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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到達家裏,躲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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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到達家裏,躲在村口

季演並沒看見一直躲在車子另一邊的霍思遠,也沒看出來那輛車就是霍思遠的,其實他連那車到底是個什麽好牌子都沒看出來。

他只是無意識的回了一下頭,但霍思遠做賊心虛,自然以為季演差一點看見他,趕緊半蹲下身體,躲避季演打量過來的目光。

直到季演走遠,才探出頭,看著季演走遠的背影,鉆進車裏,跟了上去。

季演等著回鄉大巴車,大概等了半個小時,才看見那個滿臉黝黑,憨厚熱情的男人從車站裏出來,一邊和季演說話,一邊時不時的和段添磊來幾句,似乎很怕他站在一旁尷尬冷場。

但段添磊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他看著和季演有說有笑的大壯,看他出來他是個實誠憨厚的熱情人,透過他,他似乎能看得見,季演的媽媽,在那個小村莊裏長大,工作,死亡之間,生活的美好又快樂的時光,讓他不由自主的覺得,也許就算錯過了,也不是那麽難過的一件事情了。

季演和段添磊坐在了第一排,斜對著駕駛室的位置,季演時不時的問一問家裏的情況,大壯也是專心開車,偶爾分出眼神,笑著回覆他。

這輛車上的人不多,也許是那村裏的人本就不多,車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安靜的很,唯有季演和大壯的聲音,一點點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大壯哥,我媽媽最近還好嗎?家裏的房子還好嗎?”

大壯也沒覺得他這麽問有什麽問題,點點頭,眼神目視前方,笑著道:“你放心好了,夏姨的墓碑,我們偶爾上山就會幫忙擦一擦的,你也知道,村子裏年輕人不多,就老人孩子多,他們總是到處亂跑,山上也沒野獸,就一些小野兔,孩子們還都很喜歡夏姨,每次上山,帶著野果子,野花,都分夏姨店點,村子裏的老人也不會讓孩子們遠離荒郊野嶺,所以夏姨過得不孤單。”

“至於家裏的房子……”大壯頓了頓語氣,將車子轉了個彎,繼續道:“至於家裏的房子,你放心,都沒事,不過上次村裏下大雨,沖壞了好幾家老房子的房頂,也有你家的,好在及時發現,沒有造成太大損失,不過,就是那房子……”

季演聽了這話,有些緊張:“房子怎麽了?不會全沒了吧?”

大壯搖搖頭,為難道:“倒是沒有,不過,有個老人家,他孤寡老人,我們就先搬過去讓他住了,不過你放心,屋子裏的東西,沒人動。”

季演松了一口氣,將心放回肚子裏,擺擺手道:“沒壞就好,其他的沒事,有人住也沒事,話說孤寡老人,不會是村東頭的李爺爺家吧?”

大壯點頭,開口,嘆氣:“就是他,你也知道,早些年,他兒子出去討生活,去了工地,不小心摔死了,他兒子差一點還沒娶媳婦,就死了,李爺爺家就一個孩子,孩子沒了,他老伴早些年也沒了,就剩他一個,含辛茹苦帶大了孩子,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啊,老了老了,孩子沒了,就剩他一個了,村裏人都怕他想不開,總是時不時的去他家裏看看他,也是無奈啊。”

季演聽了這話,也挺難過,對著一臉好奇的段添磊道:“李爺爺都快九十了,一個人,是挺難的,加上他早些年為了孩子,不找老伴,怕孩子受苦,就一個人省吃儉用,拉扯大了兒子,可我小的時候,他兒子就不在了,現在李爺爺還活著,也孤單得很。”

段添磊聽到這,想到了自己家尚在人世的親爹,也有些感同身受:“也是,孩子老伴一個個都離自己而去了,午夜夢回,睡不著的時候,他估計都會想,是不是自己命硬,才讓身邊人一個個慘死,只留下自己一個人了,說白了,老了老了,自己一個人,怎麽都覺得,那是老天爺對自己的懲罰,我爸現在就是,剩了他一個,我又沒結婚,他總胡思亂想,一天天我也跟著上火。”

季演噗嗤笑了一聲,覺得段添磊這人性格可真好。

之後一路無話,季演因為有些疲累,靠在車座上睡的很香,所以並沒有看見,不遠處一直跟在大巴車後面,那不遠不近距離裏,駕駛室坐著的霍思遠。

天黑的時候,總算到了村子裏,季演被段添磊推醒的時候,還懵了一下,才慢慢反應過來,到了家裏了,趕緊下車。

大壯擔心他沒地方住,想要邀請他和段添磊去家裏,但季演覺得,回自己家就可以,正好還可以陪李爺爺說話,大壯欲言又止,但也沒阻止他,只說缺什麽少什麽去村裏找他就行,季演一一答應,兩個人就此分別。

此刻,段添磊站在村口,看著村子裏萬家燈火的模樣,心情很好。

季演的家在村口不遠,季演背著包,兩個人腳步踩著腳步,深一腳淺一腳朝著不遠處昏黃的燈光走去。

李爺爺似乎還沒睡覺,季演推開院子的籬笆遠門,走進去,開門往裏看。

李爺爺九十多歲了,卻依舊耳聰目明,聽見有人推門進來,還以為是村子裏的人來看他,趕緊就道:“我沒啥事,你們快回去睡吧,別折騰了,我這麽大歲數了,咋的也得老死,不會想不開。”

季演本該笑著,可聽了這話,心裏很是惆悵,嗓音也有點哽咽:“李爺爺,是我,阿演,我回來了。”

李老爺子的聲音在房間裏頓了一下,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之後,有個步履蹣跚的老人,手裏拄著拐杖,趿拉著拖鞋,從屋子裏走出來,一臉騏驥的光,望著季演,開口道:“你,你是悠町的兒子,夏演?”

季演點點頭,久違的臉上看見了開心:“對,我是她兒子,叫夏演。”

老人差一點激動的倒在地上,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欣喜和開心:“好啊,回來好啊,明天去山上看看你媽媽,她一定想你了,對了,你身後這個是……”

似乎是才看見季演身邊的陌生人一樣,段添磊笑了笑,很有禮貌的介紹自己:“我是阿町的老師也是她學長,我來看看她。”

李老爺子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游弋許久,才點點頭,道:“來看看她也好,這麽多年,她辛苦了,好不容易迎來了好日子,身體也不行了,就這麽葬在山坡上了,不過她喜歡,我們也就不會反對,行了,這事明天再說,你們先住下來吧,阿演啊,這次回來住幾天?”

季演想了想,道:“我後天上午回去,晚上有課。”

李老爺子點點頭,欣慰道:“忘了你考上大學了,好孩子,錢夠不夠花?爺爺這有。”說罷就要拄著拐杖,跑去給季演拿錢。

季演趕緊伸手拉住他,哭笑不得道:“爺爺,我有錢,再說了,我現在是大學生了,我可以工作兼職,實在不行,我回了季家,再怎麽樣,我也是季家的一份子,他不給我錢,他也別想好過。”

聽到季家,李老爺子忿忿的哼了一聲,語氣不耐煩道:“哼,季家能有什麽好東西,要不是你媽媽不在了,老頭子我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回季家的,季添那個畜生,遲早有一天遭報應。”

季演趕緊哄他,笑著轉移話題,和他說自己上大學之後的所見所聞。

老人家果然不再糾結季家的事情,高高興興的聽季演說話去了。

而段添磊,也適時打量這間屋子。

這屋子用老破小形容都不為過,它太小了,和城裏那寬敞明亮的大屋子不一樣,此刻幾人杵在算是會客廳的位置,那會客廳很小,只有平常人家一個廚房或者廁所的大小,而這其中的設施也很簡陋,只有幾張木頭做的椅子,還有個小矮桌,放在椅子前,充當茶幾。

茶幾上放著陶瓷的鐵茶缸,帶著蓋子的那種,幾十年前他爺爺用的淘汰的老物件,還有墻上的壁畫,都是開國元勳,其他的新物件,比較符合現代,大概就是不遠處木櫃子上,放的血壓儀了。

段添磊收回視線,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著臉色蒼白,滿臉皺紋的老人,跟自己曾經去世的爺爺差不多,垂垂老矣,讓人感嘆。

季演哄好李老爺子,將他送回堂屋後,自顧自的拎著行李,默默無聲的帶著段添磊,朝著和堂屋對著的另一間臥室走去。

那屋子鎖著,季演熟練的從門口的小櫃子裏掏出鑰匙,邊開門邊說:“這是我媽媽的屋子,今晚,我們就睡在這裏。”

段添磊一聽不知怎麽的,心思郁結慢慢消散,心情突然也舒暢起來。

而遠在村口停車,遲遲沒開車進來的霍思遠,則一臉陰郁的坐在邁巴赫裏,不知道是在和誰生氣。

剛才特助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的是季星寶的事情,他全程緊繃著神經,聽著特助的報告,沒什麽有用的信息,但大部分都會惹他生氣,他掛斷電話時候,捏著電話的手都在用力,要不是電話質量好,恐怕早就碎成了渣子。

他不懂季星寶的腦回路,說喜歡自己的是他,說不喜歡逃婚的也是他,他現在已經分不清,季星寶到底是不是耍自己玩。

此刻,霍思遠停車在村子口,遠沒有進去的打算,也沒了想要跟著季演,進去看一眼的心思,可遲遲沒有離開,他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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