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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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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起案件

“這燈咋又不亮嘞?”鐵皮制的屋檐下,電燈在夜色裏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老人在半空中擺弄著生銹的燈罩,“才修了幾天,又不行了。”老人滿腹抱怨,“這麽晚也不知道賣燈泡的還開不開門。”

星星埋在夜色裏,空曠的田野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忽然,風卷過野草,簌簌作響,鬼哭狼嚎地回蕩在四周。

老人掖了掖領口,自言自語:“晚上可真涼啊。”他從屋子裏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徑直朝著夜色深處走去。

剛過九點,通往鎮上的小路已經看不見人影。老人提著手電筒沒走多遠,就看見一只紅色的編織袋隱約出現在路旁的莊稼地裏。

路燈朝著四面八方延長影子,在影子交錯的中心點,一條白花花的大腿從編織袋裏冒了出來。

老人啐了一口唾沫:“誰又把瘟豬扔地裏,太喪良心了。”他擡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連個監控都麽。”他向前走了幾步,正打算看清楚些,一雙連接著大腿的人腳赫然出現在眼前。

“人人……死人!”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家跑去。

“來活了。”解剖室內,一具無頭男屍正全身赤裸地蜷縮在解剖臺上,“江組長、梁葉,搭把手,幫我把他翻過來,四肢擺平。”明昂招呼著兩人。

梁葉強忍著惡心上前,胃裏早已是翻江倒海。

“算了,別把早飯吐在屍體上,影響屍檢。”方敬言拍了拍梁葉的肩膀,“你邊上待著,我來吧。”

“都見了那麽多次屍體了,你還犯惡心?”明昂打趣著梁葉,“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樣的。”

“有些人腸胃不好,一輩子都習慣不了。”方敬言說。

三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屍體被整個翻轉過來,僵硬的四肢被盡量舒展開來。

男人胸口微微膨脹,青紫色的色塊布滿全身,明昂打開錄像機交到梁葉手裏,隨後從屍體股縫裏抽出一根沾滿褐色液體的溫度計。

梁葉的胸口又是一陣顛簸。

“你好好拿著機器,當心摔了。”

梁葉點點頭:“對不住,口味實在太重了。”

“根據屍體肛溫和屍斑的程度推斷,死亡時間大概是36小時左右。”明昂舉起屍體的胳膊繼續說,“屍斑大部分都集中在身體左側,手臂和大腿、小腿外側,說明死者死後是以側臥的姿勢放置的。”

梁葉湊過腦袋看了幾眼:“人死後2-3小時就會產生屍僵,這人應該是‘現殺現裝’的,兇手早就提前準備好了編織袋,或者是他很容易就能拿到編織袋。”

方敬言點了點頭:“嗯,有進步。”

“把人裝進編織袋是為了便於攜帶,兇手開車拋屍,人應該一直放在後備箱裏。”江曉按壓著死者的腹部,隔著皮膚也能看出屍體全身上下被一層厚厚的脂肪包裹著:“明昂,能測算出屍體的總質量嗎?”

“之前我稱過屍體,加上頭顱的總質量應該在170斤左右,屍體總長應該在175公分。”

“看上去夥食不錯。”梁葉蹙著眉說。

“接下來我準備解剖屍體了,你們三個要不要出去等?”明昂挑眉問,“不過得留個人幫我拿攝像機。”

梁葉的眼裏寫滿了求助,還沒開口就被方敬言堵了回去:“我覺得吧,你還得多練練。”

“你剛才還說,有些人一輩子都習慣不了。”

“小屁孩,我那是在給你找臺階下。”方敬言撐在梁葉肩膀上,小聲說,“總不能什麽臟活累活都讓江曉來做吧。”

梁葉長舒了一口氣,勉勉強強答應下來:“行行行,我幹還不行嗎!”

解剖室外,江曉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眼前忽然多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江曉擡起頭,方敬言正蹲在自己面前,像是哄孩子一樣看著自己:“為了奶奶的事,你也累了好幾天了,明天我幫你和詹隊請個假,你好好休息。”

“不用,剛剛發生了命案,一堆事得要處理,梁葉和何樂兩個人我不放心。”江曉灌了幾口水,“你放心,我沒事。人年紀大了,總要走這一步的,很久之前我就想過這一天。奶奶生前受了太多的苦,現在也算是解脫了。往好處想,奶奶走得很幹脆,沒什麽痛苦。”江曉的話格外多,“你也不用勸我,現在不做些什麽,我會胡思論想的。”

一連幾天江曉都泡在辦公室裏,直到人都散了,江曉才走出辦公大樓。

回憶、懺悔、自責,在清晰的認識到死亡後仍有一種不現實空虛感,失去親人的痛苦方敬言比誰都清楚,心口像是被人揪著一樣隱隱作痛。

“江曉,哭出來會好受一些。”方敬言撫過江曉的臉頰。

江曉搖了搖頭,唇角扯起一個笑容:“我還不至於需要躲在別人懷裏流眼淚。”

“我可不是別人,在我面前掉眼淚又不丟人。”方敬言的指節刮過江曉的鼻梁,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行,有需要的時候提前打聲招呼,我換件便宜點的西裝。”

“你有這個閑工夫開玩笑,不如想想這案子怎麽找線索。沒有頭顱連死者是誰都找不到。”

“根據以往面部刻意損毀和頭顱缺失的案件來看,很有可能是兇手不想讓死者的身份被發現。”方敬言靠在墻壁上挫撚著手指。

“不想被發現?死者應該是高須市本地人,家屬朋友都在本市,社會關系網非常好排查。或許只要確認死者的身份,很快就能找到兇手。”

“很有可能。”

兩人正說著話,解剖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明昂站在兩人面前:“初步屍檢信息出來了。”

方敬言看著解剖臺旁躺著的攝像機問:“梁葉呢?”

“在洗手池吐呢,屍體剛劃了個口子,他就受不了了。”明昂搖了搖頭,“就他這樣的,是怎麽當上刑警的。”

“結果怎麽樣?”江曉問。

“死者大概50來歲,沒有明顯外傷疤痕和胎記。屬於重度肥胖,並伴有高血糖和高血脂,血管裏也發現了血栓,另外還有輕度的脂肪肝。”

“都是富貴病。”方敬言抱著雙臂,“看來這人家境不錯。”

“可以這麽說。在他右手中指左側發現明顯的凹陷和老繭,平時應該需要經常寫字,或者是有寫作的愛好。另外,左右腳都有一定程度的骨骼變形。”

“什麽意思?”

“死者身前應該經常穿皮鞋,而且是那種尖頭皮鞋。”

“死者身上,有沒有發現衣物布料之類的東西?”江曉繼續問。

“沒有,全身上下衣服被扒的很幹凈,連一條底褲的碎片都沒留下。”明昂想了想,“想要脫掉死人的衣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死者體重不算輕,如果是死後暴力破壞衣服,很有可能會把衣服纖維留在毛發上,但是我看了好幾遍,一點都沒發現。”

“有沒有一種可能,衣服是死者生前自己脫的?”方敬言挫撚著手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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