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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頂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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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頂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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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29歲的霍聞聲在異國他鄉撞見了父親和另外一個女人,沒有過多的惱怒,也沒有質問和爭吵,他只是平靜地在塞納河畔坐了一下午。

在黃昏時分,有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抱著比他身體還寬的珠寶盒,在他身邊氣喘籲籲地坐下,疲憊,失落,為珠寶沒有賣掉而沮喪。

可當兩個人對上視線,年輕人那雙有些上挑的疲憊眼睛卻挽起笑意,那張臉也跟著明亮。

蘇南掏出連線耳機,遞過來其中一只,問他要不要聽音樂。

可能是那一瞬間的夕陽過於美麗,也可能是秋風涼爽,沁人心脾,霍聞聲接過那只耳機,在燦爛輝煌的落日前,於是與他共享一首歌的放松時間。

也是因為這一次偶然,半年後霍聞聲再次來到法國,偶然踏入école Boulle的應屆畢業展,認出了那個當初陪他看了一場日落的青年,於是買下了無人問津的那幅由碎裂寶石制作的叛逆之作。

二十出頭的蘇南隨性率真,這不過是他眾多善意中的一次偶然,記不住很正常,霍聞聲不會在這種事上強求他。

蘇南卻很懊惱自己到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同時也驚詫霍聞聲的記憶力,六年前的一面之緣他竟然還記得:“所以你那晚在酒店就已經認出了我?”

霍聞聲點頭,他的確記性好,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那一次偶然,或許兩個人是真的有些緣分的,那晚霍聞聲又一次見到了被流氓圍著搶劫的蘇南,霍聞聲讓隨行的保鏢下車處理。

兩次相遇,再加上蘇南有一雙讓人難以遺忘的眼睛,有吸引人的風情,霍聞聲記住他,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只不過當時的他們,都當這是一次無關緊要的萍水相逢而已。

一直到六年後的今天,偶然的一面之緣因為他們此時相愛,而變成了不尋常的不解之緣。

“你那天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蘇南問他,“我看你好像很不開心。”

“算是有點不開心吧,”霍聞聲說,“我那天看到我父親和一位陌生的女士出入酒店。”

蘇南聞言瞪大了眼睛,他倒沒想到是這麽尷尬的事兒。

霍聞聲見他表情古怪,輕輕笑了一聲:“也不是你想得那樣,那時候我父母已經離婚了,所以不是婚內出軌。”

他這麽一說,蘇南倒是想起來了,他這段時間為了做高珠,可謂是將Lynx近些年的歷史新聞都扒出來看了,自然也知道六年前霍聞聲的父親曾鬧出過出軌醜聞,後來還是霍聞聲的母親出來澄清,說他們夫妻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離婚,出於個人原因所以沒有公開而已。

霍聞聲的母親也是家境殷實的富家女,但和霍家相比還是差了一截。因為地位不對等,所以當時不看好的聲音很多,可他們還是因為恩愛,成了富人圈裏的模範夫妻,離婚的消息在當時還算轟動。

但其實事實的真相並不如新聞所寫,兩人的婚姻穩定是真的,恩愛卻只是浮於表面。

在霍聞聲很小的時候,他也曾覺得父母相敬如賓,恩愛非常,父親潔身自好,對母親呵護備至,而母親也溫柔可親,對父親關愛非常。他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裏,可隨著年歲漸長,在他不止一次地看到母親對著一張舊照片心神恍惚,他開始明白父母之間是沒有愛的,就算有也只是父親單方面。

母親愛的是別人,和父親結婚,一部分原因是迫於家族壓力,一部分原因是出於感動。

這段婚姻在霍聞聲出生的那幾年還算美滿,可之後的二十年便成了囚籠,母親因為不自由而郁郁寡歡,父親因為求不得而日漸暴躁。

所以霍聞聲從小就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若並非心甘情願,再濃厚的愛也不過是枷鎖,是負擔。

這個道理,霍父花了三十年,在霍母兩次自殺未遂後才逐漸明白。

霍聞聲得到爺爺認可,順利成為繼承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著父親簽了離婚協議,從此放母親自由。

可是為時已晚,離婚後的第三年,母親還是因病故去,與世長辭。

霍聞聲神情平靜,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眼眸微垂,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蹭著腕上的槍黑色腕表。

蘇南只知道霍聞聲的母親不在了,並不知道其中內幕,這會兒聽見霍聞聲用低沈的聲音娓娓道來,心裏不免有些難過,他伸手握著霍聞聲的手,安撫似的蹭了蹭。

“沒事,”霍聞聲磨蹭腕表的那只手轉而抓著蘇南的手,指腹輕蹭,“都過去了。”

真是的,怎麽還要來安慰他。

蘇南心頭泛酸,擡起另一只手環住了霍聞聲,腦袋貼在他肩側:“抱抱。”

霍聞聲笑了一聲,擡手把人按在懷裏:“下次有機會,帶你去見我媽,她應該會很喜歡你。”

“嗯?”蘇南擡眼,霍聞聲眼裏有很淺的笑,“因為你也喜歡我。”

我們兩情相悅。

晚上他們還是又回了楓山莊園,那兒有馬場,蘇南很有興趣,霍聞聲打算等他明天沒那麽難受了,帶他去玩玩。

霍聞聲牽著蘇南的手,帶著他往自己常住的獨棟小樓走,長而幽靜的水杉林矗立在湖邊,水面映著幾盞嫩綠色的蘑菇燈,遠遠看去像是夏日夜晚的螢火蟲,小樓便在幽靜之中,靠山靠水。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裏走,行至門前,見到了一道瘦削的人影。

是季昀,年輕貌美的影帝只穿著一件羊絨大衣,在零下的氣溫裏依舊站得筆挺,只是臉頰和鼻尖都被凍得緋紅。

蘇南停下話語,眉心輕輕皺了起來。

他好像有些低估了季昀的決心和毅力。

霍聞聲臉上的笑意也收斂起來,看向季昀的目光有些冷。

沈默片刻,季昀視線掠過霍聞聲的大衣口袋,先開了口:“我猜聲哥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的,所以我自己過來了。”

蘇南側眸去看霍聞聲,霍聞聲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回程時,有位保鏢打扮的青年曾過來和霍聞聲說了什麽事,隱約提到什麽“跟著的人”,什麽“季先生的安排”,蘇南沒太聽清,但察覺到了霍聞聲有一瞬間的不快,想來應該是有事的。

蘇南便體貼地說:“那我先進去了。”

說著他便作勢要將放在霍聞聲大衣口袋的手抽出來,但霍聞聲沒讓,他直接牽著蘇南繼續往屋子裏走。

錯身而過的時候,蘇南嗅到了季昀身上濃郁的酒氣。

他扭頭看向季昀,開口說:“季先生,外面冷,進來說話吧。”

季昀盯著他看了兩秒,冷笑了一聲:“不用你招呼我,這裏我比你熟。”

蘇南蹙起眉心,覺得今晚的季昀似乎完全放下了虛假的體面,對他的敵意幾乎化出了實質。

三個人進到室內,霍聞聲在長沙發上坐下,順手拿了個軟抱枕放在手邊,拍了拍,讓蘇南坐。

蘇南:“……”

他在心裏翻白眼,扶起靠枕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季昀臉色似乎更白了一點,他又不是什麽未經人事的小青年,心裏門清,於是妒火就再難抑制了。

傭人過來上了助眠的熱花茶,霍聞聲先開了口,平靜且冷漠:“既然你自己過來,就應該知道,再有下一次就不會再只是警告。”

“那你要做什麽?拿掉我的代言,還是封殺我?”季昀自嘲似的笑了一聲,餘光瞥向一旁安靜坐著的蘇南,“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在做什麽而已,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他在一起時是什麽樣的。”

蘇南眉心輕蹙,好像有點知道季昀到底是做了什麽惹惱霍聞聲了。

他不自覺又聯想到年前在他拒絕季昀之後,有那麽幾回他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著他,直到和霍聞聲見面之後,那種感覺才逐漸消失。

想來那個時候霍聞聲就已經察覺,且做了處理,於是有了昨晚舞會上,他承諾不插手季昀的代言,只是沒想到季昀又來了一次。

“季昀,”霍聞聲聲音沈下來,“你應該清楚,我給你體面,不是讓你不依不饒得寸進尺。”

室內暖氣充足,但季昀的臉色依舊慘白:“得寸進尺,我現在還有資格得寸進尺嗎?”

霍聞聲毫不留情:“對,你沒資格了。所以夠了,不要再做無意義的糾纏。”

蘇南心下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霍聞聲說這樣的重話,他都覺得有些不想聽,更何況是求而不得的季昀。

對方像是被定在原地,漂亮的眼睛裏有了然般的無望和破碎,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霍聞聲,看著曾經他無比熟悉現在卻覺得陌生的愛人。

霍聞聲熟視無睹,擡手在蘇南後腰上拍了一下,聲音溫和得和剛才判若兩人:“走吧,該休息了。”

蘇南楞楞地應了一聲,兩人起身離開,剛走兩步,季昀的聲音覆又響起。

“梁哲和我說了,你掛在文苑的那幅碎珠寶,就是蘇南的作品。”

文苑是霍聞聲在市區的一處住所,離Lynx總部大樓很近,在他辦公時間內,是最常住的地方之一。

“你五年前就認識他,你早就知道他,那你答應我,和我在一起幹什麽?”季昀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些不夠堅定,卻又像是孤註一擲一樣,逼迫霍聞聲,又或者是逼迫那個後悔又痛苦的自己。

霍聞聲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垂眸凝著虛空,蘇南卻是擰起眉心,看向季昀的目光流露出些許不快。

“聲哥,你真的……”季昀死死盯著霍聞聲,半晌他閉了閉眼睛,還是沒敢問出口,低頭好似質問,又好似傾訴,“為什麽我跟你說我要去拍同性電影,你會說你尊重我的職業規劃?你支持我,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吧,我是喜歡演戲,可是我更喜歡你啊,你怎麽能支持我呢?你不應該阻止我嗎?”

“季先生——”蘇南沈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控訴,轉身面對著季昀,“這話我說可能不合適,但我聽不下去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了解得不多,我也不是很想了解,但是我了解的聞聲,他不是對感情隨便的人,你這話說得過了。”

季昀沒說話,低頭凝著虛空,蘇南看見他的眼角有眼淚一滴滴墜落。

蘇南不是個心硬的人,面對對方充滿悲傷的眼淚時,還是說不出來什麽重話:“你們的過去我不做評判,但想來能讓你念念不忘,後悔莫及,那應該是一段美好的感情。你沒必要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臆想,把那段美好變得不堪。”

“不堪?”季昀仰著頭,雙眼通紅,神情痛苦,“難道不是因為你我才變得這麽不堪嗎?”

“季昀!”霍聞聲沈了嗓音。

蘇南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怒,遂伸手拉了一把他的手,安撫似的扯了扯,轉頭又繼續用平穩的嗓音對季昀說:“聞聲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不論你如何挽回,他都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這是事實,你可以恨我,討厭我,都無所謂,但是請你不要因此汙蔑他,汙蔑他的感情,從前的以後的,都是。”

季昀咬著牙關,流露出些許倔強之色,他死盯著蘇南,覆又看向動了怒的霍聞聲,然後視線下移,目光停在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讓那段美好變得不堪,可是他除了在後悔裏痛苦,拉著別人和他一起痛苦,他還能做些什麽呢?

所有的體面,所有的美好,都隨著他的妄加猜測破滅了,季昀清楚地知道,他和霍聞聲之間從此絕無可能。

安靜持續蔓延,只有季昀隱忍地哽咽。

好幾秒後,霍聞聲帶著蘇南離開。轉身時,蘇南回頭看了一眼季昀,對方仍舊失神地坐在那裏,無聲的痛苦爬了滿身。

“季先生,”蘇南口吻帶上了些許嘆息,“尊重怎麽會不是愛呢?”

“尊重是最頂級的愛啊。”

放肆有多容易,克制就有多難得,一段感情裏,始終把對方放在自我之前考慮,當然是頂級的愛。

季昀保持著那個姿勢許久,在蘇南和霍聞聲走遠消失的時候,才像是終於撐不住,雙手捂著臉號啕大哭起來。

他曾擁有過,然後在不斷的質疑中,一點點失去,然後又在無盡的後悔中,親手毀掉。

所有的過往,美好的,不堪的,都在這一晚終結,消失。

回到房間,蘇南在小酒櫃裏開了瓶威士忌,給霍聞聲倒了杯,也給自己倒了杯。

霍聞聲還沒喝,他自己倒是一口幹了,然後長舒一口氣兒。

霍聞聲挑起眉梢:“怎麽了?是在生氣嗎?”

“有一點。”蘇南坦誠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霍聞聲心裏的那點不快算是徹底消散了,他抿著唇角說:“抱歉,是我沒有處理好,讓你不高興了。”

誰知道蘇南說:“我不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霍聞聲:“……”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最起碼比我好,”蘇南自嘲似的笑了笑,又說,“我是有點氣他汙蔑你,不尊重你的感情。”

或許是因為蘇南曾經因為膽怯否認過一次,他知道那對霍聞聲來說是傷害,是折辱,所以不能接受霍聞聲再次受到這樣的委屈。

蘇南皺著眉,嘴唇也因為不高興而緊抿著,些許酒漬晶晶亮亮的,霍聞聲覺得他這樣子怪可愛的,大拇指指腹按上去,假意擦嘴,實則玩弄似的揉捏。

“你還真是一點醋不吃啊。”

蘇南有些好笑,抓著他的手拿開:“你沒讓我避開,也沒有對我隱瞞,完全沒給我吃醋的機會啊。”

“那倒是我的錯了。”霍聞聲說。

蘇南失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你們之間的事兒我不問,一是因為我的確不在意,都是過去的事,我只看現在和以後,二是因為我相信你,相信你對我的感情。”

不知道應該怎麽描述,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生的變化,蘇南已經完全擺脫了在感情裏游移不定,胡思亂想的毛病。

在他追霍聞聲的一個多月裏,是他得到的比較多。對方耐心的等待,體貼的關懷與陪伴,還有無與倫比的尊重,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裏,他始終能感覺到霍聞聲潤物細無聲的愛意。

不管是跨年夜裏不辭萬裏的相見,還是隔著一千多公裏的呼嘯山風,又或者是他收藏的那些玫瑰。都讓蘇南明白,愛從來不是一廂情願,是你來我往,雙向奔赴。

讓他不再不安,也不再惶恐。

季昀會後悔,蘇南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只覺得果然,而在這之外,他甚至還覺得有些慶幸。

說出來可能有些過分,蘇南一直對季昀沒什麽忌憚的危機感,但是剛才看到季昀滿臉淚水,神情破碎的時候,他忽然就有了那麽一點危機感。

不是季昀帶給他的危機感,而是失去霍聞聲這件事本身。

他開始害怕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那他的後悔一定不會比季昀少半分。

蘇南伸手過去抱住霍聞聲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我一定好好愛你。”

像是期盼也像是承諾,交付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愛意。

沒有人能不為此動容的。

霍聞聲收緊了胳膊,把人抱得很緊,良久,他忽然有些珍重地開口:“寶寶,謝謝。”

謝什麽呢?

大概是謝他的理解,又或者是謝他的信任。

和蘇南一樣,霍聞聲也不是個喜歡傾訴的人,他心裏有一片沈靜的死海,是經年累月習慣克制壓出來的平靜海域。

不喜歡強人所難,更不喜歡私欲壓過他人的意志,所以那些代表各種情緒的小魚,永遠被困在海底。

是蘇南解放了它們,讓它們偶爾冒出頭,攪弄出不尋常的生機波瀾。

而因為蘇南對他沒有占有欲而滋長出的那點野望私欲,在這一刻又重新沈回了海底。

並非就此消失,而是從此自洽。

霍聞聲在這一晚,開始相信緣分使然,相信命運此前給他們的所有過往,都是讓他們在最好的時間裏相愛的序章。

若尊重是最頂級的愛,那信任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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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公主和點心老師天生一對咋寫的像完結章似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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