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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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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人格95

又回頭看了幾眼, 但還是什麽都沒發現。

“幹嘛呢?眼瞎啊!”

謝爾將目光收了回來t。

前面的人站起來,仔細將自己綠色校服上的塵土拍掉,也不管誰對誰錯, 氣急敗壞的就是一通罵。

謝爾的道歉聲瞬間被她咽回了肚子裏,“你自己不也沒看路?”

“誰像你們似的, 跟沒見過世面一樣——”那人憤怒地擡起頭來,看清謝爾的臉之後就結巴了, “白、白離……?”

耀武揚威的氣勢瞬間收斂了不少,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對、對不起!”急急忙忙道歉之後, 他佝僂著腰趕緊從反方向離開。

謝爾莫名其妙看著那同學走遠, 渾然不知自己的“惡名昭著”。

直到看不見謝爾, 那西林軍校生才停下來松了一口氣。

他洩氣般地踹了一腳賽場外面的玻璃屏障, 咕噥道:“真是倒黴,走路都能撞到個不好惹的。”

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塵土,他奮力拍了幾下。剛一擡頭, 呼吸猛然一滯。

拐角的暗影裏,隱隱露出一雙冒著寒光的雙眼,沈沈的望著遠處, 像隱藏在黑暗中伺機出動的毒蛇。

那陰惻的眼神轉了一圈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嚇得軍校生一哆嗦。

他整個人近乎顫抖, 說話磕磕巴巴:“先、先鋒官……”

阿倫似乎才聽到一樣,幽深的瞳仁在眼中微微轉動了幾下, 恢覆一貫慵懶的神色。嘴角欲翹不翹,帶著幾分痞氣。

好像剛才的感覺都是做夢一般……

阿倫單手撐著玻璃出來,慵懶的樣子像是剛被人打擾了小憩。

“比賽都快開始了, 還亂轉?”他揶揄道,不像是有起床氣的主。

那軍校生這才如夢初醒, 以為剛才都是自己的錯覺。

“我剛才再找舍友。——先鋒要在這裏整隊嗎?我去把其他人叫來。”他的語氣十分輕松,看樣子與這位新上任的先鋒官相處的不錯。

準確來說,比起李典,他們整個隊伍都更喜歡新上任的阿倫一些。

沒有那麽強的優越感,還十分體諒他們這些當小兵的。

在西林,算是難得的好脾氣上司了。

阿倫點了點頭,“其實不著急,但把他們叫過來也好,去吧。”

隊員說了聲“好嘞”,拔腿就去找尋其他人。

阿倫盯著他的身影,看著他漸漸融入玻璃後的人群之中。

眼中的笑意逐漸平淡,要是那名軍校生還在,就會發現剛才那不是他的錯覺。

這如狼般的眼神又一次瞄準了謝爾離開的方向。

……

商鶴將兩條腿都放在了桌上,隨著身體的擺動,椅子前腿一翹一翹的,還伴隨著聒噪的“咚咚”聲。

“你要是覺得兩條腿多餘,我可以幫你卸下來。”

這說的自然不可能是椅子腿……

商鶴一怔,從白離的語氣中聽出了滿滿的威脅。

他賠笑著安分做好,比了個ok的手勢。

然而白離的焦躁還是沒有緩解。

離比賽越近她就越焦慮,這種關鍵時候把不安定的謝爾放在外面,想想就是個巨大的威脅。

“你玩夠了吧?玩夠了就進來。”白離從桌子上跳下來,離光柱只有一寸的距離。

無人做聲……

白離與商鶴對視一眼,對方用口型跟她說了幾個字,“又在裝死。”

“謝爾?”

“……”

謝爾掏了掏耳朵,雙手環胸,仰頭看著天空上的龐然大物被吊掛下來。

這座連夜從西林星運過來的比賽場足足能占中央區域三分之二的空間,中間呈倒錐形下陷,底部是不小的圓形平地。外圍則是倒梯形,每一面都有傾斜向下的巨型光幕。

這幢建築的頂端外側,還有一圈一圈的黑色圓弧區域。

被三艘星艦合力從空中放下,罩下來的陰影就將空地上的所有軍校生覆蓋,眾人只能看到那龐然大物黑漆漆的底部。

其他軍校還好,特爾瑞斯的同學驚訝得不行,隨著賽場逐漸下落,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鏘——”

幾下搖擺之後,倒梯形賽場成功焊接在鋼架上,四周用於支撐的鋼絲收回。

連著下面的鋼架,賽場比訓練基地內的任何建築都高出了一截。

三艘星艦依舊盤旋在上方,直到確認無誤之後,四面光幕同時亮起!

賽場的俯視圖、正面圖、側視圖在光幕上投放出來,360度無死角地展示著。

“我的天,西林軍校的人都過得那麽好嗎?”方信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的表情活像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旁邊的C班同學像是失去了知覺似的,木楞楞的像排排站的二傻子。

“你們看他們那習以為常的樣子……難怪連續幾屆都輪流換著拿第一,可偏偏就輪不到我們軍校。”

“這條件我都想轉學了……”

“嗯?”

“說笑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轉……”

夏逸塵手指沿著光幕所投影的畫面繞了一圈,“那外面一圈圈的黑色區域是什麽?觀眾席?”

“我看看……哎呀不是,那裏哪有座位?等一下延伸出來的區域才是觀眾席,那裏是導彈高速飛行軌道。”方信給他解釋著。

“欸,你看!”突然,他拉著夏逸塵的後領讓他擡頭。

連著幾聲“咻咻”,五顆導彈從發射器脫出,沿著軌道劃破長空,留下一條長長的白線。要不是光幕的慢速播放,幾乎連影兒都看不到。

方信:“這跟我們用的訓練場簡直不是以一個檔次的,是不是,班長?”

謝爾微微張著嘴,楞楞地點了幾下頭。

這好學校果真就是不一樣啊……

這賽場她要是不見識一下,她恐怕一生都不會完美的!

“謝爾,謝爾?”白離嗓子都快喊啞了,咕噥一句:“是不是傻了?”

謝爾全然當作沒聽見白離對她的腹誹,插著兜慢悠悠將自己的聲音傳到意識空間。

“那個檢討我幫你解決了。”

白離沒怎麽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到:“真的?謝謝啊!”

剛一說完,就察覺到什麽不對勁。

下一秒,謝爾便慷慨到:“不用謝,作為報酬,這場讓我來好了。”

“???”

白離一臉“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嗯?”謝爾挑了挑眉。

“你現在是4s級。”

謝爾擡了擡下巴,“知道啊,你放心,等會我絕對不給你丟人。”

跟謝爾溝通簡直比做題還難。

“這是丟不丟人的問題嗎?你是4S,可我現在還是個沒有穩定在3s級的廢物草包。”

“倒也不必如此貶低你自己。”謝爾像只仰頭翹首的大公雞,“你在一般人中也算佼佼者了。”

對待沒有天分的人,總要給予一些安慰與憐憫。

白離狠狠的揉了幾把頭發,“我們精神力差別那麽大,到時候我怎麽解釋?”

商鶴一直縮在角落聽兩人的對話,這會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又看向光柱。

“那以後就都讓我來好了。”謝爾無所謂道:“之前都是我適應你的精神力,為什麽這個學期不能反過來?”

白離一楞,完全沒有想到謝爾那麽瘋。

她試圖喚回謝爾的理智,“也沒有一下子從2s跳到4s的先例呀!”

還是那麽重要的場合!

方信暗戳戳將夏逸塵拉到了離謝爾遠一點的地方,他現在能明顯的看到謝爾臉上晴轉多雲。

這怎麽突然又生氣了?!

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麽感覺白律軍校的那對兄弟在看著我們班長?”夏逸塵看著遠處訥訥道。

聽到這,方信也擡頭望向遠處。

白律軍校的指揮和先鋒官從一來就開始紮堆,一直站在賽場的右邊沒有動作,像七尊不會動的石像,早就引來了不少人的暗中窺探。

要只是站著還好,但他們的視線頻頻瞄向提爾瑞斯軍校的白離,看上去……

像是找人尋仇一樣……

“主先鋒,你好歹遮掩一下啊,白離現在還是提爾瑞斯的學生呢。”顧風耀實在忍不住了,右手在白星竹的臉上揮了揮。

白星竹卻失神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顧風耀嘆了口氣,還是準備將這棘手的任務交給白硯安。

畢竟指揮可比主先鋒冷靜多了。

“指揮,你……”

顧風耀楞住了。

白硯安也癡癡的往那個地方看,壓根就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

指揮的身後,陸遷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噤聲。

“我也沒說錯啊,”顧風耀悶聲說到:“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白家主也會不高興的吧。”

任淺無語地掃了這傻子一眼,“只怕白家現在巴不得別人知道白離的身份。”

對於白離連招呼都不打就離開白家的事情,喬子昂還是一頭霧水。

他悄聲跟另外四人說到:“我怎麽絕對白離好像和白家關系不是很好啊?正常人那麽長時間離家不t都應該跟家長說一聲嗎?”

誰知,除了顧風耀,其他人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滿臉“你才知道”的表情。

陸遷:“你看白離那精神樣,像是有傷有病的樣子?白家說為了讓她好好修養而隱瞞她的存在,這種糊弄群眾的借口你也相信?”

“什麽意思?你們一直沒信?”喬子昂一臉懵逼。

任淺:“白家主給白離找的借口,壓根就沒指望我們真的相信。但你敢當眾拆穿?”

喬子昂搖了搖頭。

顧風耀:“所以白家之前是為什麽隱瞞白離的存在啊?”

陸遷斜睨了他一眼,“我們哪知道?不過勸你也不要好奇。這種世家矛盾,第一個解決的就是知道太多的人。”

顧風耀縮了縮脖子,不再出聲。

方信掐著下巴,望著那邊的幾人像是聯想到了什麽。

“原來是為這個氣啊。”他悠悠說了一句,不動聲色的站在了謝爾與白星竹的視線交匯處。

夏逸塵一臉懵,“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方信便將他一把拽過去,擋住了白硯安的視線……

“白離,在白家的時候你可沒有這麽限制我,怎麽現在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白離一聽到謝爾的語氣就知道她鬧脾氣了。

當時在白家她自己都自顧不暇,能不能出來都是問題,就算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也制止不了。

而且當時出來最多的還是瑰終,有遲宥思的幫助,用不著她操心。

“這兩情況能一樣?麻煩你審時度勢一下,考慮考慮後果。”

謝爾臉色已經有些慍怒,“我怎麽就不考慮後果了?你不是快升3s級了嗎?白星竹現在也是3s,只是有4s的潛力而已。這些主先鋒裏面沒一個是4s級,我要是真的贏了,就拿之前的那些理由,什麽爆發什麽的……反正你3s的精神力遲早要被檢查出來。”

“難道你精神力一直達不到我的等級,我就要一直藏著我自己的精神力?”

面對謝爾突如其來的脾氣,白離表情茫然了片刻,空氣也沈默了片刻。

隱隱還能聽到謝爾呼哧的呼吸聲。

商鶴略一遲疑,居然在兩人爭吵未結束期間從角落站了出來,“容我說一句公道話,不如咱就不參加了——”

剛一說完就被走下光柱的謝爾一推,又重新到了角落。

但他現在顧不得謝爾的脾氣,驚慌失措地看向光柱。

三人要是都進來,這具身體的狀態可想而知。

謝爾突然意識到什麽,又立刻站了回去。

外界的她只是躊躇了一下,幸而被方信扶住。

雖然只進來的短短一會兒,但白離能清晰地看見了謝爾怒目圓睜,虎眉倒豎的樣子。

她聲音放的很輕,能明顯聽到其中的不解:“之前不是還挺配合的嗎?現在怎麽……”

“白離……”謝爾突然打斷她。

白離看不清謝爾的臉,只能看到她的衣角在光柱下隱隱拂動。

“我不可能一直都藏著掖著,有本事……你就自己把我擠下光柱。”

那聲音很輕,不像剛才的咆哮和冷嘲熱諷。

但不知怎麽的,白離卻覺得心臟貌似從這一刻迅速下墜。

她甚至有些恍惚,卻又找不到由頭。

不知道這一瞬間的惝恍是因為什麽,只感覺有些東西離自己越來越遠,又飄向迷離的雲霧中。

四面光幕上的景象突然間全部消失,刷上了醒目的大字,與此同時,沙沙的廣播聲響起:

【請各位軍校生進入賽場,比賽將在20分鐘之後開始,請做好準備。】

【重覆一遍……】

謝爾垂在兩邊的手指漸漸松開,聽那廣播足足循環了五遍,才想起來讓所有人集合。

其他人早就陸續整隊進入賽場,謝爾他們算是最後一支。

京華軍校的校隊全員聚集,時雲庭又檢查了一遍,見自己的小隊垂手而立、整裝待發,滿意地轉悠了幾圈。

謝爾帶著小隊入場的時候,他就樂了。

隨後十分欠抽地湊到了京衡旁邊。

“看看那是誰?喲喲喲——那不是提爾瑞斯那誰嗎?”

孟川在京衡身後,一臉黑線。

京衡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環視整個賽場。聽到時雲庭的聲音,依舊一臉淡漠。

“別裝了,”時雲庭用手肘杵了杵他,聲音放低,但裏面的戲謔顯而易見,“這場比賽很重要,咱主先鋒可別又輸給人家了。”

京衡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緒。

“開玩笑開玩笑。”時雲庭嘴角彎起,“這不是有前車之鑒嗎?”

上次的比賽京衡自戕的片段,那個人想到不得唏噓一二?

京華軍校主先鋒看起來正兒八經的,沒想到這麽純情!

即使那是虛擬體,但依舊會有一些人用“【燎原】的深度行為樹都是有原型的”來說事兒。

“聽說你去收了記憶芯片?”時雲庭說:“不是我說,你要那玩意兒幹嘛啊?你那虛擬體看起來腦子就不咋正常,可別有殘留。”

時雲庭指桑罵槐。

後面不斷有校隊隊員拋來好奇的視線,京衡卻一臉的若無其事。

他這神色從容的樣子,好像時雲庭說的一切與他無關一樣。

才怪!

時雲庭對自家好兄弟的性格門清兒,要是真的沒什麽事,這哥們早就用那種凍死人的眼神看著他了!

怕是剛說一句話就會放出機甲將他丟向導彈高速飛行軌道。

沒有生命的威脅,時雲庭說的更加肆無忌憚。

“聽說你帶你們隊出去還碰上白離他們了,要不是這是你們抽簽之後的決定,我都懷疑是不是你故意的……”

京衡同學卻聽不起去什麽,他倒希望是他故意的……

“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時雲庭又重覆了一遍,“註意一點,這到處都是攝像頭,你要是真的……”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京衡回過神來打斷他,半帶輕笑。

“那就好……”見京衡臉上那不可一世的感覺又回來了,時雲庭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根本打不過她。”

時雲庭:“???”

不是,打不過你還很驕傲是嗎?!

不對,京衡打不過白離???

他驚愕轉頭,嘴角抽搐:“你……你開玩笑的吧……”

京衡沒有必要開玩笑。

他能感覺到白離精神力的波動——現在主導身體的,是剛剛升上4S級的謝爾。

謝爾的機甲對戰天賦高的嚇人,即使剛升級不久,京衡也毫不懷疑她已經完全穩定在了4S級。

白離雖然在2S與3S之間波動,但因為機甲交互的原因,對機甲的掌控比一般人還要高出不少。

想想當初只有3S級的謝爾和2S級的白離,都能從他手中奪得冠軍。現在精神力升級,他也很難說發揮出全部實力就能將兩人制服。

從S級到3S,只是短短半年……

無論是誰,都會對這天賦感到愕然。

因為我根本打不過她……

打不過她……

立體環繞聲在時雲庭耳邊循環播放。

如果說剛才只是說笑,那現在時雲庭真的覺得自己好兄弟腦子壞掉了!

不用說白離現在只是一個2S,就算升上3S級,也不一定能打過京衡吧?!

除非她像白硯安一樣,猛然竄到4S。

那怎麽可能?!

【距離比賽還有五分鐘,請各軍校生進入賽場中央】

“比賽要開始了。”鄭英站在欄桿之外,絲毫不知道兩人咬耳朵。見比賽快要開始,趕緊提醒賽場中的校隊。

“加油。”他別扭地吐出一句,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京衡為不可察地“嗯”了一聲,帶著一眾先鋒官和校隊往中央的圓形場地走。

他的對面是西林軍校,易德維邊走邊將鞭子的卡扣松開,將蠍鞭一截一截地聚攏在手中。

不只易德維,西林軍校校隊的所有人幾乎都將頭扭到了同一個方向,那目光更是灼熱聚集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被註視的主角雙手插兜跟在安清羽身後走了過來。

察覺到西林軍校的敵意,謝爾挑了挑眉——

吹了一聲又長又響的口哨。

西林軍校的軍校生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

見安清羽回頭,謝爾卻只是聳聳肩,“做深呼吸來著,不小心發出聲來了。”

這次賽場有攝像頭,不需要他們佩戴直播設備,賽場內無論觀眾還是指導老師都對場內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

但這不妨礙他們從無聲的投影上感受到軍校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主持人拿起話筒,友善提醒——

【請各位同學在比賽期間註意一點,雖然我們已經在各位四周做好了防護措施,但如果動靜太大,可能還是會對周邊的建築造成影響。】

【訓練基地還需要t再用一段時間,還請各軍校生愛護自己和他人的校區,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顧風耀忍不住說了一句:“等一下打起來誰還能顧及那麽多?”

也是巧,他們對面便是提爾瑞斯軍校。

秦子穆也在吐槽主持人的嘮叨:“要是壞了,大不了讓我爸捐點錢。”

四所軍校自四個方位而來,在離對方軍校幾丈的距離之外停下。

他們中間的場地上,系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氣球。

嚴肅的場面因為氣球的原因有些滑稽。

“感覺我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秦子穆說到:“像是來表演馬戲的。”

程清妍:“可不就是?”

受到四支軍校的威亞,這氣球甚至不知道朝哪擺動,偏偏這種僵局還要再持續兩分鐘。

白星竹還是克制不住地朝謝爾的方向掃了一眼,卻意外地正好撞入謝爾的視線。

白星竹一怔,有些意外。

白離……

沒有停頓幾秒,謝爾的視線很快就移開了。

白星竹的眼神暗了一些,牽強地扯起嘴角。

對面……

耳邊一直有嘟囔聲傳來,科爾森問著謝爾:“你在數什麽?”

“數數有幾個必須拿下的人頭。”謝爾隨意回了一句,繼續數人數。

有了之前在白家的經驗,顧風耀已經將白離拉到自己界限之內。

這會子看到謝爾視線要轉向這邊,他粲然一笑。

結果……謝爾的視線直接略過了他。

顧風耀:???

突然間,賽場內側的光幕乍亮,上面閃現著倒數的秒數。

帶著爆炸的特效,整個氣氛又被渲染得緊張又急迫。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離開始只剩下五秒鐘,全員進入機甲狀態。

隨著刺眼的白光閃過,比賽正式開始!

然而——

沒有一個人有動作!

眾人好像隨著白光的散去一起定格了一般,鴉雀無聲……

隨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觀眾笑得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了,“這種機甲……這種機甲是怎麽好意思拿出來比的?哈哈哈哈……”

“提爾瑞斯軍校已經窮成這樣了?這是從哪裏找來的垃圾就讓他們軍校生帶著上賽場?辣眼睛!”

只見謝爾身後,C班全員的機甲都與這個賽場格格不入。紅的藍的零件亂搭一通,不倫不類的插在各個部位,比上次剛來主星的時候還要醜上幾分!

“臥槽,這機甲……真是醜出了新天地。”顧風耀默默點評。

就在此時,四大軍校中間的紅色氣球猛然爆炸,將所有軍校生的意識喚回!

在紅色爆炸之下,四個顏色不一的氣球在眾人面前陡然升起,尾端……

吊著代表四座不同城池的令牌!

白星竹看準機會,猛然沖出隊伍,腳尖有力一踏,將吊著黃色令牌的線拽在手中。

“咻——”

一道白刃劃過,纏在白星竹手中的細絲變成了幾段飄然下落。

安清羽刀刃還未回收,朝著白星竹猛然劈去!

同一時刻,西林軍校方位幾發子彈接連射擊,企圖將氣球刺破。但飛行到一般,又被對面軍校的人用長槍將子彈截胡下來!

大戰一觸即發,整個地面都跟著晃了幾晃。四大軍校原本鮮明的站位變得混亂不堪,宏觀之下,四股實力緊緊交織在一起!

各軍校用盡近期規劃的方案,校隊各成員的站位不停更變。然而在觀眾眼中,這就是一場如火如荼、看不清形勢的混戰。

在這種混亂之下,脆弱的氣球安穩地飄向空中。每一次的瞄準命中都會被反作用制止住。

唯一有點變化的,就是每次將要飛出場外時又會被拽回來。

謝爾瞅準機會,放出羽翼一躍而上。

她的出動像是一個提醒,電光石火之間,戰爭的水平面都往上拔高了十幾米。

一雙雙血紅的眼睛緊盯著她,潮水般地朝她湧來!

謝爾一刀一個——刺在能源燈上,劈在腰間與頸部。

那黑壓壓的一群人,又像是落雨一般摔在地面;亦或是被甩在賽場邊緣,還未出場,便被導彈擊中。

光幕上四所軍校的人員開始不斷減少,熒光的數字瘋狂跳動,每一次都撥動著周圍各軍校指導老師和指揮的心。

只是在這可以說是勢均力敵的對戰中,謝爾卻像一只殺紅了的猛獸!

她沖出重圍,機甲直向目標,就像一顆不斷加速的子彈!

攔截的軍校生她一刀劃下去還能刺碎第二個人的能源燈。

四大軍校的主先鋒交纏在一起,沒有人註意到這個暴起的角色,但場外的人卻看得門清!

“白離怎麽那麽猛?”

“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感覺她跟上個學期不太一樣?”

“我的天吶!除了主先鋒,應該沒有人能壓得住她吧?”

四股力量在氣球之下刀劍交擊,再下面,便是謝爾帶著火星子一沖而上……不,還有另外一個人!

一支利箭從人群中呼嘯而過,精準地找尋到那臺銀白色的機甲,最後箭矢穩穩紮入右臂!

謝爾眼睛裏連痛意都沒有浮現出來,一刀將箭頭挑出。淩厲的眼神穿過人群,令人毛骨俱悚。

場外觀眾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見銀白色機甲突然改變了方向,朝著與她同樣氣勢洶洶的軍校生飛去。

場外觀眾辨認了好一會,都不知道謝爾沖向的軍校生是誰。

這時,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聲:“好像……好像是西林軍校那個新上任的先鋒官!”

隔著十米,謝爾就開始轉動飛刀了,直插對方命門!

出乎意料,飛刀不但沒有刺破對方能源燈,反而在空氣中盤旋了一圈又轉了回來。

謝爾木著臉,直接抽出光刀,速度變得更快!

光刀揮到一半就被截住。

“白離?”

沈悶的機甲聲中隱隱透出一個男聲。

謝爾不為所動,她勢必要讓對方出局。

但馬上,無數的導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連連向她發射,謝爾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引入了導彈軌道。

剛一脫離,無端地又多出了幾支箭矢,不是來自軍校生,而是從賽場的邊緣機關處射來!

對方雖然被包裹在機甲下,但綠色調的機甲一眼就能讓人認出是哪個軍校的。

難怪對賽場的機關那麽了解。

謝爾眼中的殺意更重,尤其是對方接著機關將她的優勢一一化解。雖然不足以讓她出局,但這種程度也足以讓謝爾遠離中心地帶了。

“你不認識我了?”

對方又說了一聲。

還能是誰?

“不就是剛上任的那個替補先鋒官嗎?怎麽,你面子很大?”謝爾招式又快又狠,已然將對方當成了強勁對手。

這人力量不夠,但速度很快。

尤其是……謝爾與他對戰之中發現他出乎意料的靈活,不是2S級那麽簡單。

“白離,你真不認識我了?”阿倫繞到謝爾身後,繼續問道。

“你有病?”謝爾眉頭緊皺,試圖將這個難纏的家夥甩掉,“滾開!”

阿倫更加有興趣了,他重覆位移到謝爾身側,“看來不是不認識,是腦子出問題了。”

“——你可沒有三年前懂禮貌。”

剎那間阿倫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殺意,他卻笑得更加得意了。

這個阿倫就像個變態一樣,好像發現了謝爾記憶方面的缺陷,他幾乎是逗弄一般挑釁謝爾。

謝爾都快氣炸。

被一個傻冒纏著,還不停問認不認識他。

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不對……三年前?

白離還為剛才那事兒惆悵若失,下一秒就被謝爾踢了出來。

一時空間內還有一板一眼的聲音傳出——

“外面有個瘋子找你。”

人格的切換當對戰出現了片刻的定格,阿倫雙眼放出細微的光芒,“終於想起我來了。”

白離接住掉下來的飛刀,停頓了幾秒,“我應該認識你……?”

阿倫沒想到白離會是這樣的回答,他哼笑了一聲:“三年前可是我幫的你,那麽快你就把我給忘了?”

“什麽三年前?”

白離略微失神……

三年前……她還在星河預備學校。

“你也是星河預備學校的學生?”她眼睛瞇起,帶上了濃濃的壓迫感。

阿倫卻搖搖頭,露出了些許的失望,但尾音上翹,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我還擔心你把我認出來,不過這樣也好。”

“你說清楚。”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阿倫離她更近了,“你看我像是霸淩你的那些同學嗎?”

對她的情況很了解……

“看起來很像。”她還是接著說了一句。

阿倫笑了,但傳t達的情緒……更像是生氣。

隨後又沈沈的嘆息一聲,卻不再想跟她辯駁自己到底是誰。

“你說你,當初要是自己逃出來不就行了?非得拉上一個拖油瓶。”

三年前,拖油瓶……

如果只是這兩個詞匯,白離可能想不到什麽。

但偏偏京衡在前幾天就給她提過了這個特殊的時間點。

白離:“你指的是誰?”

“嗯?都見過那麽多面了,還是不知道是誰嗎?”

白離立即追問:“你說京衡?”

可是她三年前還不認識他。

阿倫滿意的點點頭,“看來還不算太笨。”

“你到底是誰?”白離盯著他,“你都知道些什麽?”

阿倫更加憐憫了,連出招都弱了幾分。

“真可憐,不過……你的軍校好像落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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