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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為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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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為註11

這場追逐比白離想得要快得多, 她邊跑邊瞧著手上的機甲手環。

手環中不只有白榆,她能感知到另外一臺機甲的存在——是京衡給她的那臺老式機甲。

前面的人腳步突然一頓,後面跟著的守衛都有了陰影, 果真下一秒就是白光乍現,但當一臺笨重老舊的機甲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卻是真呆住了。

這是……哪個年代的機甲?

現在還能用嗎?

然而頃刻間, 白離就駕駛著這臺老舊的機甲朝他們沖過來!

白離雙手殘影般掃過操縱面板,每一招都迅速敏捷, 駕駛著老式機甲也毫不遜色!

有了機甲的幫襯,白離勉強占據上風。她無意與這些守衛多做糾纏, 轉身繼續逃跑!

馬上白離得到機甲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座行宮。

身後的腳步聲從慌亂變得有序, 白離立即發覺追著她的從普通的守衛變成了機甲單兵!

拉開的距離再次縮小, 她將速度拉到了頂都不見得好上多少!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因為她發現她的思維都開始混亂!

——不會是這些天的催眠真的起了作用吧?!

眼前的視線出現了多道重影, 白離一個不留神沒抓住操縱桿,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身後的人立馬抓住時機朝著白離的方向開槍!

高配果真是高配,子彈打在機甲上不疼, 但白離能感覺到機甲的每個零部件都在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再這樣下去,可能誰也逃不了!

白離晃了晃腦袋, 腳下一頓迅速轉變路線。

順著樓梯口迅速下墜, 白離僅憑著雙手抓住欄桿來緩沖自己下降的速度, 等到後面的機甲單兵進入樓梯間,她又閃身逃出樓層。

圍著覆雜的地形繞了幾圈, 白離又回到先前的倉庫,一進門就將好幾個集裝箱堵在門口。

她馬不停蹄地掀開紅綢,終於看到京衡橫躺的身影。

白離將白榆放出, 扛著京衡就往機甲上爬。只是她視線愈發模糊,好幾次沒找到艙門, 終於在掉下去之前將艙門打開一條小縫隙,與京衡一同擠了進去。

別出來……

白離晃了晃腦袋,趴著從座位底下掏出到幾支營養液。

一股清泉進入咽喉,京衡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咽下灌入喉中的營養液。

營養液灌完,白離隨手丟出駕駛艙,掏出另外一支,指甲彈過玻璃管的瓶口,就著斷截面灌下。

眼前的色彩都超出了物體的輪廓,白離甚至出現了些許的耳鳴。

她索性咬下一片玻璃,舌頭稍稍一劃,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趁著這段時間,她手指快速撥動,馬上她就感受到與白榆的最後一絲聯系也全部斷開。

正要將京衡的精神力連上,白離卻動作一頓,突然想到了什麽。

恍若一道晴天霹靂砸在頭上,她怔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白榆的艙門再次被打開,白離扛著京衡下去。一落地,狹小的倉庫中又出現了一臺機甲。

她將京衡拖上老式機甲。

兩番波折,京衡在白離的動作下慢慢轉醒,卻見白離俯下身來,腦子霎時間一片空白!

白離將安全帶給他系好,隨後在面板上輸入目的地。

京衡看得清楚,白離是在啟動自動駕駛模式。

他立即抓住白離的手腕,不經意間卻抓到了白離的傷口。

白離疼得一縮,京衡反應過來快速松開,但還是問道:“你做什麽?”

白離沈默著將安全系統開啟,沒有回答。

她做足了所有的準備,只要一啟動機甲,就能自動沖向目的地。

但老式機甲都防禦系統根本抵不過帝國的攻擊。

京衡看著白離將手動駕駛鎖上,立即明白了她要做什麽。

“白離!”京衡想要制止她的動作,但渾身是傷的他靈敏度根本比不上白離。

白離反手將安全帶拉長在京衡唯一可以動的雙手上打了個結,這下是徹徹底底將京衡綁在了座位上。

“白離,你冷靜點,我們可以一起逃出去。”

“我走不了,”白離回答他,“外面的人需要引開,而且謝爾他們馬上就要出來了。”

她眼神異常堅定,末了臉上的嚴肅散去,揚起嘴角,“反正我也不能離開,能走一個是一個。”

“不行!”

白離壓根沒將京衡的話當一回事,卻安撫地擡了擡手腕,露出銀白色的機甲手環,“放心,我有白榆。你趕緊出去,還能帶人過來救我。”

她不顧京衡的掙紮執著地設置好目的地,關上艙門前玩笑般說道:“京先鋒,你可要活著出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下黃泉。”

光柱下的力量愈發強勢,在機甲啟動之前她快速跳了下去。

老式機甲的倒計時不斷跳動,最後沖破窗戶飛向天空。

白離抓起一顆彈往老式機甲相t反的地方跑去,乍然間雷鳴轟響!

底下的士兵立即換了個方向,往爆炸的地方跑去。

白離不敢耽擱,在那群機甲單兵到來之前跑出倉庫。

爆炸聲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加之那些單兵都只註意著大型機甲的身影,完全沒發現白離逃進了藏著全息倉的角樓。

這次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躲進了全息艙。

她的心臟一直在跳,進入【厝火】的提示音還未完全落下,就在搜索欄輸入伊卡諾星。

白離從未感覺到場景加載的時間那麽長過,她拳頭攥緊,手心都冒著冷汗。

萬幸,在進度條拉到盡頭之時,所呈現的畫面沒有讓她的期待落空。

熟悉的人造溫室、熟悉的咖啡館……

完全一樣的環境,【厝火】和【燎原】的伊卡諾星居然是重合的!

白離心中一喜,卻還是緊繃著。

萬一……萬一只是場景一樣……

她心臟砰砰直跳,卻在看見咖啡館內的身影時狠狠突然停止!

“方信!”

白離不可置信地透過玻璃櫥窗看著裏面的人!

方信正在品嘗著咖啡,還是他們之前坐的那一桌,桌上的沙漏也沒有完全落下。

求生的意識在腦海中乍現,白離拼命拍打櫥窗,不停叫著方信的名字。

“方信!方信!”

方信沒有任何回應。

中間的玻璃櫥窗像是把兩人擱在了不同的世界,她弄出那麽大的動靜,方信卻察覺不到。

怎麽會看不到?!

白離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櫥窗被她拍得不斷震動,這動靜甚至引來了其他NPC的矚目。

然而方信依舊沒有反應。

眼見他桌面上的沙漏就要漏完,白離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

她恍然間反應過來,拔腿就要進入咖啡館。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與一道視線對視!白離瞬間抓住這道視線,看向方信!

她有點不敢相信,回頭看向身後——沒有任何人經過。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想法,白離一轉頭猛然抓住了方信浮在臉上的笑容。

他瞇著雙眼看著她,甚至能精準地與她對視。

“方信!方信!”她再次拍打著窗戶。

方信絕對能看見她,她沒有猜錯,這個副本是兩個全息系統的交匯口!

然而就在此時,周圍環境潮水般慢慢消散,白離使勁抓了一把,卻只是一片虛空。

咖啡廳外出現了奇怪的畫面,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隨後瘋狂地拍打櫥窗,最後又想塵土一般消散。

但又十分平常,好像只是氪金買了一個炫酷的下線模式,雖然引來大多人的視線,但依舊沒有掀起波瀾。

桌面上的沙漏還在往下流淌,在這段短暫又和平的時光裏,風和日麗,水木清華。

全息倉被強制打開,白離意識還未回籠,朦朧的視線中到處都是人影……

“哢噠——”

不堪重負的手腕再次被扣上,冰冷的金屬觸碰她的皮膚。

一片冰涼。

……

“你剛比賽完怎麽不多休息一會?”高冠清皺著眉頭進入方信房間。

他將方信的頭盔摘了下來,見方信一臉用於遮擋的笑臉,習慣性壓下聲音:“幹什麽事了?”

“沒有啊。”方信立即搖頭,走到桌前端起桌上的果汁。

在他的餘光中,叔叔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他,看不到臉上的情緒。

“方信。”

突然被這麽一叫,方信杯子沒拿穩,磕在了桌角上。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擦拭桌上的水漬,就聽見叔叔的聲音響起。

“方信,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參與我們兩個的事。”

方信動作一頓,低垂著頭。

良久,高冠清聽到了他的低語。

“可是叔叔……我做不到。”

……

天空才剛剛破曉,屋外就傳來飛行器發動的聲音。

方信都沒想到自己家的飛行器已經那麽破舊了,條件反射的就看向叔叔的房間。

窗口沒有透出任何光亮,方信松了一口氣,搖搖晃晃的駕駛飛行器飛上天空。

在飛行器起飛後不久,窗內散下的窗簾動了動,高冠清掀起其中一角,擡頭眺望沒入雲端的飛行軌跡。

飛行器托著長長的尾翼,方信壓根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了蹤跡。

戰勢激烈的賽場上方盤旋著不少救援飛行器,方信自信地憑借著自己駕駛機甲的高超技術混入其中。只是他的飛行器太破了,跟那些高端新進的新型號格格不入。

他安安分分的待在最外圍,趁著無人的時候混進賽場。

祁釋天頂開頭上的井蓋,三人從人造溫室爬出。從這裏還要再走一段路程才能到達提爾瑞斯的城池內不過再往後就可以用機甲了。

正當他們打算放出機甲之時,一陣呼嘯聲在他們頭頂響起。

幾人順著聲音往上看去,還以為是救援的飛行器跑錯了地方。

“他們也是忙傻了,這都能搞錯。”祁釋天嘲笑著對另外兩人說道。

突然,飛行器的窗戶降下,方信揚起手跟幾人打了聲招呼。

“要不要送你們一程?”

……

阿倫一大早打開門的時候,手上的托盤就摔到了地上。

門外的守衛守著規矩沒有擅自進去,幾秒後就見阿倫一腳將門踹開,咆哮著:“白離,你真會給老子找事!”

整個行宮都亂了套,這些天跟老鷹抓小雞似的,沒有人能得到安寧片刻。

行宮的正後方無人居住,是一座新建的教堂。

教堂內燈火輝煌,圓形的穹頂是五顏六色琉璃瓦片,四周的墻壁上雕刻著神明降臨福澤的故事,栩栩如生。

整齊的步伐在教堂外響起,順著階梯拾級而上。

科爾森冷峻的臉龐在光線下半明半暗,眼底布滿寒霜,顯然白離的再次逃跑已經成功觸怒了他。

刻著繁覆花紋的紅木大門被他推開,莊嚴肅穆的教堂內空無一人。

科爾森沒有退出去,他讓人守在門外,孤身一人擡起腳步往裏走去。

越近,他就越能感受到熟悉的……

突然,手腕上一陣冰涼,科爾森垂眸一看——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副銀色鐐銬。

沿著另外一端望去,視野範圍內出現了一只白皙的手腕。

溫熱的感覺越來越近,科爾森站在原地沒有動靜。

馬上,他就感到耳畔傳來一陣熱氣,伴隨著一聲低語:“還給你,滋味如何?”

科爾森睫毛顫了顫,“謝爾。”

“告訴我,你最近在做什麽?”耳畔的聲音十分平淡,科爾森卻能從中感受到被壓抑的情緒。

甚至說……是怒火。

“我在幫你。”科爾森回答。

“幫我?”謝爾嘴角勾起,“你是在挑釁我。”

教堂內什麽聲音也沒有,科爾森只能聽到謝爾的呼吸聲。

“科爾森,你隱藏的真好。”謝爾盯著他的側臉,“之前在邊境星的實驗室,你是不是也在戲耍我。”

“不——”

科爾森話還沒說出口,手腕便被狠狠一拽。

堅硬鋒利的手銬立即就在皮膚上留下一條血痕。

——謝爾不想聽他解釋。

科爾森收起快到嘴邊的話語,換了個話題:“謝爾,加入帝國。”

謝爾沒說話,只是平靜的等著他開口。

“帝國會給你最大的尊重,也不會有任何束縛。你想要機甲、武器、權勢、名譽……我都可以給你。哪怕你想成為主人格,我也可以幫你實現——”

門外的人一下沖進來,淩亂的腳步聲將科爾森的聲音完全掩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入謝爾的耳中。

她雙目一寒,轉而掐住科爾森的脖頸!

進來的守衛死死盯著謝爾鉗住他們殿下的那只手,手上的武器全部對準她!

謝爾置若罔聞,語氣冰冷:“我是對聯邦沒有什麽歸屬感,但是……”

“我也不允許你插手我和白離的事!”

利奇心驚膽戰的看著這幅局面,卻見到他尊貴的殿下擡起手示意他們出去。

他能清楚的看見殿下手都在顫抖,脖子都被掐紅了!

這時候還管什麽命令?!

他正要上前,卻被阿倫攔下,隨後立即被拖出大門!

利奇掐著阿倫的手臂,卻還是抵不住被拖出去的步伐!

教堂的大門再次被關上,阿倫一松手,利奇的拳頭就要揮到他的面門上。

阿倫輕松閃身躲過,悠哉悠哉的靠著門站立。

——就是攔在門口,不讓他們進去。

利奇雙眼冒火,“你沒看到殿下被掐成什麽樣子?還不快進去護駕?”

“你沒看到殿下手勢?還是說利奇隊長想抗命啊?”

“現在還管什麽命令?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阿倫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閑散:“殿下這不還沒死嗎?”

利奇:“??!”

這是殿下身邊的心腹能說出來的話?!

要是真被掐死不就晚了嗎!

裏面的打鬥聲再次響起,利奇甚至聽到了什麽物體撞擊桌角的聲音!

……

教堂內的兩人以及其扭t曲的姿態打鬥著,謝爾的右手還與科爾森的手腕連在一起,你來我往……應該說是科爾森單方面被打。

最後手銬都被生生拽開,謝爾的攻擊才停了下來。

科爾森額角出現了一大片青紫,嘴角也隱隱留下絲絲血跡。

謝爾坐在長椅上,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馬上又被手上不停甩動的手銬弄得極不耐煩。

她暴力的攥著手銬,卻怎麽扯都扯不出來。

正當她思索著先把自己的右手捏骨折再取出手銬,一只冰涼的手卻覆了上來。

謝爾煩躁擡眸,猝不及防與科爾森雙目對視。

停頓了一秒科爾森便垂下頭顱,掏出鑰匙給她將手銬解開,動作輕的像是羽毛拂過。

他的手上也有好幾道血痕,謝爾一下就認出這是她剛才的傑作。

解完手銬,科爾森見謝爾依舊坐著,順勢在她的後排落座。

這個方向能清晰的見到謝爾精致的下顎,她下巴微微張合著,馬上科爾森就聽到一串冰粒般的聲音傳入耳中。

“你們帝國還信仰這個?”

科爾森順著她的視線擡頭,教堂的正前方,高達數丈的神像佇立在那。

黃金塑成,白玉為座。

科爾森解釋道:“帝國沒有精神力,反而更信仰神明。”

正是因為沒有所謂的天賦,才會瘋魔一般的、卑如螻蟻般的乞求神明的降福。

“一點事都不做,還享受著別人的供奉。”謝爾冷哼一聲,問道:“你說要是所有人都不信仰他,沒有香火的供奉,我們跟這神明……誰先死?”

科爾森一楞,顯然沒想到謝爾會說出這種話。

“我沒了精神力還能活,他沒了香火會不會隕落?”謝爾問著,但也沒期待科爾森的答案,“我以為你們知道自制精神力的方法,應該不會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科爾森回過神,嘴角微微上揚。

他也不信仰這些東西,只是要做給其他人看,鞏固統治。

他沒有辯解,視線一直跟隨著謝爾。

謝爾站起身來走到神像前,看著那璀璨金身,莫名有點不爽。

她作為擁有精神力的人,理應是這所謂神明的信徒,但她卻不羈著看著神像的雙眼,眸中滿是冰冷。

一切的起因就是精神力,就連他們現在都被這精神力牽制著。

要是真的降福,就不應該再劃個三六九等。

良久,她收回視線,轉身繼續看向座位上的科爾森,再次警告:“我和白離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插手。”

科爾森沒有立即應下,反而擡眸看著她。

“為什麽?”

“我不希望通過任何不公平的手段來跟她爭奪,我只想跟她公平的比一場。”

她繼續看著那塑神像,聲音緩緩傳來:“既然我們的精神力都能提升,我很難忍受我不是最強的那個。”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但我不想再看到你做什麽手腳。”

科爾森沈默了許久,才應聲道:“好。”

教堂內安靜了半晌,謝爾轉回視線,卻見科爾森一直註視著她。

“走吧。”她說著就要往前走,卻被科爾森攔住。

謝爾茫然地看著他,就見科爾森突然蹲下。

這舉動讓她大腦有些空白,迷茫地看著科爾森撣去自己褲腳上粘上的灰塵。

“好了。”科爾森蹲著擡眸看向她。

神聖的教堂中,這個掌握著帝國無限權利的殿下在他的神明面前仰視著另外一個人。

……

謝爾一出來的時候就收到了所有人的註目,她毫不在意的繼續往前走,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科爾森出來的時候,利奇用視線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簡直是臉上出現了幾道小傷口,莫名……松了一口氣?

——他是在慶幸他家殿下沒有被打死嗎?!

利奇暗想果然不能和上尉待在一起,剛要跟上殿下的步伐,又被阿倫攔下來。

“上尉?”他疑惑地看著阿倫,見殿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急忙道:“你攔著我做什麽?我要跟上去,殿下跟著人質走了!”

阿倫上下打量著利奇,探試道:“你真沒在他們倆人身上察覺出什麽來?”

“什麽?”

“這樣,殿下這邊就不用你護衛了,這幾天給你放個假,你帶女朋友出去好好玩玩。”阿倫大方說道。

其他人聽到這話露出了羨慕的表情,哪成想他們隊長卻拒絕了!

“上尉,我不需要放假。而且……”他突然尷尬起來,“……我也沒有女朋友。”

“難怪。”阿倫突然恍然大悟,最後極為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這些天去找一個。”

利奇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

冰涼的地面冷的刺骨。

意識逐漸回籠,隨之而來的還有渾身的疼痛。

白離蜷縮在地上,像離了水的魚一般,毫無生氣。

藍色的燈光一閃一閃,照在白離的眼皮上。

她逐漸睜開雙眼,循著光亮勉強擡頭,這才發現自己置身於角樓之中,眼前便是一臺開啟的全息倉。

白離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麽會這副模樣,她滿眼都是那臺開啟的全息倉,將那當成自己唯一的庇護所。

爬進全息艙用盡了白離所有的力氣。

隨著艙門關閉,她的呼吸才安慰了不少,眼皮垂下慢慢闔上。

冰冷寒涼比剛才更甚,白離幾乎沒有得到一絲喘息,四面八方襲來的寒風讓她瑟縮著身體。

她這下才是真的相信她進入了全息倉,因為渾身的疼痛已經消散,只是那疲憊感一直存留著。

白離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受不了寒冷爬了起來。

然而擡起雙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繁華的街道和熱鬧的咖啡館,而是連綿不絕的雪山。

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到邊際。

……這是哪?

這也是伊卡諾星嗎?

她應該在伊卡諾星的。

白離茫然的往前走,越走越迷茫。

她嘗試著想要調出面板,卻失敗了。

這是哪……

白離揣這個問題一直往前走,直到雙腿疲憊無力,直到自己一頭紮進雪地裏。

……

好溫暖……

渾身的冰涼都被驅散。

白離慢慢掀開眼皮,眼前的景象卻好像是在夢境裏一般。

周圍的環境是一水的藍,空氣中還有著大大小小的魚,玻璃般的魚鱗,魚腹中隱隱裝著什麽,像是一個個氣泡。長長的魚尾拂過她的臉頰。

“我是變成了魚嗎?”她喃喃道。

馬上就傳來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傻瓜,人怎麽會變成魚?”

來人柳眉彎彎,膚若凝脂。清澈明麗的眼睛像是裝滿了星辰,薄櫻色的嘴唇含笑。整個人清麗的像是冰雪一樣。

“我是……人?”

聽到白離猶疑的聲音,她笑了笑,坐到白離身邊舉起她的手,“你能說話、有四肢,當然不是魚。”

白離看著自己的手,緩緩問道:“那我是誰?”

“你是我的客人,我這裏難得有客人,你是我的貴賓。”

“我叫……貴賓?”

女孩又被白離逗笑了,“你當然不叫這個。”

“那我叫什麽?”

女孩也不感到奇怪,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

“你什麽都不知道,叫你不知道?”

她看了看白離純凈的雙眼,又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的,不如……叫你小離好了。”

“小離……”

白離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十分熟悉。

“那你叫什麽?”

“我叫……梵谷。”

白離:“梵谷……好奇怪。”

梵谷倒是毫不介意,“你要是覺得奇怪,就叫我姐姐好了,不過以後可不能再對我說這種沒有禮貌的話。”

白離點了點頭,覆又問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知道。”梵谷溫和的雙眼看著她,聲音也充滿了蠱惑性,“你就當來我這裏散心好了。”

她起身在房間內翻找著什麽,又聽見白離在身後低語。

她沒聽清,回過頭又問了一遍:“什麽?”

“伊卡諾星……”

梵谷眉眼彎著,“不用擔心,這裏就是伊卡諾星。”

白離空洞的雙眼終於有了些色彩,她對梵谷的話毫無懷疑。

仿佛在她的印象裏,梵谷永遠不會欺騙她。

“不過,我這裏也不是白來的。”梵谷將一本藍色的筆記本遞給她。

厚實的封面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來訪者日記》

“每天你都要把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記在這本日記上,”梵谷說:“可不能隨便記哦,我是要檢查的。”

日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也皺皺巴巴的,被人寫了一半。

白離想要打開前面的日記,卻被梵谷制止。

她面容嚴肅,“還有一條規矩,不能翻看前面的日記。”

“為什麽?”

“要尊重別人的隱私。”

白離聽話地將日t記本合上,連一點好奇都沒有。

白離到來的第一天,日記本一片空白。

第二天,梵谷將她從床上拖起來,遞給了她一副魚竿。

“我們去釣魚!”

白離看著屋外的漫天飛雪,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梵谷的垂釣就在門口進行,身後就是他們住的小木屋。

梵谷將冰面鑿出了一個洞,接著將魚鉤扔進水裏,連個魚餌都沒掛。

白離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操作,緊盯著她的魚鉤。

沒有餌的魚鉤怎麽會有人魚過來叼?白離坐在旁邊直打哈欠,等了許久,也沒見到一條魚上鉤。

突然,魚線連著的水面開始出現泡泡,白離扯了扯梵谷的衣角。

“魚上鉤了。”

梵谷正閉目養神,聞言只慢慢睜開雙眼,看清水面的泡泡之後又闔上眼皮。

“沒有。”

白離很奇怪,繼續緊盯著水面。

不一會又出現了泡泡,她再次推著梵谷,“上鉤了。”

這次梵谷連眼睛都沒睜,“沒有。”

第三次水面出現泡泡的時候,白離也不再繼續喚她,只是撐著下巴看著那串泡泡逐漸消失。

正當她被困意席卷之時,梵谷卻突然雙手一揚,高高將魚竿提起。

晶瑩剔透的魚線在白離眼前甩過,細線的另外一端,一尾透明的大魚咬住魚鉤。

跟木屋內所有的魚一樣,這條魚的魚鱗是玻璃狀的,魚腹中裝著一個大大的氣泡。

“走,收官回家!”

梵谷將魚放進桶內,催促著白離掉頭。

等到晚上的時候梵谷就讓白離將今天釣魚的事情記錄下來。

白離乖覺地點頭,轉身就走進房間提筆開始記錄。

早上梵谷過來檢查她寫的日記,只見那上方整齊排列著幾個詞語——

“釣魚、泡泡、玻璃、回家……”

兩人的生活稱得上是單調,她們唯一的日常娛樂就是釣魚。

眼見著這些魚遍布整個客廳,白離終於問梵谷:“為什麽要釣這麽多魚?”

“因為這是我的任務。”

白離還是不明白,但梵谷沒再繼續回答她。

或者說回答了,只是每句話都不在點子上。

梵谷總是這樣,事事有回應,但每次她問完還是一頭霧水。

也不知在小木屋裏待了多久,久到白離不再認為閑適,甚至開始感覺到無聊的時候,她終於對繞著滿屋游的大魚起了好奇。

她終於看清了那些魚的魚腹裏面的東西,指著對梵谷說道:“裏面有人。”

梵谷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不是真人,只是一段影像,你不要碰它們。”

“為什麽?”

“別看這些魚小,容量可大了,裏面存儲著很多人的記憶。我每天就是要將這些記憶收集起來。——你千萬別碰,要是碰到了哪一段記憶可就麻煩了。”

白離追問:”為什麽要將這些記憶收集起來?”

“這是我的任務。”

關於這個任務,白離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

她又瞅了幾眼那些玻璃大魚,“碰到那些記憶會死嗎?”

“不會,但是很麻煩。”

“什麽麻煩?”

“知道記憶芯片嗎?”

白離從腦海中找不到這個東西的定義,但她覺得她應該是知道的。

她點了點頭。

“兩者同理。不屬於你的記憶在你腦海中待久了,你怎麽都會誤判。”梵谷說:“到最後,你可能都分不清哪一段才是你的記憶。”

說完她又提醒了一遍,“所以千萬不要去碰。”

當天晚上白離沒有睡著。

她光腳悄聲下樓,看著滿屋的魚不受控制地走上前。

她在其中一條魚旁邊停下。

比起其他的魚,這條魚最大,鱗片也最絢麗。

梵谷的話語不停在耳邊響起,白離伸出的手縮了縮,但馬上耳邊的聲音就慢慢消失了。

她雙眼空洞地伸出食指,在魚腹處輕輕點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像是在摸泡泡,魚腹中的影像頃刻間像水流一般進入白離手心。

……

教室裏出現了很多魚,整個班級都充斥著魚腥味。同學們站在門外,嫌棄得不肯進去。

老師拍了幾下手心,“同學們忍耐一下,我剛才問過了,是食堂那邊的紕漏。大家幫幫忙,將魚抓起來給食堂送過去,食堂說今天中午午餐可以免單。”

雖說免單,但同學們都不是缺這餐飯的人,還是一臉不情願。

最後老師只得強制分配任務,要是再讓這些魚待在教室,今天一天的課都不用上了。

“誒,白離。”

白離感到有人戳了戳她的後背,一臉不耐煩地回頭,“幹嘛?”

只見李典接過她手上的清潔工具,小聲對她說道:“你和斯溫德勒那部分我幫你們做了。”

白離眼中的不耐立即消散,“那麽好?”

她故意瞥了一眼斯溫德勒的方向,調侃:“你是何居心啊。”

李典毫不避諱,“你記得在她面前給我說點好話!我做好事可是要留名的!”

“知道了。”

眼見李典在教室裏累得滿頭大汗,白離也地道地跟斯溫德勒提了一嘴,隨後蹲在外面的水箱旁看著一池子的魚。

越看她卻越覺得奇怪。

——平時食堂裏用的魚都是這個品種嗎?

——怎麽感覺她從來沒見過?

“斯溫德勒。”

她一邊看一邊叫住旁邊的夥伴。

斯溫德勒正聚精會神地預習手上的機甲教材,聞言難得地施舍了一個眼神。

“你看看這是什麽魚?”

“就平常吃的魚啊,你不是天天都要去食堂點的嗎?”

是嗎?

白離還是奇怪。

教室馬上就收拾幹凈了。

白離坐到座位上將桌面的光腦打開,用搜索引擎核實剛拍到的照片。

她一目十行往下瀏覽,一點都沒註意到老師在講臺上講的內容。

——塔克星。

白離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些魚不是白律星的品種!

可大老遠送過來值得嗎?

身後不停的有人戳她的背,白離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她將書本立起,悄聲低喝:“上課呢,你做什麽?”

李典警惕地瞧著臺上的老師,問白離:“聽說你昨天出現幻覺了?”

“你聽誰說的?”

李典絲毫不講義氣地將幾個兄弟招了出來,“他們說你看到鐘樓的時鐘變成螺旋狀了。”

白離:“我昨天看到的就是螺旋狀!”

“快得了吧,”李典說:“你當鐘樓是橡皮做的?揉圓搓扁?——你肯定是腦子學傻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卷了?”

“就你那學習還需要我卷你?你卷得動嗎?”白離不屑地收回視線,任李典怎麽打擾自己也不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白離一股腦沖向熟悉的窗口,視線掃過所有的菜系,就是沒見到那些超級大魚。

“阿姨,今天不吃魚了?”

阿姨一眼就認出她是哪個班的,解釋道:“那些魚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死絕了,怕影像口感就沒做。你明天來,明天肯定有。”

行吧。

白離隨便打了兩個菜跟斯溫德勒坐在一起,中途李典想要過來一起用餐被她“禮貌”地回絕了。

——誰叫這人說她腦子學傻了。

“今天一起回家嗎?”斯溫德勒突然問道。

白離搖搖頭,“今天我哥要來接我。”

“你那個上軍校的哥哥?”

白離點點頭。

斯溫德勒筷子都停下了,“你家到底是幹嘛的?我上次見你哥來接你,開的好像是最新款的k—20。”

白離茫然地想了想,總算將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和大哥前兩天開的飛行器結合在一起。

“學校發的吧。”白離隨口回答了一句,繼續吃著自己的餐食。

“軍校還發這個?”斯溫德勒低語道,見白離沒有興趣也不再追問,只是晚上特意晚走了一會,勢必要再次見到白離的哥哥。

白硯安到的很早,白離一出校門他就在外面守著了。

少年修長挺拔,身上穿著軍裝校服,黑色的腰帶將身材很好地勾勒出來。星眸劍眉,清冷矜貴。

見到白離,他嘴角勾出了一個弧度,眉眼也溫和下來。

“哥哥。”

白離上前喊了一聲,白硯安便順勢將她的書包提到手裏。看到白離旁邊的斯溫德勒,他問道:“白離,這是你同學?”

“對。”白離應了一聲,回頭剛想和斯溫德勒介紹,就見人已經自來熟地叫上哥哥了。

白離:“……”

對白離的同學,白硯安也沒有露出一貫壓人的氣勢,平和的像個鄰家哥哥。

他微微躬身,“那小同學要不要去我們家做客?”

不用斯溫德勒回答,白離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渴望,不由分說地就想將她拉上飛行器。

誰知斯溫德勒卻沒動,她一臉可惜地悄咪咪湊在白離耳邊說:“今天作業好多,我下次再去你家玩t。”

“好。”

目送斯溫德勒的背影離開,白離登上飛行器。

還未做好,身後就有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白離這才發現白星竹也過來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慢?”白星竹皺著眉問道。

白離系上安全帶,“老師拖堂了。”

白星竹撇撇嘴,“都說了讓你轉學你不聽,非得在這個破學校呆著。”

這話一出白離就要一巴掌呼過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白星竹還要說些什麽,就聽到白硯安威脅的聲音響起:“白星竹,你讓讓妹妹不行?”

“行行行。”白星竹一連應了好幾聲,乖乖回到座位上坐下。

家裏這幾天沒什麽人,但白離倒是挺高興的,人一多她反而覺得鬧。

一進家門她的視線就放在了剛剛回來的雲卿辭身上,雙眼放光,腳下生風就沖了過去!

“姐姐!”

雲卿辭放下杯盞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得一臉溫和。

“最近在學校學了什麽?”

白離正要回答,就聽見另一邊的白未城提前說道:“他們學校已經開始教機甲對戰了,不過還是有點晚,比不上第一預備學校。”

白離一聽就知道爸爸想要說什麽,說到:“我覺得不錯,我在那待的挺好的。”

雲卿辭捏了捏白離的臉,“行,既然你說好就繼續待著吧。——爸,白離天賦不錯,不用急著給她轉學,找個好的老師教教她也是可以跟上的。我那裏就有幾個不錯的機甲師,可以讓白離跟著他們學一學。耳濡目染,以後肯定是聯邦最厲害的機甲師。”

白未城也不指望白離真的轉學,聽雲卿辭的建議不錯便應了下來。

雲卿辭重新看著白離,從包裏掏出一個禮物盒遞給她,“打開看看。”

白離將盒子打開,露出一支漂亮的銀白色手環。

“機甲?!”

雲卿辭將手環給白離帶上,“也該是用機甲的年紀了。”

白星竹一直埋頭吃著水果,聽到這話立馬湊了過來,“姐,我也要!”

“你別和我貧,”雲卿辭將白離的衣袖給她放下,才看向白星竹,“你上個月就開始學機甲對戰了,上上個月就瞞著我們從設計院將機甲開了出來。”

“那臺機甲不好,”白星竹學著白離抱著雲卿辭的胳膊,“姐,你不能厚此薄彼,白離這臺比我那臺好多了,你可不能偏心。”

雲卿辭:“你自己沒有耐心,沒等設計院完工就開走,這可怪不得別人。”

白星竹怎麽可能死心?他掐著嗓子語調惡心地晃著雲卿辭的胳膊,“姐姐姐,求您了。”

直到快吃飯時雲卿辭才松口,答應給他也準備一臺。

晚上白離困到不行,洗漱完就準備上床。

她覺得她應該能沾枕就睡,然而一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磨蹭了十五分鐘,最後白離重新做到書桌前將藍色的日記本打開。

應該寫什麽?

白離想了好一會,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現在教室裏的死魚。

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詭異。

她提筆將今天的詭譎寫在日記上——

【聯邦4281年12月29日,教室裏出現了很多條死魚……】

第二天一早雲卿辭居然還沒有離開。

白離特意選在雲卿辭旁邊落座。

剛一坐下,雲卿辭就掏出了一個禮盒。

白離動作一頓,有些發楞。

因為禮盒的外觀跟她昨天收到的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腕,這才發現她機甲手環還放在房間。

在雲卿辭的再三示意下,她接過禮盒,卻沒忙著拆,而是著重觀察了一下禮盒的外觀。

難道姐姐少校不當去做批發了?

“快打開看看。”

雲卿辭用眼神鼓勵到。

白離露出笑容將禮物拆開,拆開的一瞬間,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一模一樣的銀白色手環靜靜地躺在裏面!

白離已經感覺有點驚悚了,她笑容壓根維持不下去,詢問雲卿辭,“姐姐,你昨天已經給了我一個的你忘了嗎?這是不是給白星竹準備的?”

說著她將盒子往白星竹那邊遞。

“胡說,”雲卿辭不顧白星竹不滿的眼神將禮物拿了回來,“我什麽時候給過你機甲手環?我也是剛拿到的。”

她瞥了白星竹一眼,繼續對白離說道:“不用擔心他,他比你早上機甲對戰課,上上個月就偷了設計院的機甲。”

白離大腦“嗡——”一聲,幾乎聽不見白星竹的咆哮。

一模一樣的對話怎麽又出現了?

雲卿辭沒有註意到她異樣的臉色,將機甲手環取下來給她戴上。

白離看著那機甲手環恨不得現在就摘下來。

——你要這麽說我可就真不敢戴了!

“快吃,吃完送你去學校。”白硯安將早餐放在白離面前提醒。

然而白離卻將餐盤一推,“我書好像忘裝了。”說罷快步走出餐廳。

一到房間她便直奔書桌,在一疊書籍底下翻找。

“叮——”清脆的聲音響起,白離下意識垂頭看向地面。

銀白色的機甲手環從禮物盒中掉了出來,正靜靜地躺在地面上,發著細碎的光芒。

……

“新得的機甲手環嗎?”

白離順著聲音擡頭看去,正好瞧見斯溫德勒眉眼微翹,視線正看著她手上的機甲手環。

她手腕稍稍側了側,手環因為她的動作還散發著彩色的光暈,好看得緊。

“很漂亮,”斯溫德勒評價,她在白離緩緩身旁落座,“這種顏色的機甲我只在一個地方看到過。”

白離問:“哪裏?”

“克洛斯星。”斯溫德勒右手撐著下巴,薄唇輕勾。不知為什麽,白離覺得在斯溫德勒臉上看出了幾分意味深長。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神。

“我姐姐送的,外甲的材料可能是在克洛斯星找的吧。”

斯溫德勒:“是嗎?叫什麽名字?”

這是白離的第一臺機甲,昨晚睡前她都在反覆的呢喃著這臺機甲的名字。

“星爍。”

“名副其實。”

白離手指摩挲著手腕上的機甲,在她桌下的抽屜裏,還有一只手環被塞在了一堆雜物的最裏層。

她無法克制住自己不想今天早上的事兒。前幾天她還能試圖麻痹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但現在呢?

——太詭異了。

“斯溫德勒……”

“嗯?”

白離斟酌著語句,“會不會有人在做完一臺機甲之後,還會用剩餘的材料做一模一樣的?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斯溫德勒正低頭尋找下節課的教材,回道:“有些機甲師有了奇妙的靈感,確實就會有量產的癖好。”

她將書本拿出來放到桌面上,轉頭正色說:“但每一臺機甲都是獨一無二的,尤其是戰鬥型機甲——在設計的時候就會申報上去,就算外觀相同,機身碼也會不一樣。”

白離瞬間擡眸,“怎麽查機身碼?”

斯溫德勒正要開口,就見李典一臉笑嘻嘻的湊過來,“你們在聊什麽呢?”

白離:“我們……”

“給我們打個水。”斯溫德勒毫不客氣的將水杯放在李典面前,還順手抽出了白離的水杯。

還以為李典會拒絕,沒成想他笑罵過後便拿起了她們桌上的杯子。

白離盯著他的背影,用手肘杵了杵斯溫德勒,語氣中還帶著點八卦:“李典真聽你的話。”

“是嗎?”斯溫德勒略一挑眉,莫名說道:“沾了你的光而已。”

她沒繼續說下去,反而將剛剛抽出的書本推到白離面前,點了點翻開的書頁。

——正是機甲機身碼的查驗方式。

上課鈴聲響起,下個鈴聲重覆,人聲鼎沸,循環覆始。

木質的桌面被輕叩出聲,白離一時清醒了不少,就見斯溫德勒已經將東西收拾好,示意她一同去吃午飯。

想到上午查詢的結果,白離漫不經心的挑著菜,視線卻控制不住地透過落地窗看著遠處的鐘樓。

那扭曲的呈螺旋狀的時鐘仿佛再一次浮現在她眼前。

“今天一起走嗎?”斯溫德勒突然說道,白離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回家嗎?今天我哥哥來接我。”

斯溫德勒聽到這話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像是被各種怪異的事情懾了心神,白離總覺得連斯溫德勒都有點奇怪。

“這樣啊……你哥哥看起來真有時間。”

有時間……

可印象裏大哥平日裏都忙碌的找不著人,這幾天倒是天天不曾缺席。

“你覺得這世上會有靈異事件嗎?”白離實在忍不住問。

斯溫德勒回答的很簡略,“我不信。”

白離正要見狀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聽見斯溫德勒繼續道:“同樣的,如果有人和我說世上有神鬼靈異,我會認為她瘋了。”

“……”

……t

飛行器懸浮升空。

白離沈悶地看著駕駛座上的白硯安,手指轉著手環,猶豫著要不要跟白硯安說她遇到的詭異事件。

【同樣的,如果有人和我說世上有神鬼靈異,我會認為她瘋了。】

他們會相信她嗎……?她現在有鐵證。

雖是這樣想著,但白離卻將兜裏的東西藏的更嚴實了些。

這是時間混亂的證明,就像系統中突然出現的bug一樣。

如果連時空都出現了混亂,那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什麽?

白離側頭將視線定格在窗外——底下白雲一片,露不出這座城市完整的樣子。

腦子裏的思緒越來越亂,她的心跳在不停加快,手指緊緊地攥著衣角。

“你怎麽了?”白星竹突然從後座探出頭,“不舒服嗎?”

白離立即搖頭,“沒、沒有……”

對上白硯安掃過來的視線,她語氣楞楞的:“我想……我想轉學。”

“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回到白家,幾乎所有人都用同樣的話挨個問了一遍。

白離木訥的搖著頭,插在口袋裏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手環的邊緣處。

噓寒問暖的話語不知為什麽……變得有點瘆人。

第二天醒來,一直縈繞的驚悚敢才消失了不少。

再次見到斯溫德勒,白離還有點後悔。

沖動之下說出要轉到第一預備學校的話,現在想想還有點舍不得同桌。

“你要轉學?”斯溫德勒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而奇奇怪怪的——

“放心,”她拍了拍白離的肩膀,“我會一直陪著你。”

白離:“!!!”

——更驚悚了!

她到底沒有轉學成功。

白未城一臉愧疚的看著她,“轉到第一預備學校可能有點麻煩,你先在星河待一段時間好嗎?”

麻煩……

可是以白家的能力,在白律星域會有麻煩嗎?

怎麽感覺這個世界……有點沒準備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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