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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米酒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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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米酒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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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迦南到達金澤湖畔的山陽酒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山陽酒家是附近知名的酒莊,經營到夜裏兩點,此時大廳裏仍然燈火通明。

一進門,就見到江菀柔斜倚在角落的沙發上,看樣子已經睡著了。

“怎麽回事?”陸迦南皺了皺眉,問一旁的陸以諾,只恨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對著他的腦袋來一記爆栗,“讓你送你嫂子回家,就送到這兒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

“我?”

“還不是因為你惹嫂子不高興在先。”

“真不高興了?”

“你還不信我這雙慧眼?你應該慶幸今天我在場,要不然,哼。”陸以諾輕嗤了一聲。

陸迦南面色略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滿臉寫著嫌棄,“你不知道你嫂子不喝酒的嗎?”

“我怎麽知道?嫂子說自己酒量很好,只是平時不喝罷了。我還能隨身帶個測謊儀不成?”

“喝了多少?”

“也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其實我們沒點酒。不過今天店裏有活動,八點零八分開缸,客人可以自取。”陸以諾避開了哥哥尖銳的視線,“嫂子喝了兩碗還是三碗?我也沒數。”

這是山陽酒家的攬客之道。每個月十八號晚上八點零八分,店裏都會新開一缸陳年米酒,供到場的客人無限暢飲。

米酒原料選用的是金澤湖周邊種植的釀酒專用糯稻品種,先通過傳統的糯米酒糟方法制成純米汁無水酒,加甜酒發酵,封缸密封。

開封之後的米酒不僅色澤清純,而且口感醇香,又帶著絲絲沁甜,並不辣口。

“三碗?!回頭我再找你算賬。”

在外頭不方便發作,畢竟主因還是在江菀柔自己身上。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扯謊加亂喝。

“你明明該感謝我的,怎麽還算賬呢?”陸以諾趁勢邀起功來,“嫂子後來還拽著我要聽你的事呢。”

“什麽事?”

“秘密。”

陸迦南彎下腰,將睡得正香的江菀柔從沙發上抱了起來,看了陸以諾一眼,“你也累了吧,趕緊回去休息吧,回頭賬單拿來我報銷。”

陸以諾晃了晃手,“算啦算啦,這點兒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江菀柔喝醉了倒也安靜,不吵不鬧,不發酒瘋,只是歪著腦袋睡了一路。

“我們到家了。”車停在院子裏,陸迦南用正常的音量說了一聲。

“嗯。”遠方傳來縹緲的人聲,又似乎近在耳畔,江菀柔半夢半醒地應了一聲。

陸迦南熄掉引擎,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扶她有氣無力地搭在車窗和靠枕之間的腦袋。

“能聽見嗎?”

江菀柔想要張口回應,只是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她好像躺在一片柔軟的棉花花海中,可是絲絲沁入鼻腔的卻是青草和新雨的味道,她極力擡手去擷取那朵近在咫尺的純白棉花。

啪地一聲,江菀柔的手掌撫上了陸迦南的右頰。指尖略微發燙,輕輕劃過他的耳朵。

他被對方突如其來的一掌嚇了一跳,右手依舊托著她的腦袋,左手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江菀柔伸出另一只手,手背拂過嘴角,像是擦拭口水的模樣。

夢裏還是個潔癖呢,陸迦南仔細一瞧,所幸並未流涎。

他將江菀柔從副駕駛座上抱下來,進了家門之後先讓安置在沙發上側躺,並在她的背後墊上了厚厚的靠墊。

接她回家之前,他特意問過店家,除了米酒和米酒拉糕之外,點的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山陽酒家菜單上的點心裏,最受歡迎的就是摻入這種獨家秘制米酒制作而成的拉糕,即使小孩子來上兩塊也沒問題。

米酒拉糕的做法和平常的拉糕大抵相同,除了糯米粉之外,還要用到澄粉,蒸熟之後會呈現出晶瑩剔透的質感,類似於蝦餃的透明皮兒。

山陽酒家的拉糕還加了奶油和米酒,既有奶香又有酒香,簡直令人停不下嘴。

江菀柔那桌點了兩盤,她愛吃糯食,陸迦南估計大半都被她吃掉了,再加上幾碗米酒下肚,也不知腸胃受不受得住。

醉酒的人需要註意保持呼吸順暢,因此不適合仰臥的睡姿。他替她解開了襯衫上的紐扣,將領口微微敞開。

半邊頭發垂下來,蓋住了小半張臉,他伸手將她的頭發捋到了耳後,她像貓一樣稍微蜷縮了一下身體,手臂胡亂舞動後無力地垂了下去。毛毯早就被蹬到了地上。

陸迦南抖開毛毯,搭在她身上,將被角掖進她光滑的脖頸處,又擡起她的手臂,一道塞進了毯子裏。

他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靜靜地看著熟睡的江菀柔。

結婚近半年,還是第一次不受任何外界打擾地,在這樣的燈光下仔細觀察她的五官和輪廓。

緋紅從面中一直延伸到耳根,連帶著連鼻尖都像染上了胭脂,平緩的呼吸裏滲出的都是微醺的暖意和困倦。

微張的嘴唇帶著血色,不知是不是殘留的唇釉。

他像是受了某種蠱惑似的,湊近聞了聞,不是平時用的唇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酒味。

再湊近一點,他閉上眼睛,在她的唇上留下了自己的味道。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菀柔的舌尖舔到了嘴唇。

他一下子睜開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些。

“你現在是醒著?”陸迦南見她翕動的睫毛下,瞳仁裏倒映著自己的臉。

“本來是半睡半醒,現在醒了。”

“你是醉著還是醒著?”

“嚴格來說,還有那麽一點兒醉的感覺,不過不影響我的大腦運轉。”

陸迦南在她眼前張開手指晃了晃,“能看清嗎?”

江菀柔輕笑一聲,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我只上臉不上頭。”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不繼續嗎?”

她的胳膊從毯子下伸過來,抓住他的衣領,輕輕拽了拽,使不上力氣,幹脆用另一只手撐起了上半身,往前靠過去。

眼見著她半拉身子出了沙發,陸迦南趕緊迎上去扶住了她。

江菀柔雙臂在他的肩上找到了著力點,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封住了他的嘴巴。

是試吃一般格外認真的小口品嘗,就像吃米飯時等待澱粉慢慢被分解成麥芽糖的瞬間,味蕾就能感受到淡淡的甜味。

重量越來越偏向他這邊,人越貼越近,他肩頸和上臂的肌肉也越來越緊繃。

江菀柔應該是感覺到了,她收回雙手,撐在兩側,歪著頭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陸迦南,隨後從沙發上移到了地上,重新環住了陸迦南的脖子。

“阿園,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看楓葉,好不好?”江菀柔的眼神忽然悲傷起來。

前一秒,陸迦南還以為她是清醒的,可是這股架勢讓他瞬間收回了剛才的結論。眼下才十月中旬,海州的楓葉基本要等到十一月才會紅。

“現在才十月,楓葉是不是有點早?”明知懷裏的人並不清醒,陸迦南的腦袋也有些昏沈,好不到哪兒去。

“那什麽時候有空?下周?下下周?”

“這個月恐怕不行,下個月我們再看?”

他正說著,江菀柔的眼淚卻忽然啪嗒啪嗒掉了下來,落在他發燙的臉上,涼涼的,像秋雨。

“怎麽了?你別哭呀。”他慌了神,她果然是醉了。

“我沒醉。”裹挾著熱度的酒味和鹹澀的涼意同時朝他襲來。

這是結婚以來第一次見她哭。

他有些無措地抱住江菀柔,“好,我知道了,你沒醉。”

“你每次什麽都不和我講。”江菀柔略帶抽噎的聲音環繞著他。

“嗯,是我不好。”他的手掌輕輕地撫摸過她起伏的背。

“你明明說要在我身邊的。”一滴淚順著衣領的縫隙,滑落到了他的脖子上,癢癢的。

“嗯,是我說的。”

“我跟不上你,怎麽辦啊?”哭腔更重了。

“下次我等你,好不好?”

“那我就拖你後腿了。”

“傻瓜,明明是我追著你。”

江菀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冗長的夢,白天和夜裏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胡亂地閃回。

眼皮感受到了非常微弱的灼熱,她輕輕動了動手指,漸漸有了知覺。

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是細密的花紋。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間傾瀉而下,身下是短絨毛毯。

聯動的大腦被激活,自己躺在客廳的地上。

正思考如何自然流暢地起身,頭頂上方傳來了陸迦南的聲音,“醒了吧。”

顧不得暈乎乎的腦袋,江菀柔一骨碌直坐了起來,正對上盤腿而坐的陸迦南。

“幾點了?”江菀柔開始在四圍摸手機,“我怎麽睡在地上?”

“今天周六,不用緊張。”

“啊,太好了。”江菀柔聞言,整個人松弛了下來,大腦開始恢覆運轉。

昨天是周五,下班之後和陸以諾去吃了飯,好像喝了不少酒,十點多她就困死了。

然後是陸迦南把自己接回來的,中途好像醒了一會兒,後來又睡著了。

再之後,她不確定是不是做夢。

應該是哭過了,現在眼睛好痛。可為什麽會哭呢?

“今天要不要去看楓葉?”

“現在哪兒有什麽楓葉?”江菀柔垂眼,視線正落在陸迦南的脖頸處。

現在,她知道哪部分不是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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