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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切到底是不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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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切到底是不是命中註定?

“結婚生育了嗎?”

“結婚生育了,家中有兩個小孩。”

“嗯。靚女你看著這麽靚,一點都不像結了婚的,也不像生了小孩的。”陸美華今天上身穿著白色襯衫,下身穿著黑色工裝褲,看著特別精神。

“謝謝師傅誇獎。”

“但是,我說句實話,你不要介意。”

“沒事,師傅,你隨便說。”女子眼巴巴地看著陸美華。

“家中的一切大小事務都是你在操勞,孩子還是你在教育。你老公呢,基本躺在床上看手機,連搭把手都不願意。”

“師傅,你怎麽知道?”

“是不是還有理財的習慣?”

“嗯。”

“今年虧得可有點厲害哦。”陸美華篤定地說。

“師傅,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太厲害了吧。我想請教一下,怎麽化解這個簽運呢?”女子崇拜到雙眼放光。

“化解這個簽運也不是什麽難事,這裏有塊玉石,可以改變你的磁場,順便改變你的運勢。30塊錢一個。”

“這麽便宜?”女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照她以往的經驗,像這種開運的物件,起碼要百元左右。

“我美姑向來童叟無欺,所以你放心,如果帶回去對你的運勢沒有影響,你可以再來我這裏。”

“那我買兩個,一個轉我的運勢,一個轉家裏人的運勢。”女子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機要掃二維碼。

“可以……”

待女子走遠之後,陸卻鋅從廟門口走了進來。

“媽,我們中午吃什麽?”他看了看門檻外已經升到天空中央的太陽。

“沒想到這廟香火還挺旺。不靠賣石頭靠解簽一天都能掙個大幾百。”陸美華嘀咕道。

她來之前還在發愁,如果這廟門可羅雀,那她陸美華這趟廣市之行最多有了個棲身之所。

如果經營慘淡,她依舊得指著郝心晴活。

如今看來,解簽的分成覆蓋她和陸卻鋅的支出之後,綽綽有餘。

“太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找妹妹要零花錢了。”陸缺鋅高興得直拍手。

“你懂什麽!”陸美華白了陸卻鋅一眼,“我叫兩份面條吧。你一定不能把我在廟裏的收入告訴你妹妹,否則你妹妹就不要我們了。”

“妹妹可不能不要我們啊!”

陸缺鋅的關註點在後一句話上,這個世界上,他第一離不開的人是陸美華,第二離不開的人是郝心晴。

“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你妹就不會離開我們。還有,這裏的人比較雜,你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媽,叫我師傅,知道嗎?”

“為什麽?”陸卻鋅癡癡地問。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按照我說的辦就行了,你媽能坑你嗎?”

陸美華咬著嘴唇,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感。轉而,她又釋然,陸卻鋅腦子缺根筋,她沒必要跟他動氣。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犯了錯誤,陸卻鋅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陸卻鋅沒辦法選擇自己的身世,如同陸美華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世一樣。

可是陸美華決定了陸卻鋅的出生。

這世間萬般的一切終是由不得人,陸美華沒想到有這麽一天,她回到了荒誕發生的起點——廣市。

“還看簽嗎?”

在陸美華陷入沈思的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聲音打斷了她。

此時的陸卻鋅又回到門口。

陸美華光想著事情,根本沒註意到陸卻鋅回到了原處,也沒註意到旁邊多出了個女人。

她正面看向來的這個女人,臉上的笑紋卻在瞬間凝結。

“是陸美華嗎?”忠記茶樓的香姨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解簽的女人。

什麽樣的鬼運氣!陸美華在心裏咒罵,她很快熨平心裏跌宕不平的情緒,嘴上說道:“什麽美華,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姓郝。”

“姓郝?”香姨腦子發懵的同時,想起了前陣子似乎接觸過佳慧的一個同學來著,也姓郝。

“你真不是她?你是哪裏人?”香姨沒有放棄追問。

“我是新市人。”陸美華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閃爍,她也不回允許任何閃爍發生。

“來廣市多久了?是第一次來廣市嗎?”

“剛來沒多久,對,是第一次來。”習慣說假話的陸美華臉上沒有任何的漣漪。

“第一次來……”香姨迅速地咂摸起這句話,“你跟我一個老朋友長得太像了。”

“哎,誰讓我長著一張大眾臉。很多人尤其是很多男人總拉著我的手,說我長得像他們的初戀。不過今天奇了怪,你一個女人拉著我說,我長得像你的朋友。”陸美華的笑意都快把嘴巴掛彎了。

“是長得像,但你不是她,她不像你這麽能說會道。師傅,幫我解下簽吧。”

“君子莫體小人為,事若差池各是非;琴鳴須用知音聽,守常安靜得依稀。”陸美華照著簽上面的字念了出來。

“這是什麽意思?”香姨用一種求解的眼神看著陸美華。

“這個簽對應的是伯牙碎琴的故事,說的是春秋戰國時期,伯牙與樵夫子期相遇,兩人相約一年後重聚。一年後,伯牙再去約定的地點,才知道鐘子期已死,伯牙悲憤地在子期墳前斷弦碎琴。”

香姨靜靜地聆聽著陸美華的敘述,每一個字,每一個句子似乎都在重重地敲打著她的心。

“這個故事,的確充滿了悲傷和無奈,但我們必須明白,命運雖已註定,卻仍有一線生機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關鍵在於我們追求的是什麽。”陸美華緩緩地說。

“我在找一個人,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朋友。”香姨的目光銳利,仿佛想要穿透陸美華的眼睛,直達她的靈魂深處。

陸美華輕輕地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這個簽語似乎在暗示你,你應該去你們曾經分別的那個地方尋找答案。”

“分別的那個地方?”香姨重覆了一遍,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波動,但內心的波瀾已經開始洶湧。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竹籃子,籃子裏裝著一些茶樓裏特制的點心。雖然她並不迷信,但在寺廟裏的每一次祈禱,都是她尋求心靈平靜的一種方式。

今天的香姨,身著一件深灰色的輕薄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青白相間的絲巾,顯得既莊重又不失風度。

她的嘴唇微張,似乎還有更多的話想要對陸美華說,但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連綿不絕的震動聲擾亂了她的思緒。

“清姿,你好哇。”不得已,她只能對著手機那頭的人招呼道。

“香姐,你在忙嗎?我看你沒回微信,就直接打電話給你了。我家老梁回來,點名要吃你們家的鳳爪和流沙包。我本來想帶他一起去吃,但是他一回來忙得不亦樂乎。所以麻煩你們帶些上乘的茶點,路費這塊不會缺了你們的。”手機那頭的人非常懂得拿捏分寸。

香姨雖然怵頭,但還是微笑著回應,語氣中透露出一股親昵和熱情。“哎呀,哪裏需要這麽客氣。你們喜歡吃,我就讓店裏的小二給你們送過去。”

香姨邊說邊拿著手機,腳步輕快地朝外走去,她的身影逐漸在陸美華的視線中變得模糊,距離也在悄然間拉長。

盡管香姨的聲音漸行漸遠,但陸美華的耳邊卻清晰地回響著“清姿”這兩個字。

她怔怔地望著香姨的背影,那背影在她眼中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轉角處。她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哀傷:“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又拉開了帷幕。”

一行清淚從陸美華已經弛怠的皮膚上悄悄滑落了下來。

“媽,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嗎?”陸卻鋅,看到母親神情恍惚,忍不住再次走近詢問。

今天,是他們在得水廟開始工作的第一天,陸卻鋅心中總是忐忑不安,害怕陸美華會突然離他而去,留下他孤身一人面對這陌生的環境。

“媽,你怎麽哭了?是誰讓你這麽傷心?”陸缺鋅見到母親的淚水,不由得焦急起來。

“你別叫,有顆沙子被風吹到媽媽眼睛裏,媽媽得趕快把它哭出來。”有了托辭,陸美華的眼淚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你個傻孩子,楞著幹什麽,還不趕快幫我吹沙子!”陸美華不願意陸卻鋅往多的地方想,雖然陸缺鋅根本也不會往多的地方想。

陸美華用紙巾揩幹眼淚,她望著陸卻鋅,心事重重:好在你小子不懂得人心覆雜,只是不知道眼下這份差事還能幹多久?

如果不是陸美華資助過廟祝,怎麽也不會有如今解簽這份好差使,但不意味著她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到哪出是哪出。

寄人籬下必然要學會看人臉色。

這份體悟,對於陸美華來說,並不是新鮮事。早在二十多年前,當她還在繁華的廣市謀生時,就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個道理。

那時的她,比現在的郝心晴更加天真,以為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華,就可以在廣市站穩腳跟。

然而,現實的殘酷教會了她,無論走到哪裏,都必須要學會低頭,學會隱藏自己的鋒芒,尤其是在別人的屋檐下。

由己推人,郝心晴像極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人跑來廣市。

壞就壞在郝心晴和自己長得太像了,如果碰到那個男人,或者是碰到那個女人,她肯定是要吃虧了。

母女連心,她陸美華斷不能放任歷史重演,縱使她再怎麽不情願,為了郝心晴,還是再次踏上了這片曾讓她傷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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