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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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宋曼和李卑枝早就料到方遼不會輕易放棄錢錄這把刀, 故而宋曼從一開始，就未曾想要過錢錄的命。
真中帶假，假中摻真, 最讓人難以分辨。
·
自私船入海, 南幾城的貿易恢覆幾分生氣。李卑枝不善經商, 她將從方遼得到的餘銀全部交付到錢千手中，由錢千負責購進貨物，出海運輸。
經過上次被方遼坑害, 錢氏商會內部已有小商會不再聽命於錢千，轉而投奔方遼。
對此, 錢千毫無波瀾。
又是雨水天氣，第二日天卻意外放晴。
朗日當空, 錢千的官商出海。與此同時，李卑枝的另一項計劃，亦在進行。
南幾又是幾日大曬，空氣中散發著焦灼的味道, 哪怕在夜裏，也感受不到半點涼爽。
錢錄走在路上, 手上拿著剛從鋪子裏順來的一吊子銅幣。他將銅幣拋上半空, 又看著銅幣墜落到手心。
身邊的是一群浩浩蕩蕩的弟兄。
他最近無論去哪裏, 都會帶上這群人。
原因無他，自從那次按照方遼吩咐, 去清風樓鬧事後，他接二連三遇到意外, 若不是他命大, 又有一身功夫，恐怕早就死了。
只是雖然有驚無險, 但錢錄畢竟惜命，出門在外總會多帶幾個人。
他有過懷疑對象，今日特意找過方遼。方遼對他遇害的事並不擔心，反而再次提起，將山匪編入官府的事。
這件事方遼始終沒有放棄，他也始終沒有松口。
在他看來，進了官府可以說是半點自由沒有，哪裏有山匪來的痛快。
兩人不歡而散後，為解氣，他就到了那些沒向方遼交“保護費”的商販處，狠狠敲詐一筆。
等一切事都辦的差不多，酒飽飯足後，大家都該各回各家。
這群山匪本住在南幾城外山中的寨子裏，只是寨子哪有城裏住的舒坦。
錢錄同方遼達成一致後，方遼特意將自己的部分私院讓給錢錄等人居住。其他人未必能住到，但錢錄作為老大，肯定享有好處。
他住的院子也是最大的那個，離清風樓也近。
錢錄踹開門，大搖大擺走進院子。
因為方遼的吩咐，如今宋曼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越來越差，他這幾天在避風頭，再加上被方遼警告過，故而並未前往清風樓。
將手上的一吊子錢扔到桌上，錢錄開始寬衣解帶。
他並沒有懷疑要害他的人是宋曼。
畢竟他的仇家多到數不完，而宋曼不過是個普通的茶樓老板。況且他之前又不是沒幹過那種事，在這麽明顯的節骨眼上突然對他下手，實在奇怪。
放在腰上的手一松，方遼瞟到木桌上有封信。
他走上前幾步，心中疑惑:出門前沒見過這玩意。
錢錄也沒多想，兀自伸手拆開信封。
信上只有簡單廖廖幾個字，今夜子時，清風樓，要事，不來後果自負。
那字娟秀卻不失勁道，僅僅看著字。錢錄就能想到寫字之人是如何冰肌玉骨，不可t侵犯。
可他又不是徹底的腦袋長在□□的蠢貨，猜出這信不簡單。
錢錄捏著紙，忍不住搓了搓頁角。
上面依稀還能聞到淡淡的荷香。
他將紙湊近鼻尖細細聞了聞，發出一聲喟嘆。
去，還是不去？
子時。
萬籟俱寂，唯有草蟲低叫。
南幾城中的燈火盡數熄滅，蒼白的銀月光輝照出空蕩的道路。
錢錄還是出來了。
他內心糾結過半陣，雖說這封信確實來的詭異，時間來的也不對，可他依舊找不出宋曼害他的意圖。
宋曼是個聰明人，錢錄一直曉得。
就像宋曼對他再怎麽厭惡，都不會故意落他難堪。因為她知道，這樣只會得不償失。
她不會明晃晃地送出信，將這麽顯而易見的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自然，錢錄也考慮過，是有人假裝宋曼約他到清風樓。
比如暗中總想害他之人。
可那人藏頭露尾，不敢現於人前，指不定就是個只敢在陰暗角落叫囂的老鼠。他的武藝還沒遇到過對手，自然不怕這種小人。
總之幾番考量，錢錄還是來了清風樓。
不同於其他已經關門謝客的茶館，清風樓一樓還亮著燈，大門微開，透露出昏黃的燭火。
像是某種危險，又像是等待。
錢錄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刀，推門而入。
大堂左側一張木方桌上擺放著燈盞，剛才他在外面所見到的光，就是那燈盞所發出。
燈盞之後，正是宋曼。
她如冷玉似的臉被燭火籠罩，顯得有幾分嫵媚。
而她身後，站著那日她口中的“親弟”。
錢錄張嘴笑了，意識到宋曼可能見不到自己臉上動作，又收起笑，大聲道:“不知宋老板找我所謂何事，莫不是，夜會情郎？”
空蕩無人的茶樓中，他的聲音格外響亮，錢錄大踏步走到宋曼的桌。
他看似放浪輕松，實則渾身肌肉緊繃，還處在提防狀態。
錢錄坐下，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宋曼。
宋曼問言，嘴角揚起抹笑。
那笑中帶著涼意，又好似憐憫。
錢錄本身就有些不大自在，被宋曼如此看著，更是渾身難受。
他動了動手，將放在膝蓋上的手拿到桌上，緩緩輕咳一聲。
可又覺得太過弱勢，正張嘴想要說什麽時，宋曼開口了:“你最近不是被人針對了？”
錢錄心中一緊，眼神變得不大友好。
臉上神色幾番變化，錢錄沈聲道:
“……你是如何知曉？”
宋曼觸及對方眸中的危險神色，心中有些好笑:原來他還有那麽幾分腦子。
“我如何不知道？那群人，都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他們殺你，是因為我要殺你。”
短短幾句話猶如驚天大雷在錢錄腦中轟炸開來，他沒想到宋曼會如此說。
他看著宋曼，下意識否定:“宋曼，這可不興開玩笑！”
不是錢錄給宋曼找補，是他潛意識覺得，宋曼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膽量。
宋曼知他不信，淡淡微笑:“前些日子，你來樓中鬧事，是按照方遼的吩咐吧。在這之後，方遼便和清風樓展開合作。你難道就不好奇方遼如何同我達成共識，又為何讓人前來樓中鬧事？”
錢錄不自覺跟著送宋曼的話思考，短短幾瞬，竟不覺生出陣陣涼意。
“你幾次三番拒絕他的好意，不願接受朝廷收編，真以為他能容得下你。他知你我矛盾，便許諾我，若我答應那樁生意，他自會替我除掉你。”
“用一只不聽話的狗，換一樁的生意。”
“這只不聽話的狗恰好還是領頭，領頭散了，剩下的也不過一盤散沙。”
宋曼這話說的難聽又刺耳，直叫錢錄難受，可他卻發不出半點脾氣。
後背冷汗直流。
“我憑什麽信你？”回過神來，錢錄反問。
“今日你去過太守府，方遼定然和你提過收編之事。他早對你頗有微詞，你今日拒絕後，他亦在暗中有了別的打算。待你明日再去太守府，定能得知他不在府上的消息。”
她說的太過篤定，竟叫錢錄不好懷疑。
“若你不相信，大可明天再去太守府中一趟。待到那時，你可以再決定相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話到這裏，錢錄已然信了大半。
起碼方遼十有八九肯定不在太守府中。
只是再深究，錢錄仍是如墜五裏霧中，懵裏懵懂。
方遼當真如此狠心？
可他又有什麽理由這麽做？
難不成真如宋曼所說，是為了那一樁生意，可不過一樁生意，怎麽會這般重要？
錢錄想不出，他看向宋曼:“不過是多掙點錢，他方遼手上能缺這些東西？”
宋曼看著錢錄。
對方明明有幾分相信，卻還在強撐。
又蠢又笨，空有一身蠻力。
宋曼垂眸，看著茶杯中的茶水，盈白的指尖輕點杯口邊沿。
“這中間可牽扯不少。你們現在對百姓來說，是匪。方遼之所以回帝京，就是要請示陛下剿匪一事。一旦他成功剿匪，功勞自然落下來。”
“再其次……”
她將面前已經冷卻、沒有動過分毫的茶水推到錢錄面前:“這樁生意，牽扯到方太守是否能乘勝追擊，再將錢千的勢力剝一層皮。因他之前破壞錢千首次出海，使得錢千在南幾商會信譽度猝然下降。”
“錢千急需在商會中樹立威嚴，所以看上這次春水胭的機會，想借此一攀而上。方遼不能讓他抓住這個機會，否則以後再想對付商會，又是件難事。”
“趁他病要他命，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宋曼難得在錢錄面前露出如此明顯的笑意，不帶咬牙切齒，卻讓人不寒而栗。
錢千被她這般神情唬住，心中升起忌憚，開始認真思量宋曼口中所言真假。
只是他僅是一個草莽，無論如何做想，都找不出反駁宋曼的話。
甚至，越發覺得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他忽然一楞，察覺到不對。
原本緊繃的身體更加僵直:“這不對，你既然心中對我有所怨恨，為何又來告知我這些？”
他可不會信，宋曼心屬於他這種鬼話。
而這種話，宋曼自然也不會說。
“你真以為他方遼會是什麽好人？”
“我今日若同他合作，待到來日錢千倒臺，他只會變本加息，讓我們這群做生意的更加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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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曼和李卑枝早就料到方遼不會輕易放棄錢錄這把刀, 故而宋曼從一開始，就未曾想要過錢錄的命。
真中帶假，假中摻真, 最讓人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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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船入海, 南幾城的貿易恢覆幾分生氣。李卑枝不善經商, 她將從方遼得到的餘銀全部交付到錢千手中，由錢千負責購進貨物，出海運輸。
經過上次被方遼坑害, 錢氏商會內部已有小商會不再聽命於錢千，轉而投奔方遼。
對此, 錢千毫無波瀾。
又是雨水天氣，第二日天卻意外放晴。
朗日當空, 錢千的官商出海。與此同時，李卑枝的另一項計劃，亦在進行。
南幾又是幾日大曬，空氣中散發著焦灼的味道, 哪怕在夜裏，也感受不到半點涼爽。
錢錄走在路上, 手上拿著剛從鋪子裏順來的一吊子銅幣。他將銅幣拋上半空, 又看著銅幣墜落到手心。
身邊的是一群浩浩蕩蕩的弟兄。
他最近無論去哪裏, 都會帶上這群人。
原因無他，自從那次按照方遼吩咐, 去清風樓鬧事後，他接二連三遇到意外, 若不是他命大, 又有一身功夫，恐怕早就死了。
只是雖然有驚無險, 但錢錄畢竟惜命，出門在外總會多帶幾個人。
他有過懷疑對象，今日特意找過方遼。方遼對他遇害的事並不擔心，反而再次提起，將山匪編入官府的事。
這件事方遼始終沒有放棄，他也始終沒有松口。
在他看來，進了官府可以說是半點自由沒有，哪裏有山匪來的痛快。
兩人不歡而散後，為解氣，他就到了那些沒向方遼交“保護費”的商販處，狠狠敲詐一筆。
等一切事都辦的差不多，酒飽飯足後，大家都該各回各家。
這群山匪本住在南幾城外山中的寨子裏，只是寨子哪有城裏住的舒坦。
錢錄同方遼達成一致後，方遼特意將自己的部分私院讓給錢錄等人居住。其他人未必能住到，但錢錄作為老大，肯定享有好處。
他住的院子也是最大的那個，離清風樓也近。
錢錄踹開門，大搖大擺走進院子。
因為方遼的吩咐，如今宋曼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越來越差，他這幾天在避風頭，再加上被方遼警告過，故而並未前往清風樓。
將手上的一吊子錢扔到桌上，錢錄開始寬衣解帶。
他並沒有懷疑要害他的人是宋曼。
畢竟他的仇家多到數不完，而宋曼不過是個普通的茶樓老板。況且他之前又不是沒幹過那種事，在這麽明顯的節骨眼上突然對他下手，實在奇怪。
放在腰上的手一松，方遼瞟到木桌上有封信。
他走上前幾步，心中疑惑:出門前沒見過這玩意。
錢錄也沒多想，兀自伸手拆開信封。
信上只有簡單廖廖幾個字，今夜子時，清風樓，要事，不來後果自負。
那字娟秀卻不失勁道，僅僅看著字。錢錄就能想到寫字之人是如何冰肌玉骨，不可t侵犯。
可他又不是徹底的腦袋長在□□的蠢貨，猜出這信不簡單。
錢錄捏著紙，忍不住搓了搓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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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還是不去？
子時。
萬籟俱寂，唯有草蟲低叫。
南幾城中的燈火盡數熄滅，蒼白的銀月光輝照出空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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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糾結過半陣，雖說這封信確實來的詭異，時間來的也不對，可他依舊找不出宋曼害他的意圖。
宋曼是個聰明人，錢錄一直曉得。
就像宋曼對他再怎麽厭惡，都不會故意落他難堪。因為她知道，這樣只會得不償失。
她不會明晃晃地送出信，將這麽顯而易見的把柄落在他人手中。
自然，錢錄也考慮過，是有人假裝宋曼約他到清風樓。
比如暗中總想害他之人。
可那人藏頭露尾，不敢現於人前，指不定就是個只敢在陰暗角落叫囂的老鼠。他的武藝還沒遇到過對手，自然不怕這種小人。
總之幾番考量，錢錄還是來了清風樓。
不同於其他已經關門謝客的茶館，清風樓一樓還亮著燈，大門微開，透露出昏黃的燭火。
像是某種危險，又像是等待。
錢錄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刀，推門而入。
大堂左側一張木方桌上擺放著燈盞，剛才他在外面所見到的光，就是那燈盞所發出。
燈盞之後，正是宋曼。
她如冷玉似的臉被燭火籠罩，顯得有幾分嫵媚。
而她身後，站著那日她口中的“親弟”。
錢錄張嘴笑了，意識到宋曼可能見不到自己臉上動作，又收起笑，大聲道:“不知宋老板找我所謂何事，莫不是，夜會情郎？”
空蕩無人的茶樓中，他的聲音格外響亮，錢錄大踏步走到宋曼的桌。
他看似放浪輕松，實則渾身肌肉緊繃，還處在提防狀態。
錢錄坐下，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宋曼。
宋曼問言，嘴角揚起抹笑。
那笑中帶著涼意，又好似憐憫。
錢錄本身就有些不大自在，被宋曼如此看著，更是渾身難受。
他動了動手，將放在膝蓋上的手拿到桌上，緩緩輕咳一聲。
可又覺得太過弱勢，正張嘴想要說什麽時，宋曼開口了:“你最近不是被人針對了？”
錢錄心中一緊，眼神變得不大友好。
臉上神色幾番變化，錢錄沈聲道:
“……你是如何知曉？”
宋曼觸及對方眸中的危險神色，心中有些好笑:原來他還有那麽幾分腦子。
“我如何不知道？那群人，都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他們殺你，是因為我要殺你。”
短短幾句話猶如驚天大雷在錢錄腦中轟炸開來，他沒想到宋曼會如此說。
他看著宋曼，下意識否定:“宋曼，這可不興開玩笑！”
不是錢錄給宋曼找補，是他潛意識覺得，宋曼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膽量。
宋曼知他不信，淡淡微笑:“前些日子，你來樓中鬧事，是按照方遼的吩咐吧。在這之後，方遼便和清風樓展開合作。你難道就不好奇方遼如何同我達成共識，又為何讓人前來樓中鬧事？”
錢錄不自覺跟著送宋曼的話思考，短短幾瞬，竟不覺生出陣陣涼意。
“你幾次三番拒絕他的好意，不願接受朝廷收編，真以為他能容得下你。他知你我矛盾，便許諾我，若我答應那樁生意，他自會替我除掉你。”
“用一只不聽話的狗，換一樁的生意。”
“這只不聽話的狗恰好還是領頭，領頭散了，剩下的也不過一盤散沙。”
宋曼這話說的難聽又刺耳，直叫錢錄難受，可他卻發不出半點脾氣。
後背冷汗直流。
“我憑什麽信你？”回過神來，錢錄反問。
“今日你去過太守府，方遼定然和你提過收編之事。他早對你頗有微詞，你今日拒絕後，他亦在暗中有了別的打算。待你明日再去太守府，定能得知他不在府上的消息。”
她說的太過篤定，竟叫錢錄不好懷疑。
“若你不相信，大可明天再去太守府中一趟。待到那時，你可以再決定相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話到這裏，錢錄已然信了大半。
起碼方遼十有八九肯定不在太守府中。
只是再深究，錢錄仍是如墜五裏霧中，懵裏懵懂。
方遼當真如此狠心？
可他又有什麽理由這麽做？
難不成真如宋曼所說，是為了那一樁生意，可不過一樁生意，怎麽會這般重要？
錢錄想不出，他看向宋曼:“不過是多掙點錢，他方遼手上能缺這些東西？”
宋曼看著錢錄。
對方明明有幾分相信，卻還在強撐。
又蠢又笨，空有一身蠻力。
宋曼垂眸，看著茶杯中的茶水，盈白的指尖輕點杯口邊沿。
“這中間可牽扯不少。你們現在對百姓來說，是匪。方遼之所以回帝京，就是要請示陛下剿匪一事。一旦他成功剿匪，功勞自然落下來。”
“再其次……”
她將面前已經冷卻、沒有動過分毫的茶水推到錢錄面前:“這樁生意，牽扯到方太守是否能乘勝追擊，再將錢千的勢力剝一層皮。因他之前破壞錢千首次出海，使得錢千在南幾商會信譽度猝然下降。”
“錢千急需在商會中樹立威嚴，所以看上這次春水胭的機會，想借此一攀而上。方遼不能讓他抓住這個機會，否則以後再想對付商會，又是件難事。”
“趁他病要他命，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宋曼難得在錢錄面前露出如此明顯的笑意，不帶咬牙切齒，卻讓人不寒而栗。
錢千被她這般神情唬住，心中升起忌憚，開始認真思量宋曼口中所言真假。
只是他僅是一個草莽，無論如何做想，都找不出反駁宋曼的話。
甚至，越發覺得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他忽然一楞，察覺到不對。
原本緊繃的身體更加僵直:“這不對，你既然心中對我有所怨恨，為何又來告知我這些？”
他可不會信，宋曼心屬於他這種鬼話。
而這種話，宋曼自然也不會說。
“你真以為他方遼會是什麽好人？”
“我今日若同他合作，待到來日錢千倒臺，他只會變本加息，讓我們這群做生意的更加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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