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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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二合一）
一月份過完, 離年更近一步。
蔣淮南最近事情不少，先是去參加科室年會聚餐，喝得醉了回來, 一進門就把她往房間帶。
被她推進浴室後又半天不出來，她等得都睡著了, 又被他弄醒, 氣得爬起來直接拿枕頭砸他。
但還是讓他強行得逞了一回, 溫苓氣得要死, 第二天就把家裏大門的密碼改了，連他的指紋一起刪掉。
“你滾回你自己家去, 要不然你就睡大馬路，煩死了！”
說完把他懷裏的貓一奪, 把門關得震天響。
蔣淮南進不去門, 灰溜溜的回了自己住處，第二天也沒回來, 而是回了蔣家。
預定好的新年禮物終於做好寄過來了，他要先拿回去給家裏人。
當然，給溫苓報備過, 但溫苓沒回他信息。
她看著手機哼了聲, 最好就不回來了，以後貓就是她的了，白得一貓，爽歪歪！
蔣淮南還不知道溫苓想占了他貓仔呢, 回了家，把禮物分給家裏人。
老爺子的是新墨鏡, 可以去釣魚的時候戴，老太太和姑婆的都是珍珠項鏈, 一個金珠一個大溪地，小叔的是新的鋼筆，筆帽上還刻有他的漫畫版白大褂照片，小嬸的是女王錢幣胸針，胸針還可拆卸，可以把錢幣換成其他吊墜。
給妹妹蔣思淮的是小貓抱海水珍珠的珍珠項鏈，不過她不在家，他改天送去她店裏。
董姜莉一邊欣賞大家的禮物，一邊誇：“都很漂亮呢，聽說今年就適合戴珍珠，你真是買對了。”
接著她看見箱子裏還有一個藍色的盒子，就問：“那個是什麽？是不是還沒給我們看過？”
蔣淮南目光一頓，眨了眨眼。
“那是給誰的？”董姜莉揶揄他，“給我們看看行不行？”
蔣淮南有點抗拒：“那是給別人的……還是不要了吧，收禮物的人應該第一個看……”
支支吾吾，滿臉為難，坐立不安，看上去有點尷尬。
董姜莉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他大腿，“好好好，很有儀式感，女孩子一定會喜歡的。”
蔣淮南：“……”
“是哪個女孩子呀？是不是去年聖誕節跟你吃飯那個？”董姜莉把丈夫擠開，坐到大侄子身邊，摟著他肩膀，笑嘻嘻道，“有沒有照片，也給爺爺奶奶和姑婆看一下？”
姑婆一聽還有這熱鬧？立馬起哄：“是啊是啊，也讓我們看看嘛，我看看哪個好人家的閨女居然能看得上你？”
“……姑婆！”蔣淮南不高興了，大聲反駁。
姑婆一臉無辜：“幹嘛，我說錯了嗎？你這麽嘮叨，我這個老太婆都對你甘拜下風啊，哪裏會有女孩子喜歡一個這麽嘮叨的男的？一點都不帥氣。”
蔣淮南：“……”
反正最後也沒給他們看什麽照片，把那個藍色的首飾盒往口袋裏一揣，就直接上樓了。
惹不起，躲得起。
在家裏住了一晚，臨睡前還記得給溫苓留言，信誓旦旦的認錯，說下次再也不那樣鬧她。
溫苓回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什麽也沒說。
第二天晚上他是蹲在溫苓家門口等她的，溫苓事先不知道，還是回到樓下的時候，遇到出來遛狗的對門鄰居才知道。
對方笑瞇瞇的告訴她：“你家密碼改了嗎？你男朋友好像進不去了，在門口蹲著等你呢，快回去給他開門吧。”
溫苓尷尬的幹笑一下：“……知道了，謝謝啊。”
心裏大罵這人心眼子可真多，這不明擺著給她施加壓力嗎，而且他肯定還打算跟著她進門。
真是詭計多端的臭男人！
溫苓冷哼一聲，走路的步伐都加重起來。
“喵——”
她手裏的提籃傳出來一聲貓叫，低頭一看，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鉆了出來。
糕糕最近換了個出行方式，窩在一個藤編的提籃裏，提籃的蓋子被溫苓換過，只有一半，它的腦袋可以隨時隨地的從沒有遮擋的另一半鉆出來。
“你爹是真煩人。”溫苓忍不住跟它吐槽。
糕糕什麽都聽不懂，在看見家門口的蔣淮南時，確認是熟人，還喵了聲，算是打招呼。
男人靠在門口的墻邊，肩膀上還掛著他的背包，正低頭看手機，走道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臉上，照得他臉孔有些晦暗不明，又格外沈靜。
聽見貓叫，他便擡起頭來，在目光觸及溫苓的那一刻，臉上便露出明亮的笑容來。
溫苓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冬天沐浴在暖陽和小貓一起看書的少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苓，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剛想給你打電話。”
聽見他帶笑的聲音，溫苓當即心軟，方才在心裏對他的咒罵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但她嘴巴不願意服軟，沒好氣的道：“那你怎麽不去店裏？”
“我這不是怕你把我趕出來麽。”他笑瞇瞇的靠過來，先摸摸貓仔的腦袋，再彎腰低頭貼貼溫苓的臉，“那樣很沒面子，會被鐘叔他們和客人笑話的。”
溫苓撇嘴哼了他一下，低頭按密碼開門。
蔣淮南一看便忍不住笑，這種智能門鎖哪裏需要按密碼，大拇指一摁就能開了，她會按密碼，肯定是給他看的。
而且新密碼賊好記，是他被趕走那天的日期。
蔣淮南不由得感慨：“真是個有意義的密碼。”
“這是時刻提醒你不要再搞事。”溫苓用手指戳戳他胸口，“請你下次再有需求，自己在廁所裏解決好再出來，不要再把睡著的我挖起來，我老了，受不了這種年輕人的瘋狂！”
蔣淮南伸手捂她的嘴，跟她做戲：“你一點都不老，我不準你這樣貶低自己！”
溫苓一噎，把他往旁邊一推。
蔣淮南低笑著給自己錄指紋，從籃子裏出來的糕糕跑過來看，他就問它：“兩天不見，你想不想我？”
糕糕不吭聲，眨巴著眼睛瞅他。
等關了門，蔣淮南才叫溫苓：“阿苓快來，新年禮物到了。”
溫苓在廚房燒水，聞聲出來，有些驚訝的問什麽新年禮物。
“不是給你家裏人的嗎，昨天你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蔣淮南打斷：“家裏人的已經給了，這是給你的。你也是家裏人，人人都有的。”
溫苓一楞，啊了聲。
蔣淮南過去拉她，特地看看她耳朵，“得把你今天戴的耳釘摘了才好試。”
溫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聞言哦了聲。
她被蔣淮南按著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找了個抓夾，幫她把頭發都夾起來。
溫苓這時才完全反應過來，“……是耳釘嗎？”
“其實還可以做同款項鏈，不過這個留著……到三八節怎麽樣？情人節來不及了。”
今年過年剛好和情人節碰上了。
溫苓失笑，“三八節還送什麽，你可省點花吧。”
“一年到頭也沒幾個節日。”蔣淮南一面應，一面幫她把耳朵上的耳釘摘了。
她今天戴了一副澳白的耳釘，戴妃款，因為珍珠夠大，看上去就很有錢的樣子。
“哦，我的珍珠比你這個小很多很多，你做好心理準備。”蔣淮南笑道。
溫苓說了句各有各的好看，然後接上他上一句話：“送一份禮物當然不貴，可是很多份呢？難道你只送給我，你嬸嬸不要？嬸嬸送了，奶奶和姑婆不可能不給。大家都送了，妹妹不送也不合適，對吧？”
想要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冷落，哪是這麽容易的事。
蔣淮南聽了，眼睛彎起來，“那我聽你的，留著等你生日再送。”
溫苓立刻道：“別別別，我胡說的，你三八節該給家裏各位女士送什麽就送什麽，不用考慮我。”
“這怎麽可以。”蔣淮南彎腰，一邊伸手去拿帶回來的首飾盒，一邊側頭貼貼她的臉，“你說我就聽，我樂意你管我。”
溫苓抿著嘴唇笑笑，沒多說什麽。
藍色的首飾盒打開，一對金色的蝴蝶耳釘出現在她的眼前，錘紋工藝塑造的肌理讓蝶翅在光線下閃閃發亮，蔣淮南拿起，手腕輕輕一動，光芒一晃，立刻變得流光溢彩。
“挺漂亮的。”溫苓驚訝道。
“大小剛剛好。”蔣淮南比劃了一下，也覺得挺滿意。
而且他得意的點還有一個，“特地讓設計師設計的兩戴款，可以加珍珠膠囊。”
他把蝴蝶湊近溫苓眼前，讓她那個小小的扣子，“這裏，看到麽，可以掛一顆珍珠，大小都行。”
溫苓看一眼耳釘，再看一眼首飾盒，“……所以？”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兩對膠囊，一對7.5㎜的，一對10㎜的，不同風格，你可以換著戴。”蔣淮南從首飾盒裏翻出來四個小密封袋。
溫苓失笑：“一對就夠了，兩對太多啦。”
一邊抱怨他浪費錢，一邊眼睛都彎了起來。
蔣淮南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回答說是：“你喜歡就不多。”
實則在心裏苦哈哈的吐槽，這不是為了價格配平嗎！給妹妹買了三千，就得給她買三千，不然以後倆人哪天突然說起，一對，誰的少了都可能會不高興，那怎麽辦？
哎呀，一碗水要端平就是這麽難的啦！
溫苓不管他到底怎麽想，反正送了她就收，高高興興的讓他幫忙戴上，然後慶幸：“還沒換衣服，快幫我拍個照！”
人送禮圖的就是收禮的人能開心，溫苓這樣的表現恰好戳中蔣淮南的情緒，他也跟著高興起來，興致勃勃的幫她拍了半天照，把耳釘和珍珠膠囊的搭配挨個試了一遍。
拍完以後，溫苓接過手機修圖，揮手打發他：“行了，你先去洗澡吧。”
蔣淮南親了親她，高興的走了。
之前被趕出家門的事就這麽輕松的翻了篇。
又因為收到了禮物溫苓很開心，等熄了燈蔣淮南去纏她的時候，她不僅沒推開他，還很主動的配合。
完事之後她趴在他身上，一邊聽他的心跳，一邊還問他：“蔣淮南，你想要什麽禮物？”
蔣淮南想了想，說：“你把晚上發的那條朋友圈再發一次，說是你男朋友送的新年禮物。”
溫苓嘴角一抽，“……換一個，這個太容易穿幫了，一看就是這麽晚了你還在我家。”
蔣淮南聞言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有戲？
“那我們明天白天再拍一次？”他立刻追問。
“不要。”溫苓還是拒絕，“都拍過了，再拍沒意思，下次吧。”
蔣淮南就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不是說我生日嗎？我生日在九月份。”溫苓痛快的回答。
這下換蔣淮南嘴角一抽了，好家夥，還得半年多！
“……那、在你生日之前……”他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最後說，“還跟現在這樣？”
溫苓懶洋洋的嗯了聲，他頓時一噎。
最後有些氣不過的道：“那你得給我另外準備一份生日禮物，不然我就虧大了！”
溫苓嗤的笑了一下，問他要什麽。
其實蔣淮南也沒想過要什麽，好像什麽都不缺，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陪陪我吧，過年的時候，陪陪我。”
還有就是，“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寫進我的論文致謝部分裏嗎？”
“……嗯？”溫苓一楞，驚得困意都飛了，“論文？致謝？你不會想寫什麽感謝我的伴侶某某某對我的無私支持之類的吧？”
蔣淮南還沒應是，她就立刻拒絕：“No，大no特no！我不要！太尷尬了，還是能腳趾摳大城堡的那種尷尬！”
蔣淮南：“……”
“……一句話帶過也不行嗎？”他試圖再爭取爭取。
溫苓一口回絕：“不行，搞這麽花裏胡哨做什麽，你怎麽不把認識的人的名字都搬上去來個可汗大點兵？”
蔣淮南：“……”
他有點怏怏的退而求其次：“那我畢業典禮你也去，好不好？”
他說想穿著紅色的博士袍跟她一起拍照，溫苓想了想，答應了。
但似乎蔣淮南沒想到她會答應，聽到她應好，竟然沈默了半天才找回聲音：“我家裏人也去的，你不介意嗎？”
溫苓沒好氣，捏了一把他胸口那塊肌肉，“幹嘛，我見不得人吶？”
蔣淮南吃痛，但卻笑出聲：“怎麽會，我們阿苓這麽漂亮。”
頓了頓，又喜滋滋的說：“我們偷偷的，到時候嚇死蔣怡他們。”
溫苓：“……”
—————
“過年咯，年三十到初二放假，大家好好休息啊，開工了別忘記來領開門利是。”
“萬事勝意，過年發財咯阿苓。”
“好好好，大家一起發財。”
臘月二十九晚上，隨著一聲聲互相道賀，店門被關閉，卷簾門上被貼上大紅的福字，這一年的營業終於結束。
溫苓站在門口，看著門兩邊新貼的對聯，“生意如同春意美，財源更比流水長”，橫批是“財源滾滾”，不由自主的笑起來。[1]
她當晚發的朋友圈就是用這張圖，寫的是：【第五年結束，沒虧，小有盈餘，新地圖安全，但充滿未知的挑戰，展望下一個五年，能交出更好的答卷[玫瑰][玫瑰][玫瑰]】
蔣淮南對此表示不滿：“我呢？我在哪兒？”
要過年了，溫苓心情好，聞言笑瞇瞇的哄他：“寶貝，你在新地圖裏啊，在下一個五年裏，有你呢。”
明知道她就是胡說的，但是……但是她叫我寶貝誒！
於是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哪裏戳中了這人的點，更不知道是戳中了哪一點，事情很快就演變成了一發不可收拾。
溫苓覺得已經鬧夠了，更何況：“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何止年三十上班，大年初一他都得值班，真就是從年頭忙到年尾，又從年尾忙到年頭。
“沒事，過年過節，病人能出的都出了，能不來的也不來，病人不會很多的。”蔣淮南淡淡定。
溫苓揪他耳朵，“你別以為我不懂，是啊，輕的都出院了，輕的也不來，可在院和新收的，都是重的啊！你不好好休息，怎麽幹活？”
這人信誓旦旦，理直氣壯：“我現在就在幹活！”
溫苓一噎，剛想懟他，腰就被捏了一下，酸癢的感覺讓她頓時分神，緊接著感覺到某一處被撞了一下，她先是一怔，隨即整個人都開始發軟，踩在他小腿後的腳忍不住一縮，趾尖摳住他的皮膚，大聲喘了一口氣。
再也說不出話來，更別提要懟他了，熟悉的酸麻滯澀感沖擊著她的腦神經，她下意識的想躲，但卻被蔣淮南控制住。
他牢牢占據著她的全部身心，讓她眼裏再也看不見其他。
尖銳的感覺慢慢過度成讓她覺得舒適的酥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掉進了海水裏，可以跟著海浪隨意漂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她仿佛聽見男人低啞的輕笑聲從遠處出來，勉強睜開眼去看，看見明亮的燈塔出現在視線盡頭。
事後蔣淮南把她抱在懷裏，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她的手指，唇瓣貼在耳廓上摩挲，他嗅著發香，呼吸間全是貪戀。
“提前跟你說新年快樂。”他輕聲道，語氣裏充滿餮足，“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順利，新店也好，工廠也罷，還有老店，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希望溫老板今年發大財，大展宏圖，再上一層樓，喜提瑪莎拉蒂。”他說，“再把你的舊車給我開，這樣我就能省一大筆買車錢了。”
前面聽著還像模像樣，怎麽後面這麽這麽傻逼？
他語氣聽著還挺得意，溫苓卻忍不住捉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這個癲公差不多得了！”
見過摳的，沒見過你這樣摳的！
蔣淮南哼哼的笑了兩聲，貼著她的脖子親了親，把她往懷裏圈得更緊。
溫苓靜了一會兒才說：“我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所有想的事都能如願以償，論文順利通過答辯，順利畢業，順利去做博後，你的人生要開始新的篇章。”
說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和你一起。”
怎麽說呢，前面的話都平常，只有最後這一句“我和你一起”讓蔣淮南險些落淚。
不是因為終於聽到她的承諾，也不是覺得覺得自己多厲害，那種有些心酸的感覺，並不是得到回報後的欣慰。
而是因為他從這句話裏，聽到了溫苓的不易。
這句話她想說了多久呢？也許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她每次跟他說新年好或者節日快樂，都想說一句類似的“我們一起”，但她從來沒說過。
她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嚴嚴實實，壓在記憶的箱底，如果不是他們有了後續，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曾經被她這樣深切的喜歡過。
蔣淮南把自己代入她的視角，愈發覺得心酸難忍。
“……阿苓。”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緊繃，“以後……你要多多愛自己，不要管我。”
溫苓一楞，表示自己從未聽過如此離譜的要求。
但她沒問為什麽，根本不需要問，覺得對不起她，心疼她唄。
可是溫苓覺得沒必要，於是開玩笑道：“你用這樣的聲音說話，我差點以為你又起反應了，剛想問你你的賢者時間這麽短嗎？”
話音剛落，後背就傳來被不可描述抵住的堅實感，她頓時沈默。
蔣淮南蹭蹭她，笑著邀請她：“你猜對了，獎勵你再來一次？”
溫苓：“……”
幸好明天就各回各家了。她安慰自己。
年三十一大早，溫苓起得很早，跟蔣淮南幾乎是同步起來的。
從臥室出來見到小貓從貓砂盆跳出來，才想起來：“貓怎麽辦？你要值班，我把它送你家裏讓它自己待一天，還是送去寵物店，你明天下夜班再去接？”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兩個選擇不管哪個都不太好，大過年的，貓仔要不自己在家，要不在寵物店，想想都覺得可憐。
於是沒等蔣淮南說話，她就改口：“算了，我帶回家去吧，延延蠻喜歡它的，反正就在家住一兩天。”
蔣淮南張開的嘴又合上，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才笑著揶揄她：“我記得當時某人可是說不喜歡貓，不管它的，怎麽現在跟說好的不一樣？”
溫苓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等他去上班以後，溫苓吃完早餐，帶上貓要用的東西，把貓往提籃裏一塞，就去工廠了。
今天是節前最後一天上班，溫苓來看看，其實就是來做個樣子，表示老板與你們同在。老套路了。
溫苓待在溫黛的辦公室，姐妹倆一邊喝茶一邊瞎聊，沒有一個話題是跟工作有關的。
“貓怎麽在你這兒？”
“它爹值班去了，舍不得送寵物店，也舍不得關家裏，可不就在我這兒麽。”
溫黛特別好奇：“姐你跟我說實話唄，你跟它爹到底什麽關系啊？”
溫苓還是那個答案：“同學，朋友。”
“男朋友？”溫黛試探。
“你說是就是唄。”溫苓笑笑，表情上看不出什麽來。
溫黛觀察了一會兒就放棄了，“算了，是不是也不妨礙什麽，嘬嘬嘬，乖乖快來，小姨親親～”
溫苓：“……”你這是不妨礙嗎？你這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我回不回答都不妨礙你！
溫黛抱著貓，又看一眼她姐的耳朵，“姐你今天戴的耳釘不錯誒，漂亮，而且……”
她問溫苓：“是因為聽說了玄學那套嗎？”
溫苓一楞：“……什麽玄學？”
她今天戴的是蔣淮南剛送的那副蝴蝶耳釘，配了小的那對珍珠膠囊，看上去溫婉又秀氣。
“就是說今年是九紫離火年，適合佩戴蝴蝶和珍珠元素的飾品來增強運勢，你這耳釘兩個都占了啊，真不錯，哪兒買的？”
溫苓哪兒知道是在哪兒買的，她都沒問蔣淮南這個，當下只好含糊敷衍：“一家不知名的小店，不記得叫什麽，要不你拍個照搜一下同款。”
說完緊接著問：“這什麽離火年，你聽誰說的？”
“網上啊，到處都是，說什麽佩戴蝴蝶可以增強心性變得果斷，佩戴珍珠有利於考試，考公考編什麽的。”
溫黛一邊應一邊真的掏手機出來拍照，溫苓側了側頭，讓她拍自己的耳朵。
家裏是下午祭祖，中午吃飯的時候溫黛還說：“估計這會兒已經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溫苓嘆氣：“出去吃多好，非要自己做，累得要死也不見大家多吃兩口，剩菜吃到年初七，不知道圖什麽。”
溫黛聳聳肩，“忍忍啦，等到她們做不動了，我們就可以出去吃了。”
所謂的做不動，其實就是小奶奶做不動了，三嬸肯定能光明正大不做了，光靠曾令怡一個又做不來，不想出去吃都要出去吃。
更何況：“到時候大家都不住一起了，肯定是出去吃更方便。”
老頭和小奶奶走了以後，這個大家庭就會正式分家，這是大家都心裏有數的事。
溫黛翻了個白眼：“早著呢，我估計等我結婚生子，小孩都小學了，老頭還能罵人，你是沒見他在家那樣子，精神得嘞。”
溫苓失笑不已，“也不是不好，起碼外人看起來很像樣。”
覺得這是個和睦團結的大家庭，實際上……呵呵。
吃過午飯，看時間差不多了，溫黛就給下屬掛電話，讓對方通知員工們今天可以提前兩個小時下班，然後就和溫苓一起撤了。
回到家，大概下午四點左右，院子裏已經擺開了供桌，延延正幫忙端著一盤蘋果出來，見到門開了，立刻就喊：“我姑姑回來啦！”
曾令怡把手裏裝著剛煮熟的整雞的盤子放下，趕緊接過小朋友捧來的水果，轉頭對姐妹倆說：“你們可算回來了，爺爺剛才還說呢，你們不回來，祭祖都不好開始，要耽誤吃飯了。”
溫苓笑笑，心說我怎麽以前不知道我這麽重要？
但畢竟是過年，無謂說這些讓彼此都不高興的話，於是她就誒了聲：“路上堵車，回來晚了，不好意思咯。”
話音剛落，延延就沖過來：“貓貓！貓貓！”
溫黛把小貓從籃子裏放了出來，小家夥正謹慎的查探周圍，延延剛跑過來，它就嚇得往地上一蹲，耳朵往後一別。
溫苓趕緊噓了聲：“小聲一點，你這樣會嚇到它的。”
小朋友聞言立馬捂住嘴，連連點頭，在一旁不停的跺腳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溫黛覺得他可愛，哈哈笑的抱了抱他。
溫苓安撫了一下貓仔，等它不緊張了，才把它放下來，延延一邊摸它的頭，一邊哦哦的說貓咪好可愛。
“這是哪兒來的貓？怎麽看著有點眼熟？”曾令怡擺好了供桌，湊過來問道。
溫苓還沒回答，延延就搶著道：“是蔣叔叔的貓咪，姑姑帶回來過的。”
曾令怡聞言立刻看向溫苓，想問又不敢問，只能旁敲側擊的打聽：“……你朋友啊？”
“我同學，他今天值班，怕貓仔自己在家不安全，讓我幫忙看兩天，後天就送回去了。”溫苓淡定的回答道。
曾令怡聞言先是不信，“同學啊？”
溫苓點頭：“大學同學，你也知道的啊，之前去省中醫開膏方，他還托人給我們留了位置，你不記得了？”
曾令怡想起來了，哦了聲，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反正什麽也沒說，正好老爺子和老太太出來了，便趕緊張羅大家準備祭祖。
祭祖的流程大致和尋常人家無異，先是老頭敬告祖宗，今天過年啦，來看看你們，給你們燒點紙，盡管花不要省，又說家裏平安，請祖先繼續保佑。
一般到這個時候，就該大家輪流上香了。
但老頭不，他說完以後跪下來磕頭，還把溫廣白父子倆和溫苓叫過去一起磕頭。
他們一個長房長孫，讓溫廣白和延延給祖宗磕頭，表示溫家血脈延續得好好的，已經四代同堂，溫苓呢，則是因為掌管著家裏的產業，老頭讓她給祖宗匯報，還說什麽延延還小，需要她這個姑姑扶持，希望祖宗繼續保佑他們家事業順利，家宅和睦。
說得隱晦，但其實那個意思就是告訴溫苓，你現在手裏的一切，都是溫家的，是代持，以後要交還給延延，他才是溫家的繼承人。
溫苓聽得面上八風不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
實則心裏已經翻了八百次白眼，傻逼老頭，你還管以後的事？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不知道呢。
又想老頭肯定還不知道她要另外開新店了，不然不可能不敲打她。
磕頭的同時，小奶奶領著家裏其他女眷在一旁燒紙，等他們磕完頭，才讓大家來上香，先是小奶奶，接著是溫苓她爸溫紹揚和她三叔溫紹龍兄弟倆，然後是溫黛溫文元姐弟，再後面才是她媽曾令怡、三嬸和大嫂秦曉。
這樣的場景每年都重覆一回，溫苓往年是和溫黛一起的，只有今年，是在她爸和她三叔前面上的香。
這代表著她在溫家的地位已經高過她爸了。至於原因是什麽，懂的都懂。
真是個迂腐的家庭，溫苓在心裏冷笑，老頭也就只能在這種時候耍耍威風了。
祭完祖，貢品往下撤，整雞斬件上桌，分成了兩盤白切雞，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招呼吃飯就開始熱鬧起來。
溫黛果然被催婚，連溫文元也被催了。溫黛顧忌是過年，便只是隨口敷衍，倒是溫文元拍胸口保證，肯定會給老頭找一個又瘦又高又漂亮，還是高學歷的孫媳婦，到時候起碼生三個孫子，把老頭喜得眉開眼笑。
倒是沒人敢催溫苓，因為她什麽話都敢說。
吃完年夜飯，大家聚在一樓客廳，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看手機。
溫苓在回覆大家的拜年信息，蔣淮南還給她發了自家年夜飯的照片，吐槽說老太太不願意出去吃，因為怕花了大錢去吃預制菜。
她剛要回覆，溫黛就突然一屁股坐了過來，在她耳邊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小聲道：“姐，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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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過完, 離年更近一步。
蔣淮南最近事情不少，先是去參加科室年會聚餐，喝得醉了回來, 一進門就把她往房間帶。
被她推進浴室後又半天不出來，她等得都睡著了, 又被他弄醒, 氣得爬起來直接拿枕頭砸他。
但還是讓他強行得逞了一回, 溫苓氣得要死, 第二天就把家裏大門的密碼改了，連他的指紋一起刪掉。
“你滾回你自己家去, 要不然你就睡大馬路，煩死了！”
說完把他懷裏的貓一奪, 把門關得震天響。
蔣淮南進不去門, 灰溜溜的回了自己住處，第二天也沒回來, 而是回了蔣家。
預定好的新年禮物終於做好寄過來了，他要先拿回去給家裏人。
當然，給溫苓報備過, 但溫苓沒回他信息。
她看著手機哼了聲, 最好就不回來了，以後貓就是她的了，白得一貓，爽歪歪！
蔣淮南還不知道溫苓想占了他貓仔呢, 回了家，把禮物分給家裏人。
老爺子的是新墨鏡, 可以去釣魚的時候戴，老太太和姑婆的都是珍珠項鏈, 一個金珠一個大溪地，小叔的是新的鋼筆，筆帽上還刻有他的漫畫版白大褂照片，小嬸的是女王錢幣胸針，胸針還可拆卸，可以把錢幣換成其他吊墜。
給妹妹蔣思淮的是小貓抱海水珍珠的珍珠項鏈，不過她不在家，他改天送去她店裏。
董姜莉一邊欣賞大家的禮物，一邊誇：“都很漂亮呢，聽說今年就適合戴珍珠，你真是買對了。”
接著她看見箱子裏還有一個藍色的盒子，就問：“那個是什麽？是不是還沒給我們看過？”
蔣淮南目光一頓，眨了眨眼。
“那是給誰的？”董姜莉揶揄他，“給我們看看行不行？”
蔣淮南有點抗拒：“那是給別人的……還是不要了吧，收禮物的人應該第一個看……”
支支吾吾，滿臉為難，坐立不安，看上去有點尷尬。
董姜莉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拍他大腿，“好好好，很有儀式感，女孩子一定會喜歡的。”
蔣淮南：“……”
“是哪個女孩子呀？是不是去年聖誕節跟你吃飯那個？”董姜莉把丈夫擠開，坐到大侄子身邊，摟著他肩膀，笑嘻嘻道，“有沒有照片，也給爺爺奶奶和姑婆看一下？”
姑婆一聽還有這熱鬧？立馬起哄：“是啊是啊，也讓我們看看嘛，我看看哪個好人家的閨女居然能看得上你？”
“……姑婆！”蔣淮南不高興了，大聲反駁。
姑婆一臉無辜：“幹嘛，我說錯了嗎？你這麽嘮叨，我這個老太婆都對你甘拜下風啊，哪裏會有女孩子喜歡一個這麽嘮叨的男的？一點都不帥氣。”
蔣淮南：“……”
反正最後也沒給他們看什麽照片，把那個藍色的首飾盒往口袋裏一揣，就直接上樓了。
惹不起，躲得起。
在家裏住了一晚，臨睡前還記得給溫苓留言，信誓旦旦的認錯，說下次再也不那樣鬧她。
溫苓回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什麽也沒說。
第二天晚上他是蹲在溫苓家門口等她的，溫苓事先不知道，還是回到樓下的時候，遇到出來遛狗的對門鄰居才知道。
對方笑瞇瞇的告訴她：“你家密碼改了嗎？你男朋友好像進不去了，在門口蹲著等你呢，快回去給他開門吧。”
溫苓尷尬的幹笑一下：“……知道了，謝謝啊。”
心裏大罵這人心眼子可真多，這不明擺著給她施加壓力嗎，而且他肯定還打算跟著她進門。
真是詭計多端的臭男人！
溫苓冷哼一聲，走路的步伐都加重起來。
“喵——”
她手裏的提籃傳出來一聲貓叫，低頭一看，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鉆了出來。
糕糕最近換了個出行方式，窩在一個藤編的提籃裏，提籃的蓋子被溫苓換過，只有一半，它的腦袋可以隨時隨地的從沒有遮擋的另一半鉆出來。
“你爹是真煩人。”溫苓忍不住跟它吐槽。
糕糕什麽都聽不懂，在看見家門口的蔣淮南時，確認是熟人，還喵了聲，算是打招呼。
男人靠在門口的墻邊，肩膀上還掛著他的背包，正低頭看手機，走道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臉上，照得他臉孔有些晦暗不明，又格外沈靜。
聽見貓叫，他便擡起頭來，在目光觸及溫苓的那一刻，臉上便露出明亮的笑容來。
溫苓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冬天沐浴在暖陽和小貓一起看書的少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苓，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剛想給你打電話。”
聽見他帶笑的聲音，溫苓當即心軟，方才在心裏對他的咒罵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但她嘴巴不願意服軟，沒好氣的道：“那你怎麽不去店裏？”
“我這不是怕你把我趕出來麽。”他笑瞇瞇的靠過來，先摸摸貓仔的腦袋，再彎腰低頭貼貼溫苓的臉，“那樣很沒面子，會被鐘叔他們和客人笑話的。”
溫苓撇嘴哼了他一下，低頭按密碼開門。
蔣淮南一看便忍不住笑，這種智能門鎖哪裏需要按密碼，大拇指一摁就能開了，她會按密碼，肯定是給他看的。
而且新密碼賊好記，是他被趕走那天的日期。
蔣淮南不由得感慨：“真是個有意義的密碼。”
“這是時刻提醒你不要再搞事。”溫苓用手指戳戳他胸口，“請你下次再有需求，自己在廁所裏解決好再出來，不要再把睡著的我挖起來，我老了，受不了這種年輕人的瘋狂！”
蔣淮南伸手捂她的嘴，跟她做戲：“你一點都不老，我不準你這樣貶低自己！”
溫苓一噎，把他往旁邊一推。
蔣淮南低笑著給自己錄指紋，從籃子裏出來的糕糕跑過來看，他就問它：“兩天不見，你想不想我？”
糕糕不吭聲，眨巴著眼睛瞅他。
等關了門，蔣淮南才叫溫苓：“阿苓快來，新年禮物到了。”
溫苓在廚房燒水，聞聲出來，有些驚訝的問什麽新年禮物。
“不是給你家裏人的嗎，昨天你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蔣淮南打斷：“家裏人的已經給了，這是給你的。你也是家裏人，人人都有的。”
溫苓一楞，啊了聲。
蔣淮南過去拉她，特地看看她耳朵，“得把你今天戴的耳釘摘了才好試。”
溫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聞言哦了聲。
她被蔣淮南按著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找了個抓夾，幫她把頭發都夾起來。
溫苓這時才完全反應過來，“……是耳釘嗎？”
“其實還可以做同款項鏈，不過這個留著……到三八節怎麽樣？情人節來不及了。”
今年過年剛好和情人節碰上了。
溫苓失笑，“三八節還送什麽，你可省點花吧。”
“一年到頭也沒幾個節日。”蔣淮南一面應，一面幫她把耳朵上的耳釘摘了。
她今天戴了一副澳白的耳釘，戴妃款，因為珍珠夠大，看上去就很有錢的樣子。
“哦，我的珍珠比你這個小很多很多，你做好心理準備。”蔣淮南笑道。
溫苓說了句各有各的好看，然後接上他上一句話：“送一份禮物當然不貴，可是很多份呢？難道你只送給我，你嬸嬸不要？嬸嬸送了，奶奶和姑婆不可能不給。大家都送了，妹妹不送也不合適，對吧？”
想要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冷落，哪是這麽容易的事。
蔣淮南聽了，眼睛彎起來，“那我聽你的，留著等你生日再送。”
溫苓立刻道：“別別別，我胡說的，你三八節該給家裏各位女士送什麽就送什麽，不用考慮我。”
“這怎麽可以。”蔣淮南彎腰，一邊伸手去拿帶回來的首飾盒，一邊側頭貼貼她的臉，“你說我就聽，我樂意你管我。”
溫苓抿著嘴唇笑笑，沒多說什麽。
藍色的首飾盒打開，一對金色的蝴蝶耳釘出現在她的眼前，錘紋工藝塑造的肌理讓蝶翅在光線下閃閃發亮，蔣淮南拿起，手腕輕輕一動，光芒一晃，立刻變得流光溢彩。
“挺漂亮的。”溫苓驚訝道。
“大小剛剛好。”蔣淮南比劃了一下，也覺得挺滿意。
而且他得意的點還有一個，“特地讓設計師設計的兩戴款，可以加珍珠膠囊。”
他把蝴蝶湊近溫苓眼前，讓她那個小小的扣子，“這裏，看到麽，可以掛一顆珍珠，大小都行。”
溫苓看一眼耳釘，再看一眼首飾盒，“……所以？”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兩對膠囊，一對7.5㎜的，一對10㎜的，不同風格，你可以換著戴。”蔣淮南從首飾盒裏翻出來四個小密封袋。
溫苓失笑：“一對就夠了，兩對太多啦。”
一邊抱怨他浪費錢，一邊眼睛都彎了起來。
蔣淮南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回答說是：“你喜歡就不多。”
實則在心裏苦哈哈的吐槽，這不是為了價格配平嗎！給妹妹買了三千，就得給她買三千，不然以後倆人哪天突然說起，一對，誰的少了都可能會不高興，那怎麽辦？
哎呀，一碗水要端平就是這麽難的啦！
溫苓不管他到底怎麽想，反正送了她就收，高高興興的讓他幫忙戴上，然後慶幸：“還沒換衣服，快幫我拍個照！”
人送禮圖的就是收禮的人能開心，溫苓這樣的表現恰好戳中蔣淮南的情緒，他也跟著高興起來，興致勃勃的幫她拍了半天照，把耳釘和珍珠膠囊的搭配挨個試了一遍。
拍完以後，溫苓接過手機修圖，揮手打發他：“行了，你先去洗澡吧。”
蔣淮南親了親她，高興的走了。
之前被趕出家門的事就這麽輕松的翻了篇。
又因為收到了禮物溫苓很開心，等熄了燈蔣淮南去纏她的時候，她不僅沒推開他，還很主動的配合。
完事之後她趴在他身上，一邊聽他的心跳，一邊還問他：“蔣淮南，你想要什麽禮物？”
蔣淮南想了想，說：“你把晚上發的那條朋友圈再發一次，說是你男朋友送的新年禮物。”
溫苓嘴角一抽，“……換一個，這個太容易穿幫了，一看就是這麽晚了你還在我家。”
蔣淮南聞言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有戲？
“那我們明天白天再拍一次？”他立刻追問。
“不要。”溫苓還是拒絕，“都拍過了，再拍沒意思，下次吧。”
蔣淮南就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不是說我生日嗎？我生日在九月份。”溫苓痛快的回答。
這下換蔣淮南嘴角一抽了，好家夥，還得半年多！
“……那、在你生日之前……”他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最後說，“還跟現在這樣？”
溫苓懶洋洋的嗯了聲，他頓時一噎。
最後有些氣不過的道：“那你得給我另外準備一份生日禮物，不然我就虧大了！”
溫苓嗤的笑了一下，問他要什麽。
其實蔣淮南也沒想過要什麽，好像什麽都不缺，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陪陪我吧，過年的時候，陪陪我。”
還有就是，“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寫進我的論文致謝部分裏嗎？”
“……嗯？”溫苓一楞，驚得困意都飛了，“論文？致謝？你不會想寫什麽感謝我的伴侶某某某對我的無私支持之類的吧？”
蔣淮南還沒應是，她就立刻拒絕：“No，大no特no！我不要！太尷尬了，還是能腳趾摳大城堡的那種尷尬！”
蔣淮南：“……”
“……一句話帶過也不行嗎？”他試圖再爭取爭取。
溫苓一口回絕：“不行，搞這麽花裏胡哨做什麽，你怎麽不把認識的人的名字都搬上去來個可汗大點兵？”
蔣淮南：“……”
他有點怏怏的退而求其次：“那我畢業典禮你也去，好不好？”
他說想穿著紅色的博士袍跟她一起拍照，溫苓想了想，答應了。
但似乎蔣淮南沒想到她會答應，聽到她應好，竟然沈默了半天才找回聲音：“我家裏人也去的，你不介意嗎？”
溫苓沒好氣，捏了一把他胸口那塊肌肉，“幹嘛，我見不得人吶？”
蔣淮南吃痛，但卻笑出聲：“怎麽會，我們阿苓這麽漂亮。”
頓了頓，又喜滋滋的說：“我們偷偷的，到時候嚇死蔣怡他們。”
溫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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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咯，年三十到初二放假，大家好好休息啊，開工了別忘記來領開門利是。”
“萬事勝意，過年發財咯阿苓。”
“好好好，大家一起發財。”
臘月二十九晚上，隨著一聲聲互相道賀，店門被關閉，卷簾門上被貼上大紅的福字，這一年的營業終於結束。
溫苓站在門口，看著門兩邊新貼的對聯，“生意如同春意美，財源更比流水長”，橫批是“財源滾滾”，不由自主的笑起來。[1]
她當晚發的朋友圈就是用這張圖，寫的是：【第五年結束，沒虧，小有盈餘，新地圖安全，但充滿未知的挑戰，展望下一個五年，能交出更好的答卷[玫瑰][玫瑰][玫瑰]】
蔣淮南對此表示不滿：“我呢？我在哪兒？”
要過年了，溫苓心情好，聞言笑瞇瞇的哄他：“寶貝，你在新地圖裏啊，在下一個五年裏，有你呢。”
明知道她就是胡說的，但是……但是她叫我寶貝誒！
於是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哪裏戳中了這人的點，更不知道是戳中了哪一點，事情很快就演變成了一發不可收拾。
溫苓覺得已經鬧夠了，更何況：“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何止年三十上班，大年初一他都得值班，真就是從年頭忙到年尾，又從年尾忙到年頭。
“沒事，過年過節，病人能出的都出了，能不來的也不來，病人不會很多的。”蔣淮南淡淡定。
溫苓揪他耳朵，“你別以為我不懂，是啊，輕的都出院了，輕的也不來，可在院和新收的，都是重的啊！你不好好休息，怎麽幹活？”
這人信誓旦旦，理直氣壯：“我現在就在幹活！”
溫苓一噎，剛想懟他，腰就被捏了一下，酸癢的感覺讓她頓時分神，緊接著感覺到某一處被撞了一下，她先是一怔，隨即整個人都開始發軟，踩在他小腿後的腳忍不住一縮，趾尖摳住他的皮膚，大聲喘了一口氣。
再也說不出話來，更別提要懟他了，熟悉的酸麻滯澀感沖擊著她的腦神經，她下意識的想躲，但卻被蔣淮南控制住。
他牢牢占據著她的全部身心，讓她眼裏再也看不見其他。
尖銳的感覺慢慢過度成讓她覺得舒適的酥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掉進了海水裏，可以跟著海浪隨意漂流，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她仿佛聽見男人低啞的輕笑聲從遠處出來，勉強睜開眼去看，看見明亮的燈塔出現在視線盡頭。
事後蔣淮南把她抱在懷裏，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她的手指，唇瓣貼在耳廓上摩挲，他嗅著發香，呼吸間全是貪戀。
“提前跟你說新年快樂。”他輕聲道，語氣裏充滿餮足，“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順利，新店也好，工廠也罷，還有老店，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希望溫老板今年發大財，大展宏圖，再上一層樓，喜提瑪莎拉蒂。”他說，“再把你的舊車給我開，這樣我就能省一大筆買車錢了。”
前面聽著還像模像樣，怎麽後面這麽這麽傻逼？
他語氣聽著還挺得意，溫苓卻忍不住捉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這個癲公差不多得了！”
見過摳的，沒見過你這樣摳的！
蔣淮南哼哼的笑了兩聲，貼著她的脖子親了親，把她往懷裏圈得更緊。
溫苓靜了一會兒才說：“我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所有想的事都能如願以償，論文順利通過答辯，順利畢業，順利去做博後，你的人生要開始新的篇章。”
說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和你一起。”
怎麽說呢，前面的話都平常，只有最後這一句“我和你一起”讓蔣淮南險些落淚。
不是因為終於聽到她的承諾，也不是覺得覺得自己多厲害，那種有些心酸的感覺，並不是得到回報後的欣慰。
而是因為他從這句話裏，聽到了溫苓的不易。
這句話她想說了多久呢？也許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她每次跟他說新年好或者節日快樂，都想說一句類似的“我們一起”，但她從來沒說過。
她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嚴嚴實實，壓在記憶的箱底，如果不是他們有了後續，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曾經被她這樣深切的喜歡過。
蔣淮南把自己代入她的視角，愈發覺得心酸難忍。
“……阿苓。”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緊繃，“以後……你要多多愛自己，不要管我。”
溫苓一楞，表示自己從未聽過如此離譜的要求。
但她沒問為什麽，根本不需要問，覺得對不起她，心疼她唄。
可是溫苓覺得沒必要，於是開玩笑道：“你用這樣的聲音說話，我差點以為你又起反應了，剛想問你你的賢者時間這麽短嗎？”
話音剛落，後背就傳來被不可描述抵住的堅實感，她頓時沈默。
蔣淮南蹭蹭她，笑著邀請她：“你猜對了，獎勵你再來一次？”
溫苓：“……”
幸好明天就各回各家了。她安慰自己。
年三十一大早，溫苓起得很早，跟蔣淮南幾乎是同步起來的。
從臥室出來見到小貓從貓砂盆跳出來，才想起來：“貓怎麽辦？你要值班，我把它送你家裏讓它自己待一天，還是送去寵物店，你明天下夜班再去接？”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兩個選擇不管哪個都不太好，大過年的，貓仔要不自己在家，要不在寵物店，想想都覺得可憐。
於是沒等蔣淮南說話，她就改口：“算了，我帶回家去吧，延延蠻喜歡它的，反正就在家住一兩天。”
蔣淮南張開的嘴又合上，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才笑著揶揄她：“我記得當時某人可是說不喜歡貓，不管它的，怎麽現在跟說好的不一樣？”
溫苓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等他去上班以後，溫苓吃完早餐，帶上貓要用的東西，把貓往提籃裏一塞，就去工廠了。
今天是節前最後一天上班，溫苓來看看，其實就是來做個樣子，表示老板與你們同在。老套路了。
溫苓待在溫黛的辦公室，姐妹倆一邊喝茶一邊瞎聊，沒有一個話題是跟工作有關的。
“貓怎麽在你這兒？”
“它爹值班去了，舍不得送寵物店，也舍不得關家裏，可不就在我這兒麽。”
溫黛特別好奇：“姐你跟我說實話唄，你跟它爹到底什麽關系啊？”
溫苓還是那個答案：“同學，朋友。”
“男朋友？”溫黛試探。
“你說是就是唄。”溫苓笑笑，表情上看不出什麽來。
溫黛觀察了一會兒就放棄了，“算了，是不是也不妨礙什麽，嘬嘬嘬，乖乖快來，小姨親親～”
溫苓：“……”你這是不妨礙嗎？你這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我回不回答都不妨礙你！
溫黛抱著貓，又看一眼她姐的耳朵，“姐你今天戴的耳釘不錯誒，漂亮，而且……”
她問溫苓：“是因為聽說了玄學那套嗎？”
溫苓一楞：“……什麽玄學？”
她今天戴的是蔣淮南剛送的那副蝴蝶耳釘，配了小的那對珍珠膠囊，看上去溫婉又秀氣。
“就是說今年是九紫離火年，適合佩戴蝴蝶和珍珠元素的飾品來增強運勢，你這耳釘兩個都占了啊，真不錯，哪兒買的？”
溫苓哪兒知道是在哪兒買的，她都沒問蔣淮南這個，當下只好含糊敷衍：“一家不知名的小店，不記得叫什麽，要不你拍個照搜一下同款。”
說完緊接著問：“這什麽離火年，你聽誰說的？”
“網上啊，到處都是，說什麽佩戴蝴蝶可以增強心性變得果斷，佩戴珍珠有利於考試，考公考編什麽的。”
溫黛一邊應一邊真的掏手機出來拍照，溫苓側了側頭，讓她拍自己的耳朵。
家裏是下午祭祖，中午吃飯的時候溫黛還說：“估計這會兒已經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溫苓嘆氣：“出去吃多好，非要自己做，累得要死也不見大家多吃兩口，剩菜吃到年初七，不知道圖什麽。”
溫黛聳聳肩，“忍忍啦，等到她們做不動了，我們就可以出去吃了。”
所謂的做不動，其實就是小奶奶做不動了，三嬸肯定能光明正大不做了，光靠曾令怡一個又做不來，不想出去吃都要出去吃。
更何況：“到時候大家都不住一起了，肯定是出去吃更方便。”
老頭和小奶奶走了以後，這個大家庭就會正式分家，這是大家都心裏有數的事。
溫黛翻了個白眼：“早著呢，我估計等我結婚生子，小孩都小學了，老頭還能罵人，你是沒見他在家那樣子，精神得嘞。”
溫苓失笑不已，“也不是不好，起碼外人看起來很像樣。”
覺得這是個和睦團結的大家庭，實際上……呵呵。
吃過午飯，看時間差不多了，溫黛就給下屬掛電話，讓對方通知員工們今天可以提前兩個小時下班，然後就和溫苓一起撤了。
回到家，大概下午四點左右，院子裏已經擺開了供桌，延延正幫忙端著一盤蘋果出來，見到門開了，立刻就喊：“我姑姑回來啦！”
曾令怡把手裏裝著剛煮熟的整雞的盤子放下，趕緊接過小朋友捧來的水果，轉頭對姐妹倆說：“你們可算回來了，爺爺剛才還說呢，你們不回來，祭祖都不好開始，要耽誤吃飯了。”
溫苓笑笑，心說我怎麽以前不知道我這麽重要？
但畢竟是過年，無謂說這些讓彼此都不高興的話，於是她就誒了聲：“路上堵車，回來晚了，不好意思咯。”
話音剛落，延延就沖過來：“貓貓！貓貓！”
溫黛把小貓從籃子裏放了出來，小家夥正謹慎的查探周圍，延延剛跑過來，它就嚇得往地上一蹲，耳朵往後一別。
溫苓趕緊噓了聲：“小聲一點，你這樣會嚇到它的。”
小朋友聞言立馬捂住嘴，連連點頭，在一旁不停的跺腳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溫黛覺得他可愛，哈哈笑的抱了抱他。
溫苓安撫了一下貓仔，等它不緊張了，才把它放下來，延延一邊摸它的頭，一邊哦哦的說貓咪好可愛。
“這是哪兒來的貓？怎麽看著有點眼熟？”曾令怡擺好了供桌，湊過來問道。
溫苓還沒回答，延延就搶著道：“是蔣叔叔的貓咪，姑姑帶回來過的。”
曾令怡聞言立刻看向溫苓，想問又不敢問，只能旁敲側擊的打聽：“……你朋友啊？”
“我同學，他今天值班，怕貓仔自己在家不安全，讓我幫忙看兩天，後天就送回去了。”溫苓淡定的回答道。
曾令怡聞言先是不信，“同學啊？”
溫苓點頭：“大學同學，你也知道的啊，之前去省中醫開膏方，他還托人給我們留了位置，你不記得了？”
曾令怡想起來了，哦了聲，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反正什麽也沒說，正好老爺子和老太太出來了，便趕緊張羅大家準備祭祖。
祭祖的流程大致和尋常人家無異，先是老頭敬告祖宗，今天過年啦，來看看你們，給你們燒點紙，盡管花不要省，又說家裏平安，請祖先繼續保佑。
一般到這個時候，就該大家輪流上香了。
但老頭不，他說完以後跪下來磕頭，還把溫廣白父子倆和溫苓叫過去一起磕頭。
他們一個長房長孫，讓溫廣白和延延給祖宗磕頭，表示溫家血脈延續得好好的，已經四代同堂，溫苓呢，則是因為掌管著家裏的產業，老頭讓她給祖宗匯報，還說什麽延延還小，需要她這個姑姑扶持，希望祖宗繼續保佑他們家事業順利，家宅和睦。
說得隱晦，但其實那個意思就是告訴溫苓，你現在手裏的一切，都是溫家的，是代持，以後要交還給延延，他才是溫家的繼承人。
溫苓聽得面上八風不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
實則心裏已經翻了八百次白眼，傻逼老頭，你還管以後的事？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不知道呢。
又想老頭肯定還不知道她要另外開新店了，不然不可能不敲打她。
磕頭的同時，小奶奶領著家裏其他女眷在一旁燒紙，等他們磕完頭，才讓大家來上香，先是小奶奶，接著是溫苓她爸溫紹揚和她三叔溫紹龍兄弟倆，然後是溫黛溫文元姐弟，再後面才是她媽曾令怡、三嬸和大嫂秦曉。
這樣的場景每年都重覆一回，溫苓往年是和溫黛一起的，只有今年，是在她爸和她三叔前面上的香。
這代表著她在溫家的地位已經高過她爸了。至於原因是什麽，懂的都懂。
真是個迂腐的家庭，溫苓在心裏冷笑，老頭也就只能在這種時候耍耍威風了。
祭完祖，貢品往下撤，整雞斬件上桌，分成了兩盤白切雞，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招呼吃飯就開始熱鬧起來。
溫黛果然被催婚，連溫文元也被催了。溫黛顧忌是過年，便只是隨口敷衍，倒是溫文元拍胸口保證，肯定會給老頭找一個又瘦又高又漂亮，還是高學歷的孫媳婦，到時候起碼生三個孫子，把老頭喜得眉開眼笑。
倒是沒人敢催溫苓，因為她什麽話都敢說。
吃完年夜飯，大家聚在一樓客廳，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看手機。
溫苓在回覆大家的拜年信息，蔣淮南還給她發了自家年夜飯的照片，吐槽說老太太不願意出去吃，因為怕花了大錢去吃預制菜。
她剛要回覆，溫黛就突然一屁股坐了過來，在她耳邊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小聲道：“姐，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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