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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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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98

距離那段不完全的記憶, 已經有三年之久。

每次京衡想起來的時候,總會覺得那段記憶離自己很遠,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直到白離將自己的猜測一一推出, 他才感到幾分熟悉,有了幾分真實。

白離往前踱了幾步, 手上的申請被折成小小一片,“不過我有點疑惑, 我是怎麽從聯邦被帶到帝國的?三年前我還在星河預備學校就讀,突然有那麽一大段的記憶缺失, 怎麽也會引起註意。”

作為學生, 對其他可能不太敏感, 唯獨日期——這決定著他們離休息日還剩幾天。

“你們人格切換的時候會註意時間嗎?”京衡突然問道。

白離沈思道:“在我沒發現謝爾之前, 被切換的那段時間我都以為自己是睡著了。後面確實發現了不對勁,也就註意到了謝爾的存在。之後的時間反倒不怎麽在意了,畢竟身體裏五個人格, 哪個人占用了這段時間也說不準。”

她頓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在很早的時候——至少是三年前,我、也就是瑰終以及謝爾他們就已經知道了其他人格的存在。”

這裏的“他們”, 自然也包括了還沒有喪失記憶前的自己。

如果在喪失記憶之前, 她就知道其他人格, 那她一定會跟其他人格主動取得聯系。就像是重新再來一遍,她依舊會架個攝像頭, 觀察像是中邪的自己。

就像是哪怕沒有記憶,她也會按照過往的軌跡救下同樣被綁架到邊境星的白昭。

很多事情,哪怕再重來一遍, 性格使然,她也會做。

就算認不全, 她也會知道這具身體裏不止她一個人。

如果她真的跟其中一名人格取得過聯系,會是誰?

設想再大膽一些,周期再長一些,或許她在失憶前就認識了全部人格。

白離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也許她一開始認為的初見根本就不是在T712星的時候,那是重逢。

是久違的重逢。

可能所有人都沒了對她的印象,也有可能是故意在瞞著她。

“你很冷?”京衡突然問道,“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搓著手臂。”

白離這才發現手臂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她搖搖頭,像是在喃喃自語:“我不知道,也許是我想多了。”

京衡不知道白離想到了什麽,但是這位白先鋒喜歡很多事情藏在心裏,沒有和他說的打算。

他只得暗嘆一聲,提醒道:“寧願想多一點,就怕想的太少,將真相給漏了。”

“我剛才的意思不是那個。”京衡繼續糾正到。

每個人格應該都會知道除他之外至少一個人格的存在,至少副人格應該能察覺到主人格的存在,只要稍微對下時間就能發覺。這個不需要他特意提醒白離。

雖然不知道白離想到了什麽,但京衡問的問題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好奇他們都是什麽時候誕生的,這樣看來,至少是三年前。”

也許更早,白離說不準。

基本所有人提到這個話題都會一筆帶過。

之前她覺得可能是大家記憶都有些模糊,但經過剛才一番疑神疑鬼,她現在也有些摸不準了。

“不過你離開的時間看來不短,為什麽沒有引起白家任何人的註意?”京衡問。

“也許有……只是沒人告訴我。”

白離手中的申請已經沒法再折了,變成了小小的紙團。

“我突然想到,你記得被人抽血的片段、記得精神力消失,唯獨關於我的片段被刪除了……那有沒有可能,我在那的記憶也被人刪除了,作為副作用,謝爾他們也沒有那個時期關於我的片段?”

所以他們也有可能是真的不記得。

京衡對於忘掉白離的事情莫名有點虧心,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也許。”

“我有些好奇了……”

白離突然說到,前言不搭後語,京衡沒懂。

“我既然能救到你,那我的精神力起碼也有A級以上。不瞞你說,在上軍校之前,我的初始精神力是B級。”

京衡一楞,有些不可思議,說道:“從B級到3S,白先鋒天賦真嚇人。”

白離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我更想知道在去T712星之前,我的精神力是多少?”

“很迫切、很迫切地想知道,這樣我才會清楚地認識到我真實地存在著,而不是作為一個記憶的載體,過著另一個人的人生。”

京衡對她的話有些條件反射。

上次白離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意志消沈,滿心滿眼地將一切還給瑰終。

他嘴唇微微顫了一下,最後還是浮起一層淡淡的笑容。

“行,那就一起。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們白先鋒做個伴。”

白離:“你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們提爾瑞斯的。”

京衡卻真的沈思了片刻,“倒也不錯。”

三十分鐘的治療時間很快結束,然而出來的時候,兩位傷員身上依舊帶著傷。

白離出門就準備右轉,找到三樓的儲物室將破爛的校服外套帶上再回去,結果還沒走幾步,就看到某位先鋒官自然地與她一同右轉。

白離:???

她一臉“你腦子是不是壞掉”的表情看著京衡:“你不覺得我們一起走很詭異嗎?”

聽了他的話,京衡擡頭覷了一眼墻角的攝像頭,搖了搖頭,似乎有點可惜。

“也對,公共場合,是該註意著點。”

對於他的混不吝,白離眼皮都沒擡,只是等到身邊的聲音變小直至消失,才繼續往前走。

她的外套在特意的“裁剪”之下早就面目全非,袖子比領口都大。

白離食指穿過上面的破洞,與另外半截手指面面相覷。

醫務室有各軍校的校服,是給受傷的學生替換用的。於是白離爬上儲物櫃就開始翻她的尺碼。

……

電梯繞著整棟建築呈螺旋形上升,透明的玻璃還能看到每一層身上帶著大傷小傷的學生。

白星竹窺探著他哥的臉色,欲言又止。

他本來想的是偷偷過來,沒想到半路就遇上了白硯安。

比起他的慌張無措,白硯安就顯得淡定多了。

接著兩兄弟便一起同行,他們甚至都沒問過對方要去哪,但統一朝著一個地方走。

白星竹手指不停轉動著手腕上的機甲手環,腳尖也無t意識地來回點地。

“哥……是爸讓你來的嗎……?”

他還是問了出來,期間不停瞅著他哥臉上的表情。

白硯安身姿筆挺,即使對著親弟弟,他的儀態也是優雅從容。臉上還帶著一貫不茍言笑的表情。

只是不知為什麽,白星竹覺得他哥今天過於嚴肅了,感覺臉上的肌肉都是緊繃的狀態。

“不是。”

白星竹松了一口氣,暗自拍了拍胸脯。

不是就好。

他現在特別怕等會見到白離,他哥會冒出一句“白家的人只能在白律軍校”之類的話。

確認了對方的目標,白星竹便開始想方設法地將敵方的特務拉入自己陣營。

“哥,等會見到白離,能不能不要提讓她回家這件事?”

“我知道你和爸都想讓她回家,去白律軍校……但是……”

“但是以前也沒有管過她,現在她有實力了我們又讓她回來。這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行為……說實話,挺過分的……”

白星竹一邊說一邊偷偷看白硯安的臉色,“她到底還是我們的親妹妹。”

“你放心。”白硯安緊繃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白星竹的最後一句話倒是讓他沒有那麽緊張了。

也對,白離到底還是他們的親妹妹。

怎麽會和他們離心呢?

他右手擡起,衣袖之下緊握的手掌慢慢松開,露出一小瓶藥膏,“我只是想給他送藥,問一下她的傷勢而已。”

現在的時代大部分人已經用不上藥膏了,但機甲單兵受傷是家常便飯,為了不經常躺治療倉,都會備一個小型醫藥箱。

只是白離身在提爾瑞斯軍校,尤其現在還在訓練基地。帶上藥膏來醫務室……很明顯只是探望的人找了個拙劣的借口罷了。

白星竹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麽又被光腦的通訊打斷。

電梯已經到了三樓西側,兩人剛出電梯,白星竹就停下了腳步。

“哥,好像快要結束了,陸遷讓我過去。”他搖了搖手上的光腦對白硯安說到。

另外一邊,顧風耀在陸遷旁邊著急地來回踱步。

等一下主先鋒需要在沙盤上插上自己軍校的旗幟,其他軍校的主先鋒官早已到齊,就差他們軍校了。

他急迫地直接奪過陸遷的光腦,連連發了幾句“速來”。

“你幹嘛?!”陸遷抽回自己的光腦,一臉不高興。

顧風耀:“快讓主先鋒回來吧!等下別人該覺得我們輸不起了。”

白硯安正在尋找通往診室的路線,聞言點了點頭,示意白星竹先回去。

“哥,你等下見到白離好好說啊。”白星竹還是不放心,臨走時連連叮囑。

等白星竹離開之後,白硯安就沿著走廊一路往前。

醫務區的構造很簡單,走廊沒有過多的彎彎繞繞,房間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兩邊。

白硯安找到白離的身影時,她正在儲物間的鏡子前扣校服外套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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