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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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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自首

審訊室裏,僅有一盞燈光打在男人的臉上,山根的起伏在側臉上留下一道有節奏的波浪線。

他頹散地坐在椅子上,視線裏似乎沒有聚焦點。

“嫌疑人曹文斌,43歲,身高165。基本外貌信息能對得上。”何樂捧著資料站在單向玻璃後。玻璃的另一邊,江曉和梁葉正坐在曹文斌對面。

“黃美珍是你殺的?”梁葉問。

“嗯,是我。”曹文斌回過了神來,他看向梁葉的眼神,仿佛能將人看穿一樣。

“你怎麽殺的她?”

“按在水裏嗆死的。”

“在哪兒殺的?”

“她家裏。”

“詳細描述一下作案過程。9月3日晚上你是在哪裏遇到黃美珍的,又是怎麽去了黃美珍家裏,你們在她家是否發生了爭執,為什麽要殺了黃美珍?”梁葉一連拋出幾個問題。

“3號那天我又給同事背鍋,下午的時候領導找我談了一次話,意思是希望我為這次失誤負責。什麽負責,不過就是想讓我自己辭職而已。我年紀大了,沒那些小年輕有用,他們就想讓我卷鋪蓋走人,我為公司賣命十年啊,他們就這麽對我……”曹文斌越說越激動。

“扯遠了,我是問你作案過程。”

曹文斌的回答,讓江曉起了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玻璃後的方敬言也發現了,他朝著一旁的小警員勾了勾手:“去把曹文斌隨身攜帶的物品拿來。”

“3號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多喝一點。回家路上看到黃美珍站在馬路牙子上攬客,她穿得很暴露,裙子只到大腿根,領子也很低,一眼什麽都能看見。我走過去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特別迷人。”曹文斌臉上露出了一種癡迷的神情,貪戀著他描述的每一個字眼。

何樂看著他的表情,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然後呢?”梁葉問。

“然後她就來勾引我,我們去了她家。我們抱在了一起,從門口到床上,再到客廳。結束之後,黃美珍坐地起價,我不同意。之後,我們吵了一架,越吵越兇,我不懂為什麽我無論做什麽都不順。在公司被同事欺負,嫖個娼還要被婊子欺負。”

梁葉越聽越迷糊,曹文斌的供述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又清晰的像是在表演預先設計好的劇本,說了那麽多幾乎沒什麽有用的內容。

方敬言的指尖在臂彎處有節奏的敲擊著,他打開對講機,江曉的耳機裏傳出了方敬言的聲音:“江曉,我覺得他不是殺害黃美珍的兇手。”

江曉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點,曹文斌的供詞裏,沒有提到手銬式束縛,甚至連約束受害人的細節都沒有。

方敬言說完的那一秒,江曉正好擡頭看向玻璃,眼神隔空交匯。

“曹文斌,你是在黃美珍家哪間屋子裏殺死她的。”江曉雙肘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

“浴室。”曹文斌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我把她按在水裏,她一開始奮力掙紮,然後慢慢地沒氣了,臨死之前還撲騰了幾下,就像剛剛殺好的魚。”

“你為什麽要在水裏放置清潔劑?”

“我沒有放,是清潔劑自己掉進水裏的。”

“2007年1月17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0月8日、2010年3月9日、2010年6月12日。這幾個日期前後一周左右的時間,你在哪裏?”江曉看著0117案的案發日期問。

“什麽,什麽意思?”曹文斌恍惚的眼神從江曉面前飄過。

江曉沒有回答曹文斌的話,繼續問:“你認識華均嗎?”

曹文斌搖了搖頭:“不,不認識。”

單向玻璃後的另一邊,方敬言從曹文斌隨身攜帶的手機殼夾層裏,找到了一張票根。何樂盯著票根上的地址:“這……這不是我看脫口秀的那個劇場嗎?話劇《紅龍》?”票根上清晰地寫著幾行大字。

方敬言拿起曹文斌的手機,穿過兩道門站到他的面前。來勢洶洶的樣子,讓曹文斌一時來不及做出反應。

“你……”話還沒說完,方敬言捏著曹文斌的臉,解鎖了手機。訂票軟件裏細致地陳列著曹文斌最近的訂票記錄。

清一色的,全都是有關兇殺案的電影、話劇。方敬言意識到,曹文斌可能是一名“犯罪狂熱份子”。

“曹文斌,你殺過人嗎?”方敬言撐著椅子的扶手,慢慢逼近。

“殺,殺過!黃美珍就是我殺的。”他還是一口咬定。

“好。”方敬言轉身從資料裏拿出0117案的屍體碎塊照攤在曹文斌面前,“在殺死黃美珍前,兇手連續殺死了5人,並將她們殘忍分屍,這些事你做過嗎?”

曹文斌呼吸一滯,瞳孔肉眼可見的放大,這是多數正常人看見血腥現場的第一反應。方敬言敢斷定,曹文斌從來沒見過這些屍體和照片。

“我再問你一遍,黃美珍是你殺的嗎?”

曹文斌的眼神躲閃著,逃避方敬言的視線。

“我國刑法規定,妨礙公務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方敬言長舒了一口氣,轉身朝著江曉說,“他不是兇手。”

“真是榨菜蘸醬油,他丫真鹹呢!”梁葉將手裏的文件夾重重地摔在桌上,“殺人犯都有人冒名頂替!離了大譜!說的和真的一樣,沒想到耍得我們團團轉。”梁葉越說越氣。

“病理性說謊,又叫撒謊癖。臨床表現為病態地、不可抑制地說謊話。說謊者沒有記憶缺陷,只是對一件事富於幻想,信口說謊,以引起他人的註目與同情。說謊內容多為臨時幻想出來或者是取自與一些藝術作品橋段、新聞報道。不過這種癥狀也很好辨認,一旦遇到對立證據,說謊者很快就會放棄。”方敬言兩手托著腮說。

“白忙一場。”何樂唉聲嘆氣,“你們說他哪裏知道的這起案件的。”

“這並不難。高須市雖然是個小地方,但是媒體可都不是吃素的。營銷號、小道消息報刊到處都在扒這些內容。”方敬言說。

“這些媒體怎麽那麽煩人。”梁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說,“一天天的,凈是跟著他們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了。要是人人都像他們那樣,咱們的活可真是幹不完了。”

辦公室裏的人也跟著梁葉一起抱怨了好幾句。正當大家都在吐槽的時候,江曉又重新站回了線索墻前。她拿著筆,在玻璃上圈出了幾個位置。

“移動三角理論?”方敬言走到江曉身邊問。

“嗯。我一時間也沒頭緒,什麽辦法都得試試。”

“有靈感嗎?”

“沒有。”江曉指節抵著鼻尖,“黃美珍家、沈苗苗家、華均現在的住址和華均工作室,與案件相關四個地點分布零散,而且地處高須市的不同方位。甚至,黃美珍家到華均工作室有20多公裏,其餘的幾個地點之間也彼此相差了12-14公裏左右。我實在想不到這些地點能和兇手有什麽關聯。”

方敬言吐了一口氣:“要找出這個混蛋沒這麽容易,不然十年前就抓到了。我現在擔心的是他銷聲匿跡了這麽久,突然再次作案的理由是什麽?他又是怎麽將目標鎖定到黃美珍身上的?”

“你擔心近期還會出現受害者?”

“嗯,這個的確不好說。”方敬言的眉毛擠在了一起。

兩人身後傳來一陣嘆息聲,江曉回過頭看見何樂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何樂你怎麽了?”

“曉曉姐,你的眼袋都快拖到下巴了。”何樂有些自責,畢竟藍堡會館的走訪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她耷拉著臉,“那個陳經理也沒說什麽,我也幫不到你們什麽,曉曉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你的方顧問都說了,這個案子沒這麽簡單。”江曉說著,刮了一下何樂鼻子,“放寬心,別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兇手的身高在普通男性裏非常矮小,按照道理來說……特征特別的體貌特征會留有較為強烈的印象。”方敬言靠在桌子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難道陳經理撒謊了?”梁葉問。

“不會,他沒有撒謊的立場和理由。警察越是去找他,越是會影響夜總會的生意,他巴不得躲得警察遠遠的,怎麽會給我們再找上他的機會。”

“而且,客源都是通過陳經理聯系的,只有在預算不夠的情況下,陳經理才會把客戶分發給黃美珍。黃美珍的客戶本來就少,應該很好記住,看來從客源這條線找兇手也行不通。”

江曉說完,辦公室內又陷入一片死寂。

“喲,這麽敬業,吃飯時間還在開會。”詹志信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路,他手裏拿著剛剛洗好的飯盒,“今天中午食堂有菠菜炒豬肝,味道不錯,去晚了可就沒了。”

“詹隊,我們正想思路呢,您就別添亂了。”梁葉苦著臉說。

“人是鐵飯是鋼,辦案也沒吃飯要緊呢。”詹志信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嘶……梁葉你這臉是……”他拍了拍梁葉的臉頰。

“誒唷!疼!”梁葉捂著臉說。

“你這是被家暴了?”詹志信的嘴角快要裂到了耳根。

“家、暴……”何樂喃喃念著幾個字,眼睛瞟到了垃圾桶裏的名片上,“卡片?”何樂忽然喊了一嗓子,“卡片啊!是卡片!曉曉姐,是卡片!”

“什麽毛病,大驚小怪的!”詹志信心口抽跳了一下,捂著胸口說,“小姑娘家家的,一驚一乍。”

“陳經理說,黃美珍和她鬧翻了之後,帶了走好幾個長得不錯的女孩。黃美珍是想單幹!我們忘了黃美珍招攬生意最原始的方法,那種‘全套服務’的小卡片啊!”何樂拽著江曉的袖子,蹦跶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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