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她的生日

關燈
第132章 她的生日

她的頭發淩亂,手臂上深深淺淺的幾處青紫掐痕觸目驚心,褲子上的泥濘已經幹了,臟兮兮地粘在身上。

“夫人…您這是…”

溫瀾沒回應她,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上了樓。

溫瀾將自己泡在浴缸裏,整個浴室升起來的霧氣反倒讓她覺得輕松舒展。

過了很久,她醒過來,拿起手機發現有很多條未接來電。

其中有賀栩的。

可能是她沒有接的原因,賀栩發了條信息過來。

“今晚不回去吃飯,別等我。”

溫瀾瞥了一眼,關掉。

剛好她也沒有想好怎麽面對這一切。

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她並不能沈浸在逃避中,在夜幕降臨之前她收拾了一下自己。

這件事情只有喬以寧能給她證據。

剛剛如山的消息裏,溫瀾看見了一條陌生的信息。

發消息的時間那麽巧合,她立刻想到了一個人——溫霆。

她順著電話回撥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通。

溫瀾忽略他虛偽的寒暄,直切正題,“你帶走了喬以寧。”

“也不算。”

溫瀾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可置信,“你…殺了她?”

溫霆並沒有給她回答。

無異於肯定。

“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溫瀾對於生日從來都沒有執念。

因為從小到大都沒有人真正為她過過一次生日,包括賀栩,包括賀昀。

當然一部分原因是溫瀾沒有告訴過他們。

現在看來這所謂的生日還未必是真的,或許溫霆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哪天出生的。

“是嗎?”溫瀾冷笑,“謝謝您還記得。”

“不管怎麽說,我們父女一場…”

“你別惡心我。”

溫瀾打斷他,看著窗臺的眸子逐漸猩紅。

對面沈默了許久才又揚起一聲笑,“你看看,你總是這麽不聽話,如果不是我讓人將那份錄音送給你,你怎麽會知道事情的原委呢?所以爸爸始終是在幫你的。”

她就知道。

溫霆始終在局中操控著一切。

每一步。

而她始終沒有擺脫他的陰影,無論是曾經他將賀氏搞垮讓她成為所有仇恨集中的對象,還是現在他一步步將她快要完整的生活摧毀。

溫瀾沈默,那邊的語調便更加得意,“時間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的母親?”

“什麽?”

“可要說一句,別緊張,畢竟最終要做選擇的人也不是你。”

溫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掛斷電話的,甚至如何從樓下沖下去的都不知道。

蔣阿姨的幾聲叫喊都被她拋之腦後,慌張地訂票打車去了機場,車上她將電話撥給賀昀。

無人接聽。

恐懼被無限放大,她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

她又撥電話給阮幼晴,還是一樣的結果。

好像這個世界上與她有關的人都消失了。

M國醫院中,溫瀾到時剛好是下午。

救護車和消防車停在門口,事情似乎已經過去,門口還是圍著不少的人。

她被眼前這一幕沖擊了神經。

“您好,”她慌張地拉起一個路人問道,“這裏發生什麽了?”

“昨天失火了。”

“哪…哪棟樓?”

“好像是最靠後面的吧,聽人說是神經病人住的地方,不過我不能肯定。”

溫瀾能肯定。

就是賀夫人在的那棟。

她瘋了一樣跨過警戒區往那邊跑,卻被人從外面攔住。

那層被大火燒得烏黑的樓就近在眼前。

三樓,左數第一間。

現在還有濃煙不間斷地冒出。

“小姐,現在還不能進去!”

溫瀾被拖出了警戒線以外,直到那些人松開她,她抓住一個人的袖子,聲音顫抖,“傷者在哪?”

“您是傷者的家屬?”

“是…”溫瀾的眸子沈冷得可怕,“我是她的女兒。”

溫瀾站在醫院的走廊中,遠處是坐在長椅上身上襯衫已經被灼得零爛的賀昀。

護士帶著她往那邊走。

每走一步,賀昀身上被灼燒的傷口就愈發清晰。

鮮血淋漓的事實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戳進她的心窩。

“您好,這位姑娘說她是傷者的女兒,您確認一下。”

賀昀聽見聲音擡起了頭,發絲淩亂,雙目猩紅,只有在看見溫瀾的那一刻才有了一絲光亮。

溫瀾的眼淚奪眶而出。

“哥…”

她想要去握住他的手,但在看見那些傷口的時候頓在了半空中。

“瀾瀾,”賀栩還算平靜,“別擔心…”

他總會想著做溫瀾最堅實的後盾,那些痛苦他從不會傳遞給她分毫,即使是現在。

這點溫瀾從來都懂。

正是因為懂,所以才更加心疼。

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

身旁的護士又來勸了一遍,“您這傷口必須要趕快處理,在這裏等著也改變不了什麽。”

賀昀也是一個倔強的人,這點也算是他們身上最相似的點。

所以溫瀾一句勸的話都沒有說過。

她知道這個時候能讓他安心的只有在這裏守著。

“能麻煩您拿個能簡單清理傷口的藥箱來嗎?”她對護士道,“麻煩了。”

護士嘆氣,轉身離開。

“誰告訴你的?”

溫瀾坐在他身旁,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擦幹,“我看的報道,然後聯系不上你。”

賀昀點頭。

半晌,護士將藥箱遞過來,溫瀾接過。

“賀栩沒陪你一起來嗎?”

溫瀾打開藥箱的手一頓,“沒有,他有事情要忙。”

賀昀沒再多問。

她將賀昀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仔細清理上面粘連的衣布。

賀昀沒有抗拒,努力隱忍著疼痛。

這時裏面出來一個醫生。

“病人需要輸血,你們…”

賀昀立刻站起來,“可以。”

醫生擔憂地看了一眼賀昀的傷勢,無奈道:“好吧,您在外面稍等一下。”

“等等!”溫瀾站起來,“我來吧。”

“您是病人家屬?”

“我是她的女兒。”

醫生楞了一下,“那好,您跟我來吧。”

溫瀾知道賀昀很震驚,但她沒什麽勇氣去看他。

“瀾瀾?”

溫瀾套上護士遞過來的防護服,遲鈍地回頭,“等我出來再和你解釋吧。”

手術室中的藥水味十分刺鼻,她躺在床上,感受著那根針管紮入自己的皮膚。

從她身體中流淌出的血液又回到了孕育她的地方。

這是第一次她感覺到血濃於水的付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