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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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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宋窈窕不著痕跡地擋住他的視線,語氣沒出什麽錯:“怎麽了?來趟我這裏被貓抓傻了不成,總是發楞,像個呆子似的。”

“你這裏?來客人了?”

宋窈窕一楞。

旋即幽怨地瞪了對方一眼,語氣怨懟:“哪裏能啊,這裏的人,可都嫌棄我是個‘外室’。”

她說話,走上前一步,蔥白的指尖抵上方遼的胸膛,“你當初哄騙我,說我做你的妻,可來了京城,我卻連個妾都不如——我勸你快點解決你家裏那點子事,再拖個十天八天,我看你就是對我產生厭倦了。”

宋窈窕又把矛頭轉回到男人身上。

只是這次,往日的話題轉移法在此刻失靈。

男人一邊口頭應答,一邊看著地上的草。

完了。

順著方遼的目光,宋窈窕心上一懸。

她院子裏都是雜草,若是有人經過,定會將草踩塌陷下去,留下些許痕跡。

此刻雖然草上凹陷並不明顯,但若是心中有疑,這便是有人來過的證據。

全看方遼如何去想。

宋窈窕看向他。

只見方遼擰著眉,沒說話。

後面突然傳來什麽落地的聲音,方遼頓時把眼睛冷厲下來,掃了眼宋窈窕,而宋窈窕面色不變,只帶著厭煩回視方遼:

“你如此看著我是作甚?有完沒完了,別把你做官的那一套挪到我這裏來,愛來不愛,還端上架子了吧?”

宋窈窕說完,一甩袖,人就走了。

方遼沒去追,立即往發出聲響的後院走去。未行幾步,就見白貓順著小路,出現在方遼面前,見著方遼頓時變得兇惡,不待對方反應過來就快去跑遠。

直至此刻,方遼才放下疑心,曉得自己真的是誤會宋窈窕了。

“窈娘……哎窈娘,你莫要生氣!”

“是我不好,我這不還是快走了,你又不願意同我一起去南幾城,我這個人啊,心中不安,這才疑神疑鬼。”

“呦呵,那還怪我了。”

後院的灰瓦墻外,李卑枝微微舒了口氣。

那貓是她故意放進去的。

她聽到了宋窈窕和方遼的對話,也知道方遼心中有疑惑。

她想要的效果就是,加深懷疑而後打破懷疑,這樣方遼心中對宋窈窕的懷疑,才會削弱。

院中已經沒了聲音傳出來,李卑枝並沒有躊躇,利落地打道回府。

·

“姑娘回來了,老爺正找你呢。”

剛踏進屋子,李卑枝就聽見老管事過來傳話。

她微笑點頭言謝,低頭看了看裙擺上沾著的泥點,尋思應該不用太過講究,便穿過抄手游廊,往書房中走去。

扣了扣門。

李樟的聲音從房中傳出。

“阿爹。”

房中正在提筆寫字的男人聽到動靜,便放下毛筆。

“枝兒回來了,坐。”

李樟生性寡淡,說話也是簡潔明了,很少有長篇大論的時候。

這似乎也和他的身世有關。

李卑枝曾聽她阿娘講過,他阿爹是家中庶子,並不算多麽受寵,甚至有時會被排擠,後來也是因嫡系那群人爛泥扶不上墻,他這個庶子才有機會大顯身手。

早些年的事,讓李樟這個人很沈悶。

“昨日你方叔說的話,你可有什麽想法?”

“什麽?”

李卑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關於你的婚事,你可有什麽想法。”

見李卑枝滿臉茫然,李樟並無不耐,只是換了個更為直接的說法,詢問對方心中的想法。李卑枝回話道:

“並無。阿爹你問這些。是想到那日方叔提到的,他們家的長子?”

“對。”

或許是李樟此人太過正經嚴肅,李卑枝性子也更雖他,少年老成,談到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沒有過多羞澀。

李樟露出個笑。

“你方叔謙虛,他們家長子當年和你參與過同期殿試,最後成績不算太差,乃是第二甲,現在正在大理寺任職。”

竟是和她同期殿試。

當年殿試,她為榜眼,趙青舟是探花。李卑枝沒有深想,“所以阿爹你的意思是?”

“是你的意思。今日方家夫人送來拜帖,想來也是對你有意。”

明明是在講她的婚事,李卑枝卻想到忽然想到在偏僻地域住著的窈娘,又想到暗地不知底細的方遼,遂接話:

“那便去吧,我也不急著走人,多出去走動走動也是好事。”

李樟看著李卑枝的眉目,和孫水雲有幾分相似。他覺得時間難免過得有些快,仿佛不久前,大女兒也沒出嫁,兩個乖乖女繞著院子放風箏,他則和雲娘在一旁看著。

可轉眼回到現在。

大女兒成了貴妃娘娘,一年都見不上幾次面。而小女兒也到說親的年紀。

“你若是不喜歡,也不必強求。總歸來說,你爹掙的家產,能養活你一輩子了。想嫁就嫁,不想嫁就留在府中。”

“好,多謝阿爹承諾。”

李卑枝絲毫不意外李樟會說出如此話來。

她雙眸含笑,這才帶了幾分孩子氣,卸下在外的穩重和戒備。

“話說這些事怎麽是阿爹你來講,阿娘呢?”

一般人家這種事,多半是娘親同女兒掰扯,更何況李樟本身就不善言辭。

倒是稀奇。

李卑枝在心中想。

果不其然,李樟面上流露出尷尬。

他伸手碰了碰鼻子,有些不自然說道:“你娘她同我慪氣,她覺得現在討論這些為時過早,但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更何況方家的拜帖都送了過來。”

在有關孫t水雲的話題上,李樟的話就不自覺多了起來。

“她就是舍不得你,才不想同你討論這些。”

李卑枝覺得有些好笑。

她阿姐的性格隨了阿娘,兩人都很跳脫。只是上次去宮中見了阿姐,倒是覺得她收斂不少。

“原是如此,這倒也符合娘親的作風。”

李樟面部動了動,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我要交代的大概就是這些,方夫人送來請柬,放在管事那,具體的你可去問他。”

“好。”

李卑枝回答後,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而是站在原地,趁著李樟還閑散著,問了問他同方遼的關系。

“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懷疑方遼此人,手腳並不幹凈。”

李卑枝將方遼和南幾城中的事全部告訴李樟,但她並沒有告訴李樟,窈娘的故事。“所以阿爹,我需要暗中找證據。”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精致的繡花上還沾著暗色的草綠。

應該是蹭到哪裏了。

主座上的男人看著小女兒,半晌開口:“……枝兒,我知曉你是采詩官,但莫要次次以身試險。”

見李卑枝低頭不看她,李樟知她心有顧慮,因此特意放緩了語氣。

“我雖和方…兄是好友,但我更相信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她沒有必要騙我。你同我所講之事,是聽別人提起,並無證據。若是最後方兄無罪,你可得給方兄道歉。”

“但若是他有罪,你也莫要顧及什麽。”

“再說說你,怎麽又摻和進這種事裏?”

李樟雖相信方遼為人,但卻也知唯有人心不可測。

更何況他同方遼已多年未見。

對方變成何等模樣,他心中也未曾有數。

故而比起小女兒對友人的質疑和揣測,李樟更憂心的是為何李卑枝再次攪和進這等事中。

“只是覺得身為采詩官,無意聽見民生疾苦需要去調查清楚而已。”

李樟搖頭,不讚同。

世間苦愁事那般多,她都能一一管了不成?

但李樟話到嘴邊,卻換了番話:

“出門在外多多註意,莫要惹火燒身。”

“是,女兒曉得。”

見李卑枝並非敷衍回答,李樟這才開始講起方遼的事。

“我同方兄是少時同窗,那時因我庶子身份,少有人同我往來,唯有方兄。後來我們皆入朝為官,他自願請命去了南幾城,近期才回京覆命。”

“但說起關系,這些年淡了不少,此番拜訪,我也有些意外。”

無事不登三寶殿,李卑枝想。

李樟觀其臉色,明她心中所想:“你且安心,我心中有數。”

“那方遼與其家眷,關系如何?”

李卑枝又問道。

“相敬如賓,兩人是父母之命,但方家夫人頗為賢淑。”

那就是關系一般。

李樟不好意思背後多言別人感情,只好隱晦提出,李卑枝也懂了。

“你既然打算去赴方家宴,定是有自己想法,但這事,最好同你阿娘透露一二,免得她蒙在鼓中。”

事近末尾,見李卑枝要告退,李樟又補上了句。

出過書房,李卑枝直奔管事。問清請柬之事,這才尋到阿娘,挑著最重要的地方講。

“我的乖幺兒,才留這麽些天就要走人,來回奔波,苦了你了……”

和李樟一樣,孫水雲最關心的事也是李卑枝再次要試險,而她對於方遼,可以說是丁點不關心。

“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偏偏喜歡去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想起在自己多番逼問下,李秋平才將李卑枝受傷的消息吐露出來,她就心疼。

只是李卑枝不願意說。

她就也只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阿娘,沒事的。我拿著朝廷的俸祿,自然也要為朝廷做事。況且做這些事,本身也是我願意的。”

雖說最初,李卑枝確實沒這麽高的覺悟。

但後來經過溪水村一事,她多少有被感染。因系統任務而為續命保命奔波,和她為百姓除惡務盡,並無本質沖突。

她得去做。

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孫水雲郁郁如秋水的眸子,含著擔憂:

“你也是,知道爹娘都偏向你,才這麽肆無忌憚。”

李卑枝眉眼彎彎,笑意生動:“是是是,阿娘最好了。”

.

霄雲城。

“曼娘又去了南幾城?”

宋驚風拿著賬本,飛速掠過。

“是,南幾城太守方遼,估計是因為那位姑娘把霄雲城中的事給鏟除,這才被趙老狗給喚了回去。曼娘提前察覺到動靜,就先去了。”

不過一會,賬本就被看完。

宋驚風緊蹙的眉並未舒展,若是李卑枝在此,定然會啞然這人的表情。

不似往日清明,只有晦澀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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