候的淺夢還叫若漓,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的模樣,一聲聲的喚他師父,很是可愛。他這徒兒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若讓她知道他一次一次篡改她的記憶,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想到這裏柏澔隱隱的有些於心不忍,而深陷其中的淺夢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眼角有淚滑落。柏澔擡手替淺夢擦掉眼淚,指腹又停留在淺夢臉頰上。

“莫要怪我”

柏澔低聲呢喃,也不知是在撫慰淺夢還是在撫慰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

不,還不到時候,還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當殊華的音容笑貌浮現心頭時,柏澔恨恨掐斷了自己的那點優柔寡斷。殊華,一定要讓殊華活過來,他那麽那麽愛殊華,而殊華卻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冷漠的人世間。這太難熬了不是嗎?

只要殊華可以活過來,讓他做什麽都好,狗屁良心,狗屁徒兒,哪怕只有殺盡天下人才能換殊華一命,他也要殺殺看。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佛,他的佛早已離他遠去。

不是有這樣的話嗎?“對生命毫無執念的人,是因為他們從未失去過重要的人。”

只要殊華能夠活過來,讓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心甘情願,哪怕是他的生命。

殊華啊,那就是我的佛。一念緣起,一念緣滅,我不願放下屠刀,亦不願成佛,我只願成為你的信徒。

思及如此,柏澔眸中那點猶豫便消失殆盡,停留在淺夢臉上的手指也被收回,端端正正放在膝上。

他已經無比明確,便再不會動搖。從殊華死的那一天開始,不,應該是從殊華死的那一刻開始,他柏澔存活於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覆活殊華。

無論如何,覆活殊華,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哪怕背負著無比沈重的骯臟與罪惡,都要堅定不移的朝著這個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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